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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艳异编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32 / 62

会员可开白话

男子,年可二十三四,亦明颖可爱,仍与彦叙寒温。书生卧欲觉,女子吐一锦行障。书生仍留女子共卧。男子谓彦曰:“此女子虽有情,心亦不尽,向复窃将一女人同行,今欲暂见之,愿君勿泄言。”彦曰:“善。”男子又于口中吐一女子,年二十许,共宴酌戏调,甚久,闻书生动声,男曰:“二人眠已觉。”因取所吐女子,还纳口中。须臾,书生处女子乃出,谓生曰:“书生欲起。”更吞向男子,独对彦坐。书生然后谓彦曰:“暂眠遂久,君独坐当悒悒耶?日已晚,便与君别。”还复吞此女子。诸铜器悉纳口中,留大铜盘,可广二尺余。与彦别曰:“无以籍君,与君相忆也。”大无中,彦为兰台令史, 以盘饷侍中张敝,看其题,云是汉永平三年所作也。

梵僧难陀 (原书无目有文) 唐丞相魏公张延赏在蜀时,有梵僧难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贯金石,变化无穷。初人蜀,与少三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将将断之。及僧至,且曰:“某寄迹桑门,别有药术。”因指三尼,“此妙歌管。”戍将反敬之,遂留连为办酒,由夜会客,与之剧饮。僧假裆中铅黛妓其三尼,及坐,含睇调笑,逸态绝世。饮将阑,僧谓尼曰:“可为押衙歌某曲也。”因徐进对舞。曳绪回雪,迅赴摩跌,技又绝伦也。良久,曲终而舞不已。后惊曰:。‘妇女风邪。”忽起,取戍将佩刀,众谓酒狂,惊走。僧乃拔刀斫之,皆踣于地,血及数尺。戍将大惧,呼左右缚僧。僧笑曰:“无草草。”徐举尼,三枝筇枝也。血乃酒耳。又常在饮会,令人断其头,钉耳于柱,无血,身坐席上。酒至,泻入头疮中,面赤而歌,手复抵节。会罢自起,提首安之,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皆迷语,事过方晓。成都有百姓,供养数日,僧不欲住,闭关留之,僧因走入壁间,百姓遽牵,渐入,惟余袈裟角,顷亦不见。来日壁上有画僧焉,其状形似白月。色渐薄,积七日,空有黑迹。至八日,黑迹亦灭。僧已在彭州矣,后不知所之。

张和

唐贞元初,蜀郡一豪家子富拟卓、郑,蜀之名姝无不毕致。每按图求之,媒盈其门,常恨无可意者。或言:坊正张和,大侠也,幽房闺,无不知之,孟以诚投乎。豪家子乃以金帛夜诣其居,告之,张和欣然许之。翌日,与豪家子偕出西郭一舍,入废兰若,有大像巍然。与豪家子升像之座,和引手扪佛乳,揭之,乳坏成穴如碗。即挺身入穴,引豪家子臂,不觉同在穴中。道行数十步,忽睹高门崇墉,状如州县。叩门五六,有九髻婉童迎拜曰:“主人望翁来久矣。”有顷,主人出,紫衣贝带,侍者十余,见和甚谨。和指豪家子曰:“此少君子也,汝可善待。予有切事须返。”不坐而去。言讫,已失和所在。豪家子心异之,不敢问。主人延于中堂,珠现缇绣,罗列满目。具陆海珍膳,命酌进妓。交鬟撩鬓,缥若神仙。其舞杯关球之令,悉新而多思。有金器容数升,云擎鲸口,钞以珠粒。豪家子不识,问之。主人笑曰:“此吹皿也,本拟伯雅。”豪家子竟不解。至三更,主人忽顾妓曰:“无废欢笑,予暂有所适。”揖客而起,骑从如州牧,列炬而出。豪家子因私于墙隅。妓中年差暮者,遽就谓曰:“嗟乎!君何以至是?我辈已为所掠,醉其幻术,归路永绝。君若要归,但取我教。”授以七尺白练,戒曰:“可执此,候主人归,诈祈事设拜,主人必答拜,因以练蒙其头。”将曙,主人还,豪家子如其教,主人投地乞命。曰:“死妪负心,终败吾事。今不复居此。”乃驰骑他去。所教妓即与豪家子居。二年,忽思归,妓亦不留,大设酒乐饯之。饮阑,妓自持铺开东墙一穴,亦如佛乳,推豪家子于墙外,乃长安东墙下。遂乞食,方达蜀。其家失已多年,意其异物,道其初,始信。出《西阳杂俎》。

画工

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颜谓画工曰:”世无其人也。今生如有,余愿纳为妻。”画工曰:“余神画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彩灰酒灌之必活。”颜如其言,遂呼之百日,昼夜不止,乃应日“诺。”急以百家彩灰酒灌之,遂活。下步、言笑。饮食如常。曰:“谢君得妾,妾愿事箕帚。”终岁生一儿。 年两岁矣,友人曰:“此妖也,必与君为患,余有神剑可斩之。”其夕乃遗颜剑。剑才及颜室,真真乃位曰:“妾南岳地仙也。无何为人画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夺君愿,君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却上软障,呕出先所饮百彩灰酒。睹其障,惟添一孩子,皆是画焉。

艳异编卷二十六妓女部一

天水仙哥

天水仙哥,字绎真,住于南曲中,善谈谑,能歌令,常为席,宽猛得所。其姿容亦常常,但蕴藉不恶。时贤雅尚之,因鼓其声价耳。故右史郑休范仁表尝在席上赠诗曰:

严吹如何下太清,玉肌无奈六铢轻;

虽知不是流霞酌,愿听雷和瑟一声。

刘覃登第。年十六七,永宁相国邺之爱子。自广陵入举。辎重数十车,名马数十驷。时同年郑先辈扇之(郑本吴人,或荐裴赞为东床。因与名士相接,素无操守,粗有词学。乾符四年,裴公致其捷,与覃同年。因诣事覃,以求维扬幕。不慎廉隅,猥亵财利,又薄其中馈,竟为时辈所弃斥),极嗜欲于长安中。天水之齿,甚长于覃,但闻众誉天水,亦不知其妍丑。所由辈潜与天水计议,每令辞以他事,重难其来。覃则连增所购,终无难色。会他日,天水实有所苦,不赴召,覃殊不之信,增缗不已。所由辈又利其所乞,且不忠告,而终不至。

时有户部府吏李全者,居其里中,能制诸妓。覃闻立使召之,授以金花银可二斤许。全贪其重赂,径人曲,追天水人兜舆中,相与至宴所。至则蓬头垢面,涕泗交下。搴帘一睹,亟使舁回。而所费已百余金矣。

楚儿

楚儿字润娘,素为三曲之尤,而辨慧,往往有诗句可称。近以迟暮,为万年捕贼官郭锻所纳。置于他所。润娘在娼中,狂逸特甚,及被拘系,未能悛心。锻主繁务,又本居有正室,至润娘馆甚稀。每有旧识过其所居,多于窗牖间相呼,或使人询讯,或以中笺送遗。锻乃亲仁诸裔孙也,为人异常凶忍且毒,每知必极笞辱。润娘虽甚痛愤,已而殊不少革。尝一日自曲江与锻行,前后相去十数步。同版使郑光业昌国,时为补衮,道与之遇。楚儿遂出帘招之,光业亦使人传语。锻知之,因曳至中衢,击以马。其声甚冤楚,观者如堵。光业遥视之,甚惊悔,且虑其不任矣。光业明日特取路过其居侦之,则楚儿已在临街 窗下弄琵琶矣。驻马使人传语,已持彩笺送光业,诗曰:

应是前生有宿冤,不期今世恶姻缘。

蛾眉欲碎巨灵掌,鸡肋难胜子路拳。

祗拟吓人传铁券,未应教我踏金莲。

曲江昨日君相遇,当下遭他数十鞭。

光业马上取笔答之,曰:

大开眼界莫称冤,毕世甘他也是缘。

无计不烦乾偃蹇,有门须是疾连拳。

据论当道加严,便合披缁念法莲。

如此兴情殊不减,始知昨日是蒲鞭。

光业性疏纵,但无畏惮,不拘小节,是以敢驻马报复,仍便送之,闻者皆缩颈。锻累主两赤邑捕贼,故不逞之徒。多所效命,人皆惮焉。

郑举举

郑举举者,居曲中,亦善令章,尝与绎真互为席。而女傅非貌者,但负流品,巧谈谑,亦为诸朝士所眷。常有名贤醵宴,辟数妓,举举者预焉。今左谏王致君、调右貂郑礼臣夕、拜孙文府储小天、赵为山崇皆在席。时礼臣初入内庭,矜夸不已。致君已下,倦不能对,甚减欢情。举举知之,乃下筹指礼臣曰:“学士语大多。翰林学士虽甚贵、甚美,亦在人耳。至如李骘、刘允承、雍章,亦尝为之,又岂能增其声价耶?”致君已下,皆跃起拜之,喜不自胜。礼臣因引满自饮,更不复有言。于是极欢,至暮而罢。致君已 下,各取彩绘遗酬。

孙龙光为状元,颇惑之,与年候彰臣潜、社宁臣彦殊、崔勋美昭愿、赵延吉光逢、卢文举择、李茂勋等数人,多在其舍,他人或不尽预,故同年卢嗣业诉醵罚钱,致诗于状元曰:

未识都知面,频输复分钱。

苦心事笔砚,得志助花钿。

徒步求秋赋,持杯给暮。

力微多谢病,非不奉同年。

嗣业,简辞之子,少有词艺,无操守之誉。与同年非旧知闻,多称力穷,不遵醵罚,故有此篇。曲内妓之头角者,为都知,分管诸妓。俾追召匀齐,举举、绛真皆都知也。曲中常价:一席四,见烛即倍。新郎君更倍其数。故云复分钱也。今左史刘郊文崇及第。年亦惑于举举,同年宴,而举举有疾不来,其年洒,多非举兴。遂令同年李深之,邀为酒。坐久,觉状元微晒,良久,乃吟一篇曰:

南行忽见李深之,手舞如蜚令不疑。

任尔风流兼蕴藉,天生不似郑都知。颜令宾颜令宾居南曲中,举止风流,好尚甚雅,亦颇为时贤所厚。事笔砚,有词句。见举人尽礼祗奉,多乞歌诗以为留赠,五彩笺常满箱箧。后疾病且甚。值春暮,景色晴和,命侍女扶坐于 砌前,顾落花而长叹数四。因索笔题诗云:

气余三五喘,花剩两三枝。

话别一樽酒,相邀无后期。

因教小童曰:“为我持此出宣扬亲仁已来,逢见新第郎君及举人,即呈之云:‘曲中颜家娘子将来,扶病奉候郎君。’”因令其家设酒果以待。逡巡至者数人,遂张乐欢饮。至暮,涕泗交下曰:“我不久矣,幸各制哀挽以送我。”初,其家必谓求膊,送于诸客,甚喜。及闻其言,颇谦之。及卒,将痊之日,得书数篇。其母拆视之,皆哀挽词也。母怒,掷之于街中,曰:“此岂救我朝夕也!”其邻有喜羌竹刘驼驼,聪爽能为曲子词。或云尝私于令宾。因取哀词数篇,教挽柩前同唱之,声甚悲怆。是日瘗于青门外。

或有措大逢之,他日召驼驼使唱,驼驼尚记其四章。一曰:

昨日寻仙子,车忽在门。

人生须到此,天道竟难论。

客至皆边袂,谁来为鼓盆。

不堪襟袖上,犹印旧眉痕。

二曰:

残春扶病饮,此夕最悲伤。

梦幻一朝毕,风花几日狂。

孤鸾徒照镜,独燕懒归梁。

厚意耶能展,含酸奠一觞。

三曰:

浪意何堪念,多情亦可悲。

骏奔皆露胆,至尽齐眉。

花坠有开日,月沉无出期。

宁言掩丘后,宿草便离离。

四曰:

奄忽那如此,夭桃色正春。

捧心还劝我,掩面复何人。

岱岳谁为道,逝川宁问津。

临丧应有主,宋玉在西邻。

自是盛传于长安,挽者多唱之。或询驼驼曰:“宋玉在西,莫是你否?”驼驼晒曰:“大有宋玉在。”诸子皆知私于乐工,及邻里之人,极以为耻,这相掩覆。绛真因与诸子争令,相谑失言云:“莫倚居突肆。”既而甚有恨色。后有与绛真及诸子昵熟者,勤问之,终不言也。

杨妙儿

杨妙儿者,居前曲,从东第四五家。本亦为名辈,后老退为假母。居第最宽洁,宾甚翕集。老妓曰莱儿,字蓬仙,貌不甚扬,齿不卑矣。但利口巧言,诙谐臻妙,陈设居止处,如好事士流之家。由是见者多惑之。

进士天水光远,故山北之子。年甚富,与莱儿殊相悬,而一见溺之,终不能舍。莱儿亦以光远聪悟俊少,尤谄附之。又以俱善章程,愈相知爱。天水未应举时,已相呢狎矣。及应举,自以俊才,期于一战而取。莱儿亦谓之万全。是岁冬,大夸于宾客,指光远为一鸣先辈。及光远下第,京师小子弟,自南院 径取道诣莱儿以快之。莱儿正盛饰立于门前,以俟榜。小子弟辈马上念诗以谑之曰:

尽道莱儿口可凭,一冬夸婿好声名;

适来安远门前见,光远何曾解一鸣。

莱儿尚未信,应声嘲答曰:

黄口小儿口没凭,逡巡看取第三名;

孝廉持水添瓶子,莫向街头乱碗鸣。

其敏捷,皆此类也。

是春,莱儿,久不痊于光远(京师以宴下第者,谓之打)。光远尝以长句诗,题莱儿室曰:

鱼钥兽环斜掩门,萋萋芳草忆王孙。

醉凭青琐窥韩寿,因掷金梭恼谢鲲。

不夜珠光连玉匣,辟寒钗影落瑶樽。

欲知明惠多情态,役尽江淹别后魂。

莱儿酬之曰:

长者车尘每到门,长卿非慕卓王孙;

定知羽翼难随凤,却喜波涛未化鲲。

娇别翠钿粘去袂,醉歌金雀碎残樽;

多情多病年应促,早办名香为返魂。

莱儿乱离前,有豪家以金帛聘之,置于他所。人颇思之,不得复睹,莱儿以敏妙,诱引宾客,倍于诸妓,榷利甚厚。而假母杨氏未尝优恤,菜儿因大诟假母,拂衣而去。后,假母尝位诉于它能。次妓曰永儿,字齐卿,婉约于莱儿,无他能,今相国萧司徒遘甚眷之。在翰苑时,每知闻间为之致宴,必约定名占之。次妓曰迎儿,既乏丰姿,又拙戏谑,多劲词以忤宾客。次妓曰桂儿,最少,亦名于貌。但慕莱儿之为人,雅于逢迎。

王团儿

王团儿,前曲自西第一家也。已为假母,有女数人。长曰小润,字子美,少时颇籍籍者。小天崔垂休(名胤本字似之,及第时年二十),变化年溺惑之,所费甚广。尝题记于小润髀上, 为为山所见,题诗曰:

慈恩塔下亲泥壁,滑腻光华玉不如。

何事博陵崔肉十,金陵腿上逞欧书。

次日福娘,字宜之。甚明白,丰约合度,谈论风雅,且有体栽。故天官崔知之侍郎,尝于筵上与诗曰:

怪得清风送异香,娉停仙子曳霓裳。

惟应错认偷桃客,曼倩曾为汉侍郎。

次日小福,字能之。虽乏丰姿,亦甚慧黠。予在京师,与群从少年习业,或倦闷时,同诣此处,与二福环坐,清淡雅饮,尤见风态。予尝赠宜之诗曰:

彩翠仙衣玉红肤,轻盈年在破瓜初。

霞杯醉劝刘郎饮,云髻慵邀阿母梳。

不怕寒侵缘带宝,等忧风举情持裾。

谩图西子晨妆样,西子元来未得知。

得诗甚多,颇以此诗为称惬。持诗于窗左红墙,请予题之。及题毕,”以未满壁,请更作一两篇。且见戒无艳。予因题三绝句,如其自述。其一曰:

移壁同窗费几朝,指环偷解薄兰椒。

无端斗草输邻女,更被拈将玉步摇。

其二曰:

寒绣红衣饷阿娇,新团香兽不禁烧。

东怜起样裙腰阔,刺蹙黄金线几条。

其三曰:

试共卿卿戏语粗,画堂连遣侍儿呼。

寒肌不奈金如意,白獭为膏郎有无。

尚余数行未满。翌日诣之,忽见自札处,宜之题诗曰:

苦把文章邀劝人,吟看好个语言新。

虽然不及相如赋,也值黄金一二斤。

宜之每宴洽之际,常惨然悲郁,如不胜任。合坐为之改容,久而不已。静询之,答曰:“此踪迹安可迷,而不返耶?又何计以返?每思之不能不悲也。”遂呜咽久之。

他日,忽以红笺授予,位且拜。视之,诗曰:

日日悲伤未有图,懒将心事话凡夫。

非同覆水应收得,只间仙郎有意无?

余因谢之曰:“甚知幽旨,但非举子所宜,何如?”又泣曰:“某幸未系教坊籍,君子倘有意,

一二百金之费尔。”未及答。困授予笔,请和其诗。予题其笺后曰:

韶妙如何有远图,未能相为信非夫。

泥中莲子虽无染,移人家园未得无。

览之,因泣不复言,自是情意顿薄。

其夏,予东之洛,或醵饮于家,酒酣,数相瞩曰:“此欢不知可继否?”因位下。自冬初还京,果为豪者主之,不复可见。至春上已日,因与亲知楔于曲水,闻邻棚丝竹,因而视之。西座一紫衣,东座一麻,北座者偏麻衣,对米孟为纠,其南二妓乃宜之与母也。因于棚后,候其女仆以询之,曰:“宜阳彩缬铺张言为街使郎官置宴,张即宜之所主也。时街使令坤为敬渲二,益在外艰耳。”及下棚,复见女曰:“来日可到曲中否?”诘旦,诣其里,见能之在门,因邀下马,予辞以他事,立乘与语,能之乃团红中掷予曰:“宜之诗也。”舒而题诗曰:

久赋恩情欲托身,已将心事再三陈。

泥莲既没移栽分,今日分离莫恨人。

予览之,怅然驰回,且不复及其门。 王苏苏

王苏苏,在南曲中。屋室宽博,厄馔有序。女昆仲数人,亦颇善谐谑。有进士李标者,自言李英公勋之后,久在大谏王致君门下。致君弟侄因与同诣焉。饮次,标题窗曰:

春暮花株绕户飞,王孙寻胜引尘衣。

洞中仙子多情态,留住刘郎不放归。

苏苏先未识,不甘其题,因谓之曰:“阿谁刘郎?君莫乱道。”遂取笔继之曰:

怪得犬惊鸡乱飞,赢童瘦马老麻衣。

阿谁乱引闲人到,留住青蚨热赶归。

标性褊,头面通赤,命驾先归。后,苏苏见王家郎君,辄询: “热赶郎在否?”

刘泰娘

刘泰娘,北曲内小家女也。彼曲,素无高远者,人不知之。乱离之春,忽于慈恩寺前,见曲中诸妓同赴曲江宴。至寺侧,下车而行。年齿甚妙,粗有容色。时游者甚众,争往诘之。以居作其所,久乃低眉。及细询之,云门前一樗树子。寻遇暮雨,诸妓分散,旦暮予有事北去,因过其门,恰遇犊车返矣。遂题其余曰:

寻常凡木最轻樗,今日寻樗桂不如。

汉高新破咸阳后,英俊奔波遂吃虚。

司游人闻知,诘朝诣之者,结驷于门矣。

张住住

张住住者,南曲。所居卑陋,有二女兄不振,是以门甚寂寞。为小铺席,货草姜果之类。住住,其母之腹女也。少而敏慧,能辨音律。邻有庞佛奴,与之同岁,亦聪警,甚相悦慕。年六七岁,随师于众学中,归则转教住住,私有结发之契。及住住将笄,其家拘管甚切,佛奴稀得见之,又力窘不能致聘。俄而,里之南有陈小凤者,欲权聘住住,盖求其元。已纳薄币,约其年三月五日。及月初,音耗不通,两相疑恨。佛奴因寒食争球,故逼其窗以伺之。忽闻住住曰:“徐州子,看看日中也。”佛奴庞勋同姓,佣书徐邸,因私呼佛奴为徐州子;日中,盖五日也。佛奴甚喜,因求。住住云:“上已日,我家踏青去,我当以疾辞。彼即自为计也。”佛奴因求其邻宋妪为之地,妪许之。

是日,举家踏青去,而妪独留,住住亦留。住住乃键其门,伺于东墙。闻佛奴语声,遂梯而过。佛奴盛备酒馔,亦延宋妪。因为幔寝所,以遂平生。既而,谓佛奴曰:“子既不能见聘,今且后时矣,随子而奔,两非其便。千秋之誓,可徐图之。五日之言,其何如也?”佛奴曰:“此我不能也,但愿保之他日。”住住又曰:“小凤亦非娶我也,其旨可知也。我不负子矣,而子其可便负我家而辱之乎?子必为我计之。”佛奴计之曲中素有畜斗鸡者,佛奴常与之狎。至五日,因其冠,取丹物,托宋妪致于住住。既而小凤以为获元,甚喜,又献三缗于张氏,遂往来不绝。复贪住住之明慧,因欲加礼纳之。小风为平康富家,车服甚盛;佛奴佣于徐邸,不能给食。母兄喻之,邻里讥之,住终不舍佛奴指阶井曰:“若逼我不已,‘骨董’一声即了矣。”

平康里中,素多轻薄小儿,遇事辄唱。住住诳小凤也,邻里或知之。俄而,复值北曲王团儿假女小福为郑九郎主之,而私于曲中盛六子者,及诞一子,荥阳抚之甚厚。曲中唱曰:“张公吃酒李公颠,盛六生儿九怜。舍下雄鸡伤一德,南头小凤纳三千。”久之,小凤因访住住,微闻其唱,疑而未察。其与住住昵者,诘旦告以街中之辞曰:“是日前,佛奴雄鸡因避斗,飞上屋,伤足。前曲小铁炉田小福者,卖马街头,遇佛奴父,以为小福所伤,遂殴之。”住住素有口辩,因抚掌曰:“是何庞汉打它卖马街头田小福?街头唱‘舍下雄鸡失一足,街头小福拉三拳’。且雄鸡失德,是何谓也?”小凤既不审,且不喻,遂无以对。往往因大,递呼家人,随弄小凤,甚不自足。住住因呼宋媪,使以前言告佛奴。奴视鸡足且良,遂以生丝缠其鸡足,置街中,召群小儿共变其唱住住之言。小凤后以住住家噪弄不已,遂出街中以避之。及见鸡跛,又闻改唱,深恨向来误听。乃益市酒肉,复之张舍。一夕宴语甚欢。至旦将归,街中又唱曰:“莫将庞大作团,庞大皮中的不干。不怕凤凰当额打,更将鸡脚用筋缠。”小凤闻此唱,不复诣住住。

佛奴初佣徐邸,邸将甚怜之,为致职名,竟裨邸将,终以礼聘住住,将连大第。而小凤家事日蹙,复不侔矣。

胡证尚书

胡证尚书,质状魁伟,膂力绝人。与裴晋公度同年。公尝狎游,为两军力士十许辈凌轹,势甚危窘,公潜遣一介求救于胡。胡衣皂貂金带,突门而入,诸力士之失色。胡后到饮酒,一举三钟,不啻数升,杯盘无余沥。逡巡,主人上灯,胡起取铁灯台,摘去枝叶而合其附,横置膝上,谓众人曰:“鄙夫请非次改令,凡三钟引满一遍,三台酒须尽,仍不得有滴沥,犯令者一铁跗,自谓灯台。”胡复一举三钟。次及一角觥者,凡三台三遍酒未能尽,淋漓逮至并坐。胡举跗将击之,群恶皆起,设拜叩头乞命,呼为神人。胡曰:“鼠辈敢尔,乞汝残命!”叱之令去。

裴思谦状元

裴思谦状元及第后,作红笺名纸十数,诣平康里,因宿于里中。诘旦,赋诗曰:

银缸斜背解鸣,小语低声贺玉郎。

从此不知兰麝贵,夜来新惹桂枝香。

杨汝士尚书

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知温及第。汝士开家宴相贺,营妓咸集,汝士命人与红绫一匹,诗曰:

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国将军又不贫。

一曲高歌红一匹,两头娘子谢夫人。

郑合敬先辈

郑合敬先辈及第,后宿平康里,诗曰:

春来元处不闲行,楚润相看别有情。

好是五更残酒醒,时时闻唤状元声。

楚娘字润卿,妓之尤者。

北里不测二事

予顷年往长安中,鳏居侨寓,颇有介静之名,然总率交友,未尝辞避,故胜游狎宴,常亦预之。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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