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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戒庵老人漫笔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 分钟 · 21 / 22

会员可开白话

,谁得而被祸也?科道不能明言,而野史言之,野史言之而远播之,是使野史之言而强于国史也。时万历十四年。」房学院寰,浙江德清人。通贿事露,吴中士子作此以讥之。戒庵老人年已八十余二,殊骇时事之多变,漫录之,傥不即下地,他日展卷,亦可一扼腕。又有滥青衿文,取四书中语依时文体辏合成篇,余恶其侮圣言也,掷去不录。

时艺坊刻

余少时学举子业,并无刊本窗稿。有书贾在利考,朋友家往来,钞得镫窗下课数十篇,每篇誊写二三十纸,到余家塾,拣其几篇,每篇酬钱或二文或三文。忆荆川中会元,其稿亦是无锡门人蔡瀛与一姻家同刻。方山中会魁,其三试卷,余为怂?其常熟门人钱梦玉以东湖书院活字印行,未闻有坊间板。今满目皆坊刻矣,亦世风华实之一验也。

相牛法 【附治六畜方 【「附治六畜方」,原无此五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

牛有独肝者,食之杀人。相牛法:岐胡有寿,膺匡欲广,毫筋欲横。 【后筋也。】 常有声,有黄也。角冷有病,旋毛在珠泉无寿,睫乱触人,衔乌角偏妨主。毛少骨多有力。溺射前,良牛也。疏筋难养,三岁二齿,四岁四齿,五岁六齿,六岁以后每一年接脊骨一节,阴虹属颈。阴虹,双筋自尾属颈也。此草木子杂俎篇所载,盖从宁戚相牛经中节出而又附益之以便观者。

附治六畜诸病方

?杨花八两 川乌 草乌 白芷 藜芦猪牙皁角各四两 麝香一钱五分 黄丹一两 诃子六枚 绿豆粉一两 风化石灰五钱 皁角刺四两

已上俱为细末,用药时雄左雌右,先将右鼻孔吹数十口,后吹药于左鼻。水牛一钱五分,黄牛马骡一钱二分,驴八分,猪四分。

僧尼始

汉明帝听阳城侯刘峻等出家,僧之始也。济阳妇女阿潘等出家,尼之始也。

戒宿倡酗酒二文 【「戒宿倡酗酒二文」,原作「宿倡酗酒二戒」,与正文文义不相应,据明藏说小萃本改。】

宿倡酗酒,世之覆辙相寻,而多未悟,岂圣贤之训微奥简约,故习而不察耶?往阅侯布政一元集中有走笔戒弟书,反复晓譬,颇饶名论,读之,即登徒子便当回头。恨无藻笔,不克为高阳辈益友。会有携莫贡士云卿所作酗酒戒示余者,两作固可并传,以砭沈酣惑溺之膏肓也。虽老眼昏花,不怯捉笔。

侯曰:「夫系蹄不解,猛虎决蹯,危疢在前,孝子进药,非不痛于身哲于口也,爱有所至,情有所不得不然。凡熟谏之道,异于责善,义方之诲,别于忍心。如使畏不祥而曲阿,慕怡怡而顺非,是以一蹯之痛,易其七尺之躯,不忍乎介然之苦口,而自诒罔极之恨也,岂可谓知类哉!克己之难,自昔而称之,柔曼之倾意,尤其难者也。故女戎祸水,聪明之主以自误,而吴姝越艳,智术之士,亦以误人。譬之鬼物之惑人,始者必有以中其意,使如膏火相滋,不尽不止。方李赤之惑于溷厕也,所见无非清都丽宫妖艳飶芬者,欲以区区之辨,易其所见,岂不难哉!彼死而有不恤,而欲陈之以毁誉利害,不亦末乎?故苦药所以已疾也,苦言所以去惑也。医经云疾有不治者二,不可药,一不治也,可药也而不受药,二不治也。始之以不受药,终之以不可药,此忠臣孝子慈父友兄所为流涕长叹而呼天也。衢涂跬步,而杨朱哭之,跬步之失,何足哭也?然至其千里也,则又不及哭也。诗曰『何嗟及矣』是也。曲突徙薪,以告燕雀,其信之乎?然而有必至之势,其不至乎焦烂者幸尔。吾前所谓啖野葛饮鸩而不死者也,古今以来,独一曹公。奈何以不赀之躯,天地所畀,父母所遗,试之猛兽毒药,侥幸于万一乎?夫文人无行,非谓固然,惜其是文而乃是行,犹言斯人斯疾云尔。古今文人,独一司马相如哉!屈原之忠,为词赋祖,贾谊升堂,汉之彦也。昌黎、东坡,唐宋名臣,人非尧舜,谁无小疵?然必立行,大节不踰,斯为君子。至如孔孟左国,经史之文,何尝不妙绝天壤,但不可以文目之尔。假令天壤间不生司马相如,无其词赋,何损于治?何伤于艺林哉!且相如文伤靡丽,故前辈谓其类俳,而武帝亦俳畜之,此何异弈秋、丸僚以一技垂声者耶?昔人谓九原可作,吾谁与归?区区虽未敢妄意九仞之门,至于及肩之墙,不愿托足。尝思执鞭叔度,对啸孙登,相与游于无言,而或发于不得已,则纚纚洋洋,为寒馁帛粟,疲瘵针石,即不能然,犹欲鸣其心之所藏,如春虫秋蚓,宣写和气,自得而止。无用雕虫殚极,侈靡淫泆,如相如为也。今人固无相如,即有之,吾亦不好。文且如此,况其行乎?而闻以卓氏事自解,此大谬也。且卓氏事,相如宁慕其色耶?临邛令谓相如穷困,幸来过我,而王孙奇货可居,故谬为恭敬,以相如?之耳。已而果大得其财,为富人驯致,以赀为郎,显于汉廷。 【按史记,相如赀郎在未适临邛之前,此书故走笔未考耳。】 则相如本意不在文君甚明,读史者忽之耳。如令相如反效其赀财,重币卑礼,以求失身之文君,吾知相如不为也,若为之,则其家徒四壁者不将愈甚转入沟中乎?狗监未荐,天子不闻,独与失身一妇人,无用之书数卷而何适矣?然则彼虽失行,犹为身谋,今杭州诸公慕之,名实两失,无相如之利,而有其累,难以言智矣。位尊家温者,其患迟,位下家俭者,其患速,不观之膏火乎?虽同于灰烬,而膏之盛者后亡,亦理也。或曰膏虽竭,我能续之,燎虽息,吾能扬之。商贾恃什一之利,士大夫仰奉禄之进,而能文善游者,资朋友之助,此其所为续膏继明之术也。悲夫吾所为,碌碌服贾,致身策名,抒思竭精者,宁为区区一女子哉!武王不斩妲己乎?且好色人之天性,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而诗人如云之弃,缟衣之乐,岂其性与人殊哉?诚富贵有羡金余帛,何不自置妖姬,深宫自娱,犹未决裂男女之坊、 【「犹未决裂男女之坊」,「女」字原作「子」,据明藏说小萃本改。】 解绝廉耻之维,求之缟衣綦巾,亦其次也。夫巫山之云,朝暮而送人,河畔柳枝如林,离亭之泣如雨,计文君之所当,岂一司马相如哉?前袂未分,来衿复结,是何异蹴珍饵行道之中?蒙袂者犹唾之,而聪明之士顾甘心焉,何也?盖妇人有挟媚道者,其术如鬼神,使人神眩目眯而不自制,汉史往往见之。吾意倡优之家,其有传乎?不然何颠冥之众而觉悟者之寡也?商贾负贩,缙绅之士,无知愚小,大铢锱而积之,胠箧而委之,甘心效其力,没首而不悔。夫左右戮力治生以奉其主者,奴也,左噬右搏得狐兔以效之人者,狗也,今倡优挟邪术媚道,奴畜犬豕天下之人,坐食其钱财,而惑者犹然不悟,一旦商者折阅,亡其什一,仕者失官,亡其资财,始匍匐而无所归尔,犹曰相如爱文君,岂不谬哉!吾观今世文士,类多虚名,昨所观其人歌诗草书图画,其品至下,而能盗虚声者,正犹下里巴人一唱而千和也,易世论定之后,吾不知其人当在相如词赋之科否也,恐不能过李赤,李赤诗赋固在,乃能与李白相乱,而因循失足为厕中蛆,后世士羞言之,况若人者乎?夫蜩鸠之翼,难以图高,蜉蝣之衣,难以持久,故附凤者千仞,附骥者万里,彼悠悠盗名之士,安足荣其咳唾而与绸缪应和哉!相如之事,既其意指不类斯今,又西施之颦不可慕效,姑效其倩笑者可也。观今之文士,非特盗名,乃亦盗利,故辛垣高鲁连,以其无求,邹忌不信宾客之谀,以其有势,势移利尽,雌黄随变。吾观今世柬书相遗,倾肝相示语,卒未有不涉取求者也,此其交游归趣,大体可?矣,不待交解于张公子,而龙阳之情已暴于后言矣。凡斯之类,不可殚陈。区区今者药石之献,惟在静讽六经四子,闭门谢客,使天机有雨露之息,则以子之才如宝镜拭尘,邪魅毕烛,刀刃发硎,向之缭绕游丝而断之耳。以相如之文,明邹泗之道,以周南之窈窕,易巴蜀之奔亡,斯亦生人之至乐也,于子何如?楮短意长,有言不尽。」

莫曰:「昔王无功着五斗先生传,而刘伯伦颂酒德,盛言醉乡之致,于是张饮者赤帜。晋诸名流,入狗窦豕圈,累至伤生灭德,祸贻国家,故乐令讥之。夫名教中岂少立身荣名之地,何至乃尔?荆卿混殽屠沽,灌夫、盖宽饶使酒骂坐,彼皆有所为,慕义轻生,其殆狂者之俦亚乎?而犹不免身婴戮辱,宗社墟夷。千载而后,使壮夫饮血,死士吞声。假令诸君子能倾身为知己善,谋虑终始,则燕太子未必首犯狂秦之怒,而田蚡骄贵,奚必甘心魏其,以触天下之谤口哉!词组发愤,不能自制,甚哉乎酒之流生祸也。大禹圣人也,能即始而见其所终,故饮而甘之,以着明戒,后世子孙遂有如桀者,以酒为池,使千人牛饮以乐。嗟乎,禹之圣而不能使酒之不为桀也,此可以省矣。张君去华负隽异才,颇数酗于德,方其醉也,狂悖痴暴过于季将军,而逮其醒也,恬夷清穆,蔼然吉士。然其饮也必醉,而其悔也不果。又少年负才,则以为立身荣名当在乎此耶?噫,其误矣。夫不解于酒德,而袭古人之迹,故有伤生灭德之咎,即晋诸贤,彼所为有托而逃,其将以是辱身污行,而几免于祸者,当以为智,而不以为狂也。渊明先生之于酒也,避世者也,毕茂世、胡母辅之诸君之于酒也,避乱者也,荆卿之于酒也,藏名者也,灌夫、盖宽饶之于酒也,愤世者也,淳于生之于酒也,玩世滑稽者也,刘伯伦之于酒也,傲世者也,张去华之于酒也,袭古人之?而不解于酒德者也。吾今与去华约,觞过五行,酒至一升,面作赤色,唇齿间觉洒然以甘,肠胃间觉欣然以悦,则覆觞止酒,以亲命告于朋友之中,其不听者非良友也。则于止酒也,庶乎其可也。否则莫生且敛衽而避,舍席而逃,吾宁从乐令诸君子游,不欲附会荆卿、盖、灌之徒而为灭德之士已矣。」

导引保真法 【明藏说小萃本无此条。】

王乔、赤松古称仙术,修丹炼汞,世有奇书,然无补元真,何羡云丹五色。苟有裨天本,只求独卧一床,故采纳非工,引申罔益,敬录数款,铭兹座右。则近取诸身,法约而功倍,行之日用,力逸而可久,又何必伯山甫之神方、卫叔卿之异术耶?

一、静坐,将两手指击头后枕骨九次,以鸣天鼓。

一、用嘻嘘呼吸各九次,以调元气。

一、叩齿三十六,以集元神。

一、将两手大指摩热,各拭眼二十四,以启元明。

一、将两手大指摩热,拭鼻两旁二十四,以培元息。

一、将两手摩热,擦两耳腔二十四,以达元聪。

一、将两手摩热,摩面三十六,以润元颜。

一、将两手顺摩腰眼肾经二十四,以固元精。

一、将两手擦?底涌泉穴,左右交互,各二十四,以壮元力。

一、将两肩?肋大耸动三十六,以运元筋。

已上十件功完,口中津液滋生,即用嗽满,分作三咽,意期流入丹田,以养元真。

大度

东坡曰:「天下之事,成于大度之士,而败于寒陋之小人。」

老年拗拗

宋郭功父有老人十拗诗,谓不记近事记远事,不能近视能远视;哭无泪,笑有泪;夜不睡,日里睡;不肯坐,只好行;不肯食?,要食硬;子不惜,惜孙子;大事不问,碎事絮;少饮酒,多饮茶;暖不出,寒即出。昔人称为切中老人之病。余今年八十又加五矣,近事远事皆不能记,独喜与人讯问近事,检稗官小史阅远事。自少入试,执题目牌下,便能远瞩,及今蝇头细字,灯下犹能辨之,颇为远近无遗视。二三十年前因丧子多哭,今且不日,人哭余,余何哭耶?笑时或有之,未见睫下湿痕也。黄昏进糜,登床酣寝,直至日出,偶一时听鸡声耳。日中对典籍,会心处辄手舞足蹈,睡殊少也。平日好陪客坐,即少年与儿孙往还者,喜与共几席。步履虽不艰,至百步外辄用竹兜子,不好行也。每食必问烂否,否必再煮。惜子勤勚贫无储,惜孙埋头不挂绿。大事碎事入耳,或料理,入手便推却。平生酒量,多不过三行,见人饮则酣适。瀹茗惟以供饭,后漱齿,余则畏其性寒,敛唇避之。春秋挈子孙郊原一舒啸,冬夏惟斗室挥扇拥炉而已。余老人其拗中之拗耶?适有方外道人,以相术自逞,遽前余曰:「翁肯以一布袍赠我,我包翁有太公之寿。」余私忖曰:「岂余之年亦拗耶?」退而书此,为好事者他年作一笑柄。

游月岩记

无锡顾泾阳宪成,其制科文,人人称之。有携其游月岩记示余者。余细阅之,即古文辞,亦吾郡荆川子后一人也。录之。

记曰:「予以岁之九月六日至桂阳,越五日有永州之行,行三日经道州。州大夫张四可氏出谒,予为问讯濂溪周先生故事,大夫曰:『去州可四十里有月岩,相传以为先生悟道处,此一奇观也。』余曰:『何如?』大夫曰:『志言岩形如圆廪,中可容数万斛,东西两门通道当洞之中而虚其顶,自东望之,如月上弦,自西望之,如月下弦,自其中望之,如月之望。先生则之,以画太极图,云已晤彭将军。』哲庵氏语及之,亦曰信。予曰:『有是哉!』明日遂偕往。既至,历崖而登,下而就几,少息焉。徙倚四顾,奇石森列,满壁而是,眉睫之间,变幻纷沓,应接不暇。即王子猷山阴道中不知有此否。哲庵曰:『吾闻诸志矣,如走猊,如伏犀,如龟蹒跚,如凤翱翔,如龙蛇蜿蜒,可谓笔端有画。』予曰:『未尽也。』拟为之名,卒不得其似而止。遂与二君徐步而前,就其中望之,既圆且朗,果如所言不谬。予因笑谓曰:『今日望日也,故应有此。』已,转而西,寻却而东,所至辄伫立凝视,递相嗟赏。已,复登其巅,忽见白云数点,冉冉从东而来,望之可数里内外。张君异之,指其处呼余而谓曰:『是濂溪先生故里也。』余闻之,翩翩神王。尔时觉得两腋风生,便欲乘云而往,揽濯缨之亭,饮其泉一斛,洗涤尘氛,徐而从先生乞太极图也,为之徘徊者久之。既而还坐其下,左右荐觞,觞到辄尽,主亦不劝,客亦不辞。清言亹亹,尔我俱失。薄雨既收,斜阳欲下,陶然相对,氤氲满怀。舆人窃窃从傍言暮矣,弗问也,从容谓二君:『乐乎?』张君曰:『当此之际,不知胸中有何物,亦不知天地间更有何事。』彭君首肯曰:『如是,如是。』二君还问予,予曰:『亦复如是。』起而叹曰:『美哉兹游也,无物内碍,忘矣,无事外碍,忘矣。内外两忘,濂溪先生之所谓静也,昭昭乎进于太极矣。吾侪偶尔寄适,俯仰之顷,意象豁如,辄自有会心处,何况先生乎?其所得于兹岩之助岂少哉!虽谓则之以画太极图,未为迂也。』昔朱子疏大学格物之义,谓一草一木,亦不可不理会。姚江王伯安非之曰『奈何舍内而徇外』。由今观之,何者为内?何者为外?河之马可以画卦,洛之龟可以范畴,天高地下,万物散殊,新腐陈奇,总归神理,人自为间隔耳。伯安颖慧绝人,而所见若此,岂其偶未之思与?吾于兹岩乎有悟也,虽然悟之非难,实有之为难。今夫先生之称主静,何也?主者,譬如家之有长,国之有公侯,天下之有君王,不得一日而无,非若羁旅之暂来暂去也。吾侪幸徼须臾之暇,探奇讨胜,回视胶胶扰扰之乡,迥若僊凡,以故情畅神怡,洒然自适。退而与胶胶扰扰者交,卒亦归于胶胶扰扰而已,夫焉得而有之?不惟是也,吾与张君故生长?越间,去此四千里而余,彭君即楚产乎,家故赤壁之下,去此亦二千里而余。生平倾慕先生,如饥如渴,一旦得游其处,以故目若为之加明,耳若为之加聪,心若为之加爽。假令朝于斯,夕于斯,取诸衣带之间而足,且将狎之以为故常,漫不加省,欲一几希于洒然,弗可得也。虽日居其中,与在胶胶扰扰之乡何异?然则向之所云静者,夫亦羁旅之倏来倏去,而以言乎主静,恐不得如吾三人之居之去兹岩仅仅二千里或四千里而已也,何谓悟哉!二君称善,就余索主静之诀,余面壁不答。有顷曰:『其试问诸月岩。』遂各尽一觞别去。越七日,还自永州,爰籍其语而存之,用自省焉,兼以贻二君。是岁万历十五年也。」

海棠

海棠欲花盛而鲜,须冬至日用糟水浇根下。世谓海棠无香,惟西蜀潼川府昌州海棠独香。成都人谓海棠为花,尊贵之也。余家有垂丝、铁梗二种,垂丝者本大于斗,枝高于屋,开时足称巨丽之观,每以不得相城翁图之为恨。

心斋论非上立党 【「心斋论非上立党」,原无「非上立党」四字,不可通,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王心斋艮遗录曰:「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故敛床之问,孔子不答子路而答子贡,以是知八佾、雍彻之讥,皆孔子早年事也。人心惟危,伊川贤者,犹因东坡门人一言,遂各成党,况其下者乎?学者须在微处用功,颜子不远复,乃道心也。」

俗学俗书通弊 【「俗学俗书通弊」,原无「通弊」二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一传未终,恍已迷其姓氏,片文屡过,几不辨其偏傍,今俗学之通弊也。肖立半存,乌焉全舛, 【误脱半字,以赵为肖,以齐为立,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今俗书之通患也。能勉强学问而免于俗学,则俗书之弊无忧矣。

蜀道表忠有本

蒯彻告高帝曰:「嗟乎,冤哉烹也。」董仲舒士不遇赋曰:「呜呼嗟乎,遐哉邈矣。」太白蜀道难「噫吁兮,危乎高哉」之句,盖有所本,而世称为独造,何也?东坡表忠观碑是效柳子厚寿州孝门铭,初学信谢氏轨范之说,动曰本史记。沿袭之难破,每每如此。

全孝图说

德园虞淳熙 【浙江钱塘人,癸未进士。】 全孝图并说。

孝字从老省,从子,子在老傍,抗而不顺,非孝也。老在子下,逆而不顺,非孝也。老上子下,斯象形矣。规者太虚也,规中者其孕也,约以从老从子之象,太虚为老,能孳萌为子,太虚为老,三才万物为子,干为老,坤顺承为子,乾坤为老,六子为子,乾坤为老,日月五行民物为子,日为老,月受光为子,日有为老,五行民物为子。五行生我为老,我生为子,山祖脉为老,胎育为子,川源为老,委为子,五行为老,浑敦氏为子,浑敦氏为老,人为子。二氏父母为老,二氏为子,兆人父母为老,兆人为子。四夷父母为老,四夷为子,五等之贵者为老,贱者为子。禽兽草木,各有牝牡雌雄,虽胎化不同,而生者为老,受生者为子。以老孚子,以子承老,无物非孝也。援神契曰:「孝在混沌之中。」曾子曰:「夫孝推之后世,而无朝夕无时非孝也。」无物不有,无时暂停,以应规也。人言释老超出太虚,不拜父母,太虚无外,复何可超?即与同体,能不孳萌而为孝乎?作全孝图说。(缺图)

俞似诗

「莫遣鞴鹰饱一呼,将军谁志灭匈奴。年来万事灰人意,只有看山眼不枯。转食胶胶扰扰间,林皋高步未容攀。兴来尚有平生屐,管领东南到处山。」此宋广州钤辖俞似作。

方正学咏宋诗文 【「方正学咏宋诗文」,原作「正学诗」,标题文义含混,与正文也不相应。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方正学诗云:「前宋文章配两周,盛时诗律亦无俦。今人未识昆仑派,却笑黄河是浊流。」

孟劳白撰

孟劳,鲁之宝刀, 【谷梁传注。】 白撰,货贝名。 【平准书。】

木槿栀子胡茄别名 【「木槿栀子胡茄别名」,原作「花茄别名」,据明藏说小萃本改。】

木槿花即佛桑花,出黎州辔岭;薝卜花即栀子花,陶隐居云其花翦刀六出,刻房七道;胡茄,俗名也,即曼陀罗花。 【一云佛桑花,枝叶类江南槿树,花类中州芍药。王雨舟云横州人呼佛桑为牡丹,更可笑。有深红深紫浅红淡红数种,翦插于土即活。】

浙场中卷

万历辛卯科,浙江乡试主考为九我李公廷机,同考经房有杭州府推官吴炯,当呈卷之时,辞色甚不逊于主考,李公怒之,因索其房落卷亲阅,遂摘出一奇卷批中。吴哓哓争驳,且悍然欲束卷解职出场,李公不顾,命署于别房中第六十四名,拆出,乃宁波府学生陈恪也。先是,初场完后,都台常公居敬索堪中魁元卷于学道李公同芳,学道取两卷上呈,其一即陈恪。使吴不忤于主考,则落卷何由见赏哉?而学道之拟送者,亦当失色矣。又有嘉兴李日华,初场已抹坏,因中式中论不堪刻程,特拔其论窜数语刻之录中,寘之第九十名榜末云。观陈、李二君之得隽,场中信有天命在,不可强也。余邑旧父母葵南胡公士鳌为杭郡守,是时与场事,亲对余冢孙说。胡公又谓论语程文末比过接二句,是李公采其所商搉者。盖李公本与胡公旧识,而李公馆于余郡董君言诗家,正其令余邑时也,交往最莫逆,而是科又相值于杭同场。事亦异数云。

当行利人事

宋大观中,有士人买靴于铺翁,见其父葬时一靴,怪问其故,铺翁云官员携来修者。候之,来者果士人父,士人拜,不顾,取靴而去。士人追逐数里,泣呼求教言,父曰:「尔可学镇江太守葛繁。」士人遂往谒繁,因问何以为幽冥所重,繁曰:「予始者,日行一利人事,后或一或二三或十,今四十年矣,未尝少废。」又问:「何以为利人事?」繁指坐间蹋子曰:「此物置之不正,则蹙人足,予为正之。若遇人渴,予与杯水。如此类者,随事而利之,无贵贱可行也。」元时王绍文临终,书示其子孙语云:「利人之事,可周旋处,虽独力,亦当自为;害人之事,于戏谑中,虽一念,不可妄发。」夫利人济物,幽明一辙。而今之子弟往往好行小慧以卤怖人为快者,独何心哉!

论十王荐亡之诞 【「论十王荐亡之诞」,原无「十王」二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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