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金楼子
6.0 万字 · 约 2 小时 52 分钟 ·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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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之督也。兰生空谷,不为莫用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浮。先针而后缕,可以成帷盖;先缕而后针,不可以成衣服。有是哉!
公沙穆曰:“居家之方,唯俭与约;立身之道,唯谦与学。”
世人有忿者题其门为“凤”字,彼不觉,大以为欣,而意在“凡鸟”也。有寄槟榔与家人者,题为“合”子,盖人一口也。人有骂奴而命名风者,凡虫也。如此皆为听察焉。
夫目察秋毫,不见华岳;耳听宫徵,不闻雷庭。君子用心必须普也。故糜鹿成群,虎豹所避;众鸟成列,鹰隼不游。若临事方就,则不举矣。渴而穿井,临难铸兵,并无益也。非直是矣,复须适时用矣。鲁人有身善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夫屦而履,越人跣行;夫缟而冠,越人被发。盖无益矣!”
夫水澄之半日,必见目睫;动之半刻,已失方圜。静之胜动,诚非一事也。
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明师授人书,不能使人。搜寻仞之陇,求干天之木;望牛迹之水,求吞舟之鱼,未可得也。
曾子曰:“患身之不善,不患人之莫己知。”丹青在山,民知而求之;善珠在渊,民知而取之;至道在学,而人不知就之,惑夫!吾假延晷漏,常虑奄忽,幼好狂简,颇有勤成,诸生孰能传吾书者,使黄巾绿林,不能攘夺,炎上润下,时为保持,则关西夫子,此名方丘;东里先生,梦中相报。
曹植曰:“汉之二祖,俱起布衣。高祖阙于细微,光武知于礼德。高祖又鲜君子之风,溺儒冠不可言敬,辟阳淫僻,与众共之。诗书礼乐,帝尧之所以为治也,而高帝轻之。济济多士,文王之所以获宁也,高帝蔑之不用。听戚姬之邪媚,致吕氏之暴戾,果令凶妇肆酷之心。凡此诸事,岂非寡计浅虑?斯不免于闾阎之人,当世之匹夫也。世祖多识仁智,奋武略以攘暴,兴义师以扫残,破二公于昆阳,斩阜赐于汉津。当此时也,九州鼎沸,四海渊涌,言帝者二三,称王者四五。若克东齐难胜之寇,降赤眉不计之虏。彭宠以望异内陨,庞萌以叛主取诛,隗戎以背信躯毙,公孙以离心授首。而乃庙胜而后动众,计定而后行师。于时战克之将,筹画之臣,承诏奉令者获宠,违命犯旨者颠危。故曰建武之行师也,计出于主心,胜决于庙堂。故窦融因声而景附,马援一见而叹息。”诸葛亮曰:“曹子建论光武,将则难比于韩周,谋臣则不敌良平。”时人谈者亦以为然。吾以此言诚欲美大光武之德,而有诬一代之俊异。何哉?追观光武二十八将,下及马援之徒,忠贞智勇,无所不有。笃而论之,非减曩时。所以张陈特显于前者,乃自高帝动多阔疏,故良平得广于忠信,彭勃得横行于外。语有曲突徒薪为彼人,焦头烂额为上客,此言虽小,有似二祖之时也。光武神略计较,生于天心,故帷幄无他所思,六奇无他所出,于是以谋合议,同共成王业而已。光武称登禹曰:“孔子有回而门人益亲叹。”吴汉曰:“将军差强吾意。”其武力可及而忠不可及,与诸臣计事常令马援后言,以为援策每与谐合,此皆明君知臣之审也。光武上将非减于韩周,谋臣非劣于良平,原其光武策虑深远,有杜渐曲突之明。高帝能疏,故张陈韩周有焦烂之功耳。黄琼言光武创基于冰泮之中,用兵于枳棘之地,有奇功也。或曰:光武之时,敌宁有若项羽者?余应之曰:“昔马援见公孙述,自修饰作边幅,知无大志,推羽之行。皆较然可见,而胡有疑也?”仲长公理言世祖文史为胜,晋简文言光武雄豪之类,最为规检之风,世诚以为子建言其始,孔明扬其波,公理导其源,简文宏其说。则通人之谈,世祖为极优矣。
一兔走街,万夫争之,由未定也。积兔满市,过者不顾,非不欲兔,分已定矣,虽鄙人不争。故治国存乎定分而已。
河上公序言:“周道既衰,老子疾时王之不为政,故著《道德经》二篇,西入流沙。至魏晋之间,询诸大方,复失老子之旨,乃以无为为宗,背礼违教,伤风败俗,至今相传,犹未祛其惑。皇甫士安云:世人见其书云“谷神不死,是谓元牝”,故好事者遂假托老子以谈神仙。老子虽存道德、尚清虚,然博贯古今,垂文述而之篇,及礼传所载,孔子慕焉是也。而今人学者,乃欲弃礼学,绝仁义,云独任清虚,可以致治,其违老子亲行之言。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古人之风也。修天爵以取人爵,获人爵而弃天爵,末俗之风也。古人之风,夫子所以昌言。末俗之风,孟子所以扼腕。然而古人之学者二,今人之学者有四。夫子门徒,转相师受,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之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泛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而学者率多不便属辞,守其章句,迟于通变,质于心用。学者不能定礼乐之是非,辩经教之宗旨,徒能扬榷前言,抵掌多识。然而挹源知流,亦足可贵。笔退则非谓成篇,进则不云取义,神其巧惠笔端而已。至如文者,惟须绮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遒会,情灵摇荡,而古之文笔,今之文笔,其源又异。至如彖、系、风、雅,名、墨、农、刑,虎炳豹郁,彬彬君子,卜谈四始,李言七略,源流已详。今亦置而弗辨。潘安仁清绮若是,而评者止称情切,故知为文之难也。曹子建、陆士衡,皆文士也,观其辞致侧密,事语坚明,意匠有序,遗言无失。虽不以儒者命家,此亦悉通其义也。遍观文士,略尽知之。至于谢元晖,始见贫小,然而天才命世,过足以补尤。任彦升甲部阙如,才长笔翰,善辑流略,遂有龙门之名,斯亦一时之盛。夫今之俗,绅稚齿,闾巷小生,学以浮动为贵,用百家则多尚轻侧,涉经记则不通大旨。苟取成章,贵在悦目,龙首豕足,随时之义;牛头马髀,强相附会。事等张君之弧,徒观外泽;亦如南阳之里,难就穷检矣。射鱼指天,事徒勤而靡获;适郢首燕,马虽良而不到。夫挹酌道德,宪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也。是故言顾行,行顾言。原宪云:“无财谓之贫,学道不行,谓之病。”末俗学徒,颇或异此。或假兹以为伎术,或狎之以为戏笑。若谓为伎术者,犁干眩人,皆伎术也。若以为戏笑者,少府斗获皆戏笑也。未闻强学自立,和乐慎礼,若此者也。口谈忠孝,色方在于过鸿;形服儒衣,心不则于德义。既弥乖于本行,实有长于浇风。一失其源,则其流已远,与其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畏君王,不累长上,不闻有司者,何其相反之甚。
王仲任言:夫说一经者为儒生,博古今者为通人,上书奏事者为文人,能精思著文连篇章为鸿儒,若刘向扬雄之列是也。盖儒生转通人,通人为文人,文人转鸿儒也。
子思云:尧身长十尺,眉乃八采;舜身长六尺,面颔无毛。禹汤文武及周公,或勤思劳体,或折臂望阳,或秃背偻,圣贤在德,岂在貌乎?
按《周礼》:“筮人掌三易,夏曰连山,殷曰归藏,周曰周易”,解此不同。按杜子春云:“连山伏羲也,归藏黄帝也。”予曰按礼记曰:“我欲观殷道,得坤乾焉”,今归藏先坤后乾,则知是殷明矣。推归藏既是殷制,连山理是夏书。
铭颂所称,兴公而已。夫披文相质,博约温润,吾闻斯语,未见其人。班固硕学,尚云赞颂相似,陆机钩深,犹称碑赋如一。《杨泉赋序曰》:“古人作赋者多矣,而独不赋蚕,乃为《蚕赋》,是何言与?楚兰陵荀况有《蚕赋》,近不见之,有文不如无述也。”
黄金满笥,不以投龟;明珠径寸,岂劳弹雀。
●卷五 著书篇十
《连山》三秩三十卷
《金楼秘诀》一秩二十二卷
《周易义疏》三秩三十卷
《礼杂私记》五秩五十卷
右四件,一百三十二卷,甲部
《注前汉书》十二秩一百一十五卷
《孝德传》三秩三十卷
《忠臣传》三秩三十卷
《丹阳尹传》一秩十卷
《仙异传》一秩三卷
《黄尔自序》一秩三卷
《全德志》一秩一卷
《怀旧志》一秩一卷
《研神记》一秩一卷
《晋仙传》一秩五卷
《繁华传》一秩三卷
右一十一件,二百一十一卷,乙部
《孝子义疏》一秩十卷
《玉韬》一秩十卷
《贡职图》一秩一卷
《语对》三秩三十卷
《同姓同名录》一秩一卷
《式苑》一秩三卷
《荆南志》一秩二卷
《江州记》一秩三卷
《奇字》二秩二十卷
《长州苑记》一秩三卷
《玉子诀》一秩三卷
《宝帐仙方》一秩三卷
《食要》一秩十卷
《辩林》二秩二十卷
《药方》一秩十卷
《补阙子》一秩十卷
《谱》一秩十卷
《梦书》一秩十卷
右一十八件,一百六十卷,丙部
《安成炀王集》一秩四卷
《集》三秩三十卷
《碑集》十秩百卷
《诗英》一秩十卷
右四件,一百四十四卷,丁部
《内典博要》三秩三十卷
已上六百七十七卷
夫安亲扬名,陈乎三德;立身行道,备乎六行。孝无优劣,能使甘泉自涌,邻火不焚,地出兼金,天降神女,腾の自扌夔,啸虎还仁,陈黄雀之祥,禽兼赤石之瑞,孟仁之笋出林,中华之梓生屋,感通之至良可称。
余中年承乏,摄牧神州,戚里英贤,南冠俊髦。车如流水,俱踵许掾之门;人同连璧,咸登乐尹之馆。
老聃贵弱,孔子贵仕,陈骈贵齐,杨朱贵己,而终为令德。
春风秋月,赏心乐事。净竹节之船,驱桂条之马。
洛城之前,犹有甄侯之馆。
孝德传序曰:“夫天经地义,圣人不加。原始要终,莫逾孝道,能使甘泉自涌,邻火不焚,地出黄金,天降神女,感通之至,良有可称。”
《上〈忠臣传〉表》曰:“资父事君,实曰严敬。求忠出孝,义兼臣子。是以冬温夏冫青,尽事君之节;进思将美,怀出奉之义。羲轩改物,殷周受命,三能十乱,九棘五臣,靡不夙夜在公,忠为令德。若使缙云得姓之子,姬昌鲁卫之臣。是知礼合君亲,孝忠一体,性与率由,因心致极。臣连华霄汉,凭晖日月。三握再吐,夙奉紫庭之慈;春诗秋礼,早蒙丹之训。宣帝褒德麟阁,画充国之形;显宗念功云台,图仲华之象。”
《〈忠臣传〉序》曰:“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之人之大宝曰位。因生所以尽孝,因位所以立忠。事君事父,资敬之礼宁异;为臣为子,率由之道斯一。忠为令德,窃所景行。且孝子列女逸民,咸有列传,至于忠臣,曾无述制。今将发箧陈书,备加讨论。”
《忠臣传 谏争篇序》曰:“富贵宠荣,人所不能忘也;刑戮流放,人所不能甘也。而士有冒雷庭,犯颜色,吐一言终,知自投鼎镬,取离刀锯,而曾不避者,其故何也?盖伤茫茫禹迹,毁于一朝;赫赫宗周,灭成禾黍。何者?百世之后,王化渐颓,钦若之信既尽,解网之仁已泯,徒以继体所及,守器攸归。出则清警传路,处则凭玉负。事无暂舛,意有必从,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忧,未尝知惧。况惑褒人之巧笑,迷阳阿之妙舞,重之以刳,用之以逋逃。亦有倾天灭地,污宫潴社之罪;拔本塞源,裂冠毁冕之衅。于是策名委质,守死不二之臣,以刚肠疾恶之心,确乎贞一之性,不忍见霜露糜鹿,栖于宫寝;麦穗黍离,被于宗庙。故沥血抽诚,披胸见款,焦烂于危年,甘灭亡于昔日,冀桐宫有反道之明,望夷无不言之恨,而九重悬远,百雉严绝,丹心莫亮,白刃先指,见之者掩目,闻之者伤心。然后鸣条有不收之魂,商郊致白旗之戮。”
《忠臣传 死节篇序》曰:“自非识君臣之大体,鉴生死之宏分,何以能灭七尺之躯,殉一顾之感。然平路康衢,从容之道进;危涂险径,忠贞之节兴。登平路者易为功,涉险途者难为力。从容之用,世不乏人;忠贞之概,时难屡有。”
《〈丹阳尹传〉序》曰:“传曰大夫受郡,《汉书》曰:‘尹者,正也。’及其用人,实难斯授。广汉和颜接下,子高自辅经术。孙宝行严霜之诛,袁宏留冬日之爱。自二京板荡,五马南渡,固乃上烛天文,下应地理,尔其地势可得而言。东以赤山为成皋,南以长淮为伊洛,北以钟山为华阜,西以大江为黄河,既变淮海为神州,亦即丹阳为京尹。虽得人之盛,颇愧前贤;而眄遇之深,多用宰辅。皇上受图负,宝历惟新,制礼以告成功,作乐以彰治定,岂直四三皇五六帝,孕夏陶周而已哉?若夫位以德叙,德以位成,每念忝莅京河,兹焉四载,以入安石之门,思勤王之政,坐真长之室,想清谈之风。求瘼余晨,颇多暇景,今辍采英贤,为《丹阳尹传》。”
《全德志序》曰:“老子言全德归厚,庄周云全德不刑,吕览称全德之人,故以全德创其名也。此志隆大夫为首。伊人有学有辩,不夭不贫,宝剑在前,鼓瑟从后,连环炙果,雍容卒岁,驷马高车,优游宴喜。既令公侯踞掌,复使要荒蹶角,入室生光,岂非盛矣。若乃河宗九策,事等神钩;阳雍双璧,理归元感。南阳樊重,高阁连云;北海公沙,门人成市。咨此八龙,各传一艺;夹河两郡,家有万石。人生行乐,止足为先。但使樽酒不空,坐客恒满,宁与孟尝闻琴,承睫泪下;中山听乐,悲不自禁同年而语也。
《全德志论》曰:“物我俱忘,无贬廊庙之器;动寂同遣,何累经纶之才。虽坐三槐,不妨家有三径;但接五侯,不妨门垂五柳。使良园广宅,面水带山。饶甘果而足花卉,葆筠篁而玩鱼鸟。九月肃霜,时飨田;三春捧茧,乍酬蚕妾。酌斗酒而歌南山,烹羔豚而擎西缶,或出或处,并以全身为贵;优之游之,咸以忘怀自逸。若此众君子,可谓得之矣。
《怀旧志序》曰:“吾自北守琅台,东探禹穴,观涛广陵,面金汤之设险,方舟宛委;眺玉笥之干霄,临水登山。命俦啸侣,中年承乏,摄牧神州,戚里英贤,南冠髦俊,荫真长之弱柳。观茂宏之舞鹤,清酒继进,甘果徐行,长安群公,为其延誉,扶风长者,刷其羽毛。于是驻伏熊,回驷命邹湛;召王祥。余顾而言曰:斯乐难常,诚有之矣。日月不居,零露相半,素车白马,往矣不追;春华秋实,怀哉何已。独轸魂交,情深宿草。故备书爵里,陈怀旧焉。
《职贡图序》曰:“窃闻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其所由来久矣。汉氏以来,南羌旅距,西域凭陵,创金城,开玉关,绝夜郎,讨日逐。睹犀甲则建朱崖,闻葡萄则通大宛,以德怀远,异乎是哉。皇帝君临天下之四十载,垂衣裳而赖兆民,坐岩廊而彰万国。梯山航海,交臂屈膝,占云望日,重译至焉。自塞以西,万八千里,路之狭者,尺有六寸。高山寻云,深谷绝景,雪无冬夏,白云而共色;冰无早晚,与素石而俱贞。逾空桑而历昆吾,度青邱而跨丹穴。炎风弱水,不革其心;身热头痛,不改其节。故以明珠翠羽之珍,细而弗有;龙文汗血之骥,却而不乘。尼丘乃圣,犹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实闻乐贤之象。甘泉写阏氏之形,后宫玩单于之图,臣以不佞,推毂上游,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关蹶角,沿溯荆门,瞻其容貌,讯其风俗,如有来朝京辇,不涉汉南,别加访采,以广闻见,名为职贡图云尔。
●卷五 捷对篇十一
夫三端为贵,舌端在焉。四科取士,言语为一。虽谍谍利口,致戒啬夫,便便为嘲,且闻谑浪。聊复记言,以观捷封。
晋武帝受禅,探得一字,朝士失色。裴楷对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宋文帝尝与群臣泛天渊池,帝垂纶而钓,回旋良久,竟不得鱼。王景文乃越席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此并风流间胜,实为美矣。
卢志问陆士衡:“陆抗陆逊是卿何物?”答曰:“如卿于卢卢毓相似。”
陈大武该问钟毓曰:“皋陶何如人?”对曰:“君子周而不比,群而不党也。”
崔正熊诣郡,郡将姓陈,问正熊曰:“君去崔杼几世?”答曰:“正熊之去崔杼,如明府之去陈恒也。”
安成公何勖与殷元喜共食,元喜即淳之子也,勖曰:“益殷莼羹。”元喜徐举头曰:“何无忌讳?”勖乃无忌子。
刘悛劝谢瀹酒曰:“谢庄儿不得道,不能饮。”对曰:“苟得其人,自可沈湎。”悛乃沔之子。
魏文帝受禅,郭淮晚到,帝曰:“防风后至,便行大戮。”对曰:“五帝教民以德,夏后始用刑书。臣在唐虞之世,知免防风之戮。”
宋武帝登霸陵,乃眺西京,使傅亮等各咏古诗名句。亮诵王仲宣诗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
杨子州年七岁甚聪慧,孔永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有杨梅。永指示儿曰:“此真君家果。”儿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刘道真常与一人,共素拌草中食,见一妪将二儿过,并青衣,调之曰:“青羊将二羔。”妪答曰:“两猪共一槽。”
祖士言与钟雅相调,祖语钟曰:“汝颖川之士利如锥。”钟答曰:“卿燕代之人钝如槌。”祖曰:“以我钝槌打汝利锥。”钟曰:“吾有神锥。”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槌。”
费使吴,孙权飨之。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权为辍食。嘲之曰:“凤凰来朝,麒麟吐哺。钝驴无知,伏食如故。”诸葛瑾辍食反嘲之曰:“爰植梧桐,以待凤凰。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羊戎好为双声。江夏王设斋,春使戎铺舒法坐戎处分,曰:“官教前床,可开八尺。”江夏曰:“开床小狭。”戎复唱曰:“官家恨狭,更广八分。”文帝与戎对曰:“金沟清泄,铜池漾氵曳,极佳光景,当得据基。”
吴遣张温聘蜀,百官皆饯焉。秦宓未往,诸葛亮累催之,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者也。”及至,温问宓曰:“君学乎?”宓曰:“五尺僮子皆学,何必小人?”温复问曰:“天有头乎?”宓曰:“有之。”温曰:“何方?”宓曰:“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温曰:“天有耳乎?”宓曰:“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何以听之?”温曰:“天有足乎?”宓曰:“‘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温曰:“天有姓乎?”宓曰:“姓刘。”温曰:“何以然也?”答曰:“今天子姓刘,故以此知之。”温曰:“日生于东乎?”宓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吴纪陟使魏廷,问曰:“吴戍几何?”曰:“西陵以至京都,五千七百里,道里甚远,难以坚守。”答曰:“譬如八尺之身,其护风寒,不过数处。”裴松之谓不如金城万雉,防之者四门而已。
习凿齿诣释道安,值持钵趋堂,凿齿乃翔往,众僧之斋也,众皆舍钵敛衽,唯道安食不辍,不之礼也。习甚恚之,乃厉声曰:“四海习鉴齿,故故来看尔。”道安应曰:“弥天释道安,无暇得相看。”习愈忿,曰:“头有钵上色,钵无头上毛。”道安曰:“面有匙上色,匙无面上坳。”习又曰:“大鹏从南来,众鸟皆戢翼。何物冻老鸱,腩腩低头食。”道安曰:“微风入幽谷,安能动大材。猛虎当道食,不觉蚤虻来。”于是习无以对。
●卷五 志怪篇十二
夫耳目之外,无有怪者。余以为不然也,水至寒而有温泉之热,火至热而有萧丘之寒。重者应沈而有浮石之山,轻者当浮而有沈羽之水。淳于能剖胪以理脑,元化能刳腹以浣胃。养由拂蜻蛉之左翅,燕丹使众鸡之夜鸣。皆其例矣。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谓冬必死,而竹柏茂焉。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谓生必死,而龟蛇长存焉。若谓受气者皆有一定,则雉有化蜃,雀之为蛤,壤虫亻反翼,川蛙奋蜚,鼠化为β,草死为萤,人化为虎,蛇化为龙,其不然乎?及其乾鹊知来,猩猩识往,太师蜘蛛而结罟,金天据九扈以为政,轩辕候凤鸣而调律,唐尧观荚以候时,此又未必劣于人也。逍遥国葱变而为韭,壮武县桑化而为柏,汝南之竹变而为蛇,茵郁之藤化而为单。卢为侍中,化为双白鹄;王乔为邺令,变作两飞凫。谅以多矣,故作《志怪篇》。
秦青谓友人曰:“韩娥东之齐,至雍门鬻歌,既而余响绕梁,三日不绝,遇逆旅人辱之,娥因举声哀哭,一哭老少悲愁,三日不食,娥复举声长歌,一里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之,雍门人至今善歌,
有人以优师献周穆王,甚巧,能作木人,趋走俯仰如人。领其颐则可语,捧其手则可舞。王与盛姬共观,木人寅其目,招王左右侍者,王大怒,欲诛优师,优师大怖,乃剖木以示王,皆附会革木所为,五脏完具,王大悦,乃废其肝,则目不能寅;废其心,则口不能语;废其脾,则手不能运。王厚赐之。
周穆王时,西极有化人,能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郭,穆王为起中天之台,郑卫奏承云之乐,月月献玉衣,日日荐玉食,幻人犹不肯舍,乃携王至幻人之宫,构以金银,络以珠玉,鼻口所纳,皆非人间物也。由是王心厌宫室,幻人易之耳,王大悦,肆志远游。
短人在康居国北,男女皆长三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