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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靖乱录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5 分钟 · 4 / 15

会员可开白话

述池仲容等平昔僭号设官。今又点集兵众号召远姓各巢贼酋、授以总兵都督等伪官、准备抗拒官军。先生大怒曰:

「池仲容已自投招、便是一家。汝挟雠、擅自雠杀、罪已当死。又造此不根之言:乘机诬陷、欲掩前罪。本院如见肺肝。那池仲容方遣其弟池仲安领兵报効、诚心归附。岂有复行抗拒之事。」

遂扯碎其状、诧之使出、

「再来渎扰必斩。」

却教心腹参谋、密向他说、

「督府知汝忠义、适来佯怒、欲哄诱浰头自来。你须是再告。告时受杖三十、暂繋数旬、方遂其计。」

卢珂等依言:又来告辩。先生益怒喝、令缚珂等斩首来报。标下众将倶为叩头讨饶。先生怒犹未解。将卢珂责三十板。喝令监候。

池仲安等在幕下、闻珂等首辩、心怀惊惧。及见先生两次发怒、然后大喜、率其党欢呼罗拜、争诉珂等罪恶。先生曰:

「本院已体访明白。汝可开列恶款来。待我审实后。当尽收家属处斩、以安地方。」

仲安益大喜、作家书付鬼头王、回报其兄仲容去讫。

卢珂等既入监。先生又使心腹参随、只说、

「要紧人犯在监」。

不放心教他巡阅。却暗地致督府之意、安慰珂等。说、

「事成之日、当有重用。你可密地分付家属、整顿人马、伺候军令差遣。」

珂等感泣曰:

「督府老爷为地方除害。若用我之时、虽肝脑涂地、亦无所恨。」

先生又使生员黄表、听选官雷济、安慰池仲容、说督府已知卢珂等雠杀之情。汝等勿以此怀疑。

仲容大排筵席、管待黄表、雷济二人。坐中夸督府用兵如神、更兼寛宏大量、来者不拒。黄金巢等倶授有官职。

「你等若到麾、自当题请重用。」

仲容拱手曰:

「全仗先生们提挈。」

黄表因私谓所亲信贼酋曰:

「卢珂等说令兄恶迹多端、无非是妬忌之意。虽然督府不信。令兄处也该自去投诉。」仲宁唯唯言于仲容。仲容迟疑不行。

十二月二十日先生大军已还南赣。各路军马倶已散遣。回归本处。先生乃张乐设饮。大享将士。示谕城中云。

「督抚军门示

向来贼寇抢攘、时出寇掠、官府兴兵转饷、骚扰地方、民不聊生。今南安贼巢、尽皆扫荡、而浰头新民皆又诚心归化、地方自此可以无虞。民乆劳苦、亦宜暂休息为乐。乘此时和年丰、听民间张灯鼓乐、以彰一时大平之盛。」

先生又曰:

「乐戸多住龟角尾。恐有盗贼藏匿。仰悉迁入城中以清奸薮。」

于是街巷倶燃灯呜鼓、倡优杂沓游戏为乐。

先生又呼池仲安至前谓曰:

「汝兄弟诚心向化、本院深嘉。闻卢珂党与最众、虽然本身被繋、其党怀怨或掩尔。不虞事不可知。今放尔暂归浰头幇助尔兄防守。传语尔兄、小心严备不可懈弛失事。」

仲安叩头感谢。先生又使指挥兪恩护送仲安、并赍新历颁赐诸酋。诸酋大喜、盛筵设款。仲安又述督府散兵安民、及遣归协守之意。无不以手加额、踊跃谢天。

时黄表、雷济、尚留寨内会饮。中间仲容说道。

「我等若早遇督府、归正乆矣。」

表、济曰:

「尔辈新民、不知礼节。今官府所以安辑劳来尔等甚厚、况且遣官颁历(历)、奈何安坐而受之。论礼亦当亲往一谢。」

余恩曰:

「此言甚当。况卢珂等日夜哀诉、说你谋反有据。官府若去拘他、他断然拒命不来。何不试拘对理。看他来与不来即此可证反情之实。」

仲容曰:

「若督府来唤对理、岂有不去之理。」

表、济又曰:

「今若不待拘唤、竟往叩谢。须便就诉明卢珂等罪恶。官府必益信尔无他。珂等诈害是实、杀之必矣。」

所亲信贼酋、亦从中力劝。仲容以为然、乃谓其众曰:

「若要伸、先用屈。输得自己、赢得他人。赣州伎俩、亦须亲往勘破。」

遂定计、选麾下好汉并所亲信者共九十三人、亲至赣州、来见督府。仲宁、仲安留于本寨。

余恩等先驰归报。先生乃密遣人传谕属县。

「勒兵分哨付本院、不时檄到即发。」

又遣千戸孟俊、先至龙川、督集卢珂郑志高陈英三家兵众。又以路从浰巢经过、恐其起疑、于是另写一牌。牌上开写

「卢珂等擅兵仇陷过恶、仰龙川县、密拘三家党属、解至本院问究。」

却将眞牌藏于贴肉秘处。孟俊行至浰头。贼党一路盘问。俊出牌袖中示之、故意嘱他。

「此官府秘密事情万勿泄漏。」

贼皆罗拜、争献酒肉为之向导。先出浰巢一路上。其党自相传说、无不欢喜。孟俊到了龙川、方出眞牌、部勒三家兵众。巢中诸贼传闻、皆以为拘捕其党。并不他疑。

仲容等到于赣州、正似猪羊近屠戸之家、一歩歩来寻死地。仲容把一行人众、营于教场、单引亲信数人进院参谒。先生用好言抚慰、问此来许多人众。仲容禀曰:

「随从不过九十余人。」

先生曰:

「既是九十余人、必须拣个极寛的去处安顿。」

方好问中军官

「何处最为寛闲。」

中军官禀道。

「惟有祥符寺。地最寛厂、房屋亦倶整齐。」先生曰:「就引至祥符寺居住罢。」又问、

「众人今在何处。」

中军官不等仲容开口、便禀道、

「众人见屯教场。」

先生伪变色曰:

「尔等皆我新民、不来见我、而营于教场、莫非疑心本院么。」

仲容惶恐叩首曰:

「就空地暂息、听老爷发放。壹有他意。」

先生曰:

「本院今日与你洗雪、复为良民也非容易。你若悔过自新、学好做人、本院还有扶持你处。」仲容叩谢而出。

既至祥符寺、见宫室整洁、又有参随数人为馆伴、赐以米薪酒肉、标下各官倶来相拜。各有下程相送。欢若同僚、喜出望外。时乃闰十二月二十三日也。

参随等日导众贼、游行街市。见各营官军果然散归、街市上张灯设戏、宴饮嬉游。信以为督府不复用兵矣。又密赂狱卒、私往觇卢珂等动静。果然械繋深固。狱卒又说、

「官府已行牌、拘其家属、一同究问不日取斩。」

仲容大喜曰:

「吾事今日始得万全也。」

先生复制长衣油靴、分给众贼使参随教之习礼。一日又漫给布帛、未曾开明分别赏赐、于是老少互争。参随禀知。先生曰:

「本院多事、未及细开、何不教他开一花名手本。下次、照依次序给赏、老少不乱。岂不便乎。」

仲容依言:开手本送上。于是尽得其九十三人名姓。

过五日。仲容等辞归。先生曰:

「自此至浰有八九日程途。即今往不能到家过歳矣。新春少不得又来贺节、多了一番跋踄。况赣州今歳灯事颇盛。在此亦不寂寞。何不以正月回去。」

贼中少年喜观灯、日得游于娼家、参随复借贷银钱。诸贼皆欣然忘归。

至元旦随班入贺行礼。下午仲容复入辞、先生曰:

「汝谒正、尚未犒赏。奈何就去。初二日本院尚未得暇。初三日当有薄犒。」

次日令有司送酒于寺馆、参随官携妓女陪侍。众贼欢饮竟日。预悬牌于辕门。牌上写道、

「浰头新民池仲容等、次日齐赴军门领赏、照依花名次序不许搀前哗乱。领赏过、三叩头即出、齐赴兵备道叩谢、事毕径回、不必又辞。」

本院参随官抄写牌面与众贼看了。无不欢喜。

是夜先生密谕守备郏文、令拨经战甲士六百人、分作二十队、伏于射圃、候本院犒赏贼酋、毎五名一班、鼓吹送出院门过射圃、则以甲土一队、擒而杀之。大约六人制一人度无不胜。事了之后、只用一人在龙县丞处回话。

龙县丞者名光。原是正途出身、为吉安县丞、因不善逢迎、上司不喜、要赶逐他。太守伍文定察其人可用、言其寃于先生、留作参随。

先生又召龙光分付。「汝可引甲士一队、妆做衙门公役。各藏暗器、立于大门照墙之下、如贼党中有强力难制者、你令手下甲士上前相帮。若了事时、你便遥立屏墙、使我望见以慰我心。倘有他变、趋入报我。」

又分付有司、

「预备花红、羊豕、坛酒、历日、银两之类、院内军将随常排列、自有规矩。」

亦密谕中军官、

「只等本院号令、一齐下手。」

至初三日侵早、军门上已吹打过二次、各官倶集。

池仲容引着九十三人、都穿着军门颁赐长衣油靴整整齐齐、来至院前。见巡捕官在院门上结彩、问其縁故。答道、

「今日老爷犒赏新民、乃是地方吉庆之事、如何不挂彩。」

须臾屠戸率许多猪羊来到。参随指与仲容道、

「这都是你们的赏物。」

众贼预先欢喜。

须臾三通吹打、放铳开门、文武属官进院作揖。仲容等亦随入叩头、礼毕。先生先唤池仲容到前说、

「你自头目、倡率归顺。与众不同。」

将案上大葵花银杯、赐酒三大杯、草花一对、红绢二段纒身、犒银三两、大馍馍一盘、羊肉豚肉各五斤、酒二坛、分付、

「你且站在一邉。看本院赏完众人。拨门上家下一名送你归寺。」

仲容复叩头称谢。

此时天门二门两班乐人、大吹大擂。阶下屠戸杀猪宰羊、论斤分刴、好不热闹。仲容双花双红、立于泊水檐下。何等荣耀、便似新得了科第一般。不胜之喜、众贼候赏的一个个伸头舒颈、在阶下专听唱名。先生将花名手本付与中军、分付道、

「依次唱名、毎五名做一班、鼓乐导出。也教百姓看见、晓得从顺的好处四方传说。」

中军官领诺、手执手本、高唱某某。众贼答应、毎五名做一字脆着。毎名草花一对、红布一匹、都是中军官与他挿纒。亦各赐热酒二杯、犒赏银一两、大馍馍十枚、羊羊豕肉各一斤、酒一小坛。贼人要将馍馍银封置于袖中。中军官道、

「你若藏了不见督府老爷的恩典。须是放在外面、教众百姓们大家观看。」

乃教他将衣兜子兜起馍馍、右手抱着酒坛、手中就捻着银封、左手提着猪羊肉、东脚门进、西脚门出、刚到射圃前。

那三十名甲士先在那里挨次伺候、六人伏侍一个。已自众寡不敌。况且没心人对了有心人。双手又拿着许多赏物、身上穿着长衣、又被红布纒住脚下。油靴底滑、许多不方便。虽有强悍有本事的、也灭了数分。不消得十分费力、便都了当。就将五个银封缴到龙县丞处为信。这里杀人、里面热闹之际、那得知道。一五一十、只管送将出来。龙县丞在屏墙下、数过第十七队、已了过八十五人矣。筭道、

「院内连池仲容只有九人、不足为虑。」

乃走入院门、意欲回复。

先生遥见龙光走进、疑外厢有变、注目视之、见龙光行歩甚缓、知其无他、心下方纔安稳。龙县丞歩至堂、取茶一瓯、送至先生案前、密禀曰:

「都了却。」

先生以头麾去。中军官又唤五名、已跪下领赏。先生曰:

「汝等倶是少年后辈、前日何得与年长者争赏。须挪出捆打二十、以示教诲。」

因指未赏者三人曰:「汝亦是争赏者、且只教诲你八个人。」

中军官及两班勇士一齐上前挪缚。

池仲容色变、肚中如七八个吊桶一上一落。好不安稳。一时在他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先生见各贼挪完、唤池仲容到前。说、

「汝虽投顺、去后难保其心。」

仲容方欲启口分辨。先生喝声中军官也与我挪着。就于袖中出卢珂等首状、当面逐款质问。「伪檄上金龙覇王印信从何而来。」

仲容顿口无言。惟有叩头请死。

先生命押付辕门、同八人斩首号令。仲容到辕门之外方知领赏众贼倶已杀完。悔之无及。瞑目受刑。正是、

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先生用计、不动声色。除了积年的反贼。满城官吏士民无不称快。犒贼之物、一毫不失。即以赏有功甲士。狱中放出卢珂郑志高陈英、厚加赏赐、不在话下。

时日已过午、先生退堂。一个头旋昏倒在地。左右慌忙扶起、呕吐不止。众官倶至私衙问安。先生曰:

「连日积劳所致、非他病也。」

幸食薄粥、稍静坐片时、安然如故矣。

是夜先生发檄催各路兵。期定本月初七日、于三浰到相会、一同捣巢。

那几路、从广东恵州府龙州县入者、共三路。

知府陈详兵从和平都入、

指挥姚玺兵从乌虎鎭入、

千戸孟俊兵从平地水入。

从江西赣州府龙南县入者、共四路。

指挥余恩兵从高沙堡入、

推官危寿兵从南平入、

知府邢珣兵从太平堡入、

指挥郏文兵从冷水径入。

从赣州府信丰县入者、共二路。

知府季斅兵从黄田冈入、

县丞舒富兵从乌径入。

先生自率帐下官兵、从龙南冷水径直捣下浰大巢。

却说巢中诸贼先前得池仲容书信、说「赣州兵倶已散归、督府待之甚厚。不日诛卢珂等。」传去各巢人人信以为眞、各自安居不做准备。初闻官兵四路并进、怪仲容无信到、尚不以为然。比及打听得实、官兵已至龙子岭、去贼巢甚近了。一时惊惶失措、乃悉其精锐、据险设伏、并势迎敌。

官军聚为三冲、犄角而前。指挥余恩兵首先遇贼。百长王受奋勇前进、与贼大战。约莫三十余合、贼兵稍却。王受追赶里许、贼伏四起。将王受围困垓心、左冲右突、不能出去。忽闻东角头鼓噪之声。一队官军杀将入来。乃是恵州府推官危寿部下义官叶芳也。伏兵见有接应、正欲分兵迎敌。千戸孟俊兵又从冈后杀到、横冲贼伏、与王受合兵。

三路军马同时剿杀、呼声震天。贼大奔溃。官军乘胜逐北。三浰大巢倶不能守。各路兵闻大巢已破、心胆益壮。各自奋勇立功、连破五花障白沙赤唐等巢穴十一处。斩级无数、其夜败贼复奔铁石障尺八岭等巢穴。

次早先生传令各哨官兵、探贼所往、分投急击。

初九日知府陈祥破铁石障巢、斩池仲宁、获金龙覇王伪印、及违禁旗炮各物、于是复克羊角山等巢穴二十三处、檎斩更多。各巢奔散之贼、其精悍者尚有八百多人。高飞甲等率之、复哨聚于九连山。那九连山高有百仭、横亘数百余里、倶是顽石卓立、四面抖絶。止东南崖壁之下、一条线路可通。贼又将木石堆积崖上、只等我兵到时、发石滚木、百无一全。先生传选精锐七百人、将所获贼人号衣穿着、假作奔溃之贼、乘夜直冲崖下涧道而过。贼认做各巢败散之党、于崖上招呼。我兵亦佯与呼应。贼遂不疑。我兵已度险、遂扼断其后路。

次日黎明我兵放起炮来。贼方知是官军、并势来攻。我兵所据反在贼崖上面、从上击下。贼不能支。遂退。高飞甲与池仲安商义、分队潜遁。先生预令各哨官兵、四路埋伏。贼遇伏輙败。又杀五百余人。池仲安中箭而死、高飞甲率残党三百余人、分迯上下坪黄田坳等处。各哨官兵复约会捜捕、见贼便杀。高飞甲亦为守备郏文所斩。

有名贼徒剿灭殆尽。惟张仲全等二百余人、聚于九连谷口、呼号痛哭、自言:

「本是龙川良民、被池仲容等迫胁在此、与他搬运木石、只因贪恋残生受其驱役。并不曾见阵厮杀、求开生路。」

先生遣报效生员黄表往验、果然。倶是老弱且从贼未乆。其情可怜、乃使赣州邢知府往抚其众、籍其名数、安挿于白沙地方、复为良民。

此蕃用兵自正月初七日起、至三月初八日止。通计两月内。

捣过巢穴三十八处、

斩大贼首二十九名颗、

次贼首三十八名颗、

从贼二千零六名颗、

俘获贼属男妇八百九十名口、

夺获牛马一百二十二只匹、

器械赃仗二千八百七十件、

赃银七十两六钱六分。

先生上疏奏捷。请于和平峒添设县治、以扼三省之冲。得旨准添设、名和平县。

升先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荫一子锦衣卫世袭千戸。辞免不允。时正德十三年也。

诸贼既平。地方安靖、乃得专意于讲学。大修濂溪书院、将古本大学朱子晩年定论付梓。凡听教者悉赠之。时门人徐爱亦举进士。刻先生平昔问答行于世。命曰传习录。海内读其书、无不想慕其人也。江西名士邹守益等、执贽门下、生徒甚盛。先生尝论三教同异。曰:

「仙家说到虚、圣人岂能于虚上加一毫实。佛家说到无、圣人岂能于无上一加一毫有。但仙家说虚从养生来、佛家说无从出离生死苦海来。却于本体上、加却这些子意在。良知之虚、便是天之太虚、良知之无、便是太虚之无形。日月风雷、山川民物、凡有象貌形色。皆在太虚无形中发用流行未尝为天障碍。圣人只是顺其良知之发用。天地万物皆在于我。」

正是、

道在将兴逢圣世

文当未丧出明师

人人有个良知体

不遇先生总不知

话分两头。却说江西南昌府宗藩宁王、乃是太祖高皇帝第十七子。名权。初封大宁因号宁王。高皇帝诸子中、只有燕王善战、宁王善谋。故封于北邉以捍御北虏。后燕王将起兵靖难。以大宁降胡所聚。以计刼宁王、与之同事、富贵共之。后燕王既登大宝、改元永乐。是为成祖文皇帝。以大宁故地置朶颜三卫、欲封宁王于川广。宁王自择苏杭二处请封。文皇帝不许。宁王大恚。遂出飞旗。令有司治驰道。文皇怒。宁王不自安。屏去从人、独携老监数人、自南京竟走至江西省城、称病卧于城楼之上。布按三司奏闻。文皇帝不得已、以南昌封之。仍号宁王。数传至于臞仙。修眞好道礼贤下士。号为贤藩。

臞仙传恵王、恵王传靖王、靖王传康王。康王中年无子。悦院妓冯针儿、留侍宫中、呼为冯娘娘。针児有娠、康王梦蠎蛇一条飞入宫中、将一宫之人、登时啖尽、又张口来啮康王。康王大呼一声、猛然惊醒。侍儿报冯娘娘已生世子矣。康王恶其不祥、命勿留养。遂匿于伶人秦荣之家。既长归宫。康王心终不喜。临薨时、不令入诀。

濠性聡慧、通诗史、善为歌词。然轻佻无威仪。喜兵嗜利。既袭位、愈益骄横。术士李自然言其有天子骨相、渐有异志。

辇金于都下、先结交内侍李广、正德初又结交刘瑾等八党为之延誉。又贿买诸生、举其孝行。朝廷赐玺书褒奨。

又谋广其府基、故意于近处放火延焼、假意救灭、折毁其房。然后抑价以买其地。

又置庄于赵家园地方、多侵民业、民不能堪。毎收租时、立塞聚众相守。

又畜养大盗胡十三凌十一闵廿四等、于鄱阳湖中刼掠客商货物、预蓄军资。

先是胡世宁为江西兵备副使。洞察其恶、乃上疏奏闻。语甚激切。宸濠亦奏、

「世宁离间骨肉。」

辇金遍赂用事太监、及当道大臣。都察院副都御史丛兰尤与濠密。反劾世宁狂率、拿送锦衣卫、谪戍沈阳。于是宸濠得志。凡仕江右者、倶厚其交际之礼、朝中权贵无不结交。

又这人于各处访求名士、聘为门客。锦衣千戸朱宁者、小名福宁儿。云南李巡简家生子也。太监钱能鎭守云南、因以为养子、名钱宁。因刘瑾得引见、武宗皇帝仗侍踢球、以柔佞得幸、赐姓朱。冒功拜官。宁转荐伶人臧贤、亦得宠。二人招权纳贿、家累巨万。宸濠倶结为心腹。武宗皇帝屡幸臧贤之家。贤于家中造成复壁。外为木櫉、櫉门用锁。门内潜通密室。毎毎驾到预藏宁府使者于复壁中、窃听。一言一动无不悉知。

安福县举人刘养正、字子吉。幼举神童。既中举不第。不复会试。制隐士服、以诗文自高、三司抚按折节其门、以得见为幸。濠以厚币招致、歳时馈问不絶。遂与濠昵。

李士实繇翰林官、至侍郎致仕。与濠为儿女亲家。士实颇有权术、以姜子牙、诸葛孔明自负。濠用为谋主。

又以承奉刘吉术士李自然徐卿等、党与甚众因武宗皇帝无子、濠谋以其子二哥为皇嗣。朱宁、臧贤与诸大阉、力任其事。朝中六部九卿。科道官员亦多有为之左右者。因其事重大、未敢发言。

李士实为濠谋通于兵部尚书陆完、题复宁府护卫一面使南京镇守大监毕眞、倡率南邉官员人等、保举宁王孝行。及陆完改吏部、王琼代为兵部尚书。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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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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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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