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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竹窗随笔

9.0 万字 · 约 4 小时 17 分钟 · 8 / 12

会员可开白话

士人有薄净土而不修者。曰。譬如吾辈。当以科名入仕。奈何作岁贡授官耶。一士人云。此喻大谬。莲台自分九品。公何不取其最上。而甘作下品乎。今进士科三百。亦可分上中下而九品之也。公何不取彼魁元。而甘作榜尾乎。上品上生。即莲科之榜首也。故颂之者曰。三心圆发。谛理深明。金台随往。即证无生。其在宗门。则大彻大悟。而所谓心空及第归者此也。向士人怃然曰。吾疑于是冰泮。

千僧无一衲子

龙兴靖公。受知于雪峰大师。峰记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无一衲子。后靖应钱王之请。住持龙兴。果众千余。皆三藏诵习之徒而已。一如峰记。昔马大师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马师年不甚远。而衲子之难得。乃千中罕见其一。况今时乎。人间无十善。则天类衰。僧中无衲子。则佛种断。近且不知衲子之谓何也。法道伶仃。如线欲绝。悲夫。

惜寸阴

古谓大禹圣人。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而佛言人命在于呼吸。夫分阴之中。有多呼吸。则我辈何止当惜分阴。一刹那一弹指之阴。皆不可不惜也。昔伊庵权禅师。至晚必流涕曰。今日又只恁么空过。未知来日工夫何如。其励精若此。予见晨朝日出。则忆伊庵此语。曰。今又换一日矣。昨日已成空过。未知今日工夫何如。然予但叹息。未尝流涕。以是知为道之心不及古人远甚。可不愧乎。可不勉乎。

万年寺

万年寺当天台万山之中。殿前古树十余。一字横亘。行列整而枝叶茂。郁然为山门美观。有刻石记之者曰。此上仙所植也。有伐之者。其人立死。或云。为此记者其愚乎哉。他时后日。能保有力者不负之而趋乎。则奚以记为。予以为不然。夫兴之必有废也。古人非不知也。法不得不如是立也。后人信斯记而戢其邪心。与不信而造业。自属彼人。立法者无心焉。任之而已矣。破和合僧者堕无间。佛记也。佛未入灭。而调达诱祇园之僧若干以去。佛不能制调达之负而趋。然则佛愚乎哉。

富贵留恋人

僧之高行者。平日自分不以富贵染心。然能持之现生。未必不失之他世。一友人以文章魁海内。直史馆。声名藉甚。偶游天目。谓予言。此山中石室有僧坐逝。其故身犹存。予欲礼觐。辄心怖不敢。予问故。答曰。昔有人礼石室僧者。才拜下。即仆地陨绝。而龛内僧方欠伸从定起。予虑或然。是以不敢。因与予相视大笑。此公弘才硕德。智鉴精朗。又雅意佛乘。尚爱着其一时富贵。守在梦之身。惟恐其醒。他又何言乎。田舍翁五亩之宅。寒令史抱关击柝之官。穷和尚三二十家信心供养之檀越。已眷眷不能舍。死犹携之识田。况复掇巍科。居要地。占断世间荣耀者。亦奚怪其爱着也。富贵之留恋人。虽贤智者未免。吁。可畏哉。

鹅道人

山中老氓呼鹅曰鹅道人。问之。则曰。鸭之入田也。蟥螟蟊蚓等吞啖无孑遗。故鸭所游行号大军过。鸡之在地也。蜈蚣之毒恶。蟋蟀之跳梁。无能逃其喙者。而鹅惟噬生草与糠秕耳。斋食不腥。是名道人。予闻而汪然大戚焉。夫鸡鸭戕物。人戕鸡鸭。报施似适其平。曷为乎烹鹅而食其肉也。鹅受道人之称。人甘猛虎之行。吁乎伤哉。虽然。鹅不食腥。类驺虞之不杀。非师友训之。其性然也。性也者。宿习之使也。故学道人不可不慎其习。

生日

世人生日。设宴会。张音乐。绘图画。竞辞赋。以之为乐。唐文皇独不为。可谓超越常情矣。或曰。是日也。不为乐而诵经礼忏。修诸福事。则何如。曰。诚善矣。欲报父母劬劳生育之恩。及灭己躬平生所作之业。于此宜尽心焉。然末也。非本也。先德有言。父母未生前。谁是汝本来面目。是日也。有能不为乐而正念观察未生前之面目者乎。若于此廓尔洞明。则不但报此身之父母。而累劫之亲恩无不报。不但灭现生之业。而多生之夙障罔弗灭矣。罢人世之乐。得涅盘之乐。孝矣哉若人乎。伟矣哉若人乎。

因病食肉

有受佛戒。断肉食。而忽罹病缘。为亲友所强劝。已而遇俗医又怂恿之。至有久茹斋者。一旦破毁。不思肉之力仅能肥身。不能延命。智者已必不为。又况膏粱子弟。或癯瘠如馁人。而蔾藿田夫。或充腴若富贾。则肥身且未。保如命何。菜食而病。教以食肉。肉食而病。复令何食。在病者以理自持而已。若其位处卑幼。上有尊人。势分所临。不可违逆者。食三净肉可也。杀生而食不可也。

人患各执所见

析理不得不严为辩别。入道不得不务有专门。然而执己为是。概他为非。又不可也。此在昔已然。于今尤甚。执一家者。则天台而外无一人可其意。而执简便者。又复诋天台为支离穿凿。非佛本旨。执理性者。则呵念佛为着相。而执净业者。又复但见不念佛人便目之曰外道。乃至执方山者。病清凉分裂全经。执持咒者。疑显教出后人口。如斯之类。种种未易悉数。矛盾水火。互相角立。坚壁固守。牢不可转。吾深慨焉。奉劝诸仁者。曷若各舍其执。各虚其心。且自研穷至理。以悟为则。大悟之后。徐而议之未晚也。

姚少师(一)

佛未出世。人皆以天为师。佛既出世。始知奉佛。故佛号人天师。独王于三界而无伦者也。姚少师作佛法不可灭论。谓儒道二教法天制用。不敢违天。佛之为教诸天奉行。不敢违佛。此虽阚泽语。非少师不能阐也。又少师位极三公。衣仅一衲。不改僧相以终其身。岂常情所易窥测乎。特不似佛图澄示现神通。然图澄当乱世。乃假通以显化。少师值真主。无俟于通。安知非能之而不为也。又幽居诗曰。春燕雏成辞旧垒。午鸡啼罢啄阴阶。可谓当代之留侯矣。世未有知其深者。因发之。

姚少师(二)

或谓少师佐命。杀业甚多。奚取焉。然所取于少师者有三。一以其贵极人臣而不改僧相。二以其功成退隐而明哲保身。三以其赞叹佛乘而具正知见。杀业非所论也。虽然。少师曾于靖难中。启奏方孝儒贤者慎勿加害。即此一言。功过可相准矣。吾是以取之。

●竹窗三笔序

古有容斋随笔。予效之竹窗之下。时有所感。笔焉。时有所见。笔焉。从初至再。成二帙矣。兹度八旬。颇知七十九年之非。而自觉其心之未悄。然也。奈何久仆乐生之堂。无能勤赵老之屦。于是一榻而走千山。寸晷而游神于百世。所感所见。积之岁月。忽复成帙。虽东语西话。宾叩主酬。种种不一。要归于整饬行门 平治心地而已。余如世谛中事。无关于法化。无补于修进者。则不暇及焉。噫。吾耄矣。胡不囊括瓶守。而喋喋乃尔。噫。吾耄矣。斜阳剩月。能几何时。此而不言。更待何日。苟有利于民物。他何恤为。因以付管城子。

万历乙卯春日后学云栖袾宏谨识

●竹窗三笔目录

、杀生人世大恶

、昼夜弥陀十万声

、己事办方可为人

、自他二利

、杀生非人所为

、祀天牛

、伏羲氏网罟

、浴水

、僧宜节俭

、僧拜父母

、年少闭关

、八旬行脚

、讲宗

、教人参禅

、肇论

、华严论疏

、评议先贤

、游名山不顾西方

、非理募化

、妄拈古德机缘(一)

、妄拈古德机缘(二)

、直言

、心迹

、僧务外学

、僧务杂术(一)

、僧务杂术(二)

、周柳翁

、沸汤施食

、肉刑

、心意识

、制心

、禅宗净土迟速

、六祖坛经

、居山

、佛性

、僧畜僮仆

、文文山

、出家四料简

、时光不可空过(一)

、时光不可空过(二)

、蔬食上宾

、李卓吾(一)

、李卓吾(二)

、中庸性道教义

、赵清献

、经债

、净土寿终

、龙舒往生

、直受菩萨戒

、刑戒

、不愿西方(一)

、不愿西方(二)

、平侍者

、四果

、遗教经

、四十二章经(一)

、四十二章经(二)

、五条衣

、禅门口诀(一)

、禅门口诀(二)

、念佛不见悟人

、为僧宜孝父母

、雷霆

、真友

、学贵专精

、传灯

、刘公真菩萨人

、续原教论

、三贤女

、施食师

、讲法师

、一蹉百蹉

、禁屠

、畜鱼鹤

、今日方闲

、入胎

、护法

、儒者辟佛

、居士搭衣

、宿命

、龙眼

、烧炼

、南岳誓愿文

、天台传佛心印

、水陆仪文

、师友

、朝海

、蔑视西方

、颂古拈古(一)

、颂古拈古(二)

、续入藏诸贤著述

、南岳天台自言

、道讥释(一)

、道讥释(二)

、出家利益

、世俗许愿

、出世间大孝

、伪造父母恩重经

、修行不在出家

、不朽计

、人不宜食众生肉

、三难净土

、念豆佛

、真诰

、现报(一)

、现报(二)

、念佛人惟务一心不乱

、修福

、勘试

、六群僧

、简藏炼磨

、世梦

、性相

、大鉴大通(一)

、大鉴大通(二)

、斋僧钱作僧堂

、楞严圆通

、天说(一)

、天说(二)

、天说(三)

、赵定宇作阎王

、弟子为师服

、百丈清规

、刚鬣报

、天说余

●竹窗三笔

杀生人世大恶

或问。人所造恶。何者最大。应之者曰。劫盗也。忤逆也。教唆也。予曰。是则然。更有大焉。大莫大于杀生也。或曰。宰杀充庖。日用常事。何得名恶。而况最大。噫。劫盗虽恶。意在得财。苟欢喜而与之。未必戕人之命。而杀生则剖腹剜心。肝脑鼎镬矣。忤逆者。或弃不奉养。慢不恭敬。未必为阿阇杨广之举。况阇广所害。一世父母。而经言有生之属。或多夙世父母。杀生者自少至老。所杀无算。则害及多生父母矣。教唆者。恶积名彰。多遭察访。漏网者稀。彼杀生者谁得而诘之。则构讼之害有分限。而杀生之害无终尽也。是故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间之大恶曰杀生。

昼夜弥陀十万声

世传永明大师昼夜念弥陀十万。予尝试之。自今初日分。至明初日分。足十二时百刻。正得十万。而所念止是四字名号。若六字则不及满数矣。饮食抽解。皆无间断。少间则不及满数矣。睡眠语言。皆悉断绝。少纵则不及满数矣。而忙急迫促。如赶路人。无暇细心切念。细念则不及满数矣。故如十万云者。大概极言须臾不离之意。而不必定限十万之数也。吾恐信心念佛者或执之成病。因举吾所自试者以告。或曰。此大师禅定中事也。则非吾所知矣。

己事办方可为人

古人大彻大悟。参学事毕。且于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不惜口头生醭。龙天推出。方乃为人。故辞法席者。愿生生居学地而自锻炼。予出家时。笃奉此语。佩之胸襟。后以病入山。久久不觉渐成丛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为方丈。不敢开大口妄论宗乘。盖与众同修。非领众行道也。忝一日之长。互相激劝而已。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责善焉。幸甚。

自他二利

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萨发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则翻成毒药。试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萨否。况云发心。非实已能也。独不闻自觉已圆。复行觉他者。如来应世乎。或谓必待己圆而后利他。则利他终无时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无有是处。是故当发菩萨广大之心。而复确守如来真切之训。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于菩萨。而人己双失。谓之何哉。

杀生非人所为

虎豹之食群兽也。鹰鹯之食群鸟也。鳢獭鹭鹚之食鱼虾等诸水族也。物类之无知则然。具人之形。禀人之性。乃杀诸众生而食其肉。可乎。是人中之虎豹鹰鹯鳢獭鹭鹚也。虽然。虎之害不及空飞。鳢之害不及陆走。人则上而天。下而渊。中而散殊于林麓田野者。钓弋网罟。百计取之无遗余。是人之害甚于物也。孔子曰。仁者。人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人而不仁。是尚得为人乎。既名为人。必无杀生食肉之理矣。

祀天牛

燔牛祀天。世传事始于上古。而历代因之。虽以梁武帝之奉佛。然面为牺牲。独行于太庙而不行于南郊。史称正月上辛。以特牛祀于天皇大帝。夫祀天配以祖。则牛亦在焉。安所称为用面。予不知其说也。昔沛公以太牢祀孔子。予尝谓一太牢何足以报圣师之恩。则其不足以报上帝之恩亦明矣。而自古及今。为有国之大典。孰从而止之。悲矣哉。牛乎。何其业之深且长也一至是乎。

伏羲氏网罟

槐亭王先生谓网罟制于伏羲。盖因兽之伤稼。设为网罟者。御之也。非捕之也。故曰佃曰渔。皆有田字隐隐在中。槐亭此说。发千古所未发。可谓大有功于世道矣。或曰。炎帝始为稼穑。故号神农氏。伏羲时未有稼。而网罟将奚为。予乃用前意而广之曰。古虽未稼。或食草木之实。犹稼也。况人畜以强弱相胜。设为网罟。使兽畏而避之。但教民远其害。非教民食其肉也。捕而食之。后世之流弊也。非圣人意也。

浴水

京畿老辨融师尝言。沐浴水澄之。可以渍米炊饭。或曰戏言也。或曰有激之言也。予以为不然。盖实语耳。予昔附粮舶至丹阳。连艘十余里。首尾相踵。而河狭水浅。浣衣者恒于斯。濯足者恒于斯。大小便利者恒于斯。秽且甚矣。然用之以煎煮炊爨者亦恒于斯。非大富贵人。罕有登崖觅井汲泉者。河水浴水奚别焉。耿恭被围绝水。绞马粪汁而饮之。而口外有炒米店四十里。候天雨为饮。穿井数十丈不得水。嗟乎。饿鬼之乡。积劫不闻水名。为僧者。今处清溪流泉之所。茶汤灌浣。事事如意。更复一月八浴犹以为少。一月十五浴犹以为少。何不知惭愧乃至于是。

僧宜节俭

张子韶自做秀才时。至状元及第。位登枢要。而粗衣菲食。无玩好器物。其笔亦用残秃者。胡克仁居官。茹蔬终身。眠一纸帐。彼乃现宰官身。行比丘行。况身是比丘者乎。佛制头陀比丘。行乞为食。粪扫为衣。冢间树下为宿。今处于众中。檀越送供。衣足矣。食足矣。安居于兰若矣。更求佳丽。可乎。一钵四缀。一緉鞋三十年。古德之高风未坠也。吾为是惭愧自责。而并以告夫同侣。

僧拜父母

佛制出家比丘不拜父母。而王法有僧道拜父母之律。或问。依佛制则王法有违。遵王法则佛制不顺。当如之何。予谓此无难。可以并行而不悖者也。为比丘者。遇父母必拜。曰。此吾亲也。犹佛也。为父母者。当其拜。或引避。或答礼。曰。此佛之弟子也。非吾子也。宁不两尽其道乎。

年少闭关

闭关之说。古未有也。后世乃有之。所以养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发菩提大心者。犹尚航海梯山。冒风霜于百郡。不契随他一语者。方且挑包顶笠。蹈云水于千山。八旬行脚。老更驱驰。九上三登。不厌勤苦。尔何人斯。安坐一室。人来参我。我弗求人耶。昔高峰坐死关于张公洞。依岩架屋。悬处虚空。如鸟在巢。人罕觏之者。然大悟以后事耳。如其图安逸而缄封自便。则断乎不可。

八旬行脚

古有颂云。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及至归家无一事。始知虚费草鞋钱。今人不思其前二句。而执其末句。谓道在目前。行脚徒劳耳。而引不越岭不出关者为证。噫。幸自反观。已归家否。无一事否。有如尚滞半途。匆匆多事。则何但八旬。直饶百岁千岁。乃至万岁。正好多买草鞋。遍历天涯。未许驻足在。

讲宗

宗门之坏。讲宗者坏之也。或问。讲以明宗。曷言乎坏之也。予曰。经律论有义路。不讲则不明。宗门无义路。讲之则反晦。将使其参而自得之耳。故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又曰。我若与汝说破。汝向后骂我在。今讲者翻成套子话矣。西来意不明。正坐此耳。

教人参禅

参禅人之误。教参禅者误之也。或问。教人参禅。是欲起直指之道于残灯将烬之日。曷言乎误之也。予曰。道虽人人本具。而亦人人所难。苟非利根上智。卒莫边岸。奈何概以施之。譬如募士者。得孱孱懦怯。仅可执旗司鼓。而授之以朱亥之锤。云长之刀。典韦之戟。其不振掉而颠蹶者几希矣。安望其有斩将擒酋。攻城破垒之功乎。其或自亦才离上大人丘乙己。而教人以制科文字。亦舛矣。或问于予何如。答曰。老僧正读上大人未熟在。

肇论

空印驳肇公物不迁论。予昔为之解。今复思之。空印胡由而为此驳。其由有二。一者不察来意。二者太执常法。不察来意者。若人问物何故不迁。则应答云。以性空故。今彼以昔物不至今为物迁。而漫然折以性空。性空虽是圣语。然施于此。则笼统之谈。非对机破的之论也。得无似作文者。辞句虽佳而不切于本题者乎。太执常法者。僧问大珠。如何是大涅盘。珠云。不造生死业。此常法也。又问。如何是生死业。珠云。求大涅盘是生死业。在常法。必答以随妄而行是生死业矣。今乃即以求大涅盘为生死业。与肇公即以物不至今为不迁意正同也。故无以驳为也。又空印谓圭峰不当以达磨直指之禅为六度之一。圭峰何处有此语。其所著禅源诠云。达磨未到。诸家所解。皆是四禅八定之禅。南岳天台所立教义虽极圆妙。然其趋入门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诸禅。唯达磨所传。顿同佛体。迥异诸门。其说如此明显。而曰以直指禅为六度禅。则吾所未谙也。虽然。空印驳肇公之论不迁。呵圭峰之议初祖。则诚过矣。至其谓圭峰不当以荷泽为独绍曹溪。天台门下所论或多不出于大师之口。此二说者确论也。

华严论疏

或问。肇论已闻命矣。又一居士力诋清凉者何如。予谓。彼居士惟崇枣柏之论。其诋清凉者。言不当以信解行证分裂全经。大失经旨。不思经开信住行向地等。其分裂也抑又甚矣。然则佛亦非欤。夫行布圆融。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必去行布。则圆融何物。因赅果海。果彻因源。则先后同归。首尾一贯。无缝无罅。何处觅其分裂也。况论有论体。疏有疏体。发明大意。莫尚乎论。委曲发明。穷深极微。疏钞之功不可思议。二大士者。皆羽翼华严之贤圣。不可得而轩轾者也。予尝有书达居士。居士不答。未知其允否。因记之。

评议先贤

予既叙肇论。杂华二事。或曰。先贤不可评议乎。予曰。非然也。今人未必不如古人。昔有是言矣。然吾尝思之。三百篇多出于郊野闾阎之歌咏。而后人以才华鸣世者不能及。六群比丘。圣众所不齿。而贤于佛灭度后马鸣龙树。则古人何可轻也。空印之评。其太过者。止在物不迁及圭峰论达磨两处耳。非讥贬清凉者比也。吾见有叱辱温陵者。骂詈长水者。崇尚天台。则尽毁诸家。无一可其意者。勘妙喜为未悟者。藐中峰为文字知识者。又其甚有谓六祖不及永嘉。而遭其挫折一上者。是安可以不辨也。嗟乎。古人往矣。今人犹存。吾何苦为过去者争闲气。而取见存者之不悦乎。顾理有当言。不容终嘿者。余非所恤也。

游名山不顾西方

游五台者曰文殊在。游峨嵋者曰普贤在。游普陀者曰观世音在。独不曰西方极乐世界有弥陀在乎。又不曰三大士者徒仰嘉名。阿弥陀佛现在说法。亲炙休光之为愈乎。又不曰跋涉三山。累年月而后到。信心念佛。一弹指而往生乎。大可叹也。

非理募化

云栖僧约。非理募化者出院。一僧曰。此不足禁。禁之则缺众生福田。非理募化。虽其人自负过愆。而众生获破悭舍财之益。世僧假佛为名以营生。佛何曾为此辈出一禁约乎。予曰。子言则诚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非理募化者。瞒因昧果。施者知之。因而退心。后遂不施。安在其能破悭也。佛世有诸弟子自远游归。所过聚落。望而闭户。问故。则畏僧之募化也。因以白佛。佛乃种种呵责。何言其不禁约也。慎之哉。

妄拈古德机缘(一)

云栖僧约。妄拈古德机缘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则断般若缘。彼谤法华者。地狱罪毕。还以谤故植缘法华。况妄拈者非谤乎。予曰。子言则诚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谤法华者。出地狱而植善缘。孰若信敬法华者。不入地狱而即植善缘乎。又谓妄拈非谤。而不思无知臆谈皆名谤大般若。是故漫述师言者。被点简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彼尊师也。非谤也。错答一转语者。堕野狐身。彼错也。非谤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问一答。皆从真实了悟中来。今人驰骋口头三昧。明眼人前。似药汞之入红炉。妖邪之遇白泽耳。若不禁止。东竖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说一颂。如风如狂。如戏如谑。虚头炽而实践亡。子以为宗门复兴。吾以为佛法大坏也。

妄拈古德机缘(二)

僧不悦曰。审如是。古德机缘。更不可开口一评量乎。曰。止禁妄拈。未尝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卷帘。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试评量。得失谁在。僧无语。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师家问。九回答不得。未为害。但忌无知妄谈。则终无升进耳。慎之哉。

直言

前僧欲除募化。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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