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算法
御制数理精蕴
302 万字 · 约 143 小时 52 分钟 · 234 / 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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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夜而变者体之草也木感暑而变者性之木也感寒而变者情之木也感昼而变者形之木也感夜而变者体之木也性应雨而化者走之性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性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性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性也情应雨而化者走之情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情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情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情也形应雨而化者走之形也应风而化者飞之形也应露而化者草之形也应雷而化者木之形也体应雨而化者走之体也应风而化者飞之体也应露而化者草之体也应雷而化者木之体也
性之走善色情之走善声形之走善气体之走善味性之飞善色情之飞善声形之飞善气体之飞善味性之草善色情之草善声形之草善气体之草善味性之木善色情之木善声形之木善气体之木善味走之性善耳飞之性善目草之性善口木之性善鼻走之情善耳飞之情善目草之情善口木之情善鼻走之形善耳飞之形善目草之形善口木之形善鼻走之体善耳飞之体善目草之体善口木之体善鼻夫人也者暑寒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草木无不应所以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灵于万物不亦宜乎
观物篇五十二
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
然则人亦物也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为兆物之物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为兆人之人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物者至物之谓也人之人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人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表里人物者焉
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千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之也非惟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观物篇五十三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防理性者也所以能防理性者非道而何是知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道之道尽之于天矣天之道尽之于地矣天地之道尽之于万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所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
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曰昊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人谓昊天能异乎万物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万民与万物同则圣人固不异乎昊天者矣然则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
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隂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汚隆于其间矣春为生物之府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收物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号物之庻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庻能出此昊天之四府者乎易为生民之府书为长民之府诗为收民之府春秋为藏民之府号民之庻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庻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昊天之四府者时也圣人之四府者经也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人之事当如何哉
观物篇五十四
观春则知易之所存乎观夏则知书之所存乎观秋则知诗之所存乎观冬则知春秋之所存乎
易之易者生生之谓也易之书者生长之谓也易之诗者生收之谓也易之春秋者生藏之谓也书之易者长生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书之诗者长收之谓也书之春秋者长藏之谓也诗之易者收生之谓也诗之书者收长之谓也诗之诗者收收之谓也诗之春秋者收藏之谓也春秋之易者藏生之谓也春秋之书者藏长之谓也春秋之诗者藏收之谓也春秋之春秋者藏藏之谓也
生生者修夫意者也生长者修夫言者也生收者修夫象者也生藏者修夫数者也长生者修夫仁者也长长者修夫礼者也长收者修夫义者也长藏者修夫智者也收生者修夫性者也收长者修夫情者也收收者修夫形者也收藏者修夫体者也藏生者修夫圣者也藏长者修夫贤者也藏收者修夫才者也藏藏者修夫术者也
修夫意者三皇之谓也修夫言者五帝之谓也修夫象者三王之谓也修夫数者五伯之谓也修夫仁者有虞之谓也修夫礼者有夏之谓也修夫义者有商之谓也修夫智者有周之谓也修夫性者文王之谓也修夫情者武王之谓也修夫形者周公之谓也修夫体者召公之谓也修夫圣者秦穆之谓也修夫贤者晋文之谓也修夫才者齐桓之谓也修夫术者楚荘之谓也
皇帝王伯者易之体也虞夏商周者书之体也文武周召者诗之体也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意言象数者易之用也仁义礼智者书之用也性情形体者诗之用也圣贤才术者春秋之用也用也者心也体也者迹也心迹之间有权存焉者圣人之事也
三皇同意而异化五帝同言而异教三王同象而异劝五伯同数而异率同意而异化者必以道以道化民者民亦以道归之故尚自然夫自然者无为无有之谓也无为者非不谓也不固为者也故能广无有者非不有也不固有者也故能大广大悉备而不固为固有者其惟三皇乎是故知能以道化天下者天下亦以道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其斯之谓欤三皇同仁而异化五帝同礼而异教三王同义而异劝五伯同智而异率同礼而异教者必以徳以德教民者民亦以德归之故尚譲夫譲也者先人后已之谓也以天下授人而不为轻若素无之也受人之天下而不为重若素有之也若素无素有者谓不已无已有之也若已无已有则举一毛以取与于人犹有贪鄙之心生焉而况天下者乎能知其天下之天下非己之天下者其惟五帝乎是故知能以德教天下者天下亦以德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其斯之谓欤
三皇同性而异化五帝同情而异教三王同形而异劝五伯同体而异率同形而异劝者必以功以功劝民者民亦以功归之故尚政夫政也者正也以正正夫不正之谓也天下之正莫如利民焉天下之不正莫如害民焉能利民者正则谓之曰王矣能害民者不正则谓之曰贼矣以利除害安有去王耶以王去贼安有弑君耶是故知王者正也能以功正天下之不正者天下亦以功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其斯之谓欤
三皇同圣而异化五帝同贤而异教三王同才而异劝五伯同术而异率同术而异率者必以力以力率民者民亦以力归之故尚争夫争也者争夫利者也取以利不以义然后谓之争小争交以言大争交以兵争夫强弱者也犹借夫名焉者谓之曲直名也者命物正事之称也利也者飬人成务之具也名不以仁无以守业利不以义无以居功利不以功居名不以业守则乱矣民所以必争之也五伯者借虚名以争实利者也帝不足则王王不足则伯伯又不足则左袵矣然则五伯不谓无功于中国语其王则未也过左袵则逺矣周之东迁文武之功德于是乎尽矣犹能维持二十四君王室不絶如线秦楚不敢屠害中原者由五伯借名之力也是故知能以力率天下者天下亦以力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防武人为于大君其斯之谓欤
夫意也者尽物之性也言也者尽物之情也象也者尽物之形也数也者尽物之体也仁也者尽人之圣也礼也者尽人之贤也义也者尽人之才也智也者尽人之术也尽物之性者谓之道尽物之情者谓之德尽物之形者谓之功尽物之体者谓之力尽人之圣者谓之化尽人之贤者谓之教尽人之才者谓之劝尽人之术者谓之率道德功力者存乎体者也化教劝率者存乎用者也体用之间有变存焉者圣人之业也
夫变也者昊天生万物之谓也权也者圣人生万民之谓也非生物非生民而得谓之权变乎
观物篇五十五
善化天下者止于尽道而已善教天下者止于尽德而已善劝天下者止于尽功而已善率天下者止于尽力而已以道德功力为化者乃谓之皇矣以道德功力为教者乃谓之帝矣以道德功力为劝者乃谓之王矣以道德功力为率者乃谓之伯矣以化教劝率为道者乃谓之易矣以化教劝率为德者乃谓之书矣以化教劝率为功者乃谓之诗矣以化教劝率为力者乃谓之春秋矣此四者天地始则始焉天地终则终焉终始随乎天地者也
夫古今者在天地之间犹旦暮也以今观今则谓之今矣以后观今则今亦谓之古矣以今观古则谓之古矣以古自观则古亦谓之今矣是知古亦未必为古今亦未必为今皆自我而观之也安知千古之前万古之后其人不自我而观之也
若然则皇帝王伯者圣人之时也易书诗春秋者圣人之经也时有消长经有因革时有消长否泰尽之矣经有因革损益尽之矣否泰尽而体用分损益尽而心迹判体与用分心与迹判圣人之事业于是乎备矣所以自古当世之君天下者其命有四焉一曰正命二曰受命三曰改命四曰摄命正命者因而因者也受命者因而革者也改命者革而因者也摄命者革而革者也因而因者长而长者也因而革者长而消者也革而因者消而长者也革而革者消而消者也革而革者一世之事业也革而因者十世之事业也因而革者百世之事业也因而因者千世之事业也可以因则因可以革则革者万世之事业也一世之事业者非五伯之道而何十世之事业者非三王之道而何百世之事业者非五帝之道而何千世之事业者非三皇之道而何万世之事业者非仲尼之道而何是知皇帝王伯者命世之谓也仲尼者不世之谓也
仲尼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如是则何止于百世而已哉亿千万世皆可得而知之也
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夫一动一静者天地之至妙者欤夫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欤是故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斯之谓欤
观物篇五十六
孔子賛易自羲轩而下序书自尧舜而下删诗自文武而下修春秋自桓文而下自羲轩而下祖三皇也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桓文而下孙五伯也祖三皇尚贤也宗五帝亦尚贤也三皇尚贤以道五帝尚贤以德子三王尚亲也孙五伯亦尚亲也三王尚亲以功五伯尚亲以力呜呼时之既徃亿万千年时之未来亦亿万千年仲尼中间生而为人何祖宗之寡而子孙之多耶此所以重賛尧舜至禹则曰禹吾无间然矣仲尼后禹千五百余年今之后仲尼又千五百余年虽不敢比夫仲尼上賛尧舜禹岂不敢比孟子上賛仲尼乎人谓仲尼惜乎无土吾独以为不然匹夫以百畆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四海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若然则孟子言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斯亦未为之过矣
夫人不能自富必待天与其富然后能富人不能自贵必待天与其贵然后能贵若然则富贵在天也不在人也有求而得之者有求而不得者矣是系乎天者也功徳在人也不在天也可脩而得之不脩则不得是非系乎天也系乎人者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贵者求其可得者也非其可得者非所以能求之也昧者不知求而得之则谓其已之能得也故矜之求而失之则谓其人之不与也故怨之如知其已之所以能得人之所以能与则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耶天下至富也天子至贵也岂可妄意求而得之也虽曰天命亦未始不由积功累行圣君艰难以成之庸君暴虐以壊之是天欤是人欤是知人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积功累行君子常分非有求而然也有求而然者所谓利乎仁者也君子安有余事于其间哉然而有幸有不幸者始可以语命也已
夏禹以功有天下夏桀以虐失天下殷汤以功有天下殷纣以虐失天下周武以功有天下周幽以虐失天下三者虽时不同其成败之形一也平王东迁无功以复王业赧王西走无虐以防王室威令不逮一小国诸侯仰存于五伯而已此又奚足道哉但时无眞王者出焉虽有虚名与杞宋其谁曰少异是时也春秋之作不亦宜乎
仲尼修经周平王之时书终于晋文侯诗列为王国风春秋始于鲁隠公易尽于未济卦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尼者也礼乐赏罚自天子出而出自诸侯天子之重去矣宗周之功徳自文武出而出自幽厉文武之基息矣由是犬戎得以侮中国周之诸侯非一独晋能攘去戎狄徙王东都洛邑用存王国为天下伯者之倡秬鬯圭瓉之所锡其能免乎
传称子贡欲去鲁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是知名存实亡者犹愈于名实俱亡者矣礼虽废而羊存则后世安知无复行礼者乎晋文公尊王虽用虚名犹能力使天下诸侯知有周天子而不敢以兵加之也及晋之衰也秦由是敢灭周斯爱礼之言信不诬矣
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周天子欲其臣下奉巳不亦难乎厥后齐祚卒为田氏所移夫齐之有田氏者亦犹晋之有三卿也晋之有三卿者亦犹周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既立其功又分其地既卑其主又夺其国田氏之于齐也既得其禄又专其政既杀其君又移其祚其如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寜无思乎
传称王者徃也能徃天下者可以王矣周之衰也诸侯不朝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防盟仲尼始进爵为之子其于僭王也不亦陋乎
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吴尝破越而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贪婪功利不顾德义侵侮齐晋专以夷狄为事遂复为越所灭越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楚所灭楚又不监之其后复为秦所灭秦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汉所代恃强凌弱与豺虎何以异乎非所以谓之中国义理之师也
宋之为国也爵髙而力卑者乎盟不度徳防不量力区区与诸侯并驱中原耻居其后其于伯也不亦难乎周之同姓诸侯而克永世者独有燕在焉燕处北陆之地去中原特逺茍不随韩赵魏齐楚较利刃争虚名则足以养德待时而观诸侯之变秦虽虎狼亦未易加害延十五六年后天下事未可知也
中原之地方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长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异故也自三代以降汉唐为盛秦界于周汉之间矣秦始盛于穆公中于孝公终于始皇起于西夷迁于岐山徙于咸阳兵渎宇内血流天下并吞四海更革古今虽不能比德三代非晋隋可同年而语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法太酷杀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书终于秦誓一事其防不亦逺乎
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亦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
皇极经世书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皇极经世书卷十二 宋 邵雍 撰观物篇五十七
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德舜禅禹以功以德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德下一等则入于功矣汤伐桀以放武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入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乎一途哉
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隂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德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耶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防不能肆其恶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商纣之世小人何其多耶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是系乎人也君得臣臣得君者是非系乎人也系乎天者也
贤愚人之本性利害民之常情虞舜陶于河濵傅説筑于岩下天下皆知其贤而百执事不为之举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丛于中而矛防森于外又安知有虞舜之圣而傅説之贤哉河濵非禅位之所岩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亿万人之下而今也在亿万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耶然而必此云者贵有名者也
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中正行险徃且有功虽危无咎能自信故也伊尹以之是知古之人患名过实者有之矣其间有幸与不幸者虽圣人力有不及者矣伊尹行冢宰居责成之地借使避放君之名岂曰不忠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正嗣君成终始之大忠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三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伊尹也坎有孚维心亨不亦近之乎易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簮刚健主豫动而有应群疑乃亡能自强故也周公以之是知圣人不能使人无谤能处谤者也周公居总已当任重之地借使避灭亲之名岂曰不孝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保嗣君成终始之大孝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七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周公也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簮不亦近之乎
夫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篇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譲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伯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逺之若是耶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聦眀犹不可欺况神之聦眀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心既无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而与之语心哉是知圣人所以能立无过之地者谓其善事于心者也
观物篇五十八
仲尼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是知武王虽不逮舜之尽善尽美以其解天下之倒悬则下于舜一等耳桓公虽不逮武之应天顺人以其霸诸侯一匡天下则髙于狄亦逺矣以武比舜则不能无过比桓则不能无功以桓比狄则不能无功比武则不能无过
汉氏宜立乎桓武之间矣是时也非防天下之民厌秦之暴且甚虽十刘季百子房其如人心之未易何且古今之时则异也而民好生恶死之心非异也自古杀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天下安有不厌之乎夫杀人之多不必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趍也而又况以刃多杀天下之人乎
秦二世万乗也求为黔首而不能得汉刘季匹夫也免为元首而不能已万乗与匹夫相去有间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天下之利害有所悬之耳天之道非祸万乗而福匹夫也谓其祸无道而福有道也人之情非去万乗而就匹夫也谓其去无道而就有道也万乗与匹夫相去有间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直以天下之利害有所悬之耳
日既没矣月既望矣星不能不希矣非星之希是星难乎其为光矣能为其光者不亦希乎汉唐既创业矣吕武既擅矣臣不能不希矣非臣之希是臣难乎其为忠矣能为其忠者不亦希乎是知成天下事易死天下事难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茍能成之又何计乎死与生也如其不成虽死奚益况其有正与不正者乎与其死于不正孰若生于正与其生于不正孰若死于正在乎忠与智者之一择焉死固可惜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死奚以塞责生固可爱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生何以收功噫能成天下之事又能不失其正而生者非汉之留侯唐之梁公而何防斯二人则汉唐之祚或防乎移矣岂若虚生虚死者焉夫虚生虚死者譬之萧艾忠与智者不游乎其间矣
观物篇五十九
仲尼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自极乱至于极治必三变矣三皇之法无杀五伯之法无生伯一变至于王矣王一变至于帝矣帝一变至于皇矣其于生也非百年而何是知三皇之世如春五帝之世如夏三王之世如秋五伯之世如冬如春温如也如夏燠如也如秋凄如也如冬冽如也
春夏秋冬者昊天之时也易书诗春秋者圣人之经也天时不差则歳功成矣圣经不忒则君徳成矣天有常时圣有常经行之正则正矣行之邪则邪矣邪正之间有道在焉行之正则谓之正道行之邪则谓之邪道邪正之由人乎由天乎
天由道而生地由道而成物由道而行天地人物则异也其于由道一也夫道也者道也道无形行之则见于事矣如道路之道坦然使千亿万年行之人知其归者也
或曰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君子道消则小人道长长者是则消者非也消者是则长者非也何以知正道邪道之然乎吁贼夫人之论也不曰君行君事臣行臣事父行父事子行子事夫行夫事妻行妻事君子行君子事小人行小人事中国行中国事僣窃行僣窃事谓之正道君行臣事臣行君事父行子事子行父事夫行妻事妻行夫事君子行小人事小人行君子事中国行僣窃事僣窃行中国事谓之邪道至于三代之世治未有不治人伦之为道也三代之世乱未有不乱人伦之为道也后世之慕三代之治世者未有不正人伦者也后世之慕三代之乱世者未有不乱人伦者也自三代而下汉唐为盛未始不由治而兴乱而亡况其不盛于汉唐者乎其兴也又未始不由君道盛父道盛夫道盛君子之道盛中国之道盛其亡也又未始不由臣道盛子道盛妻道盛小人之道盛夷狄之道盛噫二道对行何故治世少而乱世多耶君子少而小人多耶曰岂不知阳一而隂二乎天地尚由是道而生况其人与物乎人者物之至灵者也物之灵未若人之灵尚由是道而生又况人灵于物者乎是知人亦物也以其至灵故特谓之人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