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敬斋古今黈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1 分钟 · 8 / 15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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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伐国乎。伐人之国。虽曰能之。要非仁者之心也。俗人以材论将。方叔以心论将。方叔其仁哉。
许浑灞上逢元处士东归诗云。何人更结王生袜。此客空弹禹贡冠。薛逢上崔相公云。公交车未结王生袜。客路空弹禹贡冠。二人所对皆同。然许语似畅于薛。
唐德宗尝自谓本好推诚。亦能纳谏。及与李泌语。则云。朕好与人较量理体。崔佑甫性褊躁。朕难之。则应对失次。朕常知其短而护之。杨炎气色粗恶。难之则辄勃然怒。无复君臣之礼。所以每见令人发愤。余人则不敢复言。卢杞小心。朕所言无不从。又无学。不能与朕往复。故朕所怀常不尽。惟与卿言。使朕中怀已尽而屈服不能不从。然李泌所论。与回纥可汗合骨咄禄和亲。终不许。因乞骸骨。上乃曰。朕非拒谏。但欲与卿较理耳。(事在贞主元三年。)黈曰。□哉。德宗之为君也。自谓好推诚而喜折难。□□以察察为明。自谓能纳谏。而喜人之从己。以诺诺为小心。既不诚矣。既愎谏矣。复自谓与人较量理体。夫理所以定国是也。体所以正朝端也。欲定国是而正朝端。乃以非理而夺人之理。以非体而屈人之体。何如是悖乎。自古人君拒谏饰非者。代皆有之。未有如德宗之甚者也。
张文潜书邹阳传云。邹阳传称梁孝王用羊胜、公孙诡之说杀袁盎。事觉。孝王惧诛。使阳入关内求解。阳见齐人王先生。用其计。说王长君。长君入言之。及韩安国亦见长公主。事果得不治。此则阳与安国同救孝王杀袁盎事也。而韩安国传所称见长公主事。自以孝王僭天子游戏。天子闻之。心不喜。太后乃怒梁使者。弗见。按责梁王。安国为梁使。见大长公主而泣。长公主具以语太后。事乃解。其后安国坐法。久之。复用为梁内史。乃有胜、诡说王。杀袁盎等事。安国谏王。王乃杀胜、诡。汉使还报。梁事解。无安国见长公主事。此则安国见长公主。自以梁王游戏事在前。非胜、诡事也明矣。邹阳传中所载。误记安国所解前事为今事耳。李子曰。凡人行事。有主之者。有簉从者。有遂事者。据二传所载。盖安国两见长公主。但所以见之者不同也。其救游戏事。必主安国。在他人无所与。故独见于本传。其求解杀盎事。必主邹阳。而安国特遂事焉。故安国之见长公主。不具于本传。而略附于邹阳传中也。宛邱以此为班固之误。治以为不然。二事较然明白。班固良史。不应遗忘至此。
陈后山送赵承议德麟云。林湖更觉追随尽。巾帽犹堪笑语频。此更字意。恰如近世李屏山所谓。更道刘王量如海。怎生容得辟阳侯。
儒翟先生碑。其篆文作豕。欧阳公疑之。以为豕字无所出。治谓豕乃学字之误。故又转而为翟也。为儒不得为翟。为翟不得为儒。岂以先生兼是二者。而当世从学者推美而称之欤。无是理也。故予以学字为断。
陶谷诗。尖檐帽子卑凡厮。短靿鞲儿末厥兵。欧公云。末厥亦当时语。予景佑闲已闻此语。时去陶公未远。人皆莫晓其意。王原叔博学多闻。见称于世。最为多识前言者。亦云。不知为何说也。第记之。必有知者耳。治曰。末厥盖俗语也。欧公虽以此为当时语。亦自不知为何义。大抵末厥者。犹今俚语俗言木厥云耳。木厥者。木强刁厥之谓。
欧公所撰王德用神道碑。康、邦、烦、人、卫、议皆同押。又晏元献碑。氏、裔、洛、学、诏、后皆同押。欧公去今纔百余年。其文律宽简。犹有古人风气。今世作文。稍涉此等。便有讥议。乃知律度益严而其骨格益以弱也。
卦有六爻。初、二、三、四、五、上也。卦有六德。刚、柔、仁、义、阳、阴也。自下而上。以之相配。则初爻刚、二爻柔、三爻仁、四爻义、五爻阳、六爻阴也。只以干一卦推之。便尽此理。
干卦具四德。四德。元亨利贞。虽云四德。然元亨者又合而为一事也。利贞者又合而为一事也。故为文言。前段则云。元者。善之长。亨者。嘉之会。利者。义之和。贞者。事之干也。而后段则云。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又坤之繇云。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是亦以此四德析之为两事也。
论语。朝闻道。夕死可矣。注曰。将至死不闻世之有道。疏云。此章疾世无道也。设若早朝闻世有道。暮夕而死。可无憾矣。黈曰。闻道。谓身自闻道耳。旧说以闻道为闻世有道。舛矣。然旧说云然者。意谓孔子天纵将圣。秉生知之质。岂不闻道乎。出此言者。盖因衰世败俗发之。殊不知孔子之言。其为人者多。其为己者少。此实教人者之言也。而说者以为疾世。非也。
子美送韦书记赴安西云。白头无籍在。朱绂有哀怜。旧注云。无籍。谓无籍在朝列也。籍如通籍之籍。此说殊缪。盖籍在。顾赖之意。子美自言身已衰老。无所顾籍矣。而韦书记有哀矜于我也。籍在之籍。音去声。若言无籍在为无籍在朝列。则何得以有哀怜为对耶。
子美夔府书怀云。南内开元曲。常时弟子传。法歌声宛转。满座涕潺湲。按明皇杂录云。天宝中。上命宫中女子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北院。然则弟子所传者。乃天宝曲。非开元曲也。而子美谓为开元曲者。意以为其曲虽盛于天宝。而原其所自来。则开元时已有之矣。故虽天宝之曲。命为开元。亦自无伤也。
陆贾传。名声籍甚。注云。狼籍甚盛。非是。籍甚。谓若编籍然甚隆盛也。狼籍。则猥乱之意。故孟子谓狼籍人也。于其名声言之。非所以为美矣。
内经言。肾者作强之官。技巧出焉。技虽不至于道。亦游于艺者之所贵。巧虽未至于神。亦妙万物而为言。不作强则何以得之。故知作强者乃精力之谓。
唐艺文志次第绝无法式。甲部经录礼类中。载周礼、仪礼。自可以类推。而于乐类中。乃载崔令钦教坊记、南卓羯鼓录。夫教坊、羯鼓。何得与雅乐同科。乙部史录杂传记类中。载圈称陈留风俗传三卷。而于地理类中亦载之。崔豹古今注。于仪注类中言一卷。于杂家类中言二卷。世说则小说之属也。刘义庆世说八卷。刘孝标续世说十卷。既载之小说类中矣。而王方庆续世说十卷。复载诸杂家类中。是不可晓也。丙部子录道家类中。既载神仙三十五家。又载释氏二十五家。无乃太泛滥欤。此等自合各立一类收之。又道家类中。既纯载老子及列、庄、文、庚四辅等书。以符咒、修摄、灵验、变化等为神仙。然于神仙类中。复载玄景先生老子道德要义五卷。贾参寥庄子通真论三卷。此又杂之甚者也。又道家类中载张志和玄真子十二卷。而于神仙类中载之则云二卷而已。张志和一人之身也。一人之口也。岂十二卷者惟说清净无为。而此二卷者多说金丹大药。飞升隐化事。皆不可得而考之也。
丰卦。彖曰。丰。大也。注云。大音阐大之大。大止一音耳。至于是发音为阐大之大。岂大小之大别有反切乎。疏云。凡物之大有二种。一者自然之大。二者由人之阐弘使大。原孔疏意。祇是附王注云为之说耳。夫训诂与音韵不同。王立此说。孔申此说。固无不可者。余但不知王所谓音者。何音也。
琴赋。闲辽故音痹。弦张故徽鸣。所谓痹者。犹今之先攵声也。东坡志林。黈曰。嵇康赋琴。自说琴德。必不得说琴病。若谓音痹为先攵撒。则正是说琴病耳。嵇旨必不其然。窃意闲辽为徽外。音痹为声缓。其或近之。
旅卦。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王辅嗣以怀为来。以童仆贞为得童仆之所贞。疏因言怀来资货。又得童仆之正。不同初六贱役。皆未为得。伊川以怀为蓄。以得童仆贞。为童仆亦尽其忠信。诚得之矣。于羁旅之中。怀蓄资货。苟不有忠信之仆。则害或及之。惟得童仆之贞。故终无咎。
又九四。得其资斧。辅嗣谓客于所处。不得其次。而得资斧之地。故其心不快。是也。伊川以为得货财之资。器用之利。其义似短。既得货财之资。器用之利。则我心奚为而不快乎。又以资斧为二字。大是牵强。资斧不相为对。
又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羁旅于外。艰苦备尝。其志意无所称遂。是将射雉而忘其矢也。然六五有文明之德。每事居中。则其为矢也多矣。射雉而但亡一矢。余矢尚多。故矢虽少诎。志不能伸。而终以誉而获其爵命焉。晋重耳在外者十九年。而卒以得国。盖类此爻。始小亡而终大获也。
又上逮也。疏谓羁旅不可处盛位。然处文明之内。能照祸福之几。不乘下以侵权。而承上以自保。故终得美誉而见爵命。此说解释王注甚明。而伊川以为逮、与也。上逮则上下与之。且经止言上逮。初无及下之文。不知伊川何以发上下之义也。必不可从。
又上九。象曰。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辅嗣谓丧稼穑之资。不在于难。而无有一言以告之者。伊川谓丧顺德于躁易。而终不自闻知。程说丧顺德于躁易。诚优于王。但以为终不自闻知。则却与本文不合。其终莫之闻。此一句。盖对终以誉命为辞。六五上九。偶在羁旅之时。但六五则以柔处中。故终以见誉。上九则用刚过亢。故终以莫闻。上九言凶。而六五不言吉者。互文。
巽卦。利见大人。王氏以为大人用选。其道愈隆。程氏以为巽顺虽善道。必知所从。能巽顺于阳刚中正之大人。则为利。如五二之阳刚中正。大人也。巽顺不于大人。未必不为过。如王说则是利在于大人。如程说则是利在于见者。二说程氏为长。大人之号不一。或圣人。或君子。或长者。或王公。皆得称之。
又六四。悔亡。王氏。乘刚。悔也。程氏云。阴柔无援。而承乘皆刚。宜有悔也。李子曰。巽顺之时。能乘乎刚。未必有悔。伹此六四乘三之刚。故有悔焉。二说王氏为长。
又田获三品。王氏云。三品。干豆、宾客、充君之庖。程氏云。一为干豆。一供宾客与充庖。一颁徒御。李子曰。三品具见于王制。盖一如王氏之说。而程氏乃于干豆之外。并以宾客充庖为一品。又以徒御为一品。夫颁赉徒御。自当在获禽之始。已而分为三品。若复以徒御参之为品。则是有四品也。恐不宜然。
又九五。悔亡之悔。王谓以阳居阳。损于谦巽。故有悔。程谓柔顺之道。所利在贞。此戒五也。程说长。
又无初有终。王云。卒以刚直用加于物。故初皆不说。终于中正。邪道以消。故有终。程云。命令之出。有所变更也。无初。始未尽也。有终。更之使善也。若已善。则何用命。何用更乎。此说甚好。盖盼下文先庚后庚之语。
又上九。丧其资斧。疏谓所用之斧是也。程氏。资、所有也。斧、以断也。是以资斧为二物矣。盖程于旅卦。已解于货财器用。于此不得不为是说耳。
又贞凶。象曰。正乎凶也。王谓失其威断。是正之凶。程谓过极于巽。至于自失。得为正乎。乃凶道也。李子曰。程于爻辞。已注正道为凶。则是与王意合。于象辞乃再改为疑而断之之辞。盖止因乎字而发。
巽之九二。以阳处阴。故曰巽在床下。巽之上九。过极于巽。亦曰。巽在床下。是皆以不得其位。虽于巽顺而反获其罪者也。但二以履正居中。故用巫而终吉。而上以损威失断。故丧斧而贞凶。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注云。寡能及之。故希言是也。罕言非绝口不言。但希及之耳。三千之徒。惟颜子为能知十。曾子能悟一贯。虽子贡犹自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之。则夫群弟子之中。可与言极而语至者。盖已少矣。性命之事。宜子言之罕也。然其子仁利。亦复罕言者。何哉。盖利有二。有便利之利。有利欲之利。二者虽不同。而莫逃于圣人之至道。仁有二。有爱人之仁。有克己之仁。二者虽不同。而莫外于圣人之至德。子罕言利与仁者。非罕言利与仁也。正罕言其道德云耳。而说者乃曰。利谓利益万物。仁谓爱人及物。则夫利与仁者。一而已矣。安得而为二事乎。因知利者欲利周于天下。易所谓显道。仁者克己复礼。以为万善之长。易所谓神德行。
晋书天文志说天径者凡数家。皆言不及三十六万里。而又有云。日径千里。夫以天体之广。不应东西相直。不能容三百六十日也。考之度数。足知说者之妄。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八
孔安国尚书序曰。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此家语所谓子襄以秦法峻急。壁中藏其家书是也。然予读史记孔子世家及班固汉书。则有少疑焉。世家云。孔子生鲤。鲤生伋。伋生白。白生求。求生箕。箕生穿。穿生子慎。子慎生鲋及子襄。子襄年五十七。尝为孝惠皇帝博士。子襄生忠。忠生武。武生延年及安国。安国为今皇帝博士。至临淮太守。早卒。西汉书云。惠帝除挟书之律。立学兴教。招聘名士。文、景以后。儒生更众。且子襄藏书于屋壁。为岁已久。亦曷尝一日而不欲复大耀于世哉。自高皇帝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则此时已可以发。顾国家万事草创。日不暇给。而挟书之禁犹存焉。则不敢以轻举者。良有以也。逮孝惠时。挟书之律既除矣。学校庠序既兴矣。天下名士既聘矣。身而既为博士矣。子襄自合出其所藏之书。就使子襄未及是而死。则继之为文、景之世。于雅莘莘。天下文明。又非孝惠时比。其为子襄之子孙者。亦合出之。何待景帝之子鲁恭王余坏孔子宅。然后有传也。岂藏书之时。虽其子孙亦不使之知耶。岂子孙虽复知之。时移代换。恐为势家所有。不敢以自陈耶。岂以岁月邈。不敢必其有无而故不言耶。抑惩秦祸难。姑欲存书壁中。庶几得以传远。故不废也。夫为圣人之子孙。幸遇文治蔚兴之时。埋没祖先之光泽。使帝王之遗书。泯泯焉而莫之恤者。岂人之情也哉。予窃疑焉。博洽君子。当有以辨之。
又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颖达解前叟籍云。籍者古书之大名。由文而有籍。谓之文籍。因史所书。谓之史籍。可以为常。谓之典籍。然则经籍者。其六经之籍欤。汉书言尺籍通籍。籍以竹为之。盖简策之类。颖达谓为古书之大名。亦随文解之耳。用不复以闻。用字与前用藏其家书于屋壁同。用、由也。言由此也。
如、若一也。然有时而为异。彼如是。吾亦如是。因之以如为往。如棠观鱼之类是也。彼若是。吾亦若是。因之以若为顺。钦若昊天之类是也。是以读书者。贵反复求之。
复卦。反复其道。七日来复。王辅嗣云。阳气始剥。至来时。凡七日。王解至甚简径。而孔颖达复引郑康成所取易纬六日七分之说。以谓阳气剥、复。隔此纯阴一卦。卦主六日七分。举其成数言之。故云七日来复。又云以六十卦当六日外。余有五日四分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合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谓每卦得六日七分。易固象数之学。然亦不必如此其拘也。系辞云。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其五日四分之一亦自略而不言。则六十卦分期之日。是每卦只得六日也。始为纯干之体。阳气渐消。阴气渐长。一变而为遘。再变而为遯。三变而为否。四变而为观。五变而为剥。六变而为坤。七变而为复也。由是而言。则辅嗣之解。岂不至甚简径乎。又何必傍取易纬之数。以附会之也。易纬犹不足取。若楮氏、庄氏改日为目。谓欲见阳长须速者。尤可笑也。疏又谓观注之意。亦用易纬。细究王旨。实与易纬不同。颖达此意。取为康成所挩。而不觉从其说耳。康成深于数者也。然过泥算数。每每如此。故其说多不能通。
坎卦彖辞。水流而不盈。第五爻辞。坎不盈。王辅嗣以前为险陷之极。以后为险难未尽。虽彖爻各为之说。而中闲自有条贯。不可乱也。知此水流而不盈。专指九二言之。
尔雅释诂云。初、哉、首、基、肇、祖、元、殆、俶、落、权、舆。始也。是皆以一字为一义。自初至落。固不必论。夫所谓权舆者。何为而为始也。盖五量皆生于权衡。故谓权为始。若舆则载也。运行莫先于此。故谓舆亦为始。孟子云。朕载自毫。意出于此。然考之经史。必权舆二字双举者。以初、哉、俶、落等皆见始意。而权舆外无所发。故连属以命之。
邻韵而协者。诗家闲用之。谓之辘轳格。又谓之出入格。或以为宋人始。非也。此自有诗以来有之。盖古人文体宽简。不专以声病为工拙也。然为律诗。则其格有二。有前后相错者。有前后两叠者。如李贺咏竹云。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露花生笋径。苔色拂霜根。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三梁曾入用。一节奉王孙。则其相错者也。如示弟云。别弟三年后。还家十日余。绿醽今日醉。缃帙去时书。病骨独能在。人闲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则其两叠者也。
晁迥法藏碎金。秦人带剑。彼人相笑。人当作楚。
唐罗邺牡丹诗云。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浓华过一春。韩令谓韩弘也。弘尝除去所居牡丹。故云。浓华当作秾华。诗。何彼襛矣。襛、如容切。毛云。襛犹戎戎也。按广韵。襛、秾同音醲。又而容切。襛、衣厚貌。秾、华多貌。然诗既言棠棣杕杜桃李。则自当作秾。而作襛者。盖古字通用。
楚郏敖。左氏则名之麇。公谷则名之卷。司马迁则名之员。其名之也且如是。其迹安可尽信哉。
左传庄公十一年。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言若之何不吊。所以致不敢不吊之意耳。以文势观之。其旨自见。杜注不吊。乃云不为天所愍吊。误矣。襄十四年。卫献公出奔齐。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境。若之何不吊。曰。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下执事。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厚成叔所谓若之何不吊。与吊宋之语。其意一也。杜于卫献公无所释。而于宋则遽谓不为天所愍吊者。岂以为庄公之传已有此解。而襄公之传不烦复说欤。以为卫献播越。乃其自取。而宋之大水。天实为之。故独谓宋公不为天所吊欤。求之二说。俱不可得而通也。迹夫吊宋之语。至于若之何一句。则止容有天不愍吊之义。而厚成叔既云若之何不吊。而其下方致吊辞。则不吊之语。必不主于天也。且客吊主人。必先指彼事。次道己恳。以相慰谕。然后吊礼成焉。谓天作淫雨。害于粢盛。指彼事也。谓若之何不吊。道己恳也。今俱以为指彼事。无乃阙乎哉。若曰。淫雨由天降灾。上天所当愍悼。若之何天不吊宋。播越由人失德。上天不当垂恤。若之何鲁不吊卫。宜事异而辞同。此又儿童之见也。夫天降灾害。所以警人君也。播越固由于失德。而天作淫雨。安知其不由于宋君之失德乎。论事初不当如此。但因天作淫雨。辄以不吊主天。征之事则有窒。审之文则不完。故为辨之。
今人以不达权变者为慕古。盖谓古而不今也。左氏传曰。君子以为古。书无逸曰。昔之人无闻知。皆是意也。
李白寻阳紫极宫感秋云。何处闻秋声。翛翛北窗竹。回薄万古心。揽之不盈掬。鲁直和和甫得竹云。阴雨打叶时。曲肱自晏息。心游万物初。何处寻辙迹。竹虽一草木。而二公赏咏乃如此。因知不可一日无此君。非徒一时语也。
王逸离骚章句。本文虽复倒复较。然迄不敢去取一语。郑氏注礼记。删窜改革。惟意所如。纯于为逸。则似大拘。纯于为玄。则似不让。不让则师也之过。太拘则商也之不及。二子苟能抑所长而进所短。则可以无憾矣。
世以三命推运行者。谓遇值本命及相冲之宫则凶咎不祥。是不然。相冲而凶。固自其宜也。我以木而处夫木之位。我以水而行夫水之时。当有大来之吉。又奚凶咎为哉。究其大旨。亦所以儆戒乎太盛云耳。夫忧善相寻。吉凶同域。福或基于危驳之中。祸或胎于通达之会。庸庸者诚不足以及此。惟明智之士。于是乎深致力焉。夕惕若厉。虽休勿休。故能安而益安。尊而益尊。蔑有一朝之患也。本命之说。实出于此。
礼少仪。尊壶者面其鼻。盖推敬向仰之义。卑者之于尊者。所当如是。而今俚俗。无问老幼。无择宾主。悉以为不当然。卑者辄为尊者背之。曰。自有耳以来。人以为不当然。此甚可鄙也。予每深求其故。此亦有所自来。尊壶者而其鼻。本以敬尊者。然客有执谦者。不敢擅居尊者之礼。因以为之辞。曰。不敢当此盛意。后生不悟。转相传承。遂以面鼻为不当焉。
高祖隆准龙颜。汉书注。准音掘。今韵中准字亦两音。果两音俱通。汉书注自当重出。今不重出而单发掘音。是亦好异之蔽也。譬如闭门之闭。本读音箄。又方结切。苟与人语。专以闭门为人声。不惟他人不省。亦未有不笑者矣。字类此者甚多。正可随俗呼之。
老杜送高三十五书记师字韵诗。言意娓娓不尽。予尝欲作一篇。自顾浅陋。不敢措手。人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予谓此诗。百尺竿头。更进百尺。
孔安国尚书序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