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鸡肋编
6.5 万字 · 约 3 小时 5 分钟 · 8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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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宗室熙宁之前,不以服属,皆赐名补环卫官。尝有同时赐名为叔总、叔是、叔浑、叔龄之隐诋,因以致讼。后虽不敢,然亲昆弟有名不迩、不迩者,讫不知改。后袒免之外,皆父祖命名。有伯珙者,辄为抱券人误写作“恭”,遂仍其谬。既而试进士中第,自范致虚唱名误呼甄姓,后皆令自注姓名音切,而求之《广韵》、《玉篇》,凡字书中皆无玉旁作恭字音,乃止以居悚切注之。众皆不悟,遂形诰敕。后世当又增此一字,亦可笑也。
江州庐山西林乾明寺经藏壁间,有唐戊辰岁樵人王翰画须菩提像,世以王为与杜子美卜邻者。按《文苑传》:“翰字子羽,并州晋阳人。少豪健恃才,及进士第,然喜υ酒。”开元十一年,张说辅政,“召为秘书正字,擢通事舍人,驾部员外郎。家蓄声伎,目使颐令,自视王侯,人莫不恶之”。十四年,“说罢宰相,翰出为汝州长史,徙仙州别驾,日与才士豪侠饮乐游畋,伐鼓穷欢,坐贬道州司马,卒”。则西林所画,盖自仙州贬营道时过九江也。笔墨简古,非画工所能。自开元十六年戊辰,逮绍兴九年己未,四百一十二年矣。今独石刻存焉。
广南可耕之地少,民多种柑橘以图利。常患小虫损食其实,惟树多蚁,则虫不能生,故园户之家,买蚁于人。遂有收蚁而贩者,用猪羊脬盛脂其中,张口置蚁穴傍,俟蚁入中,则持之而去,谓之“养柑蚁”。
艺祖皇帝以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癸丑上仙,其夕有云物之异。自是每岁忌辰必有雨雪风冽之变。至绍兴九年,凡一百六十五年,威灵如在。视唐文皇玉衣之举,铁马之汗,盖过之远矣。其神异之事,已载于《国史》。方潜隐时,自凤翔道过原州,尝息棠木之阴,日已转而荫不移。至今其木枝条皆有龙角之状,其所寝之地,草独不生。此《实录》之所遗者。余作停临泾,尝亲至其下,为筑垣以护。
惠州博、罗二山,罗山傍海,博山祠并又在海中,形圆而尖,今博山香炉,取其状类也。罗山又名罗浮,云在海中浮而至。山下有延祥寺,尝有柑一株,太平兴国中,有中人取其实以进,爱其味美,因移植苑中。故世贵之,竟传“罗浮柑”。今山中更不复有,而其名不泯。
吕惠卿吉甫,自负高才,久排摈在外,大观中,始召至京师,为太一宫使。时年八十岁矣,视宰辅贵臣皆晚进出己下者,意气颇自得。一日延见众客,有道士亦在其间,自称宗人,礼数简易。吕视之不平,因问其所能,曰“能诗”。吕顾空中有纸鸢,即使赋之。道士应声曰:“因风相激在云端,扰扰儿童仰面看。莫为丝多便高放,也防风紧却收难。”吕知其讥己,有惭色,方顾他客,已失所在。其风骨如世之画吕洞宾,人皆疑其是也。
绍兴九年,岁在己未,秋冬之间,湖北牛马皆疫,牛死者十八九,而鄂州界獐、鹿、野猪、虎、狼皆死,至于蛇虺亦僵于路傍。此传记所未尝载者。若以恶兽毒螯之物自毙为可喜,而牛马亦被其灾,是未可解也。
东坡在惠州作《梅词》,云“玉骨那愁烟瘴?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幺凤。素面尝嫌粉污,洗妆不退唇红。高情易逐海云空,不与梨花同梦”。广南有绿羽丹觜禽,其大如雀,状类鹦鹉,栖集皆倒悬于枝上,土人呼为“倒挂子”。而梅花叶四周皆红,故有“洗妆”之句。二事皆北人所未知者。
李文定公族孝博之子亻,字全夫,喜食糟蟹,自造一大坛,凡数百枚,食之止余一枚,取出置器中,忽起行,逐之不可及,遂失所在。孙威敏公夫人边氏,喜食。须目见割鲜者,食之方美。一日亲视庖人将生鱼已断成脔,忽有睡思,遂就枕,令覆鱼于器,俟觉而切。乃梦器中放大光明,有观音菩萨坐其内,遽起视鱼,诸脔皆动,因弃于水中,自是终身蔬食。余在顺昌,见同官二人,年六十余,以无子戒不食鱼,未几皆有子。遂刻文以劝人,亦自不食。建炎三年,在平江之常熟,家人谓鲑鱼出水即死,食之非杀,亦断为脔。至暮,欲再烹而动。此皆与唐文宗食蛤蜊之事相同。若无善缘,刚强不可化者,亦不复见此事也。
唐李贺父名晋肃,而贺不敢应进士举,韩愈作《讳辩》,以讥避之为非。绍兴中,范氵崇知鄂州,以父名鄂辞,不听。而唐冯宿父名子华,及出为华州刺史,乃以避讳不拜。贾曾景云二年授中书舍人,以父名忠固辞,拜谏议大夫。开元初,复拜中书舍人,又固辞。议者以中书是曹司名,又与曾父音同而字别,于礼无嫌,乃就职。此字同而音异,与字异而音同,事盖相类。又二名偏讳,皆所不当避者,而唐世法乃听之,与今条令盖少异矣。宗室令德麟父名世曼,及除提举万寿观,虽字有古今之殊,比之子华,则若可避,而朝廷亦不许。法谓府号官称犯父祖名者皆合避,而马骘父名安仁,绍兴八年知衡州,以县有安仁,乞避,则遂听其辞。虽不应令,而推之人情,亦近厚之一端也。
《本草》载:白花蛇,一名褰鼻蛇,生南地及蜀郡诸山中,九月十日采捕之。《图经》云:“其文作方胜白花,喜螫人足。黔人被螫者,皆立断之。其骨刺伤人,与生螫无异。”今医家所用,惟取蕲州蕲阳镇山中者。去镇五六里有灵峰寺,寺后有洞,洞中皆此蛇,而极难得。得之者以充贡。洞内外所产,虽枯两目犹明;至黄梅诸县虽邻境,枯则止一目明;其舒州宿松县又与黄梅为邻,间亦有之,枯则两目皆不明矣。市者视此为验。以轻小者为佳,四两者可直十千足。土入冬月寻其蛰处而厥取之。夏月食盖盆子者,治疾尤有功。采者置食竹筒中,作绳网以系其首,剖腹乃死。入药以酒浸煮,去首与鳞骨,三两可得肉一两用也。
孙真人《备急千金要方大医精诚篇》云,自古名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贱畜贵人,至于爱命,人畜一也。损彼益己,物情同患。夫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为药者,良以此也。其[B150]虫水蛭之类,市有先死者,则市而用之。只如鸡卵一物,以其混沌未分,必有大段要急之处,不得已隐忍而用之。能不用者,斯为大哲亦所不及也。至后有用鸡子者,则云用先破者有力。于妇人《白薇丸》方云,三月择食时,可食牛肝及心,不可故杀,令子短寿。鲤鱼汤与治水方皆云,勿用生鱼。论诸毒螫则云,凡见一切毒螫之物,必不得起恶心向之,亦不得杀。若辄杀者,后必遭螫,治亦难差。小儿狗啮方云,勿令狗主打狗。于毒螫伤人之物,尚不忍生心而加棰,况其他乎?其仁慈可谓至矣。而《新校治妇人妊娠诸方》,皆用乌鸡之类,割颈取血以煎药,乃高保衡、孙奇、林亿以《崔氏纂要》□方所增加也,不特失真人之用心,又虑后世更疑不用生命以为虚语。故余于《本草蒙求》注中已辨其事,今更载于此,以释来者之惑云。
《庐山记》载:“锦绣谷三四月间红紫匝地,如被锦绣,故以为名。今山间幽房小槛,往往种瑞香,太平观、东林寺为盛。其花紫而香烈,非群芳之比。始野生深林草莽中,山人闻其香,寻而得之,栽培数年则大茂。今移贾几遍天下,盖出此山云。”余尝在京口僧舍,有高五六尺者,云已栽三十年。而沣州使园有瑞香亭,刻石为记,云其高丈余。大观中余官于彼,亭记虽存而花不复见。东都贵人之家,有高尺余者,已为珍木,置于阴室,溉以佳茗。而邓州人家园圃中作畦种之,至连大枝采斫,不甚爱惜。花有子,岁取以种。其初盖亦得于山中,不独江南有也。
《韩信传》: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裤下。”后云召辱己少年令出胯下者,以为楚中尉。徐广注云:“裤,一作胯。胯,股也,音同。又云《汉书》作跨,同耳。”按《玉篇》:裤音苦故切。胯,股也,音与裤同。跨,苦化切,跨越也,又两股间也。胯,两股间也。音与跨同。胯、跨字相类,而音韵不同。今学者亦未尝分别,前读胯为库音,世必笑之。诸书音如此者甚众,聊举其一焉。
会稽士人有钱唐休者,颇有声于时,赵丞相当国,人荐之者,方议除擢,会有边报小警,视奏,目中适见其姓名,赵不悦曰:“钱唐遂休乎?”因置不用。后赵引折彦质为枢密,其院中奏牍书名相次,人有谮之者,谓“赵鼎折”为不祥,乃与钱事相类。古今以谶语而为祸福者多矣,虽有幸不幸,盖亦数使之然也!可胜叹哉!
余寓居上饶,数问信州之得名于邦人,莫有知者。后观图经,载弋阳县有信义港,以地极肥饶,人多信厚而得名。疑州之为称,或以是也。而夔州其先亦名信州,子美诗云“俱客古信州”者,盖谓夔州。亦未究其得名之故。
新州城中甚隘,居人多茅竹之屋。有士子于附郭治花圃,创为一堂,前后两庑,颇极爽丽。每延过客游宴,屡乞堂名而未得。一日梦一贵人坐其堂上,士子从之游,亦若平日,恳以堂名,顾视久之,曰:“可以二相名之。”即寤而觉,殊不晓命名之旨。未几,蔡持正坐讥讪贬新州,既至,无宅可居,遂求堂以处,士子欣然纳之,意其再入,而竟死于彼。蔡之贬,人谓刘莘老为有力。至绍圣初,刘既坐责,当路者故以新处之。其至方暑,尤急于问舍,又欲假堂为馆,士子以“二相”为不祥,不许。而刘请甚坚,不得已,以梦告之。刘以蒸湿不堪,又以其言为未信,竟借以居,亦终于堂中。则“二相”之名,盖预定于数矣!与灵公之为灵,何以异哉?
杜少陵《新婚别》云“鸡狗亦得将”,世谓谚云“嫁得鸡,逐鸡飞;嫁得狗,逐狗走”之语也。而陈无已诗,亦多用一时俚语。如“昔日剜疮今补肉,百孔千窗容一罅。拆东补西裳作带。人穷令智短。百巧千穷只短檠,起倒不供聊应俗,经事长一智。称家丰俭不求余,卒行好步不两得”。皆全用四字。“巧手莫为无面饼(巧媳妇做不得无面饣饣乇)。不应远水救近渴,谁能留渴须远井(远水不救近渴)。瓶悬赏间终一碎(瓦罐终须井上破)。急行宁小缓(急行赶过慢行迟)。早作千年调一生,也作千年调(人作千年调,鬼见拍手笑)。拙勤终不补(将勤补拙)。斧斫仍手摩(大斧斫了手摩娑)。惊鸡透篱犬升屋(鸡飞狗上屋)。割白鹭股何足难(鹭鸳腿上割股)。荐贤仍赌命”。而东坡亦有“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皆世俗语。如“赌命”“软饱”犹可解,而“黑甜”后世不知其为谁矣。如《诗》之“串夷载路”,《书》云“吊由灵”,安知非当时之常谈也?
西北人生子,其侪辈即科其父首,使作会宴客而后已,谓之捋帽会。江、浙人家生女多者,俟毕嫁,亦大会亲宾,谓之倒箱会。广南富家生女,即蓄酒,藏之田中,至嫁方取饮,名曰女酒。贫家终身布衣,惟娶妇服绢三日,谓为郎衣。此皆可为对者。蜀人每食之余,不问何物,皆投于一器中,过三月方取食,谓之百日浆,极贵重之,非至亲至家,不得而享也。江南、闽中公私酝酿,皆红曲酒,至秋尽食红糟,蔬菜鱼肉,率以拌和,更不食醋。信州冬月又以红糟煮鲮鲤肉卖。鲮鲤乃穿山甲也。
富季申枢密院奉祠居婺州,忽梦行道上,憩大木下,有人止岐路云:“此入闽中路也。”未几,除守泉南,行至江山道中,时方秋暑,从者疲ぃ,果憩于大木之下,有过之者曰:“此入闽中路也。”宛如梦中所见。乃太息曰:“虽欲不来,其可得也?”
刘岑季高闲居湖州,梦廖用中云:“刚与郑顾道却是同年。”时廖为中丞,郑望之侍郎领宫祠居上饶。后数月,刘得信州。到未久,廖以宫观罢归南剑,道由信上,郑往谒之。初未相识,问之,乃同榜登第。是日用中赴州会,方坐,即云:“郑顾道在此,某与之却是同年。”与梦中所闻,略无少异。则出处升沉,动静语默,悉皆前定也。
靖康之后,时方用兵,急于人才,故士大夫多夺哀起复。自是凡军假摄,有不待朝命而行者。已而,虽非军旅及藉材干,多以急禄而起。李将仕东云:在兴国军,有通山县尉以丧母在告,既而出参,人皆骇愕而不敢问。数日之后,同僚见其巾用缟素,问其所以,云“先妣不幸”。曰:“如此何故参告?”云:“某已于几筵前拈香起复矣。”礼义之丧,一至于此。是可叹也!
宣和中,济南州宅中有鬼为美妇人以媚太守。其后林震成材司业出守是州。初到,乃杂于官奴中,黔衣浅色无妆饰,颀长而美,颇异于众。林儒者,虽心怪之,未欲询究。后屡阅公宴,竟不见此人,乃问之队长,告以服饰状貌,众皆云无,林方惑之。次日遂径入堂室,林遂亲爱之。自是与家人杂处,无相忤也。一日二小女儿戏于堂上,妇人过而衣裾误拂儿面,其人诟之,妇人笑而回,以手捧儿面扌列之,面遂视背不能回转。举家大异,始知妖异。时何执中为丞相,林乃其婿,奏闻徽宗,至遣法师以符驱治,终莫能逐。乃移林知汝州,未几,林竟卒。
吕洞宾尝游宿州天庆观,道士不纳,乃宿于三门下,采柏叶而食,逾月方去。临行,以石榴皮书于道士门扉上云:“手传丹篆千年术,口诵《黄庭》两卷经。”字皆入木极深。后人有疾病者,刮其字以水服之皆愈。今刮取门木皆穿透矣。又楚州紫极宫门楣壁上,亦有题诗云:“宫门一闲人,临水凭阑立。无人知我来,朱顶鹤声急。”人取字,土亦皆穴也。
建炎初,车驾自维扬渡江。金人分兵逼寿春,众劫太守马识远使投拜,马拒之,率兵城守,卒能保全。及敌退,其尝欲降者反不自安,乃谋杀太守以掩前失,曰:“守若存,我辈终不得全。”幕官王大节曰:“彼有家属,如何?”于是尽杀,推大节权领州事,以太守首先投降及退兵尚不肯用建炎年号具奏朝廷,乃擢大节通判、权州事。绍兴二年,大节与徐兢明叔俱在孟庾幕中,一日大节与徐论禅,曰:“罪福之事,报应有无?”徐云:“未了还须偿宿债。”大节曰:“如何可脱?”徐曰:“法心觉了无一物。赵州和尚道‘放得下时,都没事’。若放不下,冤债到来,何由免?”王面发赤。次日具饭邀徐,密告寿春之事,曰:“还可脱免否?”明叔曰:“如赵州言,放得下始得。”王曰:“如何放得下?”明叔曰:“惟觉能了。”翌日,徐与同官王昌俱访大节,忽言“病来”,又曰:“了不得!了不得!且救我!”遂倒仆。二公取艾灸其脐中方三四壮,矍然而起,曰:“知罪过!知罪过!”又曰:“且放宽我。”语言纷纭,莫能悉记。二公惊出,但闻哀祈之声,久之竟死。盂与徐皆能道其事。
齐志道在洪州,一日忽病,状如伤寒发热,已而手足厥冷,汤剂不能下,昏昏熟睡,但微喘息。迫暮,忽大呼索汤饼,家人急奉之,乃以手取面抟成块啮之。家人惊异,乃曰:“朝议才省来,且慢吃。”遂怒目曰:“那得朝议来?我是密州高安县贩邵武军客人,被你朝议在吉州权县,将我六个平人,悉做大辟杀了,今来取命。你朝议已去久矣!”家人听其声,乃东人语音,状怒可畏,但涕泣而已,少顷遂仆。徐明叔与齐乡人,知其不妄。
孙延直德中云,渠在官时,有尉李修,以捕盗尝改承务郎。而盗中一名乃逃军,李以拒捕杀之。受命之日,家中置酒为庆。明日五口皆生瘰疬,数月之间,死者四人。惟妻平日不为夫所礼,乃独存。李临终疬溃透脑,脑髓流出,数日方死。又一同官,性严酷,讯囚多过数,晚年苦两足浮肿,医疗莫效,久之肉烂指落,浸淫溃至半胫而死。不可不戒也。
陈寺丞宝之,徐州彭城人,庆历元年,以外舅庞颍公籍任为太庙斋郎。后为雍邱县主簿。荐改官者凡十七人,廷见,仁宗怪其多。时颍公为枢密使,仁宗务抑势家,特不与改。再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既罢,举者亦十余人,乃止以五名应格。比引对,其一举者不可用,亦不果改京秩,又射冀州支使,至治平二年,方迁大理寺寺丞。世徒知以多而报罢,不知后以少而失。信乎为有命也!其子师道无己作《先君事状》亦载此。
信州弋阳县海棠满山,村人至并花伐以为薪。广南以枨啖猪,处州龙泉以笋亦然。温州四时有兰,各是一种。衡州耒阳县有桃一株,结子而穰不甚实。广州有无核枇杷,海南有无核荔枝一株。严州通判厅下有花数种而合为一树,云见于唐杜牧诗中。宣和间欲移取屡矣,卒以盘根不可徙而止。然其花终无能名者。
仙茅一名婆罗门参,出南雄州大庾岭上,以路北云封寺后者为佳。切以竹刀,洗暴通白。其寺南及他处者,即心有黑晕,以此为别。
婺州义乌县有叶炼师者,本菩蕾村田家女。随嫂浣纱于溪中,见一巨桃流于水上,乃取以遗嫂。时方仲冬,嫂以其非时,又若食余,因弃不取。女乃啖之,归遂绝粒。逾年之后,性极通慧,初不识字,便乃能操笔,书有楷法。徽宗闻之,召至都下,引入禁中,赐号“炼师”。
孙延寿向仲云,渠知余杭县日,有临安铁塔院僧志添,来为县人作水陆斋。时周常仲修侍郎居乌墩,有二弟元宾、元辅在余杭,添见元宾曰:“侍郎安否?承务可急往见之。昨夜水陆会中,却见侍郎来赴也。”周信之,亟买舟而去,至则仲修已不幸矣。又尝谓周开祖曰:“公何故来看水陆?且宜将息。”未几,周亦卒。添作水陆斋极严洁,多见亡者,道其形貌语言甚异,人归向之。黄鲁直为之写《草庵歌》,刻石传于世。
廖刚为中丞,建议令两制举士拔擢超用。时李光自江西帅作参政,有机宜吕广问,欲加引用,廖与给事中刘一止、中书舍人周葵遂通荐之。李又求于秦相,欲置之文馆,虽已许之,久而未上。乃以吕贺其执政启以示秦,其中有云:“屈己以讲和,而和未决;倾国以养兵,而兵愈骄。”丞相固已不乐;至“四方属意,固异于前后碌碌无闻之人;百辟承风,尤在于朝夕赫赫有为之际。”秦意愈怒,讫不与之,至争辩于上前。李由是罢,廖与周、刘亦被逐,及其门人,又成一党。
宗人赵舜辅希元,自负诗文,每以东坡为标准,居处斋室皆取其言以为名。尝种芍药于亭下,以苏诗有“亭下殿余春”之句,遂榜曰殿春亭,作横牌书之。同列有恶之者,乃谓其家有“亭春殿”,由是出为衢州兵官。时赵令衤金表之寓居西安,亦好吟咏,每相讥评。后表之除浙西宪,舜辅疏其短,引嫌乞避,遂移严州,而宪亦罢焉。
郑范季洪信州贵溪人,登第久不仕。尝献书五十篇,言当世之务,号《刍荛论》,朝廷止除充严州教授而已。其《论相篇》云:“臣观汉有天下三百年,其为辅相者四十有七人,独前称萧、曹,后称丙、魏。唐有天下三百年,其为辅相者三百六十有九人,独前称房、杜,后称姚、宋。汉、唐历年相若,而命相多寡几十倍之差,疑汉有所遗,而后世任相,亦不专于前古也。”又《灾异篇》云:“春秋二百四十年,日食三十六。西汉二百一十二年,日食五十二。唐二百八十九年,日食九十三。春秋地震五,西汉载于史者亦五,东汉四十九,唐七十有四。则灾异亦浸多于古。”余在绍圣间,见东京相国寺慧林禅院长老佛陀禅师德逊,云“少时尝以平岁秋成粟穗量其短长,数其粒数。至中年已后,数量较之,渐不及前。至其晚年,丰岁反不逮少时之凶年。信释氏入末劫之说为然”。则灾异之多,疑与逊之言亦相符也。至于人之寿福,亦安得如前人乎?
诞日禁屠宰,始于隋文帝为先帝先后追福,其后不见于史。唐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王公已下献镜及承露囊,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假三日,仍编于令,从之。文宗长庆四年十月十日庆成节,诏“自今宴会蔬食任陈脯,常为永例”。武宗开成五年,以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生日为降圣节,六月十二日皇帝载诞之辰为庆阳节。懿宗七月四日为延庆节,昭宗二月二十二日为嘉会节,哀帝九月三日为乾和节,余不尽见。皆三教入殿讲论,于寺观设斋,不得宰杀。然初即位,未便立节名,惟昭、哀改元已立。此见于唐《旧史》,而《新史》又止载千秋节名,后世遂为盛礼,天下宴饮,公私劳费,虽禁屠宰,而杀害物命甚多。崇宁中,如有献议,令宴设止用羊豕。余在靖康间,尝乞废罢,献谀已久,讫莫肯从。
唐刘思礼少尝学相术于许州张憬藏,相己必历刺史,位至太师。及为箕州刺史,益自喜,以为太师之职,位极人臣,非佐命无以致之,乃与綦连耀谋反被诛。憬藏以善相在《方伎传》。然其所载,但言所中者耳,如相思礼之谬,盖不少也。
王介甫作韩魏公挽诗云:“木稼尝云达官怕,山摧今见哲人萎。”时华山崩,京师木冰,极为中的。人多不见木稼出处。按《旧唐书五行志》:“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雨木冰,凝寒冻冽,而数日不解。宁王见而叹曰:‘谚云树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其月王薨。”
“窟子亦云魁子,作偶人以嬉戏歌舞,本丧家乐也,汉末始用之于嘉会。齐后主高纬尤所好,高丽亦有之。”见《旧唐音乐志》。今字作傀儡子。又:“笛,汉武帝乐工丘仲所造,云其元出于羌中。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边地,其声悲。亦云胡人吹之以惊中国马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