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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物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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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侧白鹿,乃驯绕其墓。

诗曰:误侵茔木恕无知,怒犯山灵罪敢辞。万点长条短条泪,鹿群相视亦含悲。

虎避孝子(《圣师录》)

上虞杨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尝与母入山采薪,为虎所逼,自计不能御,于是抱母,且号且行。虎睹其情,弭耳而去。

诗曰:抱母惊惶走且哀,磨牙攫爪出蒿莱。回头底事荒山窜,知是樵苏孝子来。

虎释孝女(《警心录》)

鹳坑隶罗源,其地岭上有平巅,居民称为簥上。一田妇归宁过其处,见虎蹲踞,惧不得免,因疾呼之曰:“斑哥!我今归省父母,与汝无冤,何忍害我?”虎垂耳竦听,遽曳尾趋险而行,妇得脱。

李斯义曰:孝心便可免难,从来事到无可如何处,只存一点正经心肠,直行将去,断不罹于祸,此亦天道也。

鹤子曰:妇哭而哀,情何惨也。读此,泰山虎拜下风矣。

诗曰:盘陀坐待怒张眸,有女前行哭诉愁。听到归宁风动谷,公然让路虎低头。

虎守忠义尸(《莼乡赘笔》)

南都既覆,隆武称号闽中。福州破,桂藩子永明王,复拥立于肇庆,改号“永历”。后遁入缅甸,为平西王吴三桂檄取遇害。永历称帝后,流离西粤,受制于孙可望。一时忠烈之士,大半殉难。辅臣严公起恒、杨公畏知,俱负声望。可望要封秦王,严固拒不许,遣贼遮杀之,推入河中,尸流三十余里。忽有虎负之登岸,守视不去。贼愕眙,因收葬之。杨公愤激,徒手击贼,亦被杀。张献忠诸养子,除伪晋王李定国反正外,如刘文秀、艾能奇等,皆好祸嗜杀,惨甚猰貐。乃此虎犹知忠义,彼逆贼者,真禽兽之不若也哉!

鹤子曰:汉刘昆,为弘农太守,三年,仁风大行,虎皆负子渡河去。宋均,迁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数为民患,常募设槛阱,犹多伤害。均到任,令属县曰:“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乃除削课制,其后虎相与东游渡江。二事,见《后汉书》。昔则感德政而虎去,今则感忠义而虎来,虎亦奇杰也哉!《后汉书》又载刘陵为长沙安成长,修德而群虎越境,此亦感德政也。

诗曰:谁藏碧血慰泉台,抗节如山志不回。天悯忠魂葬鱼腹,怒涛驱虎渡河来。

善士义虎墓(《井蛙录》)

清初时,赣邑郭士俊,砥躬淳厚,接物和平,乡里有善人之目。而事父母极孝,人鲜有知者。时邑有虎乱,往来者必戒严而出。郭一日往庄课租,二仆随往,忽途次密菁中,一虎突出,横阻于道。二仆弃袱被奔去。郭欲遁,而足不能履。坐而视,俟之,虎亦与郭对坐。郭自分难免,谓虎曰:“余不幸而与汝值,余之数也。请速啖我,毋俾我长栗。”虎忽起近郭身,宛转相依,如驯习者。郭曰:“汝既不加害,将欲何为?”虎即衔袱被置郭前,若欲为负荷者,仰首躬背而示郭以状。郭揣其意,系袱被于背。郭起,虎即随行。先是二仆遁至庄,以告诸佃,莫不骇嗟,谓郭死于虎,天道无常。顷忽见虎随郭至,皆反奔入室,扃其门而喧噪。郭曰:“毋恐,虎固与人不相扼也。”悉令辟户出。虎果弭耳帖尾,听郭指使。于是众乃返惊为喜,争啖以肉,虎一一舐而食之,夜宿门外。郭归,仍负袱被而行。将抵家,村人怪骇,郭悉语颠末。人谓郭盛德,感及于虎,益加敬爱。自此,而虎乱遂弭。适郡久亢旱,有司建坛祈祷,屡牒城社无应。忽郡长夜梦城隍神语曰:“来日北郊外,有一老人携虎往东行者,能得甘霖者也,曷往觅之?”次日令吏祗候,郭果至。吏固稔虎不伤人者,勿之忌,拉郭见郡长。郡长奇之,隆礼迎请,告以代祈雨意,郭固谢不能。而郡长请益坚,不得已,登坛拜跪,虎俯坛下。日亭午,有黑云一缕,蜿蜒如龙状,起于东南,顷之,大雨如注。郡长喜,欲延郭入郡款谢,而郭坚辞,携虎去。郡长归,乃手书“降龙伏虎”四大字,令吏备花酒,鼓吹送其家,郭名于是益噪。后郭死,虎绕榻长吼,家人闻其声而恐怖,遂不复鸣。殓之日,虎泪如绠,日夕宿棺下。及郭就窀穸,工竣,虎伏地大吼,触碑而死。人义之,报郡长,郡长诣郭葬所,见虎头破而死,恻然悲悼,于郭墓旁,择地帷裹葬之。封其碑,题曰“郭善士义虎之墓”,至今犹存。

诗曰:虎俯坛前祷雨哀,一般真气薄风雷。白杨萧瑟累累墓,几见朱幡哭拜来。

虎护高士庐(《独异志》)

成应元《事统》云:刘牧,字子仁,尝居南沙野中,乐山鸟之啼,爱风松之韵,植果种蔬。野人欺之,多伐树践囿。牧曰:“我不负人,人何负我?”有一虎近其居作穴,见牧则摇尾。牧曰:“汝来护我耶?”虎辄俯首。历数年,野人不敢侵。后牧卒,虎乃去。

鹤子曰:人欺善,虎庇善,是人之横逆,反不若虎之驯良也。

诗曰:鸟啼松韵寂声闻,稳坐南沙一片云。可叹抱茅欺杜老,村童幸未遇山君。

义虎传(祝枝山作)

荆溪有二人,髫丱交,壮而贫富不同。窭子无他技,独微解书数,妻美而艳。富乃设谋,诳言:“若困甚,盍图济乎?”窭告以不能故。富子曰:“固知也。某山某甲,丰于财,乏主计吏,觅久矣,若才正应膺此耳。若欲,吾为若策之。”窭感谢。富子即具舟费,并载其艳者以去。将抵山,又诳言:“吾故未尝夙语彼,彼突见若夫妇,得无少忤乎?一忤,且不可复进。留而内守舟,吾若先容,可许也。”窭从之,偕上山,富子宛转引行险恶溪林中。窭胼胝碎破,血出被踝踵不已。至极寂处,乃蹴而委之地,出腰镰斫之,陨绝。富子谓死矣,哭下山,谓艳者:“若夫君,噬于虎矣,奈何?”妇恸哭。富子又诳言:“哭无益,吾试同若往检验,不见,乃更造计耳。”妇亦从之,偕上山。富子又宛转引行别险恶溪林中,至极寂处,拥而求淫之。妇未答,忽虎出丛柯间,咆哮奋前,啮富子去,毙焉。妇惊定,心念彼习行且尔,吾夫其果在虎腹中矣。不怨客,转身而归。迷故途,顺途而哭。倏见一老人步于傍,问故,妇陈之。老人言:“尔勿哭,当返诸舟,可归。尔舟在彼。”遂导之返,见舟而灭,盖神云。妇登舟,莫为计。俄而山中又一人哭以出,遥察之,厥雄也。妇疑骇,夫亦疑妇,当为贼收矣,何独尚存哉?既相逼,果夫果妻也,相携大恸,各道故。夫曰:“彼图淫若,固未淫若。图死我,固未死我。则我可置我憾也。”妇曰:“吾苦若死,若固不死。图报贼,固自得报矣。我憾何不可置耶!”于是更悲而慰,哭而笑,终归完于乡。

祝子曰:视贼始谋,亦何义哉。已而以巧败,受不义之诛于虎,虎亦巧矣。非虎也,天也。使妇不遇虎,得理于人而报贼,且未必遂,即遂,未若此快也。故巧不足以尽虎,以义表焉可也。

退士曰:以虎啮诳妇,而反为虎所啮,神耶虎耶?以为神虎可也,非直义而已。

鹤子曰:反手为云覆手雨,古道今人弃如土。彼以黄金而夺声气,此以红粉而换肝肠。人心深险,竟至于此,故择交宜慎。

诗曰:杀心已伏见婵娟,一旦金兰化作烟。人巧十分天更巧,是神是虎总操天。

三马惊逸(《阅微草堂外集》)

洛阳郭石洲,言其邻县,有翁姑受富室二百金,鬻寡媳为妾者。至期,强被以彩衣,掖之登车。妇不肯行,则以红巾反接其手,媒媪拥之坐车上。观者多太息不平,然父母族无一人,莫能先发也。仆夫振辔之顷,妇举声一号,旋风暴作,三马皆惊逸,不可止。不趋其家,而趋县城,飞渡泥泞,如履康庄,虽仄径危桥,亦不倾覆,至县衙,乃屹然立,其事遂败。用知庶女呼天,雷电下击,非典籍之虚词也。

诗曰:耻见金夫不有躬,翁姑夺志诉苍穹。一呼三马腾空起,白日冥冥鬼旋风。

牛助孝子(《阅微草堂外集》)

徐光大,慈溪人,康熙中,任清河主簿,著廉能声,以疾卒于官。子雅涵,扶柩归,渡黄河,忽风起冰合,夹舟不能行。诸人履冰登岸去,雅涵独拊柩长号,矢以身殉。众哀其志,谋以索挽之。甫数武,陷冰坎中,力不能施。雅涵仰天狂呼,血泪交迸。众束手无策,皆为掩泣。忽来一水牛,趋柩前,以角承之起。众无不踊跃呼曰:“天怜孝子,驱牛为之助也。”竞拽之,立达于岸。阖家感牛德,戒食牛肉,已历四世矣。

诗曰:哀动河神水不寒,乌犍戮力万灵欢。请看孝子扶归榇,天意何曾负好官。

群乌衔土(《广舆记》)

颜乌,义乌人,父亡,负土筑墓。群乌衔土助之,其吻皆伤,因以名县。

按《异苑》云:东阳颜乌,以纯孝著。后有乌衔鼓,集颜所居村,乌口皆伤。一境以为慈乌衔鼓,欲令至孝远闻,即于其处立县名“乌伤”,旋改为“乌孝”。

诗曰:荒碣犹存黯夕阳,争传颜巷义乌乡。辛勤衔土成坟后,时听啼声隐白杨。

群乌集舍(《周书》)

宗懔,遭母忧,哭呕血。每有群乌数千集于舍,候哭而来,哭止乃去。

诗曰:何处千乌绕帟帷,哭闻孝子百灵悲。思亲各有伤心泪,仰视苍天两不知。

庭乌哀泣(《北史》)

齐萧放,居丧,以孝闻。庐室前,有二乌来集,驯庭饮啄。每临哭时,舒翼悲鸣,若哀泣者。

诗曰:孝动三灵色惨凄,有生各自念孩提。问乌何亦悲伤甚,声到心头不住啼。

仁乌蔽树(《拾遗记》)

晋文公,烧山求介之推,之推抱树,有白乌成群,绕烟飞噪蔽之。推死后,所焚山数百里,居人不设罗网,呼曰“仁乌”。

鹤子曰:反哺则孝,护善则仁,成公绥目以祥禽,有以哉!

诗曰:旌善绵田悔已迟,介山一炬到今悲。棠梨寒食烟和雨,尚有啼乌绕树枝。

日南双雁(《警心录》)

虞国,少有孝行,为日南太守,常有双雁宿止厅上。每出行县,辄飞逐车。既卒于官,雁逐丧还。至余姚,住墓前,历三年乃去。

李斯义曰:二雁之于虞也,生而行止与俱,死而丧葬相随。天下人子,能如此者有几?蔡邕庐墓,雉兔驯扰不去,亦孝行之所感也夫!

诗曰:双飞谁遣此勾留,五马相随几度秋。惆怅墓田离别后,白云渺渺水悠悠。

神鹰(《坚瓠集》)

嘉禾守杨公继宗,为人端庄勇决,爱民礼士。会郡饥荒,死者相踵。公悯念既深,不及关白司道,发仓赈之,全活万计。仇家以事上司道,以“擅支仓库,少给多侵”为辞,行文按公。及展牍,狂风起庭中,有群鹰数十丛集,掠牍飞上,或爪或喙,牍纸粉碎矣。司道怒曰:“鹰亦忤我乎?”遂白抚院。方下舟,群鹰复至,怒睛奋翅,驰逐飞鸣,若詈辱之状。司道怒,命卒缯猎之。弩者弹,弓者箭,网者丝,而罗绕愈众,卒莫能退。中一老鹰,迅掷而下,司道急以手蔽面,竟攫其纱帽而去。众鹰亦复爪喙申文,又纷然碎矣。司道骇异,返驾,事遂得寝。公在郡九年,风雨调和,祯祥叠见。及满去,七邑男女,攀车挽留。士夫为制《神鹰录》,以传其德政。

诗曰:万骨回生只手持,为民获罪复奚辞。愿书赫赫神鹰录,传遍黄堂太守知。

龟负孝子(《九江记》)

留京有孝行,时江水暴溢,居者皆溺。京负母号泣,忽有大龟至前。举家七口,俱上龟背,行十余里,至一高岸,龟乃去之。

鹤子曰:大龟拯溺,事奇矣。然以孝行而至,事奇,理固常也。

诗曰:一家鱼腹只须臾,跋浪神龟载乐都。仰见天心怜至孝,艰危随处百灵扶。

龟负阁(《文苑汇隽》)

徐瑞,幼时被水,处一阁将沉。闻空中有人言曰:“徐瑞真宰相,可护持之。”时有龟数千负阁,得不沉。后果位宰相。

诗曰:神龟天遣庇贤才,百尺岧峣黑浪回。信是他年黄阁老,六鳌且戴海山来。

龟衔树(颜真卿《石柱记》)

余不亭侯孔愉墓,在城下,古木数株,坚如石。故老云:“愉卒后,龟衔巢木植于此。”至今号“龟衔树”,溪名“龟溪”,桥曰“龟回桥”。

按《会稽俊贤传》云:孔愉,字康敬,尝至吴兴余不亭,见人笼龟于路,愉买而放于溪中。龟行至水,反顾视愉。及封此亭,三铸印,龟皆左顾。愉悟,遂取佩之。

诗曰:当年翁仲记分明,亭外斜晖亦有情。神物尚留芳泽在,绿阴一带护佳城。

●救难鉴第十(二十七案)

物难人救,人难物救。岂唯物救,天也垂救。不爽锱铢,善人自救。辑救难

义虎桥(《闲居偶录》)

彭城有义虎桥。昔有商于齐鲁之墟者,夜归迷道,堕虎穴,自分必死。虎熟睨之,不加噬,反善遇焉。昼衔物与食,夜为呵护。月余,人稍谙虎性,乃嘱之曰:“吾因失道误至此,幸君惠我,不及于难。家有父母妻子,久客欲思一见,君能置我于康庄乎?”虎作许诺状,乃伏地摇尾招之。商喻意,遽上虎背,遂跃而出。置诸道旁,相顾悲鸣而去。后历数载,商偶经此地,见诸猎缚一生虎,将献之官。商谛视,即前虎也。虎见商咆哮。商感虎德,与众道故,出重资以赎虎。众亦义之,释缚,纵之深山。后人于此地立桥表焉。

鹤子曰:虎不乘人之危,且全人之生。何世之落井下石者纷纷也?

诗曰:恩酬意外亦奇缘,义虎桥犹过客传。浪说无情情倍笃,含生同戴有情天。

孙坚马(《警心录》)

孙坚,讨董卓失利,被创坠马,卧草中。坚众分散,马还营鸣呼,军人随马至草中,乃得坚。

李斯义曰:如此马者,真可谓与人一心者也。向使坚死,讨卓诸公丧魄矣,则胜负未可知也。坚不死,卓必亡,马之力欤!

诗曰:江东气压万熊罴,讨贼无端折义旗。主帅死生犹未定,悲嘶情急反营时。

苻坚马(《警心录》)

秦苻坚,为慕容冲所袭,驰騧马堕涧中,追兵几及矣。坚计无由出,马即踟蹰临涧,垂缰与坚。坚不能及,马又跪而授焉。坚援之,得登岸,而走庐江。

李斯义曰:古称老马之智可用,谓其识途耳,不谓堪托死生如此!

诗曰:与人生死一心同,追骑何愁迅若风。天助苻秦王景略,扶危马亦出群雄。

马跃水援主(《儆诫录》)

伪蜀渠阳邻山,有富民王行思,尝爱一马,刍粟喂饲。一日,乘马往本都,遇夏潦暴涨。舟子先渡马,回舟以迎行思,至中流,风起船覆。其马跳入骇浪,接其主浩淼间,遂免溺。

诗曰:势难共济浪滔天,悼主舟沉水底眠。国士何曾忘智伯,投躯犹幸报生前。

向生骡(《警心录》)

向生,乐平人,有陆圃在怀义乡,谕其佃仆种豆,仆乃改植山禾。一日,向乘骡按视,怒之,悉加芟荡。仆恚甚,即入室取利斧出,剚刃已及。向急跨骡走,因伤坠地。骡举足觝仆,又立啮之,且逐行数十武。仆既逸,乃还护向,复衔草覆向体。迨暮刍者至,乃嘶鸣往迎以视向,遂得脱归。

李斯义曰:以刃剚主,固是大变。然不顺人情,加以不堪,实自取之,奚尤哉!

诗曰:超忽追奴过孟贲,无惭都尉与将军。区区一顷南山豆,来岁何妨督再耘。

牛斗虎(《明纪》)

天长县民戴某,朝出。其妻牧牛于野,犬随之,俄入草莽不出。戴妻牵牛寻之,未百步,见虎据而食之。虎见人至,弃犬而搏人。牛见主有难,忿然而前,虎乃释人而应牛。互相斗,不逾时,虎负牛胜,而人遂免难。牧监奏闻朝廷,赐一牛以代耕,前牛待其自终。

诗曰:乳虎怀中气食牛,未闻牛斗虎低头。呼声一动千山应,风箨萧萧白日秋。

牛斗盗(《阅微草堂外集》)

护持寺村,在河间东四十里。有农夫于某,家小康。一夕,于外出。劫盗数人,从屋檐跃下,挥巨斧破扉,声丁丁然。家唯妇女弱小,伏枕战栗,听所为而已。忽所畜二牛,怒吼跃入,奋角与盗斗。梃刃交下,斗愈力,盗受伤狼狈去。盖乾隆癸亥,河间大饥,畜牛者不能刍秣,多鬻于屠市。是二牛,至屠者门,哀鸣伏地,不肯前。于见而心恻,解衣质钱赎之,忍冻而归,牛之效死固宜。唯盗在内室,牛在外厩,牛何以知有警?且牛非矫捷之物,外扉坚闭,何以能一跃逾墙?此必有使之者矣,非鬼神之为,而谁为之?此乙丑冬,在河间岁试,刘东堂为余言。东堂,即护持寺村人,云亲见二牛各身被数刃也。

诗曰:斧劈重扉妇孺悲,两牛突至盗纷披。解衣赎命寒侵骨,牢记屠门伏地时。

伏波滩犬(《异谈可信录》)

伏波滩,入广之要区,因其地有汉伏波将军庙,故名也。某年,有客收债而返,泊其处。船户数人,夜操刀直入,曰:“汝命当毕于斯,我辈盗也,可出受死,勿令血污船舱,又需涤洗。”客哀求曰:“财物悉送公等,肯俾我全尸而毙,不唯中心无憾,且当以四百金为酬。”盗笑曰:“子所有,尽归吾囊橐,又何从另有四百金?”客曰:“君但知舟中物,岂识其余?”乃出券示之曰:“此项现存某行,执券往索可得。唯我清醒受死,殊难为情,请赐尽醉,裹败席而终,可乎?”盗怜其诚,果与大醉,席卷而绳缚之,抛掷于河。甫溺,有犬跃而从焉,俱顺流傍岸。犬起,抓击庙门,僧问为谁,不应。及启关,见犬走入,浑身淋漓,衔僧衣不放,若有所引。随至河边,见裹尸,俱欲散去,犬作遮拦状。僧喻其意,抬尸至庙,抚之,酒气熏腾,犹有鼻息。解其缚,验席上有齿痕,始知是犬啮断,乃与茶汤而卧。明晨,客醒曰:“盗走水路,我辈从陆告官,当有盗至。”盖度其必执券而往某行也。僧诺与俱,盗果未至,因告行主人以故,戒勿泄。俄而盗果持券至,主人伪为趋奉,遣客鸣官,遂皆擒获。客偕犬同归,终老于家,不复再出,著《义犬记》。

鹤子曰:犬随跃奔逃时,遑计祸福利害哉?济则同生,不济则同死。忠义喷薄,可格三灵。其间机缘凑巧,又安知非伏波将军阴相也。

诗曰:夜阑犬吠水声中,引衲滩头列炬红。摇尾归来心事了,花村稳傍主人翁。

义灵(《井蛙录》)

青乌家沈某,在闽时,见一客控苍卫。后二人以笋舆,肩巨犬而行。入肆少憩,群叩其故。言:“某海盐人,负贩江湖,懋迁多载。前从汀郡船行,买舟载货他往,为操舟者刘某利余金,中途乘余醉,以毡裹掷江心。所带随身犬,号叫入水,衔毡顺流而下。毡以犬故得不沉,复抵汀界,为渔人捞救。旋患寒疟,遂日丐通衢,夜栖古刹。欲回船行,而足不能履,辗转已越月矣。一日,此犬忽至行衔主衣,引至古刹。某正呻吟,主询知始末,舁某以归,犬忽不见。逾旬日,犬回,号叫跳舞。主知犬有异,复随行数十里,至江岸,遇刘。主穷究某下落,刘色变,遂絷以归。刘见客,怍无词。于是控刘于县,还货而服其辜。宰(宰,指县令)义犬,锡名‘义灵’,令某觅舆抬之归”云。

原跋曰:犬报主,而以身出其难,复仇雪恨,卒赖其功,犬而人者也。

鹤子曰:突去突来,煞有深意,嘉名“义灵”,犬无愧色矣。

诗曰:裹毡掷水浩无津,万苦回生怨孰伸。犬坐笋舆从古少,敛容看杀道旁人。

平望镇犬(《果报闻见录》)

康熙元年,吴江平望镇,有徽商,见一店家,缚犬欲烹,商以银四钱买放,任其所之。不意此犬,随舟而行。至僻静处,有盗数人,沉舟子于河,将杀商。商求全尸,乃以大袋倒置商在内,结口掷水。盗去,犬见有后舟来,啼号若诉。径入水,口衔大袋,稍起,舟人群拽之,解开救苏。商言其故,亟控于官,先擒店主人,物色盗,即卖犬诸人也。一一得之,犬亦随商至公堂,若为质证者然,盗皆枭斩。

○附录 《阐义》云:吴有富家奴,征租于佃者,佃无以应,饮而馈之犬,曰:“以食汝。”奴牵犬拏舟。道有客附舟,弗忍犬烹也,请偿以值。启橐,金灿然。奴睨而心动,乃佯语客:“若实行仁,而我受金乎?曷以值沽饮?”遂沽酒强客醉,乃以二囊囊客挤水中,悉有其资以去。客之溺也,犬跃入水中,曳囊泊渚上。沿堤而望,有二农人,耦而治田,解衣陇畔。犬往啮其衣疾走,农追犬,至渚,则囊见焉。遂解囊,而客以酒故,虽濡水,犹惛然微动,不即死,徐之乃苏。叱问,乃知所以,相视而嘻。客乃大哭曰:“呜呼!微犬,吾腐鱼腹矣。”然莫知奴主名,而囊故有识宛然,视之,主人姓氏也。于是携囊抵主人,主人大惊,匿客室中,俟奴至。而奴以为客固已死,久之乃来,施施如也。主问租,奴诡辞以对。主出囊,掷示之,奴愕然。主呼客出,奴乃伏。送官,置之法,而还其资。客携犬归,终身养焉。予友李地山自吴归,为予言如此。

诗曰:怅望奔涛趁舳胪,谁留丝喘剩残躯。岂知船上操刀盗,即是街头卖狗屠。

杨褒犬(《集异记》)

杨褒,庐江人也,旅游至亲知舍,家贫无备,唯养一犬,欲烹而饷之,已操刀矣。犬乃跪前足,泪眼视褒。异而止其杀,且求之,亲知奉褒。将犬归,常随出入。褒妻有异志,褒莫知也。岁余,妻与所私者谋害褒。褒是夕醉归,妻伺其外来杀褒。既至,甫逾阈,犬啮其足,并咬褒妻,俱伤甚。时褒骤惊醒,罔知所措,大呼有贼。邻里麇集,搜之,刀堕,缚而送县,研鞫得实,并伏法。

诗曰:怒窥中冓捍奇灾,尚忆惊惶跪客哀。捷报不殊桴应鼓,都从刀下戴头来。

犬救溺(《圣师录》)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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