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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涌幢小品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4 分钟 · 7 / 53

会员可开白话

天所以报也。晟祀于武成王庙。位在十哲。宋孝宗黜之。则汤师退所为。汤殆延赏之后身。而论者犹谓晟讦奏。失大体。余谓此正大体。不可失也。

韩裴

令狐绹荐裴坦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裴休持不可。而不能夺。故事。初诣省视事。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甬道而坐。坦重愧谢。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举。休何力。顾左右。索肩舆。亟出。省吏骇愕。以为唐兴无有此辱。人为坦羞之。坦性清俭。子娶杨收女。嫁具多金玉。坦命撤去。曰。乱我家法。今受辱于休。休好佛。亦非污士。而相阨如此。中必有故。然休固失矣。方悍然出省。坦宜何如自处。力辞之可也。坦后拜相。从子贽。昭宗时。亦继其位。帝疑其外风检而昵帷薄。以问学士韩偓。偓曰。贽。咸通中大臣坦从子。内雍友。合疏属以居。故臧获猥众。出入无度。殆此致谤。帝为释然。偓真长者。遇他人。坦难乎免矣。偓又解陆扆之阨。

王谢

江左之晋。必称王谢。王氏辅元帝。号称中兴。在位不闻谢氏一人。谢氏破符坚。最为上功。在位者亦不闻王氏一人。岂天之生才。随时各聚一族。抑亦有褊心阻抑。不相容耶。如谢安与王愉翁壻成仇。便自可见。

吕霍意见

张永嘉入朝。南九卿约吕仲木往贺。以不识面辞。既卒。约会祭。乃不拒。曰。今自合从众。永嘉清而狠。殁后。家中有扰攘事。闻于御史。霍渭?在南京。约仲木。冀力保其家。吕与书。责其阿私党奸。且望其一变为正人。霍复以书辨。称永嘉十善。吕不应。事遂止。二公议礼原不合。霍之约吕。可谓不智。马西玄为吕作墓志。言永嘉暴横其乡。侵田宅无数。事或有之。宜其后之不振。

渭?生而重瞳。既病。或言当考命书者。公言。志定即命定。自疑梦兆不佳。两子在远。曰。死斯已矣。尚惜千百岁耶。门人约御医王琠候问。王曰。尚可药。但曾辱吾家。夺吾弟监生。药如不效。谁任其咎。乃止。既革。张目旁视。口称天地间道理。次日卒矣。嘉靖庚子顺天试。其子若馆宾。不得与。欲上疏摘录文及卷之疵谬。并中者纳贿事。门人李中麓力止不听。李又复书。言所中卷多可观。诸子进取。不必在一时。安知本省无入格者。遂碎其疏。不果上。而子与瑕中广东第九。已不及见。其性之刻急如此。□□□循王文又何怪焉。是年。顺天典试者为童□□□学诗。吁。亦危矣。

解怨为德

□□□□僖公永明掌台篆。为给事中。魏时亮所□□□□□魏新进。未知公之素。而张之亲吴某□□□吏部不得怨公而揭之魏者。公既去。众知□□来吴考察夺官。魏。江右人。居官清整。后副院□□僖少子天德行取至京。深虑旧却。魏闻之。引□□谢曰。少年入流言。误弹尊公。终身为恨。今乃□补过。遂荐入台。盖君子人相处。解怨为德如此。魏长身谔谔。余初第。犹及见之。后官至尚书。

庄僖为芜湖令。拜南给事中。天德亦令芜湖。后父子并祀于县。

忘怨威德

新昌吕光洵之父。豪于乡。县令曹祥抶之。卒为善士。曹祥。太仓州人也。光洵为御史。按太仓谒祥。祥已忘前事。光洵语其故。祥不自得。光洵曰。微翁。吾父安得改行善其后。盖戴恩十余年如一日也。留竟夕谭。乃去。且厚赠之。祥为循吏。不必言矣。若光洵父子。不以为怨以为德。不忘亦不讳。而恳恳致谢。贤于人远矣。光洵官至尚书。有名。

忘怨释罪

金诚。字诚之。籍广州右卫。读书社学。指使麻张。最无赖。系之。诟曰。军余乃敢效儒生耶。褫其衣。使薙草烈日中。稍缓挞之。诚泣曰。读书冀显扬。今亏体辱亲矣。张愈怒。逮其父。窘辱之。父子相视不敢言。行贿乃免。永乐丁酉。诚领解首。明年进士。为刑部主事。张坐杀人逮至。望见诚。一步九顿。诚笑迎之。言于堂官。释其罪。张造诚。诚执礼如平时。张感泣。以女妻其子。诚。敦朴人。以寿终。

仇怨相遇

凡人仇怨。能解为上。其有仇怨在贫贱。而富贵偶然相值者。尤为不幸。当求善处之策。歙汪雅堂公名在前。隆庆戊辰进士。嘉兴司理升刑部主事。罢归。凡二十余年。余辛卯谒吾师许文穆公。师曰。此中惟汪雅堂好客。盍往拜之。相见恂恂。公筑小园。曲折甚有致。治具精甚。盖明干有用才。问其罢官本末。不答。后访之。则其父原平湖丞为刘尉所构。太守徐摄之。公方为诸生。蒲伏请罪。徐不为礼。竟逐其父。明年。公乡举联第。司理嘉兴。二人尚在。徐惭郊迎。刘自缚请罪。公本不较。两人中疑厚为备。徐入觐败官。疑出于公。讦之。俱罢。岂非冤对不能避者乎。要之。选时亦可避。而官止于此。避亦何益。汪入庚午棘围。收冯具区。先生既没。冯为墓志云。虽耀俗眸。终亏远到。耀之一字。亦可思已。

善谑

具区与贺伯闇吏部同年。贺长一月。以文字相知。冯既贵。贺尚滞诸生。冯善谑。贺矜庄自律。相会。冯故以谑语挑之。贺大怒。愈怒愈谑。贺无如之何。权全拂衣去。且怒且骂。冯只笑谑。致书曰。果不出吾计中也。贺无如之何。亦一笑如初。朱生曰。两公心事真如青天白日。具区先生能游戏三昧。而贺去之远矣。

具区得寒疾。五日不交睫。忽大鼾卧。寤而汗如沐。曰。方鼾时。梦出门。见远山蔽天。身入空室中。如纱厨。外错星霞。手拭之。石也。行里许。大海中万山色正如郁蓝金碧相射。涛声雷震。其澄彻处。蛟龙鬼神可数指也。仰视诸山。秀色可餐。忽已在足下。耸身而入。两隶前导。启朱门。中有伟丈夫数十。以旌幢迎。庭中树多异香。风吹作声如丝竹。阶砌峻整。宫宇弘丽。皆有封识。俄然洞开。其中物似光妙所成。又似家所常御。出门返顾。其额曰宛委之山云。梦之九年新春。正噉粥。箸堕地。不能拾。屈一臂以枕。呼之不应。逝矣。或梦之为城隍神。呵殿出门。而郭明龙五岁时。目忽盲。梦神人抉之复明。舟火燎须。有神赤面。自火中引出。归。舍舟登陆。堕水灭顶。若有木践而升。渡江风作。舟侧且覆。亟泊芦洲。露宿终夜。犹吟诗不废。生时三梦为城隍神入庙治专。事历历可指数。没之前二日。梦城隍神约日交代。如期而卒。

具区不甚教子。每叹曰。人生自性。苦苦督训。多费物力。供师友之奉。真痴人也。筑精舍于孤山。曰。得附林处士足矣。并买舟西湖。二女侍歌舞甚适。不能饮。惟佳茗清香。与衲子为伍。亦逍遥地行仙也。评者曰。抛却富贵易。并忘子孙难。

奉师友

黄鲁直居涪州。有广人林师仲者。往谒之。勉以教子。曰。人家有宾客。动辄费数千金。乃不能捐百千奉其师友。非善计也。师仲兄弟感其言。创义斋以教。遂有登第者。至今振振不替云。

师弟子礼

孙明复居泰山。孔道辅往谒。见石介事明复。执杖履甚恭。鲁人由是始识师弟子之礼。此语却不然。鲁固素多礼义者。

门生天子

张后胤。字嗣宗。昆山人。唐太宗微时。尝从受业。后即位。召燕月池。帝从容曰。今日弟子何如。对曰。昔孔子门人三千。达者无子男之位。臣翼赞一人。乃王天下。计臣之功。胜于先圣。帝为之笑。此真所谓门生天子也。为睦州刺史。乞骸骨。帝见其强力。问欲何官。因陈谢不敢。帝曰。朕从卿受经。卿从朕求官。何所疑。后胤顿首。愿得国子祭酒。授之。卒年八十三。考后胤与羣臣以春秋酬难。则所授之经必春秋也。宰相张镒即其后。

通家

陆务观云。前辈遇通家子弟。初见请纳拜者。既受之。则设席望其家。遥拜其祖父。乃就坐。

巢谷袁炎

巢谷。字符修。徒步省二苏于海上。因得立传垂名。后百六十年有袁炎。炎尝学烟吴潜。潜谪循州。往从之。有力阻者。叹曰。岂可使巢谷专美于前哉。潜亦为立传。

死不忘友

贾餗与沈传师善。餗拜相。传师前死。常梦云。君可休矣。餗寤。祭诸寝。复梦曰。事已然。叵奈何。餗以李训谋覆族。然实不与训谋也。若传师者。死不忘友。今之翻面弄舌者。可以馈矣。

鹄粮

张司令。元时人。亡其名。富而好礼。慕杨铁崖名。往抑之。铁崖谓其不知书。弗应。司令乃延鲍恂为师。受业焉。后迎铁崖。乃往。席间以妓奉酒。妓名芙蓉。酒名金盘露。铁崖题云。芙蓉掌上金盘露。妓即应声曰。杨柳头边铁笛风。盖杨又号铁笛道人故也。铁崖抚掌笑曰。妓能文。其主可知矣。辞去时。司令出米。满载送之。云是鹄粮。铁崖素爱鹄。不能却。随访顾阿瑛。召阿瑛之邻人贫者。分给之而去。

旧僚执礼

况镇锺守苏州。与吴江参政平思忠有礼部旧寮之谊。数延见。执礼甚恭。且令二子给侍曰。非无仆隶。欲使儿辈知公为吾故人耳。其见敬如此。思忠居贫自守。未尝以事干锺。人尤多之。

子畏真心

唐子畏长于文衡山。自请北面隅坐。其书云。非面伏。乃心服也。项它七岁为孔子师。子路长孔子十岁。诗与画。寅得与征仲争衡。至其学行。寅将北面而走矣。寅长于征仲十阅月。愿例孔子。以征仲为师。求一俯首。以消镕渣滓之心。非徼徼为异。亦使后生小子钦仰前辈之规矩丰度。征仲不可辞也。袁郎中叹曰。真心真话。谁谓子畏徒狂哉。

子畏知己

子畏举弘治戊午乡试第一。其年应御史科不见录。太守新蔡曹凤荐之。得隶名末。曹初因文温州见子畏文。奇之。曰。此龙门然犀之鱼。不久将化去。盖子畏知己第一人也。

子与好客

徐子与先生好客。尤好少年美丽者。一客丑甚。自负能诗。介蔡子木先生荐之子与。蔡作书。盛言客自喜可喜状。以家人将之。恐客之窥书而求易也。子与得之大欢。亟延入。愕然。笑吃吃不止。赠以诗曰。自信金声能掷地。谁知玉貌不如人。客犹得意。传示为重。

公瑕设像

吴中周天球。字公瑕。善大书。少为文征仲奖赏。感之甚。设像中堂。岁时祀如祀先。与王百谷穉登相左。见即避去。万历乙未九月卒。年八十二。无子。子弟之子长康。亦夭。无子。以甥邵姓者为嗣。亦不克终。

扮虎

湖湘二生。一姓程。一姓郑。同窗友也。程先中甲科。授咸阳令。郑贫甚。贷钱访之。至则大出条约。禁乡人不与相见。郑乃告乞数文。作回路费。亦不与。在途不胜狼狈。后郑中二甲。除差直隶公干。程以事调获鹿县丞。又被告赃。郑前来按郡。程乃远迎叙旧。引苏章二天等语。郑笑而不答。至晚。命戏子演戏宴程。郑私唤戏子。具言前事。戏子领命。因扮二虎。一虎先衔一羊自食。旁有饿虎踞地视之。虎怒吼。衔羊而去。他日饿虎得一鹿。前虎尤饿甚。欲分食。乃扮山神出。判之。曰。昔日衔羊不采揪。今朝获鹿敢来求。纵然掏尽湘江水。难洗当初一面羞。程遂解印。步行以归。

涌幢小品卷之四

都城

国初有高筑墙。广聚粮。缓称王之言。一以为朱升。一以为陈碧峯。其说不一。然太祖初得和阳。即分地甃城。此时谋臣尚未合。隐士尚未搜也。既都金陵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外。距钟山颇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之宫。稍庳隘。上乃命刘基等卜地。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域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趾。延亘周回。凡五十余里。规制雄壮。尽据山川之胜焉。既下北平。大将军展筑其城。取径直东西长一千八百九十丈。文皇因受封焉。既即位。定为北京。六年北巡。称行在。方平南交。屡出塞。且营宫殿。未闻有所改作也。

都墙

六朝时。建业都城外。仅竹篱。齐高帝时。有盗发白虎樽者。王俭言。白门三重门。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墙。俭又谏止。上曰。吾欲后世无以加。所谓外罗城也。我朝改作。凡十三城。周二百余里。包钟山、孝陵其中。北京为贴城。内外为女墙。高不及三丈。嘉靖末年虏患。作南城。如重城之制。而稍庳。要之。都墙不可已也。

罗城分工

南京外罗城。旧俱工部修理。成化九年奏准。自驯象门起八门。属本府修。沧波门起。属工部修。焦猗园云。太祖筑京城。原工部与本府共工。后府筑已竣。尚有余资。建石桥于江东门。曰赛工桥。盖赛工部也。后人误以沈万三秀媳妇所筑。遂曰赛公。可笑。然则成化题准分修。倘亦有旧例可据耶。

宫殿

南京宫殿。作于吴元年。先十二月甲子日兴工。所司进图。悉去雕琢奇丽者。门曰奉天。三殿曰奉天。曰华盖。曰谨身。两宫曰干清、坤宁。四门曰午门。曰东华、西华、玄武。大略已定。登极前一月御新宫以即位。祭告上帝。十年改作大内午门。添两观。中三门。东西为左右掖门。奉天门之左右为东西角门。奉天殿之左右曰中左、中右。两庑之间。左文楼。右武楼。奉天门外两庑。曰左顺、右顺。及文华、武英二殿。至二十五年改建大内金水桥。又建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及长安东西二门。而西宫则上燕居之所也。

太祖集诸地师数万人。卜筑大内。填燕尾湖为之。虽决于刘基。实上内断。基不敢尽言也。二十五年后知其误。乃为文祭光禄寺灶神云。朕经营天下数十年。事事按古有绪。惟宫城前昂中洼。形势不称。本欲迁都。今朕年老。精力已倦。又天下新定。不欲劳民。且废兴有数。只得听天。惟愿鉴朕此心。福其子孙。云云。此真大圣人心肠。故文皇北都。享国长久。

文皇初封于燕。以元故宫为府。即今之西菀也。靖难后。就其地亦建奉天诸殿。十五年改建大内于东。去旧宫可一里。悉如南京之制。而弘敞过之。即今之三殿。正朝大内也。此得地脉尽处。前挹九河。后拱万山。正中表宅。水随龙下。自辛而庚。环注皇城。绕巽而出。又五十里合于潞河。余过西华门。马足恰恰有声。俯视。见石骨黑。南北可数十丈。此真龙过脉处。出西直门。高梁桥一带。望之。隐隐隆隆可七十里。天造地设。至我明始开天寿山。又足以配。帝王万万世之传。宁有极哉。

既迁大内东华门之外。逼近民居。喧嚣之声。至彻禁蓹。未暇经理。又殿成即遇灾。以奉天门为常朝之所。故诸宫阙及各衙门皆未备。至宣德七年始加恢扩。移东华门于河之东。迁民居于西之隙地。正统初。木植已积三十万余。他物称是。五年三月兴工。六年九月。三殿、两宫、皆成。十一月朔。御殿颁诏大赦。次日复御殿颁历。又次日。文武羣臣上表致贺。而两都规制始大备矣。

永乐十八年。三殿工毕。上召漏刻博士胡奫卜之。布算讫。跪曰。明年某月某日午时当毁。上大怒。囚之。至期。狱卒报以午过无火。胡服毒死。则午正三刻也。殿果焚。上甚惜之。今查三殿之火在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庚子日。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十三日丙申。奉天等殿门灾。是日申刻雷雨大作。戌刻火光骤起。由正殿延烧至午门。楼廊俱尽。次日辰刻始息。越十余日。上谕以永乐殿灾。尚有门代。今满区一空。禁地可乎。殿庭无不复之理。当仰承仁爱。毋卖直为忠。于是礼、工、二部言。正朝重地。亟宜修复。但事体重大。工费浩烦。容臣等会同勘议。上曰。当先作朝门并午楼为是。殿堂即随次为之。明年七月。大朝门等工成。四十一年九月。三殿成。时上性严急。诸臣竭力从事。随宜参酌。须弥座缺。坏者补之。柱小者束之。短者梁之。始得集事。既成。工部请额。谕曰。朝殿。太祖名之。成祖因之。今只仍祖定。惟天字当出奉字上。敬天作基可也。于是部臣谓当为横匾。天字居中。两傍稍下相对。上复以为不雅。取洪范字义。改奉天殿曰皇极殿。门曰皇极门。华盖殿为中极。谨身殿为建极。仍直匾顺书。文廔曰文昭阁。武廔曰武成阁。左顺门曰会极。右顺门曰归极。东角门曰弘政。西角门曰宣治。又改干清右小阁曰道心。旁左门曰仁荡。右曰义平。

太祖以奉天名殿。此自来所无。其名之正。亦自来所不及。方幸汴梁。即筑奉天台。今在藩司治后。盖太祖心与天合。故念念在兹。不敢忘。世宗既改大礼。恚羣臣力争。遂改郊改庙。一切变易从新。并改殿名。大臣随声附和。举朝阶震慑不敢言。穆庙立。应诏陈言者。每每有复殿名一款。时亦不从。今劫灰已久。未暇议及。日后工完。圣明深念祖德。仍奉天之旧可也。

两宫之灾。则正德九年与万历二十□年各一次。旋即葺复。而今新宫尤伟。盖工部以殿材移用故也。若在世庙时。亦必易名矣。

南内

南城在大内东南。英皇自虏归。居之。其中翔凤等殿石栏干。景皇帝方建隆福寺。命内官悉取去为用。又听奸人言。伐四围树木。英皇甚不乐。既复辟。悉下内官陈谨等四十五人于狱。令锁项修补完备。各降其职。寻增置各殿。三年十一月告成。正殿曰龙德。南门曰丹凤。殿后凿石为桥。其后迭石为山。曰秀岩。山顶正中为圆殿。曰干运。又其后为圆殿。引水环之。左右列以亭馆。杂植奇花异木其中。春暖花开。命中贵陪内阁儒臣宴赏。世庙中复临幸。余备史官。丁酉八月游其中。悉得胜概。石桥通体皆盘云龙。势跃跃欲动。东为离宫者五。大门西向。中门及殿皆南向。每宫殿后一小池。跨以桥。池之前后为石坛者四。植以栝松。最后一殿。供佛甚奇古。左右围廊与后殿相接。其制一律。想仿大内式为之。太祖钦定。所谓尽去雕镂存朴素者。

梳妆台

大内后苑山石。宣宗广寒殿记。详矣。旁有所谓梳妆台者。相传起于辽之萧后。考之辽史。望气者言。女真有天子气甚旺。遣使迹所自起。乃一小石山。玲珑奇甚。时女真方臣于辽。辽多所需索。因请此山自行辇取。女真许之。乃大发人夫。凿而载之。凿之夜。山鸟皆悲鸣。即以其石筑台。此台与山之所自起也。其后益以艮岳。当是金完颜亮以前事。宣皇止以艮岳立论。当时阁臣宜密奏补所未足,而竟寂寂。岂畏宣皇英明不敢言。抑原昧其来历故然耶。然辽方凿山。而阿打骨、吴乞买、生已久矣。何益哉。何益哉。

演象所

嘉靖初废大恩慈寺。从锦衣卫之请。即其地改为射所。上以金鼓声彻于大内。拟改建玄明宫。别以大兴隆地为射所。谕工部及都督陆炳。炳言。大兴隆地。亦逼禁城。不便。惟安定门外有废官厅隙地。宜将宣武门外民兵教场移此。而移射所于民兵教场。射所旧地改为演象点视差拨之所。得旨允行。其地在宣武街牌坊之西。至今人双称之。曰射所。或曰演象所。莫知所自来也。

神木

神木见于永乐间。宋礼所奏。遣官祭之。即因之赐名焉。至嘉靖三十九年。凤阳府五河县杉木一株。围一丈五尺。长六丈六尺。涌出泗水沙中。守臣上言。中都祖陵所在。大木忽现。谓由河、洛而下。原非所出之区。谓从江、淮而入。又无逆流之理。是盖祖宗启佑。淮、泗效灵。与大工会。不偶然也。昔成祖重修三殿。有巨木出于卢沟。因以神木名厂。二百年来。美谈再续。谨拜手以献。疏入。上令送至。以助营建。

永平大雨三日。雨中有列炬。后若千乘万骑从西北至者。东走海去。雨既。有大木三十章。长十丈。大数围。遗永平城下。盖龙王采木来送。阅数十年一遇之。时南昌熊瑞以恤刑至。所亲见者。 【 亦嘉靖年间事。】 旧传高邮州新开河有运皇木者。适遭冲决。失大木二。岁久。湖中有二物如龙形。每遇风雨。则昂首奋迅。声闻数十里。远近见闻。相传木龙出现。自后湖决。虽风雨不现。疑入海矣。嘉靖元年。州堂岁久将圮。郡守谢。欲新之。材木俱集。独少正梁。命工营求不得。忽湖中浮一物。苔衣如毛。长尺许。游动摇荡。人疑不敢近。报州差水工验勘。乃一巨木也。撁拽至岸。工人量之。与州堂间架长短相合。遂祭告。斤削绘彩。以充其用。祀而上之。若神助。无难于力。或以二木之遗其一者。郡人王□诗。谢公有意建州衙。神木千年出浪花。

梅澚湖。在姚江之北。有梅龙。旧经云。溪有古梅。吴时作姑苏台。伐以为梁。而存其根。产木成坞。有巨木卧湖心。水涸不露。人繇此神之。曰梅龙。盖梅梁之根云。秋七八月。雷雨交作。有声如鼍吼。闻数里。土人相传梅龙顾子。十道志。吴造建邺宫。始取材至明堂溪。见古梅。其材中梁。取以还都。梁已具。无所用之。一夕。梅忽飞还。土人异之。号曰梅君。今在湖中。随水沉浮。一云。会稽禹庙梁即此木。

凡楠木。最巨者。商人采之。凿字号。结筏而下。既至芜湖。每年清江主事必来选择。买供运舟之用。南部又来争。商人甚以为苦。剔巨者沉江干。俟其去。没水取之。常失去一二。万历癸酉。一舟飘没。中有老人。素持斋。守信义。方拍水。若有人扶之至一潭口。榜曰水龙府。殿上人冕旒甚伟。面有黑痕。宛然所凿字号也。传呼曰。曾相识否。老人顿首曰。榜已明矣。惟大王死生之。又传呼曰。汝善人。数尚可延。速归。令一人负之而出。俄顷抵岸。则身在大木上。衣服皆不濡。既登岸。一无所见。

海虞王之稷为贵阳通判。运木渡黄河。其最大者二。忽逸陷廞泥中。千人不可出。为文祭之。乃起。复见梦曰。吾三千年为羣木领袖。今乃逐逐随其后。终当别去。必欲相烦。应天子命。非以巨舟载不可。如其言。拽而登舟。举缆。一呼如跃。舟行甚疾。绝无沮塞。

永乐中。云南普宁州。大风。折一古树。军陈福海解以为版。内具神像。着冠执笏。容貌如画。彼中神而祀之。有祷辄应。正统二年。学正杨茂请加敕封。下礼部覆寝。

瑞木

洪武元年。临川献瑞木。木中析有文曰。天下平。质白而文玄。当有文处。木理随画顺成。无错迕者。考之前代。往往有之。齐永明九年。秣陵安如寺有古树。伐以为薪。木理自然。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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