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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物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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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

湖州颜氏,夫妇出佣,留五岁女守家,溺门首池内。家有畜犬,入水负至岸,复狂奔至佣主家,作呼导状。颜骇而归家,见女伏地,奄奄气息,急救乃苏。

诗曰:悲号几度绕深池,倘俟爷娘救恐迟。无限彷徨人不见,犬心并不望人知。

犬救火一(《警心录》)

晋太和中,广陵杨生,畜一犬,甚怜爱之,行止与俱,有年矣。一日,生被酒,卧大泽草中,不能动。时值隆冬,野火燎原,风急焰炽。犬周走号唤,生罔觉。前有坑水,犬走浸水中,还以身水洒生左右草上,草皆沾湿,火止而免。后生宵行,误坠空井,犬哀吠彻晓,过者怪之,窥井见生。生曰:“君援我,当有厚报。”人曰:“须以此犬见与。”生有难色。人曰:“若尔,汝不得出。”犬目生,生喻意,诺之。乃出生,系犬而去。越五日,犬夜走归。

诗曰:人世可怜忧患多,回思少日荷摩挲。报恩两度敢辞瘁,筋力非前将奈何。

犬救火二(《警心录》)

李信纯,襄阳纪南人,家养一犬曰“黑龙”,爱之。偶于城外饮大醉,卧草中。遇太守郑瑕出猎纵火,信纯恰当下风。犬以口拽纯衣不醒,北去三、五十步有溪,犬即奔往,入水濡毛,于卧处周回洒之,获免。犬力尽,竟毙于侧。俄信纯醒,见犬死,因大恸,闻于太守,太守命葬之。今纪南有“义犬墓”。

李斯义曰:与杨生事同,而此犬竟以劳毙,惜哉!岂所谓鞠躬尽瘁者耶!

诗曰:主人沉醉几时醒,九地难埋一点灵。厚葬多劳郑贤守,墓田春草至今青。

犬救火三(《圣师录》)

上党卢言,尝见路旁一犬羸瘠将死,悯而收养。一日,醉寝,适邻火发,犬忙迫上床,向言首嗥吠,又衔衣拽之。言惊起,火已爇其屋柱,突烟而出,始得免。

诗曰:灾已燃眉势莫禁,黑甜乡里醉沉沉。丧家骨立何人顾,当日浑无责报心。

犬咋虎(《圣师录》)

乐平县民章华,元和初,尝养一犬,每樵采入山,犬必随。三年冬,比舍有王华者,偕上山采柴,犬亦随。忽一虎榛莽跃出,搏王盘踞于地,然犹未伤也。章叫且走,虎舍王趁章,既获,复坐之。时犬潜在深草,见章被衔,突出,跃上虎头,咋虎鼻。虎不意其来,惊而走。二人僵仆,如沉醉者。犬以鼻袭章口取气,即吐出涎水,如此数次,章稍苏。犬乃复以口袭王口,亦如前状。良久能行,相引而起。犬惫伏不能起,一夕而毙。时前山有樵者,目击其事,故知之。

诗曰:虎奔坐守敢辞疲,起死回生此犬奇。纵使主人魂不返,已拌薄命夜台随。

犬毙蛇一(《圣师录》)

晋泰兴二年,吴人华隆,好弋猎。一犬曰“的尾”,每将自随。后至江边,被大蛇围绕周身,犬遂咋蛇死焉。而华僵仆无所知,犬彷徨嗥吠,往复路间。家人怪之,因随犬往,载华归,越二日乃苏。华未苏之际,犬终不食。

鹤子曰:江边行人如织,而毒虺独厄其身,不得谓非平居喜猎之报也。

诗曰:死生与共寸心安,御难仓皇力已殚。防护未先滋疚甚,悲来虽饿下咽难。

犬毙蛇二(《警心录》)

有士人某,性慈。其亲串家,犬生四子,以为不祥也,将弃之河。某见而乞归,养之。一日将暮,忽声如风雨,草木披靡,震撼山谷。遥见大蟒,身如车轮,目光闪闪,直趋某,将加吞噬。四犬径奔蟒,登跳扼其首,竞啮之,蟒死,某无恙。

李斯义曰:方某之留养犬子,不过一念之不忍,而卒免大厄。故凡作善事,但尽我心焉耳。若有意求报,则为善之力浅,而诚不足以动物矣。

诗曰:身缠毒蟒吐腥烟,并力酬恩始快然。溺犬路人尚怜死,自家溺女不知怜。

燕侣营巢(《圣师录》)

郁七家,有燕将雏,巢久而毁。邻燕衔泥,去来如梭,顷刻巢复成。明日,遂育数雏巢中。乃知仓皇急难时,群燕来助力者。

诗曰:卵完难必覆巢时,骇听哓音相顾悲。来去衔泥风更雨,家家黄口正啼饥。

鹦鹉救火(《警心录》)

鹦鹉飞集远山,山中禽兽,辄相爱重。鹦鹉自念,此地虽乐,不可久留,遂去。后数日,山中火,鹦鹉遥见,相率入水,濡翎飞而洒之。天神言:“汝虽有志,何能救也?”鹦鹉曰:“虽知不能,然尝住此山,与若辈为兄弟,不忍见耳。”天神感之,即灭火。

李斯义曰:凡相知在危难中,虽势不能救,亦当为之竭力。若谓事不干己,漠然置之,于心安乎?

鹤子曰:精卫填海,衔木石以忘疲。愚公移山,感夸娥而下降。试观千古异行,都成一点真心。火已燎原,莫噀栾巴之酒。悲哉焦土,难忘介子之庐。濡翼讵效夫鹈梁,戮力争投于凫渚。亦知燃眉孔棘,敢竭鄙诚。倘笑烂额空劳,非臣逆料。卒之元精贯日,神力回飙。幸鸾鹤之重逢,慰鹡鸰而永叹。嗟乎!黄金交密,白水盟寒。谬托披肝,但知安乐与共。旁观袖手,谁似患难相怜。如斯禽者,良可风矣!

诗曰:如山义重力惭绵,知己难忘邂逅缘。烈火陆浑谁扑灭,丹心一缕贯苍天。

画眉警盗(《警心录》)

黄祝,黟县人,庆元间,为鄱阳主簿。被盗入室,窃衣分置两囊。署有画眉,颇驯黠,解人语。是夜,家人熟睡,画眉忽跳踯笼中,鸣呼不辍。闻者以为遭猫搏噬,起视之。盗惊走,遗其囊,得不失。

李斯义曰:鹅能警盗,不谓画眉亦能警盗。何人之愦愦,不如物之惺惺也!

诗曰:尽室甜眠盗穴垣,夜深柝静掩重门。笼中未敢轻饶舌,饮啄多年被主恩。

鹳吞蛇(《圣师录》)

某氏园亭中,有古树,鹊巢其上,伏卵将雏。一日,二鹊回翔屋上,悲鸣不已。顷之,有数鹊相向,鸣渐益近,首皆向巢。忽数鹊对喙鸣,若相语状,飏去。少顷,一鹳横空来,阁阁有声,鹊亦尾其后,群鹊向而噪,若有所诉。鹳复作声,若允所请,瞥而上,衔一赤蛇吞之。群鹊喧舞,若庆且谢者,盖鹊招鹳搏蛇相救也。

诗曰:何处飞来阁阁声,口吞赤虺鹊心平。莫非迎到虬髯客,怒扫腥烟一剑横。

龟济将军(《搜神记》)

毛宝行江上,见渔父钓一白龟,宝赎而放之。后于邾城战败投江,有物载之,渐得至岸。视之,乃昔所放白龟,甲长四尺许。龟至中流,犹反顾宝。

李斯义曰:人能以好生为心,虽遇祸不为凶,机缘凑合,若有使之者。

诗曰:鼓鼙声死哭貔貅,龟载将军达岸头。反顾江心阴雾起,长天无际暮涛愁。

巨鱼救商(《悬榻编》)

徽商某,挟资自淮归,误附盗舟。适有渔人获巨鱼,商放之。盗夜缚商,将投之水。偶里许外,有逻卒泊。鱼跃入,舟荡,卒醒,得鱼喜,就舟取火,因获盗救商,而鱼已重创死矣。商悼而收之,葬以人礼。

徐仲光赞曰:郢破胥哭,燕急荆匕。往即尔艰,早办一死。幸既脱罛,岂难掉尾。受躯虽微,负心窃耻。

诗曰:好生一念动江神,少缓须臾浪里身。谁遣逻舟飞到此,是鱼智士亦仁人。

鳝救火伤(《异谈可信录》)

高怀中,业鳝面于扬州小东门,日杀鳝数十。一婢悯之,每夜分,窃缸中鳝,从后窗抛入河,如是积年。一日,店焚,婢踉跄逃出,为火所伤,困卧河滨,夜深睡去,比醒而痛减,火疮尽愈。视之,有河中污泥堆于疮处,而鳝行迹宛然地上,始知向所放生鳝,来救之也。高感其异,遂罢业。及拆灶,穴盘活鳝数石,尽举而纵之河。(医书:河底泥,能涂汤火伤。)

○附录 《圣师录》云:宋傅庆中,家得大鳖,其婢不忍杀,放之沟中。年余婢病,将卒,夜有大鳖,被泥登婢胸冰之,遂愈。又黄德环,家人烹鳖,将箬笠覆其釡,揭,其鳖仰把其笠,背皆蒸烂,然头足犹能伸缩。家人愍之,潜放河泾间。后因患热将危,夜有一物,徐徐上身,觉甚冷。及曙能视,胸臆悉涂淤泥,其鳖在土间,三曳三顾而去,即日病瘥。

鹤子曰:店之焚,杀鳝之毒心,自焚之也。婢之活,救鳝之慈心,自活之也。

诗曰:德怨分明报不空,青衣亦复抱慈衷。痛心杀业何时了,酣梦沉沉火宅中。

仁蜂(《广虞初新志》)

太仓张用良,素恶蜂螫人,见辄扑杀之。一日,睹飞虫误投蛛网,蛛束缚之,甚急。忽一蜂来螫蛛,蛛避,蜂数衔水湿虫,久之得脱去。因感蜂义,自是不复杀蜂。

张山来曰:佛氏谓“蠢动含灵,皆有佛性”,良然。

鹤子曰:救密罗之雀,济涸辙之鱼,一切拔困扶危,仁民爱物,皆此一点慈祥之念,扩而充之耳。

诗曰:虫裹蛛丝望救穷,游蜂乍见切慈衷。有生牵挂悲尘世,更待何人脱网中。

蚁啮械(《警心录》)

富阳董昭之,渡钱塘江,至中流,见一蚁着短芦,环走遑遽。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着船。船中人詈:“此毒螫物,我当踏杀之。”昭之意甚怜,因以绳系芦着船,船至岸,蚁得上。夜梦一乌衣者,从百许人来谢曰:“仆,蚁中王也,不慎堕江,感君活济,若有急,当相告语。”历十余年,所在劫盗,昭之被横录为劫主,系狱余杭。忽思蚁梦,方结念间,有三两蚁来,取着掌中语之。夜果梦乌衣人云:“可急投余杭山中,赦不久矣。”既寤,蚁啮械已尽,因得出,过江投余杭山,旋遇赦得免。

鹤子曰:怜蚁者如此,杀蚁者当何如?一念慈忍,祸福攸分,理固然也。

诗曰:渡江飘苇意含凄,莫报洪恩与海齐。休讶元驹能断械,试看一穴溃金堤。

●酬德鉴第十一(三十四案)

无德不报,物且有然。德岂期酬,天性缠绵。出尔反尔,如矢应弦。辑酬德

鹿报恩一(《警心录》)

楚元王出猎,群鹿趋山背,王引兵逐之。鹿陷大谷,王塞以兵,诘朝,欲尽其类。既晓兵合,一巨鹿突围跪请曰:“我鹿首也,为王见逐,欲逃无地。然古者不掩群,故仁及兽。我愿日输一鹿,使王庖不虚,我类亦得蕃息,何如?”王掷弓曰:“汝鹿王也,知爱汝众。”下令:“杀鹿者与杀人罪同。”后吴侵楚,万鹿乘月黑奔吴军,若万马声,吴军惊遁。楚王为立“鹿王庙”。

李斯义曰:立言哀而婉,可以感动楚王。立功奋而奇,可以仰酬大德。君子宜以爱物为心,立庙非礼也。

诗曰:万鹿飞驰万马声,昏黄蹴踏破吴营。猎场兵合无噍类,想到王恩泪雨倾。

鹿报恩二(《晋书》)

石勒,少贫,于临水为游军佣。一日,群鹿过,军人竞逐。勒获一鹿,纵之。后勒出军被围,会有群鹿过,军竞逐,勒得溃围出。见道旁一老父谓勒曰:“我即群鹿之一也,蒙君不杀,故相报耳。”

李斯义曰:勒放鹿,鹿解围,是鹿得生,而勒因得不死。其得为赵王,应由纵鹿一心充之耳。

诗曰:众皆逐鹿独全生,解救重围感旧情。因果昭昭人不识,道旁老叟话分明。

鹿报恩三(《南史》)

孙法宗,宅心慈善,每麇鹿触网,必解放之,偿以钱物。后患头疮,夜有女郎至云:“我天使也,特来相谢。小恙无恐,取牛粪煮傅之,立瘥。”倏不见。如其言,果验。

诗曰:麇至罗中向客哀,谁怜梃走角双摧。头风不待陈琳檄,冉冉花前鹿女来。

华容象(《圣师录》)

上元中,华容县有象,入庄家中庭卧,其足下有槎,人为出之。象乃伏,令人骑入深山,以鼻掊土,得牙数十以报之。

诗曰:芒刺微伤亦累深,多劳妙手喜回春。也同一饭千金报,满目悠悠负德人。

虎助祭(《安城记》)

都区宝者,后汉人,居父丧。邻人格虎,虎走入庐中,即以簑衣覆藏之。邻人寻迹问。宝曰:“虎岂有可念而藏之乎?”他日,虎送禽兽以助宝祭。孝慈之至,通于神明,由是知名。

鹤子曰:杀一兽非孝,矧急而求我耶?慈心于物,由孝而推。

诗曰:不腆微诚当野蔬,离离白草谷风徐。虎心善等人心善,随拜斜晖孝子庐。

虎送新妇(《纪闻》)

勤自励,少以勇闻。路过一山,闻虎哮声,四处寻觅,见一虎堕阱,勤不忍,救而出之。后勤投军,五载不归,讹传已死,妻父以女另择婿焉。迎娶之夕,道经一山,暴风四起,突出一虎,从者惊散,虎衔新人而去。不三日,勤以军功授职回家,过此山中,见虎驮一女子,奔至其前,舍之而去。勤细询之,乃所聘妻也,殆虎来报恩欤!相视惊异,回家成婚。

诗曰:五载从军返故都,山前放虎记哀呼。报恩雄快多情甚,怜汝罗敷自有夫。

病马报恩(《亦复如是》)

元生公,先曾祖父也。余少时闻先君云:公尝见一西客,以骡马负运皮货,内一马脊背破烂,血肉淋漓,卧不起。客鞭之数百,辗转于地,终不能起立。公恻然曰:“是马想不能负运,何苦加鞭?”客曰:“不如此,然则弃之乎?”公曰:“何不卖去?”曰:“玄黄如是,其谁肯受?”公问:“索价几何?”曰:“昔以三十金买得,今唯求一半足矣。”公如数与之,客另雇马负货去。是时,人皆笑公愚,且谓马必不起。公试牵之,马乃勉强支持起,遂牵至家,调养月余。疮愈后,肥健而驯,从不惊蹶,大称公意。一日,骑至亲友家赴宴归,公因过饮,行不数里,已在马背上熟睡矣。路经山麓,旁临深涧,崎岖难行,马至此不前,而公睡如故。马大嘶,公亦不醒。寻日已西沉,马长嘶不辍。村人闻马声有异,觇之,乃公也,急唤醒焉。公讶曰:“马若冒险前行,祸必不测,马诚不负余哉!”后马死,公泣而埋之。

诗曰:伏枥谁怜缕喘存,俯鞍沉醉怯黄昏。青山埋骨频挥泪,何日驽骀再报恩。

邬氏犬(《陈忠裕集》)

余少时,有苍头尤愚者,语余:曩尝从先王父刑部公,居莘村别墅。邻有邬氏犬甚猛,晨夕过舍摇尾,众皆叱之,先王父独令愚时饲以余食。至春月,先王父携愚一人,从田舍饮且醉,归行阡陌中,菽麦菶菶,不见前后。有蚩蚩然出于草间者,则瘈狗也,迎人突如,相距五武。世传瘈狗噬者必死,方皇遽间,且奔且回顾。忽见邬氏犬,从间道横截之,相啮狺狺,因得以脱。明日视之,二犬俱毙矣。盖瘈者屈于猛,良者殄于毒也。先王父命愚瘗之竹林。

陈卧子曰:嗟乎!桑下之饿夫,以一饭而免宣孟。苟非其人,虽岁禄万钟,日享太牢,无益也。

诗曰:区区一饭已沦肌,瘈狗摧锋竟脱危。食客三千俱碌碌,毛生去后报恩谁!

芜湖犬(《聊斋志异》)

周村有贾某,贸易芜湖,获重资,赁舟将归。见堤上有屠人缚犬,倍价赎之,豢养舟上。舟人固积寇也,窥客装丰,荡舟入莽,操刀欲杀。贾哀赐以全尸,盗乃以毡裹置江中。犬见之,哀鸣投水,口衔裹具,与共沉浮,流荡不知几远,浅阁乃止。犬泅出,至有人处,狺狺哀吠。或以为异,从之而往,见毡束水中,引出,断其绳,客固未死,始言其情。另求舟人载还芜湖,将以伺盗船之归。登舟失犬,心甚悼焉。抵关三、四日,估楫如林,而盗船不见。适有同乡贾,将携俱归。忽犬自来,望客鸣嗥,唤之却走。客下舟趁之,犬奔上一舟,啮人胫股,挞之不解。客近呵之,则所啮即前盗也。衣服与舟皆易,故不得而认之矣。缚而搜之,曩金犹存。呜呼!一犬也,而报恩如是。世无心肝者,其亦愧此犬也夫!

诗曰:倍值售身荷主慈,囊空主在喜兼悲。芜湖关外千艘泊,愁绝茫茫觅贼时。

龛中犬(《圣师录》)

扶风县西,有太和寺,在高冈上。其下有龛,豁若堂,中有贫者赵叟家焉。叟无妻儿,病足,伛偻,常策杖行邑里中。人哀其老病,且穷无所归,率给以食。叟既得食,常先聚群犬以饲之。后岁余,叟病寒,卧于龛中。时大雪无衣,裸形俯地,且战且呻。群犬俱集叟前,摇尾而嗥,已而环其衽席,竞以身蔽叟体,由是寒少解。后旬余,竟以寒死龛中,犬皆哀鸣,昼夜不歇。

诗曰:垂怜群犬日摩挲,老病交侵唤奈何。绕榻温存号且泣,饱飏饥附胜鹰多。

阍者犬(《宣室志》)

郭司空钊,太和中,自梓潼移镇西凉府。时有阍者甚愿,钊爱之,每委以事。一日,遣市纹缯丝帛百余段,其价倍,钊以为欺也,置于狱。狱既具,命挞于庭,忽有十余犬,争拥其背,吏卒莫能制,大异之。讯其事,阍者曰:“某好诵《金刚经》,自孩稚常以食饲群犬,不知其他。”钊叹曰:“犬尚能感其惠,吾安可以不施恩?”遂释阍者。

诗曰:犬声喧杂杖声中,骤免公庭背血红。分痛情甘身不顾,一时感动郭司空。

母犬投兔(《后周书》)

张元,性仁孝。有犬子为人所弃,元见,收而养之。其叔父怒曰:“何用此为?”对曰:“有生之类,莫不重其性命,是以收养之。”未几,犬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

诗曰:道旁闻吠费沉吟,母犬酬恩感戴深。见善若无真胆识,多缘片语易初心。

獭贿(《异谈可信录》)

凉州多獭,吐鲁番,腌而货之,百钱一头,味似南方果子狸,而肥大过之。武生折兰者,肤施人,虬髯伟质,食兼数人,而尤喜啖獭。雍正间,从军出塞,经山丹道上,见獭数十头,皆人立,连臂而趋。折下马逐之,獭翻身反面,向折长跪,声啾啾可辨,同声曰:“饶命饶命!”折与同行四人共闻之,大以为异,遂舍去。是夜,露宿于野,闻帐外簌簌声,出视,见群獭各挟草叶裹沙枣,置枑畔而去,收之,得二斗余。折乃誓不食獭。后有人劝之,折曰:“吾曾受獭贿,可复食其类乎?”

诗曰:裹枣赎身类巧狙,老饕大嚼且踌躇。可怜物命贪生共,夜夜溪喧喜趁鱼。

鼠荐卷(《闻奇录》)

诸生李昭嘏,入秋闱。主司昼寝,忽寤,见一卷在枕前,阅之平平,殊不当意,令吏置架上。复寝,睨视,有硕鼠衔其卷,复呈枕前。如是者三,勉录取之。李榜后来谒,主司问其故。李曰:“先人阴德不可知,但三世不养猫耳。”主司曰:“此鼠报德也。”李来春联捷。

○附录 《宣室志》云:宝应中,有李氏子,亡其名,家洛阳,屡世戒杀,未尝畜猫。迨其孙,亦克体先人意。一日,李氏集亲友,会食于堂,既坐,忽门外有数百鼠俱人立,前足相鼓,如甚喜状。家僮惊异以白,群趋而聚观,堂忽圮,其家无一伤者,已而鼠尽去。悲乎!鼠微物也,尚能识恩而知报,况人乎?如是,则施恩者宜广其恩,报恩者亦宜力其报也。

诗曰:家家猫喜食鱼肥,世庇茅庐报棘闱。不俟帘官三度荐,点头卷已拔朱衣。

鼠捧珠(《异苑》)

宋景平中,东阳大水。永康蔡喜夫,避住南垄。夜有大鼠浮水而来,伏蔡奴床角,奴愍而不犯,每以饭饲之。水势既退,蔡返故居,鼠以前足捧青囊,有径寸许珠,留置奴床前,声啾啾,状如欲语也。

诗曰:阳侯驱迫共高原,患难相怜岂市恩。自愧青囊珠径寸,千金一饭有王孙。

鹤衔珠一(《感应篇注》)

哙参,事母孝。有鹤中矢,穷而归参,乃收养疗治,疮愈,放之。后鹤夜到参门,秉烛视之,雌雄各衔一明珠,投地而去。参易缗数万,因是致富,得备孝养焉。

诗曰:衔珠孝子旧衡庐,蒙悯伤弓负痛初。海碧天青无限意,春晖长愿奉潘舆。

鹤衔珠二(《张氏家传》)

张禧,除敦煌令。有鹤负箭集庭,以甘草汤洗之,傅药,留养十余日,飞去。月余,衔赤珠二枚置前。

按《搜神记》云:隋侯于道左,见大蛇伤,以药涂之。其后蛇于江中衔珠以报,径寸纯白,光可烛室,故世称“隋珠”焉,是蛇衔珠报德也。《三辅决录》云:昆明池中有神泉,武帝夜梦一鱼,乞去其钩。明日,诣池上,见大鱼衔缗向前,帝命去其索。后三日,池侧得明珠一双,是鱼衔珠报德也。

诗曰:惊弦鹤堕悯哓哓,灵药回生手自调。不待三年拜君赐,衔珠充佩傍王乔。

梦雉拜(《北史》)

后魏裴安祖,行值溽暑,憩树下。有鸷鸟逐雉,雉急,触树而死。安祖愍之,取置阴凉地,护视良久,得苏,喜而放之。夜梦绣衣丈夫,向安祖再拜云:“感君垂救,故来谢德。”

诗曰:骤逐鹰鹯堕杀风,幸留残喘返幽丛。感君无量缠绵意,都在深深再拜中。

雀衔环(《警心录》)

汉弘农杨宝,甫九龄,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枭搏坠地,困于蝼蚁,深愍之。取归置梁上,又虑蛇啮,移巾箱中,采黄花饲之。羽毛既成,朝去暮来,忽与群雀俱至,哀鸣环绕,数日乃去。一夕,梦黄衣童子再拜云:“我西王母使者,往蓬莱过此,为枭所搏。感君拯救,数承恩养。今当受使南海,不得朝夕奉侍。”流涕辞别,以白环四枚与宝曰:“君子孙洁白,位登三公,当如此环矣。”光武高其行,封“靖节先生”。宝生震,震生秉,秉生赐,赐生彪,四世三公,果应白环之数。

李斯义曰:无论人、物,凡在危急中,皆当引手救援。靖节先生积之厚矣,伯起之“畏四知”,叔节之“三不惑”,则更久而弥芳,衔环特其验耳。

鹤子曰:黄雀衔环,隐寓“天道好还”微旨。

诗曰:瑶池奉使到蓬山,小劫红尘喜再还。童子何知知恻隐,几曾奢望报衔环。

雀获盗(《警心录》)

宋井陉尉何经,广昌人,性仁慈。每出,见捕雀者,辄毁其具。见活雀,必买放之,戒其人易业。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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