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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靖乱录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5 分钟 · 12 / 15

会员可开白话

密室。毎毎驾到预藏宁府使者于复壁中、窃听。一言一动无不悉知。

安福县举人刘养正、字子吉。幼举神童。既中举不第。不复会试。制隐士服、以诗文自高、三司抚按折节其门、以得见为幸。濠以厚币招致、歳时馈问不絶。遂与濠昵。

李士实繇翰林官、至侍郎致仕。与濠为儿女亲家。士实颇有权术、以姜子牙、诸葛孔明自负。濠用为谋主。

又以承奉刘吉术士李自然徐卿等、党与甚众因武宗皇帝无子、濠谋以其子二哥为皇嗣。朱宁、臧贤与诸大阉、力任其事。朝中六部九卿。科道官员亦多有为之左右者。因其事重大、未敢发言。

李士实为濠谋通于兵部尚书陆完、题复宁府护卫一面使南京镇守大监毕眞、倡率南邉官员人等、保举宁王孝行。及陆完改吏部、王琼代为兵部尚书。琼策濠必反谓陆完曰:

「祖宗革去护卫、所以杜藩王不轨之谋。正是保全他处、宁王再三要复护卫、不知他要兵马何用。异日恐有他变必累及公矣。」

陆完大悔、写书于濠欲其自以己意缴还护卫。濠不从。借护卫为名、公然招募勇健、朝夕在府中使鎗弄棒。

先生闻濠反谋、乃因其贺节之礼、使门人冀元亨往谢。元亨字惟干、钱塘举人、为人忠信可托。先生聘为公子正宪之师。故特遣行、使探听宁王举动。

却说宸濠有意结交先生。闻元亨是先生门人、甚加礼貌、渐渐言及于外事。元亨佯为不知。与谈致知格物之学、欲以开导宁王、止其邪心。濠大笑曰:

「人痴乃至此耶。」

立与絶。元亨归赣、述于先生。先生曰:

「汝祸在此矣。汝留此、宁王必并煤孽及我。」

遂遣人卫之归家。

再说宁府典宝阎顺、内官陈宣刘良、见濠所为不法、私诣京师出首。朱宁与陆完隐其事、使人报濠。濠疑承奉周仪所使、假装强盗、尽杀其家。又杀典仗査武等数百人、复辇金京师、遍赂权要、求杀阎顺等。顺等亡命远方、乃免。于是逆谋益急。

宁王之妃娄氏、素有贤德。生下三子。大哥三哥四哥。宁王最敬重之。娄妃察宸濠有不轨之志、乃于饮宴中间、使歌姬进歌劝酒、欲以讽之。曲名梧叶儿去。

争甚么名和利

问甚么咱共伊

一霎时转眼故人稀

渐渐的朱颜易改

看看的白髪来催

提起时好伤悲

赤紧的可堪

当不住白驹过隙

宸濠听此词、有不悦之色、娄妃问曰:

「殿下对酒不乐何也。」

宸濠曰:

「我之心事非汝女流所知。」

娄妃陪睑笑曰:

「殿下贵为亲王、锦衣玉食、享用非常。若循理奉法、永为国家保障、世世不失富贵。此外更有何心事。」

宸濠带了三分酒意、叹口气道、

「汝但知小享用之乐。岂知有大享用之乐哉。」

娄妃曰:

「愿闻如何是大享用小享用。」

宸濠曰:

「大享用者、身登九五之尊、治临天下、玉食万方。吾今位不过藩王。治不过数郡。此不过小享用而已。岂足满吾之愿哉。」

娄妃曰:

「殿下差矣。天子摠揽万几、晏眠早起、劳心焦思、内忧百姓之失所、外愁四夷之未服。至于藩王、衣冠宫室、车马仪仗、亚于天子。有丰享之奉、无政事之责。是殿下之乐过于天子也。殿下受藩鎭之封、更思越位之乐。窃恐志大谋疎。求福得祸。那时悔之晩矣。」

宸濠勃然变色、掷杯于地而起。有诗为证。

造谋越位费心机。逆耳忠言苦执迷。天位岂容侥幸取。一朝势败悔时迟。

娄妃复戒其弟娄伯将、勿从王为逆。伯将亦不听。

宸濠起造阳春书院、僭号离宫、用酖酒毒死巡抚王哲。守臣无不悚惧。讽有司参谒倶用朝服。各官惧其势焰、亦多从之。时鄱阳湖中屡屡失盗。尽知是宁府窃养、呑声莫诉。娄妃屡諌不听。

兵部尚书王琼预忧其变、督责各抚臣、训兵修备、又以承奉周仪等之死、责江西抚臣严捕盗贼。南昌府获盗一颗、内有凌十一。有人认得是宁府中亲信之人。抚台孙燧密闻于王琼。宸濠使其党于狱中强刼以去。叛谋益急。

约定八月郷试时、百官皆进科场。然后举兵。

王琼闻凌十一被刼、怒曰:

「有此贼正好做宁府反叛证见、如何容他刼去了。」

责令有司、立限缉获。

濠恐事泄、复讽南昌诸生、颂己贤孝、迫挟抚按具奏、为之解释。

按察副使许逵劝发兵围宁府、捜获刼盗、若拿出一二人、究出谋叛之情、请旨迫夺、免得养成其患。燧犹豫不决。被濠屡次催促、巡抚孙燧不得已、随众署名、乃别奏濠不法事。列欵有据。濠亦虑及此。预布心腹勇健、假装响马于北京一路、但有江西章奏尽行刼去。

燧七次奏本都被拦截、不得上闻。止有保举孝行的表章。濠使心腹林华同赉上京。直达天聪。

时江彬新得宠幸、冒功封平虏伯。太监张忠与朱宁有隙。遂附江彬、毎欲发宁王之事、以倾朱宁、未得其便。及保奏表至、武宗皇帝问于张忠曰:

「保官好升他官职。保亲王意欲何为。」

忠对曰:

「王上更无进歩。其意未可测也。」

先是宸濠结交臧贤、伪使伶人秦荣就学音乐、谢以万金及金丝宝壷一把。忽一日武宗皇帝驾幸臧贤家。贤注酒献上。武宗皇帝见壷、惊曰:

「此壷光泽巧丽、我宫中亦无此好物。汝何从得此。」

臧贤恃上之爱宠、且欲表宸濠之情、遂以实对曰:

「不敢隐瞒。頼万歳洪福。此乃宁殿下所赐也。」

武宗皇帝曰:

「宁叔有此好物、何不献我。乃赐汝耶。」

其时优人中有小刘者。亦新得宠、独未得濠贿赂。心中怏怏。及大驾回宫、又夸金壷之美。小刘笑曰:

「宁殿下不思爷爷物足矣。爷爷尚思宁殿下乎。昨保举贤孝。爷爷岂遂忘之。今朱宁臧贤日夕与宁府交通、所得宝货无筭。藏纳奸细于京中、不计其数。外人无不知、独爷爷不知耳。」

武宗皇帝遂疑臧贤、有旨遣太监萧疏捜索贤家。又降旨各藩使人、无事不许擅留京师。试御史萧淮遂直攻宁王、并参李士实、毕眞等。给事中徐之鸾御史沈灼等、连章复上、朝廷准奏。念亲亲之情、不忍加兵。遣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頥寿及太监頼义、往谕革其护卫。

宁府心腹林华先在复壁中、听知金壷之语、用心打探。及闻京师挨缉奸细、又有诏使遣至江西、遂于会同馆取快马、昼夜奔驰。在路纔十八日。便至南昌。

其日乃是六月十三日。正宸濠诞辰、诸司入贺。濠张宴欵待。林华候至席散、方纔禀奏。濠谓李士实、刘养正等曰:

「凡抄解宫眷、始用驸马亲臣。今诏使远来、事可疑矣。若待科场之事、恐诏使先到、便难措手。今当如何。」

养正曰:

「事急矣。明旦诸司谢酒、便当以兵威胁之。」

士实曰:

「须是假传太后密旨。如此恁般、方好商量停当。」

时闵廿四、凌十一、呉十三等、亦以贺寿毕集。夜传密信、令各饬兵伺候。

及旦、诸司入谢、礼毕。濠出坐立于露台之上、诈言于众曰:

「昔孝宗皇帝为太监李广所误、抱养民间子。我祖宗不血食者、今十四年矣。太后有密旨、命寡人发兵讨罪、共伸大义。汝等知否。」

巡抚孙燧挺身出曰:

「既然太后有旨、请出观之。」

濠大声曰:

「不必多言。我今往南京去。汝愿保驾否。」

燧曰:

「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这纔是大义。此外非某所知。」

濠戟手怒曰:

「汝既举保我孝行。如何又私遣人诬奏我谋为不轨。如是反复岂知大义。」

叱左右与我挪了。

按察副使许逵、从下大呼曰:

「孙都御史、乃钦差大臣。汝反贼敢擅杀耶。」

濠怒喝令并缚之。逵顾燧曰:

「我欲先发、公不听我言。今果受制于人。尚何言哉。」

因大骂、

「宸濠逆贼、今日汝杀我等、天兵一到你全家受戮、只在早晩。」

濠令较尉火信拽出于恵民门、斩首示众。比及娄妃闻信。急使内侍传救、已无及矣。

阳明先生有哭孙许二公诗二首。其一云、

丢下乌纱做一场

男儿谁敢堕纲常

肯将言语阶前屈

硬着肩头剑下亡

万古朝端名姓重

千年地里骨头言

史官谩把春秋笔

好好生生断几行

其二云、

天翻地覆片时间

取义成仁死不难

苏武坚持西汉节

天祥不受大元官

忠心贯日三台见

心血凝氷六月寒

卖国欺君李士实

九泉相见有何颜

时佥事潘鹏自为御史时、先受宁王贿赂。与之交通。至是率先叩头呼万歳。参政王伦【王纶】、季斆(斆为南安知府从先生平贼有功升参政)惧祸、亦相继拜伏。布政使梁宸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都指挥马骥、各各以目相视不敢出声。

濠大喝曰: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四人不觉屈膝。镇守太监王宏、巡按御史王金、奉差主事马思聪、金山、布政使胡濂、参政程杲、刘斐、参议许效廉、黄宏、佥事頼凤、佥书郏文(以指挥从先生征贼有功升今任)都指挥许清、白昂、初皆不屈。濠令繋狱三日、俟其改口愿附。方释之。惟马思聪与黄宏终不肯服。不食而死。眞忠臣也。

濠即日伪置官属、以吉曁、涂钦、万锐等为御前太监、尊李士实为太师、刘养正为国师、刘吉为监军都御史、参政王纶授兵部尚书。季斆等各加伪职、大盗闵廿四、呉十三、凌十一等、倶授都指挥等官。南昌知府郑瓛、知县陈大道、倶愿降。复职管事如故。其时有瑞州知府姓王名以方、湖广黔阳人、素知宸濠必叛、练卒葺城、为守御计。宸濠慕其才能。屡次遣人送礼、欲招致之。以方拒而不受。至是适有公事到于省城、逆党檎送宁府。宸濠命降、以方不从。繋之于狱。

宸濠又传檄远近、革去正德年号。拟改顺德二字。只待南京正位、即便改元。又造伪檄、指斥乘舆极其丑诋。时濠畜养死士二万、招诱四方盗贼渠魁四万余、又分遣心腹娄伯将王春等、肆出收兵。合护卫党与并胁从之人。共六七万余人。军势甚盛。

又用江西布政司印信公文、差人遍行天下布政司、告谕亲王三司等官举兵之意、一面修理战具。此一场、闹动了江西省城百姓。后人有诗叹云、

宁藩妄想动兵戎。枉使机关指日穷。可叹古今兴废迹。鄱阳湖水血流红。

是时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聚众鼓噪。朝廷命阳明先生往勘。先生以六月初九日启行。亦要赶十三日、与宁王拜寿、此乃常规。临发时、参随官龙光等、取勅印作一扛、留于后堂。轿出仓卒封门、忘其所以。行至吉安、先生登岸取勅印、方省不曾带来。乃发中军官、转回赣州取扛。以此沿途迟留。待扛至方行。六月十四日午后、刚刚行至豊城。此正孙都堂、许副使遇害之日也。若非忘记勅印、迟此数日、亦在入谢班中同与孙、许之难矣。岂非天乎。

正是万般皆是命

果然半点不繇人

却说豊城县、离省城仅一百二十里、宁王杀害守臣不过半日、便有报到豊城了。知县顾佖谒见先生、将省中之事禀知、兼述所传闻之语。

「宁府已发兵千余、邀取王都堂、未知果否。」

先生分付顾佖、

「你自去保守地方、那宁王反情、京师乆已知道、不日大兵将至。可安慰百姓。不必忧虑、本院亦即日起兵来矣。」

顾佖辞去。

先生急召龙光问曰:

「闻顾知县语否。」

光对曰:

「未闻。」

先生曰:

「宁王反矣。」

龙光惊得目睁口呆。先生曰:

「事已至此。惟走为上策。自此西可入瑞州、到彼传檄起兵讨贼。别无他策。」

分付管船的快快转船、连夜行去。

艄子听说反了宁王、心胆倶裂、意不愿行。来禀道、

「来时顺风顺水、今转去是上水。又是大南风甚逆。难以移动。便要行、且待来早看风色如何。」

先生命取辨香、亲至船头、焚香望北再拜曰:

「皇天若哀悯生灵、许王守仁匡扶社稷、愿即反风。若天心助逆、生民合遭涂炭。守仁愿先溺水中、不望余生矣。」

言与涙下、从者倶感动。祝罢南风渐息、须臾樯竿上小旗飘扬、已转北风。艄子又推天晩不行。先生大怒、拔剑欲斩之。众参随跪劝。乃割其一耳。于是张帆而上。行不止二十里。日已西沉。先生见船大行迟、使参随潜觅渔舟。先生微服过舟、惟龙光、雷济相从、止带勅印随身。其衣冠仪仗并留大船、分付参随萧禹在内、随后而至。渔舟惯在波浪出入、拽起蓬来、梭子般去了。

却说宸濠打听南赣军门起马牌、

「是六月初六日发的、旧规三日前发牌。筭定初九日准行。如何还不见到。难道径偷过了、或者半途晓得风声、走转去了。也不可知。此人是经济之才、若得他相助、大事可就。」

遂分付内官喩才、以划船数十只追之。行至地名黄五脑(属豊城县)、已及大船、拿住萧禹。禹曰:

「王都爷已去乆矣。拿我何益。」

喩才乃取其衣冠、回复宁王去了。正是、

鳌鱼脱却金钩去

摆尾揺头再不来

先生乘渔舟、径至临江。有司惧不知。先生使龙光登崖、索取轿伞。临江知府戴德孺急来迎接款留先生、入城调度。先生曰:

「临江大江之滨、与省城相近、且居道路之冲、不可居也。」

德孺日、

「闻宁王兵势甚盛、何以御之。」

先生曰:

「濠出上策、乘其方锐之气、出其不意直趋京师、则宗社危矣。若出中策、则径攻南京、大江南北亦被其害。但据江西省城、则勤王之师四集、鱼游釜中、不死何为。此下策矣。」

德孺曰:

「以老大人明见度之当出何策。」

先生曰:

「宁王未经战阵中情必怯。若伪为兵部恣文发兵攻南昌彼必居守、不敢远出。旬日之间王师四集、破之必矣。」

德孺请先生更船、先生辞之。止取黄伞以行至新淦、于船中张伞。知县李美有将才。素练士卒有精兵千余。至是来迎先生固请登城。先生曰:

「汝意甚善。然弹丸之地、不堪用武。」

李美具站船。始更舟、先后共行四昼夜、方至吉安。

知府伍文定闻先生至大喜急来谒见。先生欲暂回南赣征兵。伍文定曰:

「本府兵粮倶已勉力措置。亦须 老大人发号施令。不必又回。稽误时日。」

先生乃驻札吉安、上疏告宁府之变、请命将出师以解东西倒悬之苦。并请留两广差满御史谢源、任希儒、军前纪功、一面请致仕。

卿官王懋中等、与知府伍文定、及门人卿官邹守益等、一同商议、遵便宜之制、传檄四方、暴濠之罪状、征各郡兵勤王。又遣龙光于安福、取刘养正家小、至吉安城中、厚其供给、遗书养正、以疑宁贼之心。又访看李士实家属、谬托腹心、语之曰:

「吾只应勅旨聚兵为名而已。宁王事成败未卜。吾安得遽与为敌乎。」

又令参随雷济、假作南赣打来报单。内开报兵部准令、

许泰郄永分领邉军四万从凤阳、

刘晖桂勇分领京邉官军四万从徐淮、水陆并进、

王守仁领兵二万、

杨旦等领兵八万、

陈金等领兵六万、分道夹攻南昌。

原奉机密勅旨、各军缓缓而行、只等宸濠出城、前后遮击、务在必获。

又伪作两广机密火牌、内云、

都御史颜咨奉兵部咨、率领狼达官兵四十八万、前往江西公干。

先生又自作文书各处投递、说、

各路军马倶于南昌取齐。本省各府县速调集军马、刻期接应。

又于豊城县张疑兵、作为接济官兵之状。又取新洤优人十余名、各将约会公文一角、并抄报、卑火牌缝于衣袂之中、厚赐路费、纵之南行、被宁府伏路小军所获、解至王府。

原来李士实、刘养正等、果劝宸濠繇蕲黄、直趋北京。不然亦须先据南京。根本既定、方可号召天下。宸濠初意欲听其谋。因捜优人身伴见了督府公文。以为王师大集、旦暮且至。遂不敢出城。但多备滚水磊石、为守城之计。

李士实复言于宸濠曰:

「朝廷方遣驸马。安得遽发邉兵。此必守仁缓兵之计也。王负反叛之名、不务风驰雷击、而困守一隅、徐待四方兵集、必无幸矣。宜分兵一支、打九江府。若得此郡、内有二卫军足可调用、再分兵一支、打南康府、殿下亲率大军直趋南京、先即大位、天下之贪富贵者、翕然来归。大业指日可定也。」

宸濠意尚犹豫。一面打探官军消息、一面先遣闵廿四、呉十三等、各帅万人、夺官民船装载、顺流去打南康。知府陈霖遁走、城遂陷。进攻九江府。知府汪颕、知县何士凤、及兵备副使曹雷亦遁。九江百姓开门以纳贼兵。闵廿四、呉十三分兵屯守、飞报捷音。宸濠大喜曰:

「出兵纔数日、连得二郡、又添许多钱粮军马。吾事必成矣。」

遂遣贼将徐九宁守九江、陈贤守南康、倶冒伪太守之号。闵廿四、呉十三撤回、随大军征进。因遣使四出、招谕府属各县、降者复官如故。恰好打探官军一的回报道、

「火牌报单、都是军门假造出来的、各路军马并无消息、王都堂安坐吉安府中。闻说已发牌属郡、约会军马、尚未见到。」

宸濠谓投降参政季斆曰:

「汝曾与王守仁同在军中。能为我往吉安、招降守仁、汝功不浅。」

季斆不敢推托。即同南昌府学教授赵承芳、及旗较等十二人、赍伪檄榜文、来谕吉安府、并说先生归顺宁王。

先生先有文移。各路领哨官把守信地、如有宁府人等经过、不拘何人、即行挪送军门勘究。

斆等行至墨潭地方、被领哨官阻住。季斆喝曰:

「我乃本省参政、汝何人、敢来拦截。」

领哨官曰:

「到此何事。」

季斆曰:

「有宁府檄文在此。」

旗较将檄文牌面、与领哨官观看。领哨官遂将旗较拿住。季斆慌忙回船迯去。

领哨官晓得参政是个大官、不敢轻动。止将旗较五名、连檄榜、解至军门来。先生问、

「季斆何在。」

领哨官曰:

「已迯矣。」

先生叹曰:

「忠臣孝子与叛臣贼子、只在一念之间。季斆向日立功讨贼。便是忠臣。今日奉贼驱使。便是叛臣。为舜为跖、毫厘千里、岂不可惜。」

先生欲将旗较斩首、思量恐有用他之处、乃发临江府监候、遂将伪檄具疏驰奏。略曰:

「陛下在位一年、屡经变难、民心骚动、尚尔巡游不已。致使宗室谋动干戈。且今天下之觊觎、岂特一宁王、天下之奸雄、岂特在宗室。言及至此、懔骨寒心。昔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向治。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士民感泣。伏望皇上痛自克责、易辙改弦、罢黜奸谀、以回天下豪杰之心、絶迹巡游、以杜天下奸雄之望、则太平尚可图。臣不胜幸甚。」

知府伍文定请先生出兵征进。先生曰:

「彼气方锐未可急攻。必示以自守不出之形、诱其离穴。然后尾其后而图之、先复省城以捣其巢。彼闻必回兵来援。我因邀而击之。兵法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也。」

乃敛兵自守、使人打听南昌消息。

再说娄伯将回进贤家中募兵。知县刘源清、捕而斩之、尽召城外巨室、入城垒其三门、誓众死守。又贼党有船数只。为首者自称七殿下、往龙津夺运船。驲丞孙天佑禀余干知县马津。津使率兵拒战、射杀数人。七殿下麾舟急退。又贼党袁义官、自上流募兵百余、还过龙津。亦被天佑追杀、焚其船。濠怒将先取进贤、余干然后东下。李士实曰:

「若大事既定、彼将焉迯。」

濠乃止。于是二府之民不尽从贼、皆二县三人之力也。

再说季斆自墨潭迯回、未见宁王、述旗较被擒之事。宸濠大怒、乃问王守仁出兵消息。季斆惧罪乃答曰:

「王守仁只可自守。安敢与殿下作敌。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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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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