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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归田琐记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0 分钟 · 12 / 13

会员可开白话

身不齿。宋史载刘昺与弟焕皆侍从,以亲丧未葬,坐夺职。又张商英劾王子韶不葬父母,而冒转运使判官之任,贬知高邮。又道山清话载孙莘老入相,不及一年,坐父死不葬,罢斥。此仕宦家所当汗下者也。至太微仙君功过格云:「久淹亲柩者,百过。」道经又言:「每岁腊日,北帝统率下界神祗,周查人间坟墓,其子孙实时修补者,福之,怠慢不修者,祸之。」又云:「七世祖墓有一不修,则子孙未能发达。」则又凡士民家所宜惕然者也。夫道经所载,犹指坟墓不修者言之,况淹柩不葬并坟墓而无之者乎?今之宦家纵不能遵礼经,亦奈何甘犯国法乎?今之士民纵思幸逃阳律,亦奈何忍受冥诛乎?夫既不畏国法,不顾冥诛,则不得不大声正告之曰:「此不孝之实也!」庶有人心者,不肯受此恶名,而幡然变计,力挽前愆,毋论宦族士民,一转念间,昔之有腼面目者,将悉化为孝子顺孙,于以消沴而迎祥,岂不媺欤?

齐、鲁晨星落落稀, 【 借韵。】 廿年踪迹费相思。大云忽作东南荫,我为苍生喜不支。 【 徐树人观察宗干令泰安时,余曾以循卓荐之,近奉命监司漳海,实闽南长城也。过饮园中,尽索余近刻观之,匆匆留一诗而去。数年来过此者,不乏名流,皆不暇以词组为小园增重,此为开山第一章矣。】

附徐观察诗

回首齐山九点烟,功收霖雨羡归田。竹竿引水龙吟细,铜鼓藏雷鹤梦圆。薜荔翠萦文石上,芙蕖红到研池边。饱尝珍馔兼书味,喜获珍珠载一船。 【 吾师所赐己刻书甚富。】

长年梨枣似云屯,善与人同即福门。众笑两家真好事,留香室与北东园。 【 余好刻书,而东岩亦同。近复辑刊善书十种,时恭儿方刻劝戒近录、续录、三录,余亦有杂着待刻。犁枣之烦,只此两家,浦人咸咄咄以为怪事也。】

陋巷年来藏器深,遑言箱箧继双林。 【 项墨林、梁蕉林。】 高轩过我倾家酿,竟夜虹光烛斗参。 【 自寓浦后,过客无有询及书画者。近黄琴山观察德峻因查勘封禁山过此,始为发箧,择其尤者,纵观之。观察本鉴赏家,复富收藏,穷一日之力,并几评赏,四年来第一韵事矣。】

御屏风上列龚、黄,未负江南一纸忙。滨海忽闻民气活,荐贤功幸在维桑。 【 王履之太守月宾久宦江南,循声卓著。余于辛丑秋专疏保荐,遂由直牧擢守来闽。时徐树人观察方奉讳归去,而履之即补守漳州。初为漳民惜,旋为漳民庆也。余于辛丑秋在江南疏荐者仅五人,履之与练笠人皆由直牧擢守。但云湖即于是冬擢两淮都转,而黄石琴今已开府粤东矣。】

真畏出门贪客来,柴扉频为故人开。如何衮衮披肝侣,都作纷纷把臂回。 【 年来故人过此者,如苏鳌石督部、杨雪椒光禄、廖钰夫尚书,皆留饮园中,连日盘桓,不忍舍去。】

惊心薄俗太支离,失笑高门半守雌。一纸誓词何足算,三年五度遣杨枝。 【 浦城锢婢之风,牢不可破。余曾撰锢婢说一篇,以代暮鼓晨钟,乃殊少警觉者。余到浦甫三年,而遣婢至五次,皆不收其身价,而中两婢,乃从锢婢之家转鬻而嫁之者,不可谓但以言感人者矣。】

附锢婢说

古礼女子二十而嫁,有故则二十三而嫁,明以二十三为最迟也。孟子曰:「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诚以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婢女,亦女也。天下之最穷而无告者,莫如鳏寡孤独。然此四民者,即不幸,犹不必其相兼。而其无妻无夫无父无子,皆至于垂老而后废,非穷于人,实穷于天也。若今之使婢则幼而卖身于我,父母不能相顾,非孤而何?值应嫁之年而禁锢之,使不得嫁,非寡而何?至老不嫁,则终身无生子之望,非独而何?以一人之身,备历其穷,而又非天之所使,而咎有所归也。仁人君子,其能熟视而无睹乎!况婢女长大,情窦必开,倘奸淫事发,不但误其终身,而中冓贻羞,本家亦难以自解。甚至生子,又从而残害之,忍心害理,其罪益大。独不思及果报,念及子孙乎?吾愿凡有婢年将至二十三岁者,必须亟为择配。否则听其适人,薄给本主之财。若本主有心禁锢,许婢家自陈于官,而族邻为之举首,有隐蔽者,亦坐之以法。其择嫁者,尤在不论身价,只求得所使咸得,各遂其生,庶不至肆行刻薄,以干神怒,而召天灾,其亦中和位育之一助也。惟是果报之说,犹隐也。子孙之念,亦私也。今之有使婢者,大约皆读书明理,知文识字之家,诚使日持此文而反复寻绎之,必默然有所动于中。语云:「人之欲善,谁不如我。」实有无藉官长之董劝,文字之激发者,否则,冥然罔觉,悍然不顾,吾甚恐其不得齿于齐民,不得立于人世,而将不可一朝居也。果报云乎哉!子孙云乎哉!

乡隅俗尚本无凭,亲见充街赤脚曾。今日衰翁偏古异,一双朱履万年藤。 【 三十年前,浦城士夫无不穿朱履者。问其说,皆不能答,亦不知何时而尽改也。近万荔畇郡倅寄赠天台万年藤杖一枝。】

花辰雅集笋筵开,有客形容惨沮来。谁信九泉能避灾,可怜一纸晚闻雷。 【 偶以花朝觞客,有最后至者,颜色惨沮,众皆怪而诘之,则日内先坟方被掘,棺内金银器为之一空。余告以我分送厚殓说,何以付之不问。客泫然曰:「此坟造于十余年前,若我得早读此文,何致有今日之祸。」余曰:「但愿继此以往,人人皆守吾说,亦尚可收之桑榆也。」】

附厚殓说

有询于余曰:山县患盗,而其祸莫烈于盗棺,比年此案辈出,官亦无如之何,巨绅富户,尤惴惴焉。何以止之?余曰:惟礼可以止之。或迂其言,余晓之曰:死者必殓,礼也。古字殓本作敛,取敛首足形而已。今会典及通礼,并载官员丧礼,越日小殓,三品以上,含用小珠玉五,七品以上,用金玉屑五。又云加殓衣,三品以上五称,复三襌二,五品以上三称,复二襌一,六品以下二称,复一襌一,过此则为踰制而悖礼。夫珠玉而云小,金玉而云屑,但取容口可知。其言殓衣至七品以下,而言含但称七品以上,其以下之不得用含可知。含之用,尚有制也。其敢如今之金银压首,珠玉周身乎!闻比年破案者,率系女棺。然则以厚殓而招盗,亦明矣。而凡子孙之殓其亲,父母之殓其女,家长之殓其卑幼,犹必曰宁厚而无薄。是名为爱之而适所以戕之,无益于死者之毫末,而徒贻以身后之灾,剥肤之惨。在子孙为不孝,在父母家长为不仁。而推其原,则由于不合礼而已。故吾曰惟礼可以止之。夫循礼,自可消患于无形,不循礼,其罪即极于不孝不仁,而无以自解。然则仁人君子,能无思变计哉!

移居赠我石为兄,问字频来浦酒赪。七十九龄尚清健,老来第一老门生。 【 史生经邦以石盆陈酒为寿,今年七十九岁矣。】

数百年来一石盆,无端飞入北东园。从来寿世关文字,安得坡公雪浪痕。 【 大方石盆亦购自詹氏者,三面雕镂颇工,而空其一面,兹为镌数字为铭,非敢拟定州雪浪盆也。铭云:「此数百年物,曾藏福州梁氏北东园中,他年当入浦城金石志也。道光乙巳夏退庵老人书。」】

文翁雅意访名师,说士浑无党援疑。谁料狺狺起置喙,公门一纸大离奇。 【 郭少汾邑侯忽诣余曰:「南浦书院至今尚未得师,实深焦急,鄙意竟在老同年矣。」侯与逢儿为乙酉同年,故云。余明告之曰:「我若省居,则君延余儿掌教,自无不可。今余挈家住此,则此局断乎不宜。」因别举所知以对。侯以为然,乃定议。后竟有以「梁绅顶荐,邑侯勉从」等语列名控诉者,大不可解。】

附逢辰和韵

溪工何必子方师,一吓偏来腐鼠疑。莫怪佩兰争舐掌,城中索索本无奇。 【 后二句合用昌谷、玉溪诗意。】

人生由命岂由他, 【 用韩句。】 人海风云宦海波。七十悬车聊自慰,且凭儿辈补笙歌。 【 七十寿辰,适五儿子共聚一堂,为广征菊部以助称觞,始听之。】

偶向闲中作小忙,新知旧学互商量。更信儿辈谈因果,散作人间翰墨香。 【 恭儿方辑劝戒录,余屡以旧闻附益之。】

频年未悔守枯株,诸色诸光照座隅。百丛花支一月久,始知佛种与凡殊。 【 吴鲁庭以优钵罗花一盆见赠,守之三年,不花,今夏忽抽一箭,百花丛拱,一月始谢,光色异常。】

邂逅城西赏菊筵,笋将再入大溪沿。乌衣亭榭重重改,触我相思十四年。 【 东岩招至大溪沿旧宅看菊,忆壬辰秋,挈家寓此一月,有怆于怀。】

三年皮骨走峥嵘,梦到春明身已轻。爱日且增初日学,望云兼慰看云情。 【 逢儿由浦城挈眷回福州,以余七十寿辰,旋冒暑北来称觞。今又为异族所迫,甫回福州,即复挈家来浦。北东园中无隙地,因令英儿分宅而居,颇有联床话雨之乐。】

附逢辰和韵

乌山头角太峥嵘,迫我三年踪迹轻。画地良难迁地苦,侧身北望岂恒情。敢言豪杰事峥嵘,身世鸿毛孰比轻。多少鳖鱼游釜底,依然濠上寄闲情。

爱怜少子亦恒情,古训原须贤父兄。何暇燕山希窦桂,但期本色绍书声。 【 英儿颇不悦学,近与大儿同居,以怡怡兼切偲,渐可转移气质矣。吾郡最以五子登科为美谈,然如廖仪卿、叶皑汀家,皆五兄弟连登乡荐,而不入此数者,以皆在其父物故之后,不得称五子,此俗例也。近惟曾霁家门有此扁。现省垣公评,以郭远堂侍御及余家可以望此,余甚愧之。】

附英辰和韵

敢负趋庭教诫情,蓬麻扶护望难兄。一经世守谈何易,愧说丹山万里声。

且尽循陔洁养情,先鞭云路仗诸兄。他乡信美仍吾土,赢得连场听雨声。

十余代衍秀才家,旧德清门世所夸。 【 余家自前明至今,以秀才相传者十五叶。河间纪文达师视闽学时,曾手制「书香世业」四字榜于堂。】 要向虀盐寻事业,莫凭京秩诩清华。 【 余大二三儿皆以监生登乡荐,而四儿独由秀才进取,议叙部曹,因作此勖之。】

附映辰和韵

旧是书香世业家,一衿幸获讵堪夸。显扬报称无穷事,但欲联芳接棣华。

天伦乐事萃华堂,绿酒红灯夜未央。如此团圞良宴会,可无诗句压清狂。 【 初伏,宴于韫玉堂,中伏,宴于致曲山馆,末伏,宴于思补堂山居,不可无此逭暑之局,不妨竟日酣嬉也。】

附逢辰和韵

檐铎丁东响画堂,风轮四面转中央。冰桃雪藕凉如许,忽捧红云喜欲狂。 【 风轮之制,以圆木为干,周围插木扇,各缘以素绸,中镕铁为柄,而弯其受手处,下承以架,以一人转其柄,即四座风生矣。中伏日,适寿研二妹由福州寄到新荔,大人别有诗纪之。】

漫言岁月去堂堂,博得三旬乐未央。转瞬小池残暑退,延秋高会续清狂。

附恭辰和韵

人意齐趋昼锦堂,闭门乐事未渠央。纳凉正可添诗料,催句何能任醉狂。

附英辰和韵

皆山楼上读书堂, 【 余受业师住皆山楼上。】 灯火新凉夜未央。且听陔南方视膳,敢耽酒趣托诗狂。

附兰省和韵

人生乐事恋高堂,长日壶中景末央。但惜雁行千里隔,不同绕膝学儿狂。 【 寿研二妹、寿溥四妹时皆在福州。】

附三子妇婉蕙和韵

吉金贞石护深堂,欣对长生颂未央。 【 翁大人所藏金石颇富,婉蕙日所用砚,即大人所赐「长生无极」汉瓦当也。】 却忆大椿当赤日,无多卫从次公狂。 【 时家严大人远在海盐官署,惜余四兄弟,只五哥一人侍侧也。】

福地深愁地邅回,内忧外侮困儁才。此时正合抽身去,且为名园尽一杯。 【 刘次白中丞乞归过此,留饮园中,极赏水石之美,称为「名园」。】

老来博弈岂荒湛,饱食真嫌不用心。藉免出门憧扰扰,犹胜午枕梦沉沉。 【 余素不喜博弈,老境颓唐,聊借眷属抽暇为之,藉消炎晷,却午眠也。】

池草堂中灯火凉,皆山楼下听琅琅。夜阑人静浑无事,且把欧碑课数行。 【 两孙皆能临欧阳信本皇甫碑,每于夜阑人静后课之。】

文运由来仗起衰,彼都人士罔闻知。雨淋日炙余心恻,无作神羞礼亦宜。 【 浦城文昌宫久圮,旧奉神像雨淋日炙,已不忍言,甚至为花会匪徒凭以测梦,两肩至受巨钉无数。余为之恻然,而都人士莫有过而问者。因就东岩所购旧地及逢儿所存新地,独力鼎建于硕辅社之西。此举实藉以救败,尚不暇言徼福也。】

忽闻鹾海起狂澜,碧水丹山尽改观。坐看憧憧三阅月,消寒雅集亦阑珊。 【 自签派鹾商檄到后,合邑惶惶,深山中亦时闻剥喙声,三阅月始稍静,消寒集为之不终,更可笑也。】

居士城南心迹清,借书谈艺乐将迎。何缘迫促离乡去,秋室从今有俗声。 【 门下士祝岐山闭门读书,不关外事,城中知蓄书可谈艺者,惟此一人。而签商之檄一到,不数日即督促登舟去,为之黯然。「扬雄秋室无俗声」,李长吉句也。】

大府风闻曷可当,承流太守亦堂堂。流丸自向瓯臾止,但笑蚍蜉撼树狂。 【 浦城举商花名,始由制军访闻,旋据郡守申报省府各檄,俱有明文。乃被举之家,横加疑谤。竟有集矢于余者,今已涣然冰释矣。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语出荀子。】

侧目骄阳作畅晴,怨咨谁复问舆情。玉清毕竟垂慈易,一洒甘霖起颂声。 【 骄阳兼旬,怨咨丛起,若非甘霖骤至,恐民不聊生矣。时乙巳四月二十六日,山中病叟亦为之加一餐也。】

半夜挥成喜雨诗,平明唱咏瞽儿词。侯门都作沉沉梦,翻笑衰翁局外痴。 【 拙作喜雨诗,和者数家而已,余皆噤不出声。】

久惜蕉林继墨林,当年惜墨并如金。 【 翁覃溪师尝言项墨林、梁蕉林皆收藏家,惜无著录可考。】 南来北至多新得,助我烟云一室深。 【 近日逢儿从福州至,恭儿从京师归,皆有新得书画。时余方辑退庵题跋将脱稿矣,因此复有增订。】

附逢辰和韵

书画禅兼翰墨林,不分瓦注与黄金。零缣片楮关文献,亦费搜罗岁月深。 【 今春在家汇装书画数十册,皆前明及国初时人,吾乡先哲居其大半,增入题跋者亦十之二三。】

附恭辰和韵

荟萃吾家翰墨林,相逢何敢吝挥金。云山花草齐收拾,谨报高堂愿海深。 【 时大人方辑金石书画题跋,以尚少宋人画迹为嫌,嘱恭辰于北行之便稍为物色。适过吴中,以重价购得赵干、米元晖、赵子固各真迹以报,大人喜甚,每披读,辄为浮一大白焉。】

病入膏肓岂易苏,嶙峋虎角起长吁。他年若咎卢龙卖,我亦当时士大夫。 【 英夷占居乌石山,大兴土木,虎头生角,形家所最忌也。闻当官已与相安,而我民则重足而立矣。】

出塞不辞三万里,著书须计一千年。 【 借用近人诗句,忘其姓名。】 可怜粤麓非屏麓,望断苍茫敕勒天。 【 昨有传林少穆已赐环入关者,为之喜而不寐,实谣言也。余福州老屋在屏山之麓,与少穆为比邻者数年。】

巾帼犹分惜字忙,可知此事系天良。灵心慧腕雕镂出,普作山城妙吉祥。 【 恭儿初到浦,即倡为惜字之局。其妇婉蕙实力襄之。近复以浦俗馈遗食物,必加剪纸吉语其上,所残弃字迹滋多,因以吉事代吉语,作为花样种种,并自撰代吉祥说,疏通其意,分送所知各家。】

附婉蕙和韵

为襄善举不嫌忙,意美还应并法良。吉语果能成吉事,人间何处不迎祥。

深闺姑姊助清忙,剪剪轻痕手法良。犹胜雕镂茶果巧,家门琐事亦凝祥。 【 筠如、寿生、(按:「生」,翻刻本、同文堂本作「笙」。)婉兰诸姑娣,皆助余剪镂花样。浦城积习,最尚茶泡,雕镂果品,必以精巧相夸,其实徒费工夫,不如此之有裨于惜字也。】

附代吉祥说

近日浦城有敬惜字纸之会,诚盛举也。惟各家尚有习而不察,竟等于不敬不惜,而不自知其非者。常见人家馈送食物,无论大盘小盒,其上每加红纸一块,或方或圆,必嵌空剪雕四字好语,如「长命富贵」、「诸事如意」之类。不知此纸本系无用之物,一转瞬即蹂躏于童婢之手,再转瞬且沦弃于藩溷之区。其能于收物之顷,即将此纸随手检归惜字篓中以待焚化者,盖百家不得一二人焉。一家如此,积家则多。一日如此,积日则多。其婚娶喜庆之家所用尤繁,则所作践之字尤甚。今欲骤令各家不用此纸,其势有所不能。不得已,思一善法以变易之。窃念各家用此之心,不过意取吉祥,别无他说。兹以吉祥之景代吉祥之字,有何二致?因杂取吉祥善事,剪作花样十六纸,分赠各家,务望照此剪雕,以代前此吉祥之字,以亲及亲,广为传布。此事虽小,藉可免作践字纸之孽,当更为人家吉祥之征。夫敬惜字纸,尽人所宜为,而士大夫尤应互相劝惩。若闺中更能随时襄助之,庶内外同心,更无缺憾。惟自求多福者鉴之矣。

一纸遥遥互继声,暮年亲故倍关情。盐城更比芜城远,安得腰稳驾鹤轻。 【 杨竹圃素不言诗,近为余所挑,既和余寄寿诗,又成自寿诗十首。想盐城海滨,舍此亦无可消遣也。余颇有重游扬州之愿,而盐城滨海益远,为之奈何。】

乡邦文献共关心,早惜虚糜数万金。今日却非当务急,寿山福海枉崇深。 【 接廖钰夫、魏和斋信,以奉大府谕令,捐刊省志。此诚盛举,而此日实非其时。忆嘉庆年间有长沙僧寄尘者,在乌石山大书「寿山福海」四字磨崖,实与彼时郡城殷赈恬熙气象相称。今则名山已归异族,鹾海正涨狂澜,当务之急,恐不在此也。】

附复廖钰夫尚书、魏和斋山长书

日来接诵来函,诸叨绮注,承以福建通志一书,待刊已久,亟应付之枣梨,以垂久远,仰见情深文献,谊笃乡邦,并传述刘制军钧谕,令某与苏鳌石先生首捐,为士夫倡,并谕应同荐绅倡始,继及官僚,令即裁复,以便转达大府等语,自当凛遵。惟此事本末,似大府尚未能悉其详。前此数万金付之一掷,至今啧啧人口,忿怨未消。且通志为合省官书,必应合通省官绅之力以成之,自当由大府主持,通行各外郡县遵办。今转欲荐绅倡始,官僚继之,于名不正,于言不顺。况以目下情形而论,外侮未退,鹾务方殷。他处所不敢知,即以某现居浦城而论,举商之事未息,半载以来,死亡逃匿者屈指可数,现在追呼日至,绅富尚皆重足而立,惴惴于心。若一波未平,一波复起,断难冀其望风慕义,踊跃从公。某伏处山邑,有家难归,闭户养痾,不预时局,愚昧之见,聊布区区,尚望阁下与在省同人从长计议。或仰藉大府风声,竟能集事,亦未可知。某必竭尽绵力,以步诸君子后尘,断不肯置身事外也。专此复请道安,顺璧侍谦,统祈朗鉴,不备。

四十强仕,七十致仕,经有明训,无所谓归田也。然古者出则从政,归即明农,故归田之赋,肇于平子,归田之句,着于少陵。降至宋人,以坡公之名通,犹作有田不归之誓,而欧公竟藉以名其书。自是始以归田为士大夫之美谈,仕宦中人且以为难能而可贵焉。吾师茝林梁公少无宦情,通籍后复家居十年始出,苏藩苏抚任内,又两次以疾引归,可谓难进易退者矣。然惇书窃读公所撰着,一则曰归田谁信本无田,再则曰归田何事不真归,但惜无田抑又非。乃知年来侨居南浦,不但无田可归,直至有家而不能归,反复屡形于吟咏中,每令人不忍卒读。然吾师天怀淡定,安上能敦。惇书于岭西侍公最久,窃见公仕学兼优,并无偏废。如楹联丛话、三管诗话、铜鼓联吟诸刻,皆成于簿书丛杂之余。即至梧江防堵,戎马倥偬,羽檄交驰,中夜数起,而尚能抽暇辑成三国志旁证一书。其忙中整暇如此,况今日之优游田里,闭户著书,俗缘不干,真想自适者乎?此吾师归田琐记所由作也。

今秋惇书读礼山中,忽承吾师以脱稿寄示,自言此书仿欧公归田录而成。惇书伏读之余,窃谓欧书自序成于治平四年,其时实尚未归田。欧书不过两卷,吾师书虽亦一百一十余条,而益以日记诗数十章,计分八卷,较欧书多至数倍。欧书多录朝廷遗事,士大夫笑谈,吾师书亦同其意,而考订详明,包孕繁富,中间如议马头、议江口、议大钱、戒停葬、戒厚殓、戒锢婢诸条,尤为济时之要务,警俗之苦衷,可坐而言,可起前行,则视欧书之用心,尤有维系,急宜寿诸枣梨,公之同好,以无负吾师一番载笔之勤。因殚旬余日校勘之劳,付之手民,刊而序之。工既告蒇,复述作者之本意,书于册后,俾读是编者,知吾师出处之大节,经世之要务,咸备于此,庶无负吾师寄示之殷怀云尔。

又闻吾师近方撰师友集若干卷,举数十年感恩知己之迹,悉以韵语铺之,而复略叙其生平梗概,附见其投赠诗文。惇书贱名亦幸叙其后。行将脱稿成书,愿吾师仍以清本寄示,俾得先读为快。或再与校勘之役,以忝附大雅之林,是尤私衷所忭祷也夫。惇书谨跋。

退庵自订年谱

退庵居士系出安定梁氏,名章巨,字闳中,又字茝林,晚年自号退庵。由泉州宋丞相文靖公派下分居福州长乐县南乡之江田里,国初迁居福州城中。自前明迄今十五传,皆为郡县学诸生不断,河闲纪文达公督学闽中,以「书香世业」扁旌吾闾。乾隆四十年乙未七月初六日生于福州淳仁里。时先考翼斋公上公交车未回。是年先叔父九山公成进士,入翰林。翼斋公讳赞图,字斯志,又字翼斋,行二,乾隆戊子与同怀弟九山公同举于乡,考补内廷咸安宫教习。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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