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震泽长语
3.3 万字 · 约 1 小时 34 分钟 · 3 / 5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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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元。一元之中,阳戹五,阴戹四。阳为旱,阴为水。初入元,百六岁有戹,故云“百六之会(出汉书注)”。
晋史。中台星坼时以为大异。张华等应其祸,然中台星至国朝,常坼此理之不可晓者也。或云“上下不交”之故,或云“本朝不立宰相之应”,是果然欤?北斗星七,各有所主分野,而第四星常不甚明。白乐天诗云“昔闻西汉元成间,北辰微暗少光色。”至今犹然,不知何也?
尝疑“初三夕月忽现庚上”,不知其所从来。叅同契云“晦朔之间,合符行中,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明。”释之者曰“每朔月,与日会,必于箕斗之乡。箕斗为艮,天道左旋,日月星辰皆右转。月至此乡,必晦而会,如璧如圭,一日二日,旋而右疾至于庚,方精光终吐,魄乃生焉。”盖言自晦至朔。月与日合而西坠,至庚上复见也。朱子亦言“日一岁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又逐及日而与之会,一岁,凡十二会。方会,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已会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揜日,而日为之食,望而日月之对,同度同道则月亢日,而月为之食。黄祥翁云“日行黄道,月有九道,遇交则有薄食之变。至于合朔,如合璧,则不食。其交不轨道,则食也。”佛书亦谓“若日随月后行,日光翳,月渐渐掩覆至晦日。覆月都尽,是名黑半。日在月前行,日月开净,至望日,具足圆满,是名白半。”又云“日行,与月或合或离。若稍合时,是日覆月,三由旬余,故三十日一切被覆,月光不现,若稍离时,是日离月,三由旬余,故十五日,月大圆满。”
郑玄曰“日月之行,一岁十二会。圣王因其会而分之,以为大数。孟春,日月会于娵訾。仲春会于降娄、季春会于大梁、孟夏会于实沉。仲夏会于鹑首。季夏会于鹑火。孟秋会于鹑尾。仲秋会于寿星。季秋会于大火。孟冬会于析木。仲冬会于星纪。季冬会于玄枵。”则又不专于箕斗之乡,盖玄之所谓“会”非指入时也。
或问“厯书有白黑緑碧黄赤紫,何谓也?”曰“此河图数也”。河图之数:戴九履一。一为白,九为紫,左三右七,三为緑,七为赤。二四为肩,二黒四碧。六八为足白,故阴阳家一六八为白,二黑,三緑,四碧,五黄,七赤,九紫。
日体本黑,积天之至,阳,而生光明。月体本黑,借日之至,阳,而生光明。阳不足则日见黑晕,下弦则月见黑晕,或成黑靥、黑气、黑点、黑子,或成王字,或成鸟,或成人像,皆由阳弱不能充其黑体,非日有此像也。月借日为光,吾闻之矣。日借天光,吾未之闻也。今以世眼观之,日入,则天晦。日出则天明。似天以日为光也。必有能辩之者。
占岁
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太阴在卯,穰。明岁衰恶。至午。旱。明岁羙。至酉,穰。明岁衰恶。至子。旱。羙,有水至卯。
占风
正旦,风从南,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胡豆成也。小雨,趋兵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
冬至,风起震方,或寒或热,主岁大收。风起巽方,主岁收、国安。风起离方,寒则民灾,主水热,则大旱。风起坤方,热则主虫食苗,寒则主榖不实。风起兑方,寒热不常,主兵,主民病死国灾。风起干方,主岁大收,人民安,国无灾咎。风起坎方,主天下丰乐,国有贤臣,民安国宁。风起艮方,或寒或热,主民大病疫死(出越絶书)。
仁庙一日语杨士竒等“见夜来星象否?”士竒等对“不知”。上曰“通天地人之谓儒。卿等何以不知天象?”对曰“国朝私习天文律有禁,故臣等不敢习。”上曰“此自为民间设耳。卿等国家大臣,与国同休戚,安得有禁?”乃以天官玉厯祥异赋赐羣臣。
成化中。京师黑眚见,相传若有物如狸或如犬,其行如风,倐忽无定,或伤人面,或囓人手足。一夜数十发,或在城东,又在城西,又在南北,讹言相惊不已。一日上御奉天门,视朝,侍卫忽惊扰,两班亦喧乱,上欲起,怀恩按之,顷之乃定。自是日,遣内竖出诇。汪直,时在遣中,数言事,由是得幸。遂立西厂,使侦外事廷臣,多被戮辱,渐及大臣、大学士。商辂兵部尚书项忠皆以事去都。御史牟俸亦被逮,或徃南京,或徃北边,威权赫奕倐忽徃来不测人,以为黑眚之应也。
春秋书“木氷”,汉书谓之“木介”。又云“木稼”。王荆公诗“木稼尝闻逹官怕。”余在京师,成化末亲见之。似烟非烟,似雪非雪,行道茫茫,寻丈不辨,草树玲珑,皆成幡幢寳盖,少壮须发尽成老翁。父老云“是谓木稼”,然其应不止逹官而已。
成化末,正旦,日中时,中天有白气如练,仰观之宛转如一白蛇,渐升渐消。消且尽,忽有声如雷,盖天皷也。
正德初,彗星扫文昌。台官云“应在内阁”。未几逆瑾出首,逐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自是而后,一时在位,九卿台谏,无不被其祸,乃知文昌为天下斯文之应,不特内阁而已。
正德七年三月。江西余干之仙居寨,夜雷电以风,西北方有火,如箭坠旗竿上,如灯笼,光照四野,有卒撼其旗,火飞上竿首。卒因发火锐之,其火四散,各寨鎗上皆有光,如星,须臾而灭。五月,广西万春北寨鎗上俱有火。三月,山东秦始皇庙,夜钟皷自鸣,火起桑上,树燔而枝叶无恙,庙宇毁而神像如故。
正德十三年,江西有黑云红云,若相闘者,久之分为两城人马,汹汹若攻城,城中人应之。明年宁藩叛,王守仁举兵攻之。
正德十三年五月十五未申之间。常熟有白龙一,黑龙二,自西北来。天地晦冥至俞市村,乘云而下,目光如炬,吐火焰,焰鳞甲,头角皆现,轰雷掣电,猛雨狂风,居民三百余家,屋千余间,席卷而去。船十余舸坠地,为虀粉。瓦石梁柱树木,星散四飞,惊死者三十余人。至酉戌时,至东海乘云而去,是夜红雨如注,五日夜乃息。
卷下
○文章
世谓“六经无文法”。不知万古义理,万古文字,皆从经出也。其髙者逺者,未敢遽论,即如《七月》一篇叙农桑稼圃,内则叙家人寝兴烹餁之细。《禹贡》叙山水脉络,原委如在目前。后世有此文字乎?《论语》记夫子在乡、在朝,使摈等容,宛然畵出一个圣人。非文,能之乎?昌黎序如《书》,铭如《诗》,学《书》与《诗》也。其它文多从孟子,遂为世文章家冠,孰谓“六经无文法”。
六经之外,昌黎公其不可及矣。后世有作,其无以加矣。《原道》等篇,固为醇正。其《送浮屠文畅》一序,真与孟子同功,与《墨者夷》之篇当并观,其它若《曹成王》、《南海神庙》、《徐偃王庙》等碑,竒怪百出,何此老之多变化也。尝怪昌黎论文于汉,独取司马迁、相如、扬雄,而贾谊、仲舒、刘向不之及,盖昌黎为文,主于竒。马迁之变怪、相如之闳放、扬雄之刻深、皆善出竒。董贾向之平正,非其好也。然《上宰相第一书》亦自刘向疏中变化来。先秦文字无有不佳,余所尤爱者:乐毅《答燕惠王书》、李斯《上逐客书》、韩非子《说难》。可谓“极文之变态也”。其后汉文帝《赐匈奴》、《南粤王书》亦似之文帝,其所谓“有德者之言乎?”
太极图,西铭未论义理,其文亦髙出前古。
为文必师古,使人读之不知所师,善师古者也。韩师孟,今读韩文,不见其为孟也。欧学韩,不觉其为韩也。若拘拘规效,如邯郸之学歩,里人之效颦,则陋矣。所谓“师其意,不师其词”,此最为文之妙诀。
圣贤未尝有意为文也,理极天下之精,文极天下之妙。后人殚一生之力以为文,无一字到古人处,胷中所养未至耳。故为文,莫先养气,莫要穷理。
韩子《进学解》准东方朔《客难》作也。桞子《晋问》准枚乘《七发》作也。然未尝似之若班固《宾戱》、曹子建《七启》,吾无取焉耳。
史记《货殖传》议论未了,忽出叙事;叙事未了,又出议论。不伦不类,后世决不如此作文,竒亦甚矣。
吾读桞子厚集,尤爱山水诸记,而在永州为多。子厚之文,至永益工,其得山水之助耶?及读元次山集“记道州诸山水”,亦曲极其妙。子厚,丰缛精絶;次山,简淡髙古。二子之文,吾未知所先后也。唐文至韩桞始变,然次山在韩桞前,文已髙古,絶无六朝一点气习,其人品不可及欤!
史记,不必人人立传。孟子传及三驺子。荀卿传间及公孙龙。剧子、尸子吁之属。卫青、霍去病同传。窦婴田蚡灌夫三人为一传。其间叙事合而离,离而复合,文最竒,而始末备。汉书两龚同传,亦得此意。
史记不与张骞立传,其始附《卫青》,而于《大宛传》备载始末,盖大宛诸国土俗,皆骞所归为武帝言者也。骞没后,诸使西域者,亦具焉。事备具而有条理,若汉书,则大宛、张骞各自为传矣。
史记。董仲舒传不载天人三策。贾谊与屈原同传,不载治安等疏。视汉书疎畧矣。盖史记宏放,汉书详整,各有所长也。
史记。《张苍传》叙至迁御史大夫,忽入周昌。周昌后,又入赵尧。赵尧抵罪。又入任敖。任敖后,仍入张苍,事核而文竒。四人皆相继为御史大夫者也。
太史公《伯夷屈原传》时出议论,其亦自发其感愤之意也。夫退之《何蕃传》亦放此意。
太史公作传,亦不必人人备着颠末。严安徐乐,一书足矣。蔡泽传亦然。
班固《西汉书》典雅详整,无媿马迁,后世有作,莫能及矣。固,其良史之才乎?然予观文选所载,固文多不称,唯《两京赋》最其加意,然亦无西京之体,何固之长于史而短于文乎?颇疑汉书多出其父彪,而固蒙其名。然无它左证。偶读《西京杂记》,谓“家有刘子骏汉书一百卷。无首尾题目,但以甲乙丙丁纪其卷数。其父传之歆,欲撰汉书,未及而亡。”试以此记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刘书,小异同耳。固所不取者,二万许言録,为二卷,名曰《西京杂记》,以禆汉书之缺,乃知固书其多取诸歆乎?或谓“西京杂记”亦伪书,不知果何如也。晋傅玄之言曰“孟坚汉书,实命世竒作,及与陈宗、尹敏、杜抚、马严撰《中兴纪》传其文,曾不足观,岂拘于时乎?”何不类之甚也。
《越絶书》十五卷,相传以为子贡作。其未然乎?其缺文讹字,断简几不可读。“计倪、请籴、寳劔、九术、军气、春申君”篇亦已往往见于“史记、吴越春秋”等书。其记《地传》乃出秦皇汉武及更始建武中事,乌在其为子贡作乎?或子贡有作,后人附会合杂以成之乎?然古书之存于今者寡矣。其间,亦有异闻焉。安可废之。
世谓“诗有别才”。是固然矣。然亦须博学,亦须精思。唐人用一生心于五字,故能巧夺天工。今人学力未至,举笔便欲题诗,如何得到古人佳处。
杜诗,前人赞之多矣。予特喜其诸体悉备,言其大则有若“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地平江动蜀,天逺树浮秦”、“五更皷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揺”之类。言其小则有若“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仰蜂黏落絮、倒蚁上枯篱”“修竹不受暑、轻燕受风斜”之类,而尤可喜者如“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人与物偕有,吾与点也之趣;“片云天共逺,永夜月同孤”,又若与物俱化,谓此翁不知“道”,殆未可也。
子羙之作有绮丽秾郁者,有平澹酝藉者,有髙壮浑涵者,有感慨沈郁者,有顿挫抑扬者,后世有作不可及矣。若夫兴寄物外,神解妙悟,絶去笔墨畦径。所谓“文不按古,匠心独妙”,吾于孟浩然、王摩诘有取焉。
格调,虽不甚髙,而工于模冩人情物态,悲欢穷泰,吐出胷臆,如在目前,吾于乐天有取焉。微之,效嚬而终不似,才有余韵不足也。
余读诗至“緑衣燕燕,硕人黍离”等篇,有言外无穷之感。后世,唯唐人诗尚或有此意。如“薛王沉醉寿王醒”不渉讥刺而讥刺之意溢于言外。“君向潇湘我向秦”不言怅别而怅别之意溢于言外。“凝碧池头奏管弦”不言亡国而亡国之痛溢于言外。“溪水悠悠春自来”不言怀友而怀友之意溢于言外。“潮打空城寂寞回”不言兴亡而兴亡之感溢于言外。得风人之旨矣。
摩诘以淳古淡泊之音,冩山林闲适之趣。如辋川诸诗,真一片水墨,不着色画,及其铺张。国家之盛如“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云里帝城双鳯阙,雨中春树万人家。”又何其伟丽也。
为文好用事,自邹阳始。诗好用事,自庾信始。其后流为西昆体。又为江西派,至宋末极矣。
唐人,虽为律诗,犹以韵胜,不以饤饾为工。如崔灏《黄鹤楼诗》“鹦鹉洲”对“汉阳树”。李太白“白鹭洲”对“青天外”。杜子羙“江汉思归客”对“乾坤一腐儒”。气格超然,不为律所缚,固自有余味也。后世取“青嫓白区区”以对偶为工,“鹦鹉洲”必对“鸬鹚堰”、“白鹭洲”必对“黄牛峡”,字虽切而意味索然矣。
温柔敦厚,诗之教也。故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后世此意久泯。刘禹锡看花诸诗属意微矣。犹以是被黜,蔡确车,盖亭诗,亦未甚显,遂构大狱。东坡为诗,无非讥切时政,借曰“意在爱君”,亦从讽諌可也。乃直指其事而痛诋之,其间数诗或几乎骂矣。以诗得罪,非独李定诸人之罪也。
○音律
音律,惟黄锺为难定。黄锺之度长九寸,空围九分,积八十一分。自子之一厯十一辰,每三之,至于亥,得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锺之实,固有定法矣。而古今之度易,差差之忽微,则其音,髙下顿殊,余十一律皆失其度。古之神瞽心谙,天地之中,声先立,黄锺之管以定十一律,自上生下,则三分损一,自下生上则三分益一,十二律旋相为宫,无弗协者。黄锺之管,长九寸,黍度之所由起也。容千二百黍量之所由起也。重十有二,权衡之所由起也。度量权衡皆起于黄锺,故曰“黄锺为万事之根本”。后世儒者,莫知声气之元,乃区区累黍为尺,以制律古法律管。当实黍千二百粒,而古今之黍,圆长大小不同,难以为凖,其容受,卒不能合。胡瑗乃取羊头山黍,筛取其中。范镇增损汉书,以求合其度而卒莫之合。晋,荀朂,取古铜管,据以造律。后周取古玉斗丁度用。汉泉货尺和岘用洛阳景表尺。梁武用汲家玉律。隋定尺十五种。它如以马尾、以蚕丝。纷纷卒莫能定,何哉?由不能识天地之中声、不以律制尺而以尺定律故也。后世既无神瞽之神解,则如之何?缇室葭管以候气,多为管以叅验,如蔡元定之法,其亦庶乎其可也。
京房曰“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房又曰“竹声不可以度调。”故,作凖,以定数凖之状。如瑟,长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锺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六十律以为清浊之节,均其中弦,令与黄锺相得。案画以求诸律,无不如数而应者矣。
或问“琴五弦,其二弦云『周文武』,所增信乎?”曰“唐杨收有言若是。少商武弦也。文世安得武声?”予谓“五者,宫商角征羽。其二变宫、变征也。变宫变征其始于武王乎?”周景王问伶州鸠曰“七律者,何州?”鸠对曰“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星在天鼋。自鹑及驷,七列也(鹑火之分张十二度,驷房五度,从张至房,合七宿:『张、翼、轸、角、亢、氐、房』也)。”南北之位七同也(鹑火午,天鼋子,自午至子其度七也)。凡神人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故以七同其数,而以律和其声,于是乎有七律,故曰“武王也” 。
朱子语録问“《国语》六律者,立均出度。”韦昭注云“均谓均锺”。木长七尺,系之,以弦不知其制如何?曰“均只是七均,如以黄锺为宫,便以林锺为征,大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锺为变宫,甤宾为变征。这七律自为一均,其声自相谐应。古人要合声,须先吹律,使众声皆合于律,方可用。后来人不解,逐律吹。京房始有律凖,乃先做下一个母子,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凖。《国语》谓之『均』。梁武帝谓之『通』。其制十三弦,一弦是全律,黄锺只是散声。又自黄锺起至应锺,有十二弦,要取甚声,用柱子来逐弦分寸,上柱定取声,『立均』之意,本是如此。
周世宗时,王朴上疏曰“黄锺为乐之端,半之清声也,倍之缓声也。三分其一以损益之,相生之声也。十二变而复黄锺,声之总数也。”命之曰“十二律旋迭为均。均有七调,合八十四调,播之于八音。自秦而下,旋宫声废。厯代所存黄锺之宫一调而已。十二律中,唯用七声。其余五调,谓之哑锺,不用也。唐太宗用祖“孝孙张文收考正雅乐旋宫”八十四调,复见于时,在悬之器才无哑者,至五代复坏缺。臣依周法,以秬黍校定尺度,长九寸,虚径三分,为黄锺之管。以上下相生之法推之得十二律,管以众管,至吹用声不便,乃作律凖,十三弦宣声长九尺,各如五锺之声,以第八弦六尺设柱,如林锺。第三弦,八尺设柱为大簇。第十弦,五尺三寸四分设柱,为南吕。第五弦,七尺一寸三分设柱,为姑洗。第十二弦,四尺七寸五分,设柱,为应锺。第七弦六尺三寸三分设柱,为甤宾。第二弦八尺四寸四分设柱,为大吕。第九弦,五尺六寸三分,设柱为夷,则第四弦七尺五寸一分设柱,为夹锺。第十一弦五尺一分设柱,为无射。第六弦,六尺六寸八分,设柱,为中吕。十二弦四尺五寸设柱,为黄锺之清声。十二声中旋用七声为均,为均之主,惟宫征商羽角,变宫,变征,次焉。发其均,主之声,归乎本音之律。七声迭应而不乱,乃成其调。均有七调,声有十二均,合八十四调,旋宫之声如此。
晋,荀朂,号知音律。初,朂常于路逢赵贾人牛铎。及掌乐事,律吕未谐,曰“得赵人牛铎则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果得谐者,然论者谓“朂为暗解,时阮咸逹八音”,时谓“神解咸常心讥朂。”新律,髙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公会作乐,朂自以不及咸。意咸异已,乃出。咸为始平相,后有田夫得周玉尺,以校前所理锺石丝竹,皆短校一米,益伏咸之妙。
北齐神武时,信都芳世号知音,能以管候气,仰观云色,常与人对语,则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验管而灰已飞,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一气感则一扇自动,它扇并住,与管灰相应若合符契。
万寳常,常与人论及乐调,时无乐器,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叩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文帝召问“郑译所定音乐”,对曰“此亡国之音也。”遂极言乐声哀悲,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遂造诸乐。其声率下于译调二律,并论旋相为宫之法,改丝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千百八声,见者嗟异。然其声雅澹,不为时所好。
总章中,润州得磬,以献张文收。扣其一曰“是晋某岁闰月造,得月数当十三,今缺其一于黄锺,东九尺,掘必得焉。”下州求之如其言而得大乐,有古锺十二。近代,唯用其七,余号哑锺。文收吹律调之乐,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文收既定乐,复铸铜律三百六十,藏于大乐署。
裴知古。武后朝以知音,直大常。路逄乘马者,闻其声切,云“此人当坠”。马行未至半里,马惊坠地死。又观人迎妇。闻妇佩玉声曰“此妇不利姑。”是夕姑有疾亡。
洛阳有僧房,磬日夜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曹绍夔名知音,来问疾。僧以告。俄击斋锺,磬复作声。绍夔咲曰“明日可设盛馔,当与除之。”僧,虽不信,冀其或效,乃具馔以待。夔至,出怀中错,炉磬数处而去,声遂絶。僧苦问“其所以?”夔云“此磬与锺律合,故击彼此应。”僧大喜,疾亦愈。世常患黄锺难定,若得阮咸、张文收、万寳常、曹绍夔之属,亦何难定之有哉。
○音韵
邵康节之父古“字天叟”谓“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翕辟,吕有倡和。一辟一翕,而平上去入备焉。一倡一和,而开发收闭备焉。律感吕而声生焉。吕应律而音生焉。开闭者,律天清浊者。吕地先闭后开者,春也。纯开者,夏也。先开后闭者,秋也。冬则闭而无声。冬为春声,阳为夏声,此见作韵者,亦有所至也。衔凡冬声也。”横渠张子曰“商角征羽,出于唇齿喉舌。独宫声全出于口,以兼五声也。”徐景安《乐书》“凡宫为上平,商为下平,角为入征为上,羽为去。”米元章云“五声之音出于五行。沈隐侯只知四声,求宫声不得,乃分平声为二。”郑樵曰“江左始为韵书,然识四声而不识七音,知纵有『平上、去入』四声,而不知衡有『宫商角征羽,半征半商为七音』,纵成经,横成纬,经纬不交,所以失立韵之原也。”七音之韵,起自西域,以三十六字为母。天地万物之音备于此,虽鹤唳风声、鸡鸣狗吠,皆可译也。况人言乎?
今宣尼之书,东则朝鲜,西则凉夏,南则交址,北则朔易,皆吾故封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