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情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6 分钟 · 4 / 64

会员可开白话

言。姝竟缢死。他日,张昼寝,见姝披发而立曰:“为姝报同州,已辨于地下矣。”张大惧,悒闷不食,数日而卒。时主山为作传,见《笔奁录》。

其戏也,可拒;其谢也,可原。姝不多一死乎?死而为厉,又甚矣。此女大有性气,宜王爱之不终也。虽然姝挟其素宠,意王必不终绝我。至挺刃相逼,而转思昔日怜香借玉之态,何可复得!悔而且怨,惟有一死以报同州而已。张受人之托,乃欺以私乱之,死其分也,何必厉。

沈真真

郑还古,元和初登第,寓东都,与柳尚将军同巷。郑调西都,柳设宴饯行,出家妓歌乐以送。内有一妓娇美,郑眷恋不已。柳谓曰:“此沈真真,本良家女,颇能文辞。请公一词,以定情好。候公拜命,即当送贺。”公欣然赋云:

“冶艳出神仙,清声胜管弦。词轻白苧曲,歌遏碧云天。未拟生裴秀,何妨

乞郑玄。不堪金谷水,横过坠楼前。”

柳大喜,俾真真拜谢。郑至京,除国子博士。柳见除目,即送真真赴约。及嘉祥驿,闻还古物故而还。柳嗟叹,遂使别居。真真守节终身。

齐锦云

金陵教坊妓齐锦云者,能诗,善鼓琴。尝对人雅谈,终日不倦。与庠士傅春眷爱,更不他接。春受事诬系狱,锦云脱珥簪为馈给,时或不继,售卧褥供之。后调戍远方,锦云欲随行,春恐中途反生祸端,力止之。锦云因赠一绝云:

“一呷春醪万里情,断肠芳草断肠莺。愿将双泪啼为雨,明日留君不出城。”

锦云既别,蓬首垢面,闭门不出,日读佛书,未几病殁。人咸义之。

王四儿

济宁李东,以进土授知县,与妓女王四儿往来甚密。及迁御史令,王诈为阍者自随。事露,为铨曹所黜。王从之,不忍舍。久之,东郁郁得疾终,王日守其棺不去。及葬,自缢死。

张小三、高娃,虽妓,固处子也。特不幸而堕落于市门。然门如市,心如冰矣。杨娼以下,所谓露水司眷属也,乃情之所钟,死生以之。不从一而死,能从一而终,丑以晚盖,即品曰贞,何忝乎!豫让薄于范中行,而忠于智,裴矩佞于隋,而直于唐。娼乎娼乎,可少乎哉!

朱葵

朱少姬,名葵,字心阳,其先姑苏人。母梦人以犀钗投其怀,感而孕,乃小字犀生。四岁,父客宛洛间不返,母又善病。值岁饥,展转乃徙之就李。就李富人王姓者,与其母故中表,稍周贷之。已而,富人又以赀入京,贫益甚。母利人金,实为俞家姬,故又名俞葵。时姬年十二,玉肤雪肌,风骨媚人。喜闭户焚香鼓琴,为哀凤之音,闻者莫不凄绝。久之,乃入武林。闽郑翰卿方侨居西湖,夏日偕友人陈伯孺坐长堤绿阴中,见小艇载红妆者,知为葵。招与语,悦之,葵亦慕郑名士,遂与俱归。陈伯孺赠葵诗云:

“相逢刚道不魂销,抱得云和曲未调。莲子有心张静婉,柳枝无力董妖娆。

春风绮阁流苏帐,夜月高台碧玉箫。莫忆西陵松柏下,断肠只合在今宵。”

居月余,葵缱绻不舍。郑乃出犀簪为赠。葵见之曰:“此吾母梦征也,或者其天乎。”郑乃出重赀聘之。葵既嫁,遂屏去艳饰,亲作劳工女红,与郑居吴山之麓。且半载,值月妓周丽卿者,以宅事被逮。周恐,匿不出。翰卿与杭守令皆雅交,乃以二绝为之从臾,卒得脱。诗云:

“不扫娥眉暗自伤,谁怜多病老徐娘。腰肢剩有梅花瘦,刺史看时也断肠。

妾家朱楼垂柳边,闲人湖上逗春烟。使君打鸭浑闲事,一夜鸳鸯飞上天。”

及翰卿携家入苕溪,俞之假父素无赖,窥郑逆旅,乃募恶少数十人邀诸途,夺姬归,闭之幽室中。葵断发矢曰:“吾宁有死,不受辱。”人卒不敢犯之。翰卿鸣之当道,檄下二令君杂治之。令曰:“曩君为他人居间,乃有打鸭惊鸳鸯语,不意遂成奇谶。”因捕治诸恶少,置之法,而断还归郑。遂断词云:“俞氏,良妇也。丽籍期年,愿得好逑而偕老。郑卿,才士也。硕赀三斛,将携淑女以于归。何期枭獍之无良,几致凤鸾之失偶。相如涤器临邛,令甚耻之;襄王行云巫峡,梦不虚也。凌霄琰气,幸逢合浦之珠;向日葵心,堪并章台之柳。鸳鸯谐波面之欢,行看比翼;鬼蜮潜水中之影,敢复含沙。任将一片云帆,携作八闽春色。苏长公原自风流,祇借数言为三尺;韩夫子岂长贫贱,用联双璧以百年。”后十年,葵生三子,皆韶秀。徐曲公寄之诗云:

“秋叶何须倩作媒,画堂红拂肯怜才。荥阳公子遗鞭过,湘浦佳人解珮来。

绣户星稠杯合卺,玉闺春早镜安台。祇缘十斛明珠换,掌上于今有蚌胎。”

蓼庵高太史曰:“朱少姬义不辱,卒归郑生。身名俱完,即烈丈夫奚让焉!令君翩翩,有‘斐哉其文’之辞也。”

情主人曰:“自来忠孝节烈之事,从道理上做者必勉强,从至情上出者必真切。夫妇其最近者也。无情之夫,必不能为义夫,无情之妇,必不能为节妇。世儒但知理为情之范,孰知情为理之维乎!男子顶天立地,所担者具咫尺之义,非其所急。吾是以详于妇节,而略于夫义也。妇人自《柏舟》而下,彤管充栋,不可胜书。书其万万之一,犹云举例云尔。古者聘为妻,奔为妾。夫奔者,以情奔也。奔为情,则贞为非情也。又况道旁桃柳,乃望以岁寒之骨乎!春秋之法,使夏变夷,不使突变夏。圭而抱妇之志焉,妇之可也。娟而行安之事焉,安之可也。彼以情许人,吾因以情许之。彼以真情殉人,吾不得复以杂情疑之。此君子乐与人为善之意。不然,舆台庶孽,将不得达忠孝之性乎哉!”

补遗

鲁陶婴妻

鲁陶婴妻者,夫死,守志不二。作歌曰:

“悲夫黄鹄之早寡,七年不双。宛颈独宿,不与众同。夜半悲鸣,想其故雄。

天命早寡,独宿何伤!寡妇念此,泣下数行。呜呼悲哉!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况

于其良。虽有贤雄,终不可重行。”

出《列女传》。

虞氏

国朝海宁虞氏,董湄妻也,知书善吟咏。年十六归董,两月而湄卒,绝绝欲死。父母惜其年少,劝更他姓。女不应,作《井上吟》以见志云:

“一片贞心古井泉,清寒彻骨自堪怜。相看岁暮青青色,历尽冰霜戴一天。”

以木刻夫像,晨昏奉事,全节而终。

楚贞姬

楚贞姬,楚白公胜妻也。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吴王闻其美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镒、白璧一双以聘,以辎軿三十乘迎之,将以为夫人。大夫致币,白妻辞曰:“白公生时,妾得幸充后宫,执箕帚,掌衣履,拂枕席,托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以终天年。今王赐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闻也。且夫弃义从欲者,污也;见利忘死者,贪也。夫贪污之人,王何以为哉?妾闻之,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假人以色。岂独事生若此哉,于死者亦然。妾既不理,不能从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乎!”遂辞聘不行。吴王贤其节义,号曰贞姬。

白公有此姬,可不朽矣。

张美人

后凉吕诒见弑,其所幸美人张氏,请为沙门。张氏年十四,姿色壮丽。吕隆见而悦之,欲污其行,遂亲逼焉。张氏敛衽曰:“钦乐至道,故投身沙门,恐一旦被辱,誓不改节。今见逼如此,岂非命也!”于是,升楼自投于地。二踵俱折,俄而遂卒。

钱简栖曰:“今人但知金谷,而罕知后凉,遂使美人不获与绿珠并传,香名寂寂,遗恨千古。夫岂贞姬烈女,亦有幸有不幸耶!”

济南张义妇

义妇张氏,济南邹平人。年十八,归戍卒李午。午同从子零出戍七闽。未几,午死。张独事舅姑父母,生养死葬无遗礼。复痛夫死数千里外,枯骨未知所归,乃往卧冰上,呼天祝曰:“天乎,妾夫何罪!生既不见父母,死又不能归葬父母之旁。使无妾则巳,妾在,敢爱生乎!天若许妾取夫骨,虽寒甚,当得不死。”逾月竟不死。乡人异之,为闻于县。给过所遣之。至闽,零犹在。问夫葬地,则榛莽日塞,不可识。张哀恸几绝。夫忽降于童,与张语生前事,甚悲,且示骨在处。张如其言,发得之,持骨祝曰:“尔信妾夫耶!入口当融如冰雪,粘如胶。”已而,果然。官异之,为上于大府,请复其家,使零护归济南。

皇甫规妻

安定皇甫规妻者,规更娶之妻也。善属文,能草书。规卒时,妻年犹盛,而容色甚美。董卓聘以軿辎乘马,奴婢钱帛充路。妻轻服诣卓门,跪自陈请,辞甚酸怆。卓使传权侍者,悉拔刀围之,而谓曰:“孤之威教,欲使海内风靡,何有不行于一妇人乎!”妻知不免,乃立骂卓曰:“君羌胡之种,毒害天下,犹未足耶!妾之先人,清德奕世;皇甫氏,文武上才,为汉忠臣。君亲非其趣使走吏乎敢欲行非礼于尔君夫人耶!”卓乃引车庭中,以其头悬軏,鞭扑交下。妻谓持杖者曰:“何不重乎!速尽为惠。”遂死车下。后人图画其象,号为“礼宗”。

长卿曰:“妻之轻服诣门,跪自陈请也,其志岂望生还哉!寂寂寞寞,自经于沟渎之中,而莫之知,不若死鞭扑之下为炔也。至是而卓气亦夺矣。”

黄帛

黄帛,僰道人,张贞妻也。贞受《易》于韩子方,去家二十里,舟覆死。贞弟求尸,经月不得。帛乃自往没处躬访,不得,遂自投水中。大小惊睨。积十四日,持夫手浮出。县长韩子长嘉之。召帛子幸之,为县股肱。人名浮尸处为“鸳鸯坊”。

剑州民妇

建炎初年五月,叛卒杨勍寇南剑州道。出小常材,掠一民妇,欲与乱。妇毅然誓死不受污,遂遇害,弃尸道旁。贼退,人为收瘗之。尸所藉处,迹宛然不灭。每雨则干,晴则湿。往来者咸叹异焉。或削去之,随即复见。覆以他土,其迹愈明。

吴金童妻

成化年间,海康民吴金童与其兄吴祈,挈家避寇。适新会民刘铭、梁狗卖谷还,附其舟。铭、狗窥金童妻庄氏色美,留止于傍舍,祈出远佣。铭屡犯庄氏,不从。铭、狗乃诱金童夜捕鱼,斫其脑,投之江。时江滨民关道安,闻金童号呼,欲救不果。铭归,复犯庄氏,拒益力。居数日,庄氏出汲,见金童尸浮于铭门。哭视之,创痕宛然,得铭谋死状。顾力不能报,乃偕幼女投水死。三尸随潮上下,旋绕铭门。其邻李逢春收葬之,铭夜发尸弃于海。吴祈自外归,得弟尸于海滨,诉之官。儒生李启及关道安等,争述庄氏节义。有司具闻,诏旌表庄氏节义,枭铭、狗殉众。刑部尚书陆瑜,奏李逢春收葬三尸,诚为义举。今被发掘,宜命有司即其处窆之,立石志其夫妇姓名,以垂永久。报可。

妇人自裁,乃夫死后第一干净事,况迫于强暴,计无复之者乎!若所夫尚在,又当委曲以求再合,非甚不得已,不必悻悻怀怒,争寻结局以明志也。崔简妻用刚,河池少妇用柔,皆以智数得免污辱。虽其才有过人者,然所遇非穷凶,是亦有天幸焉。若知必不免,吾又谅其必以死殉也。息妫不言以报蔡仇,论者犹非之。若楚之卓氏,不足道矣。

唐滕王极淫,诸官妻美者,无不淫遍;诈言妃唤,即行无礼。时典签崔简妻郑氏初到,王遣唤,欲不去,则惧王之威,去则被王之辱。郑日:“昔愍怀之妃,不受贼胡之逼。当今清泰,敢行此事耶!”遂入王中门外小阁。王在其中,郑入,欲逼之,郑大叫左右曰:“大王岂作如是,必家奴耳!”取只履击王头破,抓面流血。妃闻而出,郑氏乃得还。王惭,旬日不视事。简每日参候,不敢离门。后王坐,简向前谢,王惭,乃出。诸官之妻曾被王唤入者,莫不羞之。

梁祖攻围岐陇之年,引兵至于凤翔。秦帅李茂贞,遣戍校李继朗统众救之。至则大捷,生降七千余人。及旋军于河池县,掠获一少妇,甚有颜色。继朗悦之,寝处于兵幕之下。西迈十五余程,每欲逼之,即云:“我姑严夫妒,请以死代之。”戎帅怒,胁之以威,终莫能屈。帅笑而悯之,竟不能犯,使人送还其家。

蔡侯誉息夫人之美,楚子灭息,以息妫归。既生二子,犹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死,其可笑言。”楚为之兴兵破蔡。

楚人张生,居淮阴磨盘湾。家启酒肆,颇为赡足。绍兴辛巳冬,虏骑南下,淮人率奔京口。张素病足,不能行,泊驻扬州。已而,完颜亮至。张妻卓氏,为夷酋所掠,即与之昵。卓告曰:“我夫在城中,蓄银五锭,必落他手,不若同往取之。”酋喜,偕诣张处,逼夺之。张戟手恨骂。酋喜,以为悦己,凡掳获金帛,悉以委之,相托如真夫妇。俄而亮死,军还。卓痛饮酋酒,醉卧,投利刃断其喉,席卷财物,鞭马访张。张话前事,责数,欲行决绝。卓取所携付之曰:“当时不设此计,渠必不肯信我。今日之获,乃张本于昔也。”于是闻者交称焉。

李真童

李真童者,张奔儿之女也。十余岁即名动江浙。色艺无比,举止温雅,语不伤气,绰有闺阁风致。达天山简校浙省,一见遂属意焉。周旋三岁,达秩满赴都,且约明年相会。李遂为女道士,杜门谢客,日以焚诵为事。至期,达授诸暨县同知,备礼取之。后达殁,复为道士。节行愈励云。见《青楼集》。

(“情贞类”完)

卷二 情缘类

卷二 情缘类

赵简子

赵简子南击楚,渡汉,津吏醉卧,怒,将杀之。其女娟持楫走前曰:“妾父闻君渡不测之渊,故祷江淮之神,不胜杯酌,遂至沉醉。妾愿以微躯易父之命。”简子遂释不诛。将渡,娟攘拳操楫而前。中流,发激棹之歌曰:

“升彼河兮而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

罚既释兮凟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櫂兮行勿疑。”

简子大悦。比归,纳为夫人。

齐王纳无盐,孔明之婚黄头女,皆以才德见重,遂忘其丑。此持楫女,似别有动人处。

卖(饣追)媪

唐马周,少孤贫。为博州助教,以嗜酒,忤刺史达奚。拂衣至京,停于卖(饣追)媪肆。数日,祈媪觅一馆地,媪乃引致于中郎将常何之家。代何草封事,称旨。太宗询知周所为,即日召见,拜监察御史。媪之初卖(饣追)也,李淳风、哀天罡常遇而异之,皆窃云:“此妇当大贵,何以在此?”及马公既贵,竟取为妻。数年内,马公拜相,媪为夫人。

此媪能引人,的非常品,又何必问相。然唐人最重门第,故婚嫁有老而未遂者。而马公时以逆旅相得,终身鱼水,富贵共之,岂非天耶!

郑任

李弘农令之女,卢生聘之矣。及吉日,女巫谓夫人曰:“佳婿卢郎,信长髯者乎?”夫人曰:“然。”女巫曰:“是非夫人之子婿也。夫人之婿,形中而白,且无须也。”夫人惊曰:“吾女今夕得适人乎?”巫曰:“得。”夫人曰:“既得适人,又何云非卢郎也”巫曰:“我亦不识也。”举家怒巫而逐之。及卢亲迎,见女,忽惊而奔,众宾追之不返。李弘农素负气,不胜其愤,且恃女容可人,尽邀客入,呼女出拜,指之曰:“此女岂惊人者耶?今不觌面,人且以为兽形也。”众皆愤叹。弘农日:“此女已奉见矣,如有能聘者,愿应今夕佳期。”郑任为卢之傧在焉,随起拜成礼。家众视其貌,即巫之所言也。后郑任逢卢,问其故,卢曰:“两眼赤,且大如盏。牙长数寸,出口两角。宁不惊而奔乎!”郑素与卢相善,仍出妻以示之,卢大惭而退。

相传京师有女,嫁日,临床便小遗,因退还。后再嫁亦然,遂为弃女。女生平无此疾。母怪而叩之,答云:“见女奴携朱红余桶至,诚不自觉其遗也。”后嫁一客官为晚妻,此官位至尚书,女封夫人。以恭贺事,随众命妇入宫。盘桓良久,偶腹胀。宫女引至便处,见朱红余捅,方悟其梦。

周六女

盐城民周六,居射阳湖之阴,地名朦胧。左右前后,皆沮洳薮泽,无田可耕。且为人阘茸,不自振拔,唯芟刈芦苇,织席以生。一女年十七八,略不识针纫之事,但能助父编苇而已。北神堰渔者刘五,为其子娶之。不能缝裳,逐之归。父母俱亡,无以糊口,遂行丐于市。朱从龙寓居堰侧,时时呼入其家,供薪水之役,久而欲为择配。楚士吴公佐,本富家子,放肆落拓,弃父而出游,至寄迹僧寺为行者。后还乡里,亲族皆加厌疾。郡庠诸生,容之斋舍。因相与戏谋,使迎周女为妇。假衣襦,具酒炙,共僦茅舍一间,择日聘取,侪辈集举,姑以成一笑。意吴生知为丐者,必将弃之。已而,相得甚欢。偶铃辖葛玥之子,富于赀财,拉吴博赛。吴仅有千钱,连掷获胜,通宵赢几百缗。葛不能堪,明日复战,浃辰之间,所得又十倍。吴由是启质肆,称贷军卒,不数年,利入万计。其父呼还家,读书益勤,两预贡籍。周女开慧,解妇功,不学而能。肌理丰丽,顿然美好。初,里中有严老翁,吻士也 善讲解《孝经》,又能说相。见周于丐中,语人曰:“此女骨头里贵。”果如其言。

周女之慧,若有待而开。向使在刘渔家已如是,则饥寒毕世矣。

张二姐

下邳朱邦礼,家于宿。雇买小婢曰张二姐。虽无恶疾,而形体枯悴,肌肤皴皵,绝可憎恶。姑使执庖爨舂汲之役,凡六七年。有游士刘逸民叩谒,喜其高谈雄辨,留以教诸子。在馆下历岁,未尝辄出户外。朱极贤重之。每会亲朋,必称赞其静操。乃命二姐为供给洗靧。盖以其寝陋,无所置嫌。久之,雇限巳满,告辞而去。朱亦不问所如往。俄而刘亦谢退。后十余岁,朱赴试省闱,因诣市肆。闻有人呼声,回顾之,原不识面。其人力邀至所居,具公服,再拜,叙至曩契,乃逸民也。既登科第,得京秩矣。方欢羡次,又一妇人著帔顶髻拜于庭,如初嫁见尊长之礼。朱侧身敛避。刘挽之坐,曰:“固主翁也,何辞焉!”细询其由,则二姐也。且言曰:“自违离之始,无人负书笈,偶值此妇,遂与之偕行。念念道涂勤谨,存于家间,而温良惠解,实共甘苦,故就以为妻。恩出高门,不敢忘也。”延朱置酒,罢,出五百千以赠之。时政和末也。

谚云:“热油拌苦菜,自家心里爱。”业已相得,即王谢姬姜,弗与易矣。

张夫人

张相讳从思,其妻张氏,河东人,有容色,慧黠多技艺。十四五时,失身于军校,为小妻,洎军校以更番归洛下,携与偕,至上党,病痢,因舁之而进。至北小纪,病且甚,汤药不能下,形骸骨立,臭秽狼籍不可闻。军校遂弃之道周而去。行路为之伤嗟。道旁有土龛,众为舁至土窟中。数日痢渐可。衣服悉为暴客所窃取,但以败叶乱草蔽形而已。渐诣市求丐。有老妪谓曰:“观尔非求乞者也。我有住处不远。”即携以往。妪为沐体,日进粥饮。不数月,平复如故,颜色艳丽。忽有士子过小纪,赠妪绿绢五十匹,载之而去,偕往襄阳。会襄帅安从进叛,左右杀士子纳其妻。从进败,为乱兵所得,送至都监张相寨。张即从思也。张相共获妇女几十数人,独宠士子之妻,深厚之。数岁,张之正室病亡,遂以继室封为郡国夫人。一应家事,上下男女,皆属指挥,治家甚严肃,动有礼法。及张加使相,进封大国夫人,寿终于洛。

始否终泰,此女与荧阳生是的对。

郑中丞

文宗朝,有内人郑中丞(中丞,当时宫人官也)善胡琴。内库有琵琶二面,号大忽雷、小忽雷。因为匙头脱损,送在崇仁坊南赵家料理。大约造乐器悉在此坊,其中有二赵家最妙。时权相旧吏梁厚本,有别墅在昭应县之西南,西临渭河。垂钓之际,忽见一物流过,长六七尺许,上以锦缠之。令家童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开视之,乃一女郎,妆色俨然,以罗巾系其颈。遂解其颈巾,视之,口鼻之间尚有余息。即移至室中,将养经旬,方能言语。云:“我内弟子郑中丞也。昨因忤旨,令内人缢死,投于河中耳。”及如故,垂泣感谢。厚本无妻,即纳为室。自然善琵琶。其琵琶在南赵家修理,恰值训注事,人莫有知者。厚本因赂其乐器匠,购得之。至夜分,敢轻弹。后值良辰,饮于花下,酒酣,不觉朗弹几曲。是时,有黄门放鹞子过门,私于墙外听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也。”窃窥识之。翌日,达上听。文宗始常追悔,至是惊喜。遣中官宣召,问其故,乃舍厚本罪,任从匹偶,仍加赐赉焉。

郑中丞既以绝技取宠,一忤旨,遂不获怜。文宗亦太忍矣。不夺其偶,使得自遂,庶几善补过者乎!

刘奇

宣德间,西河务刘翁夫妇,业沽酒,家亦小康。年俱六十余,无子。值雪天,有童子少俊,随父投宿。及明,父病寒,不能兴,数日竟死。刘为殡于屋后。此童遂留为儿,不没本姓,命名刘方,克尽子道。居二载,复值大风,有少年舟覆遇救,坚持一竹笼,哭泣不止。叩之,则山东刘奇。父以三考听选,举家在京。遭时疫,父母俱丧,无力扶柩,此笼中乃火化遗骨也。既被溺,行李荡然,无复归计。刘翁侧然,为助资斧。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情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