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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青箱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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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病,谒告,不俟朝旨,径归韩城,与弟倚居,踰年不调。公有启谢朝中亲友曰:「介推母子,愿归绵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阳之饿。」后除知汝州,而希旨言事者攻击不已,公又有启与亲友曰:「已挤沟壑,犹下石而弗休[一二];方困蒺藜,尚关弓而相射。」

范文正公幼孤,随母适朱氏,因冒朱姓,名说,后复本姓,以启谢时宰曰:「志在投秦,入境遂称于张禄;名非霸越,乘舟乃效于陶朱。」以范睢、范蠡亦尝改姓名故也。又伪蜀翰林学士范禹偁亦尝冒张姓,谢启云[一三]:「昔年上第,误标张禄之名;今日故园,复作范睢之裔。」然不若文正公之精切。

胡武平尝奉敕撰温成皇后哀册文,受旨,以温成尝因禁卒窃发,捍卫有功,而秉笔者不能文其实,公乃用西汉马何罗触瑟、冯媛当熊二事以状其意,曰:「在昔禁闱[一四],谁何弛卫?触瑟方警,当熊已厉。」览者无不叹服。

夏文庄公竦幼负才藻,超迈不群,时年十二,有试公以放宫人赋者,公援笔立成,文不加点,其略曰[一五]:「降凤诏于丹陛,出蛾眉于六宫[一六]。夜雨未回,俨鬓云于帘户[一七];秋风渐晓[一八],失钗燕于房栊。」又曰:「莫不喜极如梦,心摇若惊。踟蹰而玉趾无力,眄睐而横波渐倾[一九]。鸾鉴重开,已有归鸿之势;凤笙将罢,皆为别鹤之声。于时银箭初残,琼宫乍晓。星眸争别于天仗[二0],莲脸竞辞于庭沼。行分而掖路深沉,步缓而回廊缭绕[二一]。嫦娥偷药,几年而不出蟾宫;辽鹤思家,一旦而却归华表。」

公举制科[二二],庭对策罢,方出殿门,遇杨徽之[二三],见其年少,遽邀与语曰[二四]:「老夫他则不知,唯喜吟咏[二五],愿丐贤良一篇,以卜他日之志[二六],不识可否?」公援笔欣然曰[二七]:「殿上衮衣明日月,研中旌影动龙蛇[二八]。纵横礼乐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杨公叹服数四,曰:「真将相器也[二九]。」

景德中,夏公初授馆职,时方早秋[三0],上夕宴后庭[三一],酒酣,遽命中使诣公索新词。公问:「上在甚处?」中使曰:「在拱宸殿按舞。」公即抒思,立进喜迁莺词曰:「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鏁新秋。瑶阶曙,金茎露,凤髓香和云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梁州。」中使入奏,上大悦。夏公虽举进士,本无科名。以父殁王事,授润州丹阳簿,即上书乞应制举,其略曰:「边障多故,羽书旁午[三二],而先臣供传遽之职,立矢石之地,忘家殉国,失身行阵。陛下哀臣孤幼,任之州县,唯陛下辨而明之。若陛下以枕石漱流为达,臣世居市井;若陛下以金牓丹桂为才[三三],则臣未忝科第;若陛下以鸠杖鲐背为德,则臣始踰弱冠;若陛下以荷戈控弦为勇,则臣生本绵弱;若陛下令臣待诏公交车,条问政治[三四],对扬紫宸、指陈时事,犹可与汉唐诸儒,方辔并驱,而较其先后矣。」真庙再三赏激,召赴中书,试论六首:一曰「定四时、别九州岛、圣功孰大论」,二曰「考定明堂制度论」,三曰「光武二十八将功业先后论」,四曰「九功九法为国何先论」,五曰「舜无为、禹勤事功业孰优论」,六曰「曾参何以不列四科论」。是岁,遂中制科[三五]。

淮阴侯庙,题者甚多,惟谏议钱公昆最为绝唱,曰:「筑坛拜日恩虽厚[三六],蹑足封时虑已深;隆准早知同鸟喙[三七],将军应起五湖心[三八]。」

徐州歌风台[三九],题者甚多,惟尚书张公方平最为绝唱,曰:「落魄刘郎作帝归[四0],樽前一曲大风辞[四一]。才如信、越犹葅醢[四二],安用思他猛士为[四三]?」

临潼县华清宫朝元阁,题者亦多,唯陈文惠公二韵尤为绝唱[四四],曰:「朝元高阁迥,秋毫无隐情。浮云忽以蔽[四五],不见渔阳城。」

苏为酷嗜吟咏,知湖州日[四六],有诗数十首,惟一篇足为绝唱[四七],曰:「野艇闲撑处,湖天景亦微[四八]。春波无限绿,白鸟自由飞[四九]。柳色浓垂岸,山光冷照衣。时携一壶酒,恋到晚凉归[五0]。」在宣城亦有诗十首,皆以宣城为目,内宣城花一首尤为清丽,曰:「宣城花迭嶂,楼前簇绮霞。若非翠露陶潜柳,即是红藏小谢家。」又常知邵武军,亦有小诗十首,唯一篇最善,曰:「爱重八九月,登高上下楼[五一]。树红云白处[五二],寒濑泊渔舟。」

唐路德延有孩儿诗五十韵,盛传于世。近代洛中致政侍郎张公师锡追次其韵,和成老儿诗,亦五十韵。今录之[五三],曰:「鬓发尽皤然,眉分白雪鲜。周遮延客话[五四],伛偻抱孙怜。无病常供粥,非寒亦衣绵。假温衾拥背[五五],借力杖搘肩[五六]。貌比三峰客,年过四皓仙。唤方离枕上,扶始到门前。每爱烹山茗,常嫌饤石莲[五七]。耳聋如塞纩,眼暗似笼烟。宴坐羸凭几[五八],乘骑困亸鞭。头摇如转旋,唇动若抽牵。骨冷愁离火,牙疼怯漱泉。形骸将就木,囊橐尚贪钱。胶睫干眵缀[五九],粘髭冷涕悬[六0]。披裘腰懒系,濯手袖慵揎[六一]。抬举衣频换,扶持药屡煎。坐多茵易破,行少履难穿。喜婢裁裙布,嗔妻买粉钿。房教深下幕,床遣厚铺毡。琴听怜三乐,图张笑七贤。看嫌经字小[六二],敲喜磬声图[六三]。食罢羹流袂[六四],杯余酒带涎。乐来须遣罢,医到久相延。裹帽纵横掠,梳头取次缠。长吁思往事,多感听哀弦。气注腰还重,风牵口便偏[六五]。墓松先遣种[六六],志石预教镌[六七]。客到惟求药,僧来忽问禅。养茶悬灶壁[六八],晒艾曝檐椽[六九]。怒仆空睁眼,嗔僮谩握拳[七0]。心惊嫌蹴踘,脚软怕秋千。局缩同寒狖[七一],摧豗似饱鸢[七二]。观瞻多目眩,举动即头旋[七三]。女嫁求红烛,男婚乞彩笺[七四]。已闻颁几杖[七五],宁更佩韦弦。宾客身非与,(去声)儿孙事已传。养和屏作伴,如意拂相连[七六]。久弃登山屐,惟存负郭田。呻吟朝不乐,展转夜无眠。呼稚临床畔,看书就枕边。冷疑怀贮水[七七],虚讶耳闻蝉[七八]。束帛非无分,安车信有缘。伏生甘坐末,绛老让行先。拘急将风夜[七九],昏沉欲雨天。鸡皮尘渐渍[八0],齯齿食频填。每忆居郎署,常思钓渭川。喜逢迎佛会,羞赴赏花筵。径狭容移槛[八一],阶危索减砖。好生焚鸟网,恶杀拆渔船。既感桑榆日,常嗟蒲柳年。长思当弱冠,悔不剩狂颠。」

师锡年八十余卒,又有喜子及第诗[八二],曰:「御榜今朝至,见名心始安。尔能俱中第,吾遂可休官。贺客留连饮,家书反复看。世科谁不继[八三],得慰二亲难。」盖张氏尝有中魁甲者[八四],故诗有世科之语[八五]。

李昉、吕端同践文馆[八六],后各登台辅[八七]。吕公赠李公诗曰[八八]:「忆昔僦居明德坊,官资俱是校书郎[八九]。青衫共直昭文馆,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国庙谟君已展[九0],避贤荣路我犹妨。主恩至重何时报?老眼相看泪两行。」

向敏中、寇准同以太平兴国五年登科[九一],后向秉钧,寇以使相知永兴军。向作绝句赠寇,寇酬之,曰:「玉殿登科四十年,当时僚友尽英贤。岁寒惟有君兼我[九二],白首犹持将相权。」

校勘记

[一] 小说载卢携貌陋 「卢携」,原作「卢樵」,抄本作「卢杞」,类苑卷四0作「卢携」,按新唐书卷一九七韦宙传记此为卢携事,类苑是,据改。

[二] 宙语之曰 新唐书卷一九七韦岫传记此为韦宙弟岫之语。

[三] 过于前世燕许常杨远甚 「常」,原作「韦」,据抄本及类苑卷四0改。

[四] 若教坊格调则婉媚风流外道格调则粗野嘲哳 原本作「若朝庙供应,则忌粗野嘲哳」,据抄本及类苑卷四0所引改。

[五] 则又甚焉 「甚」,原作「喜」,据抄本及类苑卷四0改。

[六] 轴装曲谱金书字 「装」,诗话总龟卷一二作「传」。

[七] 故公每吟咏富贵 「公」,原作「余」,据类苑卷四0、诗话总龟卷一二改。

[八] 不言金玉锦绣 「言」,诗话总龟卷一二作「及」。

[九] 若楼台侧畔杨花过 「若」,类苑卷四0「若」下有「曰」字。

[一0]穷儿家有这景致也无 诗话总龟卷一二作「穷儿家有此景致否」。

[一一]闲见游丝到地时 「闲见」,诗话总龟卷一二、诗人玉屑卷三作「闲看」。)(

[一二]犹下石而弗休 「弗」,类苑卷四0、五朝名臣言行录卷四引作「未」。

[一三]谢启云 抄本作「后复姓有启谢郡守云」。

[一四]在昔禁闱 类苑卷四0同,宋大诏令集卷二0温成皇后哀册作「自顷周庐」。

[一五]其略曰 抄本「曰」下有「隋失民望唐」五字。

[一六]出蛾眉于六宫 「蛾」,抄本作「娥」。

[一七]俨鬓云于帘户 「俨」,抄本作「浓」。

[一八]秋风渐晓 「晓」,文庄集卷二三作「老」。

[一九]眄睐而横波渐倾 「眄睐」,文庄集卷二三作「盻眄」。

[二0]星眸争别于天仗 「天仗」,原作「天伏」,据文庄集卷二九改。

[二一]步缓而回廊缭绕 「回廊」,据抄本改,文庄集卷二九作「回廊」。

[二二]公举制科 「举」,诗话总龟卷五、竹庄诗话卷一七作「试」。

[二三]遇杨徽之 「徽」,夏校云:原本作「微」,商本同,从类说改。按类苑卷三四、诗话总龟卷五、竹庄诗话卷一七均作「徽」。

[二四]遽邀与语曰 原本无「邀」,据抄本、类苑卷三四、诗话总龟卷五、竹庄诗话卷一七补。

[二五]唯喜吟咏 竹庄诗话卷一七作「吟诗」。

[二六]以卜他日之志 「日」,抄本作「年」。)(

[二七]公援笔欣然曰 竹庄诗话卷一七、诗话总龟卷五作「公欣然为书曰」。

[二八]研中旌影动龙蛇 「研」,竹庄诗话卷一七作「砚」。「旌」,抄本、类说、类苑卷三四、竹庄诗话卷一七、诗话总龟卷五作「旗」。

[二九]真将相器也 「将」,竹庄诗话作「宰」,下有注云:「真宰相器语,见百家诗选。」

[三0]时方早秋 「早」,夏校云:原本及商本均作「升」,从类说改。按类苑卷三四亦作「早」。

[三一]上夕宴后庭 「夕」,抄本、类苑卷三四作「多」。

[三二]羽书旁午 「旁午」,类苑卷四0同,抄本、文庄集卷一六作「午」。

[三三]若陛下以金牓丹桂为才 「才」,类苑卷四0、文庄集卷一六作「材」。

[三四]条问政治 「政治」,稗海本、抄本、文庄集卷一六,类苑卷四0均作「急政」。

[三五]遂中制科 抄本「遂」下有「应」字。

[三六]筑坛拜日恩虽厚 「日」,类苑卷三八作「处」。

[三七]隆准早知同鸟喙 「早」,类苑卷三八作「若」。「鸟」,诗话总龟卷一五作「乌」。

[三八]将军应起五湖心 「起」,抄本、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一五作「有」。

[三九]徐州歌风台 诗话总龟卷一五作「徐州汉兴歌风台」。

[四0]落魄刘郎作帝归 「落魄」,张方平乐全集作「落托」。

[四一]樽前一曲大风辞 「一曲」,乐全集作「感慨」。)(

[四二]才如信越犹葅醢 乐全集作「淮阴反接英彭族」。

[四三]安用思他猛士为 乐全集作「更欲多求猛士为」。

[四四]唯陈文惠公二韵尤为绝唱 「尤」,类苑卷三八作「最」。

[四五]浮云忽以蔽 「以」,类苑卷三八作「已」,诗话总龟卷一五作「一」。

[四六]知湖州日 「湖州」,诗话总龟卷一二作「吴兴」。

[四七]惟一篇足为绝唱 「惟」,诗话总龟卷一二作「内」。「足」,抄本作「是」,类苑卷三八作「最」。

[四八]湖天景亦微 「湖」,原作「湘」,据诗话总龟卷一二改。

[四九]白鸟自由飞 「自由」,原作「自南」,据抄本、类苑卷三六、诗话总龟卷一二改。

[五0]此诗,诗话总龟卷一五引古今诗话以为李建中所作。

[五一]登高上下楼 抄本、类苑卷三六、诗话总龟卷一二作「登临高下楼」。

[五二]树红云白处 诗话总龟卷一二「树」作「林」,类苑卷三六引作「红云白处起」。

[五三]今录之 「今」,原作「合」,据类苑卷三六改。

[五四]周遮延客话 「周遮」,诗话总龟卷一四作「周回」。

[五五]假温衾拥背 「衾」,原作「推」,据抄本、类说、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一四改。

[五六]借力杖搘肩 「杖」,原作「仗」,据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一四改。

[五七]常嫌饤石莲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尝嫌打石莲」。)(

[五八]宴坐羸凭几 「凭几」,诗话总龟卷一四作「扶」。

[五九]胶睫干眵缀 「眵」,抄本作「视」,类苑卷三八作「眯」。

[六0]粘髭冷涕悬 「粘」,类苑卷三八作「拈」。

[六一]濯手袖慵揎 「揎」,类苑卷三八作「掀」。

[六二]看嫌经字小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看经嫌字小」。

[六三]敲喜磬声圆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敲磬喜声圆」。

[六四]食罢羹流袂 「流」,类说同,注云「一作沾」。类苑卷三八作「留」。

[六五]风牵口便偏 「便」,抄本、类说、诗话总龟卷一四作「更」。

[六六]墓松先遣种 「遣」,夏校云:类说作「命」。

[六七]志石预教镌 「教」,诗话总龟卷一四作「令」。

[六八]养茶悬灶壁 「灶壁」,诗话总龟卷一四作「土灶」。

[六九]晒艾曝檐椽 抄本、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一四作「曝艾晒檐椽」。

[七0]嗔僮谩握拳 「僮」,原作「儿」,诗话总龟卷一四作「童」,此据抄本、类说、类苑卷三八改。

[七一]局缩同寒狖 「狖」,抄本及明抄本类苑卷三八作「猬」。

[七二]摧豗似饱鸢 「摧」,抄本、类苑卷三八作「猬」。「饱」,诗话总龟卷一四作「饿」。

[七三]举动即头旋 原作「牵动」,据类说、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一四改。)(

[七四]男婚乞彩笺 「笺」,类说、类苑同,稗海本、唐宋丛书本、古今说部丛书本作「钱」。

[七五]已闻颁几杖 「颁」,夏校云:原本作「捐」,从类说改。按类苑卷三八亦作「颁」。

[七六]如意拂相连 「拂」,诗话总龟卷一四作「佛」。

[七七]冷疑怀贮水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冷怀疑贮水」。

[七八]虚讶耳闻蝉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虚耳讶闻蝉」。

[七九]拘急将风夜 「急」,抄本作「孪」。

[八0]鸡皮尘渐渍 「渐」,抄本、类苑卷三八、类说、诗话总龟卷一四作「旋」。

[八一]径狭容移槛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径远令移槛」。

[八二]又有喜子及第诗 「及第」,诗话总龟卷一七作「登第」。

[八三]世科谁不继 「谁」,抄本、类苑卷三六、诗话总龟卷一七作「虽」。

[八四]盖张氏尝有中魁甲者 「氏」,原本缺,据抄本、类苑卷三六、诗话总龟卷一七补。

[八五]故诗有世科之语 「诗」,原作「得」,据类苑卷三六改。

[八六]李昉吕端同践文馆 「李昉吕端」,诗话总龟卷二六作「李文正昉、吕正惠端。」

[八七]后各登台辅 「各」,诗话总龟卷二六作「皆」。

[八八]吕公赠李公诗曰 类苑卷三八同,诗话总龟卷二六作「李赠吕诗曰」。

[八九]官资俱是校书郎 「俱」,诗话总龟卷二六作「但」。)(

[九0]佐国庙谟君已展 「君」,诗话总龟卷二六作「公」。

[九一]向敏中 原作「尚敏中」,诗话总龟卷二六作「向文简敏中」,此据稗海本、抄本、类苑卷三六改。

[九二]岁寒惟有君兼我 「君」,诗话总龟卷二六作「公」。)

青箱杂记卷六

王禹偁尤精四六[一],有同时与之在翰林而大拜者[二],王以启贺之曰:「三神山上,曾陪鹤驾之游;六学士中,独有渔翁之叹。」以白乐天尝有诗云[三]「元和六学士,五相一渔翁」故也。

禹偁诗多记实中的,作赵普挽词云:「玄象中台折[四],皇家上相薨。大功铭玉铉,密事在金縢。」宋湜挽词曰:「先帝升遐日[五],词臣寓直时[六]。柩前言顾命[七],笔下定鸿基。」盖普尝密赞太祖传位太宗[八],而宋为内相宿直[九],遇太宗升遐,是夜草遗制立真宗故也[一0]。云此事湜家亦不知,唯以公挽词为传信。

刘昌言,泉州人。先仕陈洪进为幕客[一一],归朝,愿补校官[一二]。举进士,三上,始中第,后判审官院,未百日,为枢密副使。时有言其太骤者,太宗不听。言者不已,乃谓:「昌言,闽人,语颇獠,恐奏对间陛下难会。」太宗怒曰:「我自会得!」其眷如此[一三]。然昌言极有才思,尝下第作诗[一四],落句云:「唯有夜来蝴蝶梦,翩翩飞入刺桐花」[一五]。后为商邱主簿[一六],王禹偁赠诗曰:「年来复有事堪嗟[一七],载笔商邱鬓欲华。酒好未陪红杏宴,诗狂多忆刺桐花。」盖为是也[一八]。刺桐花,深红,每一枝数十蓓蕾,而叶颇大,类桐,故谓之刺桐,唯闽中有之。

昔王维爱孟浩然吟哦风度,则绘为图以翫之。李洞慕贾岛诗名,则铸为像以师之。近世有好事者,以潘阆遨游浙江,咏潮著名,则亦以轻绡写其形容,谓之潘阆咏潮图。阆酷嗜吟咏[一九],自号逍遥子,尝自咏苦吟诗曰:「发任茎茎白,诗须字字清。」又贫居诗曰:「长喜诗无病,不忧家更贫。」又峡中闻猿云:「何须三叫绝,已恨一声多。」哭高舍人云[二0]:「生前是客曾投卷,死后何人与撰碑?」寄张咏云:「莫嗟黑发从头白,终见黄河到底清。」皆佳句也。故宋尚书白赠诗曰:「宋朝归圣主,潘阆是诗人。」王禹偁亦赠诗云:「江城买药常将鹤[二一],古寺看碑不下驴。」其为明公赏激如此[二二]。又魏野,陕府人,亦有诗名。寇莱公每加前席,野献莱公生日诗云:「何时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莱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赠莱公诗云:「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二三]。」而其诗传播漠北[二四],故真宗末年尝有北使诣阙[二五],询于译者曰:「那个是无地起楼台的宰相[二六]?」时莱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还,授以北门管钥。

世传魏野尝从莱公游陕府僧舍[二七],各有留题。后复同游,见莱公之诗已用碧纱笼护,而野诗独否,尘昏满壁。时有从行官妓颇慧黠,即以袂就拂之[二八]。野徐曰:「若得常将红袖拂[二九],也应胜似碧纱笼[三0]。」莱公大笑。

又钱塘林逋亦着高节,以诗名当世,名公多与之游。天圣中,丞相王公随以给事中知杭州,日与唱和,亲访其庐,见其颓陋,即为出俸钱新之。逋乃以启谢王公,其略曰:「伏蒙府主给事,差人送到留题唱和诗石一片[三一],并创轩荣[三二],以庇风日。衡茅改色,猿鸟交惊。夫何至陋之穷居,获此不朽之奇事?窃念顷者清贤巨公,出镇藩服,亦常顾邱樊之侧微[三三],念土木之衰病[三四],不过一枉驾,一式庐而已[三五],未有迂回玉趾,历览环堵。当缨蕤之盛集,摅风雅之秘思,率以赓载,始成编轴[三六]。且复构他山之坚润,刊群言之鸿丽,珠联绮错,雕缛相照,辇植置立[三七],贲于空林,信可以夺山水之清晖,发斗牛之宝气者矣。」迨景佑初,逋尚无恙,范文正公亦过其庐,赠逋诗曰:「巢由不愿仕,尧、舜岂遗人?」又曰:「风俗因君厚,文章到老醇。」其激赏如此。

王公随雅嗜吟咏[三八],有宫词云:「一声啼鸟禁门静,满地落花春日长[三九]。」又野步云:「桑斧刊春色[四0],渔歌唱夕阳。」皆公应举时行卷所作也[四一]。

近世释子多务吟咏,唯国初赞宁独以著书立言尊崇儒术为佛事[四二],故所著驳董仲舒繁露二篇、难王充论衡三篇、证蔡邕独断四篇、斥颜师古正俗七篇、非史通六篇、答杂斥诸史五篇、折海潮论兼明录二篇、抑春秋无贤臣论一篇,极为王禹偁所激赏,故王公与赞宁书曰:「累日前蒙惠顾謏才,辱借通论,日殆三复,未详指归。徒观其涤繁露之瑕,劘论衡之玷,眼瞭独断之瞽[四三],针砭正俗之疹,折子玄之邪说,泯米颖之巧言[四四],逐光庭若摧枯,排孙郄似图蔓,使圣人之道无伤于明夷[四五],儒家者流不至于迷复。然则师胡为而来哉?得非天祚素王,而假手于我师者欤!」

人臣作赋颂,赞君德,忠爱之至也,故前世司马相如、吾邱寿王之徒,莫不如此,而本朝亦有焉。吕文靖公、贾魏公则尝献东封颂,夏文庄公则尝献平边颂、广文颂、朝陵颂、广农颂、周伯星颂,大中祥符颂灵宝真文颂,庞颖公则尝献肇禋庆成颂,今元献晏公、宣献宋公遭遇承平,嘉瑞杂沓[四六],所献赋颂,尤为多焉。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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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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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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