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野客丛书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 分钟 · 17 / 22

会员可开白话

,自此遂为故事。此沈存中所言也。仆因考唐人诗,如杜子美、柳子厚、许用晦、独孤及、刘梦得、陆龟蒙等,皆用一麾事,独牧之谓把一麾为露圭角,似失延年之意。若如张说诗“湘滨拥出麾”,如此而言,初亦何害?《缃素杂记》谓牧之意则善矣,言拟把则谬也。自谓一麾,于理无碍,但不可以此言赠人。宋景文公诗曰“使麾请得印垂腰”,又曰“一封通奏领州麾”,是真得延年之意,未尝谬用也。仆谓黄朝英妄为之说耳。牧之之误,正坐以指麾之麾为旌麾之麾。景文之误亦然。朝英乃取宋斥杜,谓牧之不当言拟把,而景文自用为宜。然则牧之“拟把一麾江海去”,岂不自用?景文“使麾请得印垂腰”,独非旌麾邪?朝英又谓一麾事但不可以赠人。仆谓以景文诗使麾州麾字语人,又何不可?所谓贬辞者,麾去云尔。既是旌麾,何贬之有?朝英又谓景文用一麾事,真得延年之意,则是延年以一麾为旌麾之麾,初非指麾之麾也。其言翻覆,无一合理,甚可笑也。《笔谈》谓今人守郡为建麾,谓用颜诗事,自牧之始。仆谓此说亦未为是,观《三国志》“拥麾守郡”,《文选》“建麾作牧”,此语在牧之前久矣。谓把一麾之误自牧之始,则可;谓建麾之误,则不可。

○金钗十二

唐人诗句多用金钗十二事,如乐天诗“钟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是也。《南史》:周盘龙有功,上送金钗二十枚,与其爱妾阿杜。其事甚佳,罕有用者。今多言金钗十二,不闻用金钗二十,亦循袭而然。“金钗十二行”,或言六鬟耳,齐肩比立为钗十二行。白诗《酬牛思黯》有“金钗十二行”之句,自注,思黯之妓颇多,故云。似协或者之说,然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曰“洛阳女儿名莫愁,头上金钗十二行”,是以一人带十二钗,此说为不同。

○陈简斋诗

简斋《腊梅诗》曰“黄罗为广袂,绛帐作中单。”既言帐又言中单,似觉意重。仆观东坡诗曰“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纱中单白玉肤”。恐简斋用东坡意,绛纱作中单,而传写误以为绛帐耳。

○韩白诗意同

乐天诗有纪年月日者,于以见当时之气令,亦足以裨史之缺。如曰“皇帝嗣宝历,元和三年冬,自冬及春夏,不雨旱”,有以见宪宗即位三年,久旱如此。又诗曰“元和岁在卯,六年春二月,月晦寒食天,天阴夜飞雪,连宵复竟日,浩浩殊末歇”,又以见元和六年二月晦为寒食,当和暖之时,而{滂}霈大雪,其气候乖谬如此。又诗曰“八年十二月,五日雪纷纷,竹柏皆冻死,况彼无衣民”,又见元和八年十二月五日大雪寒冻,民不聊生如此。仆按《东汉书》,延熹间大寒,洛阳竹柏冻死。襄楷曰:“闻之师曰:‘柏伤竹槁,不出三年,天子当之。’”乐天此语,正所以纪异也。又观韩退之《辛卯年雪诗》亦曰“元和六年春,寒甚不肯归,河南二月末,雪花一尺围。”此说正与乐天同。

○东坡用如皋事

前辈谓东坡诗曰“不向如皋间射雉,归来何以得卿卿?”按《左传》,贾大夫娶妻美,御以如皋。如训往也,非地名曰如皋,坡误用之耳。仆观《古乐府》、张止见、毛处约、江总等《雉子斑诗》皆以如皋为地名用,知此误非始于坡。仆得此诗后,检诸家诗注,见赵次公亦引其间一诗,乃知暗合孙吴。又观《宋书》,明帝射雉无所得,谓侍臣曰:“吾旦来如皋,空行可笑。”陈萧有《射雉诗》“今日如皋路,能将巧笑回。”

○东坡用西施事

东坡诗曰“他年一舸鸱夷去,应记侬家旧姓西。”赵次公注,按《寰宇记》东施家、西施家,施者其姓,所居在西,故曰西施。今云旧姓西,坡不契勘耳。仆谓坡公不应如是之疏卤,恐言旧住西,传写之误,遂以住字为姓字耳。既是姓西,何问新旧?此说甚不通。“应记侬家旧住西,”正此一字,语意益精明矣。

○东坡用计魁梧

东坡《和刘贡父诗》曰“青派连淮上,黄楼冠海隅。此诗尤伟丽,夫子计魁梧。”赵次公引《前汉?张良传赞注》曰:苏林注,梧音悟;师古谓魁大貌也,言其可惊悟。今人读为吾,非也。颜之说如此,而先生作平声,则别从己见为义乎?计魁梧者,计度其魁梧耳。此赵次公所言也。仆谓次公亦未深考,以梧为吾,非东坡自为己义,而汁魁梧字亦有所祖。按《后汉》臧洪“体貌魁梧”,注,音吾。故杜子美诗曰“魁梧秉至尊”,杜正用《后汉》意。又按《史记?张良世家》曰“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后曾文清诗亦曰“乃翁容貌计魁梧”,是又用《史记》意也。二事皆有所祖,前后人皆用过,安可谓坡公自为己义而无所本乎?次公但见《前汉》所云,未睹《史记》、《后汉》故尔。仆又考之,汉史之赞张良曰“张良之智勇,以为魁梧奇伟,反若妇人女子。”此意正祖赵人述孟尝君之意。赵人闻孟尝君之贤,出而观之,皆曰:“始以薛公为魁梧,然今观之,眇小丈夫耳。”然则魁梧二字,其来又远。

○集注坡诗

集注坡诗有未广者,如《看潮诗》曰“安得□□□□手,三千强弩射潮低。”自注,吴越王尝以弓弩射潮,与海神战,自尔水不近州。赵次公注,三千强弩字,杜牧《宁陵县记》中语。不知此语已先见《前汉?张骞传》,曰“汉兵不过三千人,强弩射之即破矣。”又《五代世家》亦有三千强弩事,何但牧言?坡诗又曰“桃花春浪孤舟起”,程注,《杜钦传》“来年桃花水”,赵注,“三月桃花浪”见《前汉志》,不知此事已见《月令》“仲春之月,桃始华,雨水生”。坡诗又曰“崎岖真可笑”,新添注曰:李白书“崎岖历落可笑人”也。按白书“崎历落”,非崎岖历落也。然白云,此非白自言,盖用《晋书》季伦“崎历落可笑人”之语。此类甚多,不可胜举。此犹可也,至有牵合附会极可笑者,不特坡诗如此,诸家诗注亦然。

○韩杜诗意

子美《萤诗》曰:“幸因腐草出,敢近太阳飞。未足临书卷,时能点客衣。随风隔幔小,带雨傍林微。十月青霜重,飘零何处归?”退之诗曰:“朝蝇不须驱,暮蚊不须拍。蝇蚊满八区,可尽与相格。得时能几时,与汝恣啖咋。凉风九月到,扫不见踪迹。”二诗皆一意,所以讽当世小人妄作威福者尔。

○松江诗话

《松江诗话》曰:有《松棚诗》一联曰“采来犹带烟霞气,月明满地金钗细”。以为佳句,恨不见全篇。仆谓月照松影,但见参差黑影耳,安知其为金钗?松叶,比之金钗者,谓架上月照映,则可,不可谓地上之影也,不如曰“月明满架金钗细”,此语为得。前辈谓韩退之联句中“竹影金锁碎”之语。所谓金锁碎者,非直谓竹影也,谓竹间之日影耳,以此验之,益信仆之说为然。韩诗曰“长松夜落钗千股”,此语无病。李涉诗曰“疏林透明月,散乱金光滴。”此正退之“竹影金锁碎”。

○枫桥

杜牧之诗曰“长洲茂苑草萧萧,暮烟秋雨过枫桥。”近时孙尚书仲益、尤侍郎延之、作《枫桥修造记》与夫《枫桥植枫记》,皆引唐人张继、张诗为证,以谓枫桥之名著天下者,由二公之诗,而不及牧之。按牧与正同时也。又怪白乐天、韦应物尝典吴郡,又以诗名;皮日休、陆鲁望与吴中土大夫赓咏景物,如皋桥、乌鹊桥之属,亦班班见录,顾不及枫桥二字,何也?崔信明诗“枫落吴江冷”,江淹诗“吴江泛丘墟,饶桂复多枫”。又知吴中自来多枫树。

○诗品所载

《南史》与《世说》并曰:颜延年问鲍昭,己与谢灵运优劣。昭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亦雕缋满眼。”延年每薄汤惠休诗,谓人曰:“惠休制作,委巷间歌谣耳。”钟嵘《诗品》则曰“颜延年诗尚巧似,体裁绮密,情喻渊深,动无虚散。”汤惠休云“谢诗如芙蓉出水,颜如错采镂金。”颜终身病之。二说不同。钟嵘《诗品》谓郭景纯《游仙》之作,词多慷慨,乖远玄度,而云“奈何虎豹姿”,又云“戢翼栖榛梗”,乃是坎Б咏怀,非列仙之趣也。考今《文选》景纯《游仙诗》七章,无“奈何虎豹姿”,“戢翼栖榛梗”之句。此盖别章,删去而不载于《选》耳。

○地名语讹

庆州有乐蟠县,本汉略畔道地,后讹为乐蟠。华州东有潼关,《水经》谓河水自龙门南流,冲激华山,故名冲开,后讹为潼关。镇戎军有笄头山,隗嚣使王元猛塞鸡头道即此也,后讹为讠开屯山。凉州有姑臧县,《河西旧事》谓旧匈奴盖藏城也,后讹为始臧。婺州长山县,本长仙县,其地赤松子采药之所,后讹为长山。北京馆陶县有屯氏河,汉《沟洫志》谓河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后讹为毛氏河。临江新喻县,本新渝县,盖有渝水故名,而唐天宝后相承作新喻。隰州石楼县,本汉吐军县,后魏置吐京县,亦胡语之讹也。此类甚多。

○[B246]匹三事

《毛诗》“弁彼[B246]斯”,[B246],鸟名也。斯者衍辞,如曰螽斯、鹭斯之类。而刘孝标乃谓鸟名[B246]斯,失矣。《曲礼》“庶人之挚匹”,郑笺谓,说者以匹为鹜。按《广雅》,未匹,<鸟邑>也。盖古字省文作匹。郑当直解匹为鹜,何待引说者之云?《东京赋》“渊游龟”,郭璞谓灵能鸣,则此龟属鸣者也。而《尔雅》新旧本皆引吕《字林》大龟似猬,不知似猬,乃以胃二字传写误加偏旁耳。按《周礼?考工记》,梓人刻画祭器,状诸虫,有以胸鸣者,有以胃鸣者。盖胃鸣之虫。

○绝交论

刘孝标《绝交论》,如曰“宠钧董石,权压梁窦,摩顶至踵,堕胆抽肠,是曰势交,其流一也。富埒陶白,赀巨程罗,山擅铜陵,家藏金穴,是曰贿交,其流二也。<佥页>颐戚,涕唾流沫,叙温燠则寒谷成喧,论严苦则春丛零叶,是曰谈交,其流三也。阳舒阴惨,忧合欢离,是曰穷交,其流四也。衡重锱铢,纩微票彡撇,是曰量交,其流五也。凡斯五交,义同贾鬻”云云。此正韩退之《送穷文》铺叙五穷之体。五穷之大意,祖扬子云《逐贫赋》、王延寿《梦赋》,而铺叙又用此体,焉得谓无所本哉?

○古人博识

《幽明录》曰:楚文王猎,有人献鹰得异物,时有博物君子曰:“此鹏雏也。”文王厚赏之。《异类传》曰:汉武帝时,西域献黑鹰得鹏雏,众莫识,惟东方朔识之。二说不同,《尚书故实》谓孝武时,尝有献异鸟者,时人莫识,东方朔曰:“此毕鸾也。”问何以知之,曰:“见《山海经》。”《洽闻记》曰:后汉时,有鸟头长五尺,鸡首燕颔,备五色而多青。光武问百官,咸以为凤。蔡衡独曰:“多青者,鸾也。”上善其对。《晋说》曰:时人有得鸟毛,长三丈,以示张华。华惨然曰:“此海凫毛也。出则天下乱。”《外国异事》曰:“汉宣帝时,击石于上郡,陷石室中,得一人,裸而披发,反缚枷一手足,以问群臣,莫能对。刘向独曰:“此贰负之臣也。昔贰负杀{穴契}窳,帝乃桔于疏属之山。”帝问所出,曰:“见《山海经》。”上大惊。于是群臣多奇《山海经》。光武时,有得豹文之鼠,问群臣莫知。惟窦攸曰:“此<鼠廷>鼠也。”诏问所出,曰:“见《尔雅》。”验之果然,诏公卿子弟就攸学《尔雅》。古人博识如此等众,往往得之于《山海经》、《尔雅》。独蔡谟读《尔雅》不精,误食蟛蜞,取后世讥,为勤学者之诮。

●卷二十四

○欧阳公词意

欧公词曰“池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云云,末日“水晶双枕,旁有钗横”。此词甚脍炙人口,旧说谓欧公为郡幕日,因郡宴,与一官妓荏苒。郡守得知,令妓求欧词以逸过,公遂赋此词。仆观此词,正祖李商隐《偶题》诗,云“小亭间眠微醉消,石榴海柏枝相交。水纹簟上琥珀枕,旁有钗双翠翘。”又“池外轻雷”亦用商隐“芙蓉塘外有轻雷”之语。“好风微动帘旌”用唐《花间集》中语。欧词又曰“栏干敲遍不应人,分明窗下闻裁剪”,此语见韩《香奁集》。

○二花睡足

《杨妃外传》载,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时,太真卯酒醉未醒,侍儿扶而至。明皇曰:“是岂妃子醉邪?海棠睡未足耳。”故东坡《海棠》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用此事也。仆又观李贺诗“西施晓梦绡帐寒,香鬟髻半沉檀。辘轳咿哑转鸣玉,惊起芙蓉睡新足”,以芙蓉睡是事为西施用,亦佳。唐诗亦有“一枝娇卧醉芙蓉”之语。

○五言协律

杜牧之诗曰“几席延尧舜,轩墀立禹汤。一千年际会,三万里农桑”。又曰“四百年炎汉,三十代宗周”。曰“二三里遗堵,八九所高丘”。孟郊诗曰“见说祝融峰,擎天势似腾。藏千寻布水,出十八高僧”。唐诗多有此体,虽若龃龉,其实协律,不但七言为然,元微之诗曰“庾公楼怅望,巴子国生涯”。贾岛诗曰“一千寻树直,三十六峰寒”。

○赤令与中丞分道

韩退之《论京尹不台参书》曰“赤令尚与中丞分道而行,何况京尹?”元微之论亦曰“京令得与御史丞分进道路,以其补逐之意也。”或者往往疑之,谓唐赤令如此之重。仆谓此盖沿习晋宋典故,观沈约《宋书》,文帝时,有司奏旧科御史中丞专道,而扬州刺史、毋阳尹、建康令并是京辇土地之主,或检校非违,或赴救水火,事应神速,不宜稽驻,赤令分道。又《北史》元志为洛阳令,与御史中尉李彪争路。彪言,御史中尉,辟承华盖,安有洛阳令与臣抗衡?志言,神乡县主,岂有俯同众官趋辟中尉?孝文曰:“洛阳我之丰沛,自应分路扬镳。自今而后,可分路而行。”及出,志与彪折尺量道,各取其半。唐盖循此制耳。仆因考之,中丞自魏晋以来,其权愈重,与司隶分督百僚。自皇太子以下,无所不纠,专督行马内,司隶专督行马外。至梁犹然,皇太子在宫门行马内违法,皆得纠之。后魏改为中尉,督司百僚,其出入千步清道与皇太子分路。王公百辟,咸使畏避,其余百僚,下马弛车止路旁。其违缓者,以棒棒之,其隆重如此,乃至俯与赤令分道而行。

○以鄙俗语入诗中用

唐人有以俗字入诗中用者,如张诗“银注紫衣擎”,许浑诗“橘边沽酒半坛空”,元微之诗“橹{穴}动摇妨客梦”,杜子美诗“遮莫邻鸡下五更”,权德舆诗“遮莫雪霜撩乱下”,杜荀鹤诗“子细寻思底模样”,曰“帝乡吾土一般般”,曰“万般无染耳边风”,张诗“归来不把一文钱”,曰“酒引娇娃活牡丹”,戴叔伦诗“秋风里许杏花开,杏树旁边醉客来”,王建诗“杨柳宫前忽地春”,曰“万事风吹过耳轮”,曰“朝回不向诸余处”,曰“若教更解诸余语”,曰“新晴草色暖温暾”,白乐天诗“池水暖温暾”,此类甚多。旁边二字,见徐陵《杂曲》。

○杜诗言沈宋

《学林新编》曰:子美《怀郑监李宾客诗》曰“郑李光时论,文章并我先。阴何尚清省,沈宋9356联翩。”盖谓阴铿、何逊、沈约、宋玉也,四人皆能诗文,为时所称者。仆谓沈、宋非沈、约、宋玉,乃沈期、宋之问也。期、之问,联名当时,见《文艺传》。司空图曰:“国初上好文章,雅风特盛,沈、宋始典之后,杰出江宁,宏思于李、杜极矣。”元稹论李杜亦曰:“上该曹、刘,下薄沈、宋。”宋玉在曹、刘之先,若谓宋玉,不应言下薄。

○间平等语

事有承袭用之不以为异者,如宗室用间平二字之类是也。河间、东平,汉家二王封号,间平难以拆用,间犹言中耳,今言间平,似无义理,然用此二字,其来旧矣。仆观《北史》论齐文襄诸子“虽有谢间平”,徐陵启有“间平就国”之语。又人之双名,有不可拆言者,如金日之类是也。东汉《费凤碑》有“司马慕蔺相”,宋《庾信铭》有“年消张辟”,诗有“无复申包”之语。

○借对

借对自古有之,如《王褒碑》“年逾艾服,任隆台衮。”江总作《陆尚书诔》“雁行攸序,龙作间才。”沈约《墓志》“以彼天爵,郁为人龙”之类是也。对偶中有关两字者,如梁元论曰:“虽坐三槐,不妨家有三径;虽接五侯,不妨门垂五柳”之类是也。

○阿房宫赋

杜牧之《阿房宫赋》曰“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杨敬之《华山赋》曰“见若咫尺,田千亩矣;见若环堵,城千雉矣;见若杯水,池百里矣;见若蚁垤,台九层矣;醯鸡往来,周东西矣;蠛蠓纷纷,秦速亡矣;蜂窠联联,起阿房矣;俄而复然,立建章矣;小星奕奕,焚咸阳矣;{系}{系}茧栗,祖龙藏矣。”二文同一机杼也。或者读《阿房宫赋》至“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袖冷殿,风雨凄凄,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击节叹赏,以谓善形容广大如此。仆谓牧之此意,盖体魏卞兰《许昌宫赋》曰“其阴则望舒凉室,义和温房,隆冬御,盛夏重裘,一宇之深邃,致寒暑于阴阳”,非出于此乎?

○蝶粉蜂黄

《草堂诗余》载:张仲队《满江红》词“蝶粉蜂黄都褪却”,注,蝶粉蜂黄,唐人宫妆。仆观李商隐诗,有曰“何处拂胸资蝶粉,几时涂额藉蜂黄”。知《诗余》所注为不妄。唐《花间集》却无此语。或者谓蝶交则粉落,蜂交则黄落。

○用事相等

鲁直诗“<矢罢>矮金壶肯持送,授莎残{艹鞠}更传否。”注诗者但知ソ莎字见《曲礼》,不择手注;至<矢罢>矮则引《玉篇》注曰,<矢罢>,短也。矮,不长也。不知此二字见《春官附音》注下谓,<矢罢>难,上皮买反,下苦买反,方言,桂林之间谓人短为<矢罢>雉,雉正作矮字呼也。前辈用事,贵出处相等,传注中用事,必以传注中对。此如荆公诗“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护田、排闼、皆西汉语也。谢迈诗亦曰“ソ挲蕉叶展新录,从便桃花舒小红。”

○以物性喻人

喻人作事有狐疑、犹豫等语,皆以物性言之。狐多疑虑,故曰“狐疑”。犹恐人害己,每豫上树,故曰“犹豫”。谓人解事曰“能”,无人同共曰“独”。能与独,亦兽也。据《说文》,能,熊之类,兽中称贤。独如虎,行止无侣。以至谓狙狯、狡猾之类皆是也。又造次谓之率然,按《杂俎》,常山有巨蛇,首尾尤大,或触之,中首则尾至,中尾则首至,中腰则首尾俱至,名曰率然。《孙子兵法》所谓率然者此也。然皆喻其一端,惟狼之喻尤多,言其恣食则曰“狼餐”,言其恣取则曰“狼贪”,言其威顾则曰“狼顾”,言其乱走则曰“狼窜”,言其陆梁则曰“狼扈”,言其专愎则曰“狼狠”,言其不恤则曰“狼戾”,言其不检则曰“狼籍”,言其乖谬则曰“狼狈”。

○东坡水调

淮东将领王智夫言,尝见东坡亲染所制《水调词》,其间谓“羽扇纶巾谈笑处,樯橹灰飞烟灭”,知后人讹为强虏。仆考《周瑜传》,黄盖烧曹公船时,风猛,悉延烧岸上营落,烟焰涨天,知樯橹为信然。

○荐疏称字与年

孔融上表荐祢衡,曰:“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跞。”应瞻上疏荐韦泓,曰:“伏见议郎韦泓,年三十八,宇元量,纯心清冲,才识备济。”萧扬州荐士表曰“窃见秘书丞琅琊臣王柬,年三十一,字思晦,七叶重光,海内冠冕。”古之荐人,皆言几岁及称其字。今之荐章,罕有此体,岂当时以其字素著故邪?此体至唐犹在,观令狐楚荐齐孝若,亦曰:“窃见前进士高阳齐孝若,字考叔,年二十四”云云。范云让封侯表曰“晋安郡候官令东海王僧孺,年三十五,理尚栖约,思致恬淡。”此称年而不称字。而唐韦处厚荐皇甫、崔颢荐樊衡,亦用此体,乃知唐人撰述,皆有所祖。

○无恙无他

今人言无恙无他,按《说文》,古人草居,患他,相问无他乎,音徒何反。徐铉注云,今俗作蛇,食遮反。如鲁直诗于坡字韵协,“岁晚喜无他”之句是也。又《风俗通》曰:恙,毒虫也,喜伤人。古人草居露宿,故相问必曰无恙。此意与无他同。东方朔《礼异经》谓北方大荒中,有兽食人,咋人则病,名曰犭恙。尝近村落,入人室,皆患之,黄帝杀之。由是北方得无忧病谓之无恙。《礼异经》谓毒兽,与前说不同。

○杨妃窃笛

《容斋续笔》曰:明皇兄弟五王,至天宝初已无存者,杨太真以三载方入宫。而元稹《连昌宫词》云“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斗风”,笑之也。仆考唐史,申王以开元十二年薨,岐王以十四年薨,薛王以二十二年薨,宁王、王以二十九年薨,而杨妃以二十四年入宫,号太真,遂专房宴。是时,申岐薛三王虽已死,而宁二王尚存,是以张目击其事,系之乐章,有曰“日映宫城雾半开,太真帘卷畏人猜。黄番绰指向西树,不信宁王回马来。”又曰“虢国潜行韩国随,宜春小院映花枝。金舆远幸无人见,偷把王小管吹。”盖纪其实也。惟容斋认杨妃为天宝三年方入宫,所以有是失,不知天宝初,太真进册贵妃,非入宫时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野客丛书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