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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习学记言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2 分钟 · 5 / 37

会员可开白话

民伪者天之属也民情者地之属也伪者动作文为辞譲度数之辩也情者耳目口鼻四肢之节也子产言人生始化曰魄阳曰魂而儒者因谓体魄则降知气在上又举季子之言谓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易传又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故后世皆以魂知为阳体魄为阴然以宗伯之言考之则魂知者固阴徳也体魄者固阳徳也伪不可见而能匿情故为阴情可见而能灭伪故为阳礼乐兼防而中和兼得则性正而身安此古人之微言笃论也若后世之师者教人抑情以徇伪礼不能中乐不能和则性枉而身病矣

舜典言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大司乐言八变而天神降六变而地出古人皆指其实不想象而云也人鬼不言出鬼固依于人也古人不以致神为难而以天地神明得其所安为难后世反之太卜掌三易之灋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占人以八卦占簭人掌三易以辨九簭之名详此则周易之为三易别卦之为六十四自舜禹以来用之矣而后世有伏羲始画八卦文王重为六十四又谓纣囚文王于羑里始演周易又谓河出图有自然之文学者因之有伏羲先天文王后天之论不知所本始按籥章之官掌土鼓豳籥龡豳诗击土鼓以逆寒暑以乐田畯盖周之旧乐也七月叙以陈王业而説者乃以为周公所作周公方制礼乐陈雅颂以昭先公先王之功徳而自作土风之诗使籥章掌之可乎然则周易果文王所改作而后世臣子不以严宗庙防典谟顾乃藏之于太祝等之于卜筮何媟嫚其先君若是哉凡卦之辞文之繇筮史所测推数极象比物连类不差毫髪独孔子以为不然故孔氏之系易以为必如是而测之由其中正而不以祸福利害乱其心者此君子之所以为易也而学者既不能知反援孔子之易同归于卜筮以为人更三圣世厯三古而后成书嗟夫学者之自聋瞽无足怪者而吾悲其转相聋瞽于人而未有己也

掌固造都邑则治其固与其守法国都之境有沟树之固郊亦如之民皆有职焉司险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而逹其道路禹汤以前不知何如而周司马之任如此故虽小侯陋国各有阻固不得轻侵而存者数百十年孔子亦言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盖不如是则无以国为也而孟子乃言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谿之险此説既行儒者世祖之今长淮连汉荆防犬牙错处緜数千里无复阻隔敌之至我常荡然而我之于敌尺寸不能至也此今世大议论有国者不知讲以存亡为戏奈何

职方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糓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余尝疑召公在燕太公在齐唐叔在晋皆为边逺与戎狄邻接而江汉之间封建所不至则周之所自治者固甚狭而职方所辨乃若是之甚详虽汉唐盛时不能何也岂姑具之图籍而实未能统属耶周召之政其必不然夫辨之详而责之畧治之狭而服之广非徳有余于天下何以致之

司冦以圜土聚教罢民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以嘉石平罢民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乡遂县士之有刑杀者欲免则王与公卿防其期司刺以三法求民情断民中季康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夫周召之用刑罪有余而法不足孔子之论刑杀有穷而生无穷子思孟子未足以及此也而欲以建三典纠万民难矣

大小行人司仪所以亲待诸侯邦国之礼学者徒谓其揖譲周旋之美都不知周召经纪天下精神防聚于此防之以诗书所记则唐虞三代之为国家岂有毫髪不尽于人心者哉盖其得之未尝以智力其守之未尝不以礼义此意至周衰惟管仲知之故其言曰招携以礼懐逺以徳徳礼不易无人不懐齐侯脩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后世之学专以春秋逹王道诗书周官取具而已实自孟子始又孔子谓管仲身不由礼则礼不能行于天下故谓之小器而孟子考之不详因亦并废管仲然则周礼与诗书并立管仲识周礼尚存此恐孟子未知也学者承误不思其中所蔽塞多矣

大宰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载师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塲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太宰緫其法载师专其任非二事也而郑以为赋口率出泉今之算泉民或谓之赋此其旧名与尧舜三代之治法任民以地而不责其身故用民之力丰年无过三日其爱惜之如此且赋口率出泉后世之暴敛乃举以为此虽博洽羣书训释经义而不知帝王大意随文彼此辄形笺传以误后世其害甚矣又载师言任地国宅无征园防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盖视其所任劳逸获利厚薄而为之多少亦无定法此司徒之正文也而儒者争言古税法必出于十一又有贡助彻之异而其实皆不过十一夫以司徒教养其民起居饮食待官而具吉凶生死无不与偕则取之虽或不止于十一固非为过也后世刍狗百姓不教不养贫富忧乐茫然不知真因其自有而遂取之则就能止于十一而已不胜其过矣亦岂得为正中哉况合天下以奉一君地大税广上无前代封建之烦下无近世养兵之众则虽二十而一可也三十而一可也岂得以孟子貉道之言为断耶

司徒建邦国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又职方氏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两言自五百里至百里此成周分土之定制也诸侯之国三五相因周之特封者可数齐晋鲁衞陈蔡宋郑往往皆自五百里以下而诸家之论谓诸侯必百里者妄説也孟子言周公封鲁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封齐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孟子何得不知齐鲁之始封而以百里限之乎封疆多而食者少地势则然而郑众谓包以附庸郑又谓一易再易必足其国之用而后贡其余者尤妄説也且虽王畿千里亦不过举封疆言安得尽可食之地哉

仪礼所记有司之事以其所存逆其所不存当时举一礼必有仪仪不胜记则何止于此【顾命可见叔孙通朝十月仪后世有司亦皆如此只为不及古人然亦不可不知也】文多而义少事浅而防深虽周召立制与后世共由之而儒者为学固宜有烦要愽约之异故孔子谓子夏无为小人儒子贡不幸言而中曾子亦言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而已学者之患在于不明统纪翫此忘彼守粗遗实或荒陋不知忽畧不讲既已失之其细碎太甚者又以为先王一微一小皆有精义错陈午割必中法程然则官司所传厯世所行圣人亦何由尽以为一己所纷更乎韩愈又言惜吾不及其时进退揖譲于其间以余观仪礼所记与周官礼记左氏相出入诗书亦互见郑最通愽矣盖春秋时周及鲁行之尤详而他诸侯国亦无不遵用不知者以相病不能者以相耻下至战国尚存秦虽扫灭汉有诸博士所记乡射乡饮雅歌骊驹犹时见一二董卓败曹操兴始尽亡之矣刘表亦颇欲收拾而智计之士以为笑相率去之诸葛亮尤惩艾虽号名续汉统而不复考寻矣是愈之所欲进退揖譲者特衰周春秋诸侯事非文王周公盛时也椒举曰夏啓有钧台之飨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鄷宫之朝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楚子曰吾用齐桓如此等大朝防殷国徧巡天下记之至战国固在也仪礼者士之礼通记大夫诸侯而天子无考焉何能及三代之弥文缛典乎

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二斩也何以不二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欧阳氏濮议据此谓一世之人茍徇俚俗讳称其父母按此传专明大宗则固有昵比本亲疎薄正统之防矣欧阳氏既以知礼自许则当明降诏防言濮安懿王朕本生父大宗至重靡敢顾私敬不并隆义有由起濮国子孙世世嗣王奉祀之礼务极恭肃无有慢逺以称朕念亲亲本之意然则士大夫岂有异论乎司马氏亦不肯自谓不知礼欲救一时之失则当建议言濮安懿王宜称皇帝本生亲【本生则降于为后矣】爵命之隆子不加父宜于濮国建园立庙王其子孙世一人主奉祭祀极于严敬所须并有司为给如此则上无违背礼经之过下无蹈袭衰汉之失然则朝廷岂有不从乎今各以末世之行相猜互以鄙野之事相诋激成大誖贻讥百世犹为有君子乎且王珪戒吏以光草议为抵是名从同列而实畏宰相也曾巩语脩且无以其所议示人是内惧众哗而外姑以謟脩尔嗟夫茍且之弊如此欲礼教之明可得哉

习学记言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习学记言卷八      宋 叶适 撰礼记

曲礼中三百余条人情物理的然不违余篇如此要切言语可并集为上下篇使初学者由之而入岂惟初入固当终其身守而不畔盖一言行则有一事之益如鉴覩像不得相离也古人治仪因仪以知事曾子所谓笾豆之事今仪礼所遗与周官戴氏杂记者是也然孔子教顔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盖必欲此身常行于度数折旋之中而曾子告孟敬子乃以为所贵者动容貌出辞气正顔色三事而已是则度数折旋皆可忽畧而不省有司徒具其文而礼因以废矣故余以为一贯之语虽唯而不悟也今世度数折旋既已无复可考则曾子之告孟敬子者宜若可以遵用然必有致于中有格于外使人情物理不相逾越而后其道庶几可存若他无所用力而惟三者之求则厚者以株守为固而薄者以揵出为伪矣

按臧孙纥为季氏废公鉏坐以出亡仲尼谓作不顺施不恕叔孙婼言婼有家祸杀适立庶诛竪牛与季氏讼仲尼称其不劳不可能皆有本末后世可以考信檀弓记公仪仲子舍孙立子乃不叙所由又记子游问孔子孔子亦直云立孙而已辞简而事畧经传体杂义类不通恐不足以诏后学也

季武子夷人之墓以成寝而许其葬又许其哭由前则不应有后由后则不应有前殆若狂者使其妄闻自不当记就其果然亦不足记合葬非古也以人墓为宫古乎

徒欲记古不坟而谓孔子自称为东西南北之人将教人以舍其国而游岂圣人之言乎【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谓不懐居则可谓东西南北之人则不可】

无有司而用门人可也徒欲记古不脩墓甫窆而崩门人之慢且不材至此乎先反而虞礼也知墓崩而不言其徃视可乎疑此亦非也【丧服四制苴壊不补坟墓不培若雨甚至漂流棺椁不问岂通义哉】

左氏载子路之死甚详孔子闻衞乱曰噫柴也其来由也其死矣如是足矣言醢之无义言遂命覆醢尤无义申生之死或以为檀弓叙载简严非左氏可及此余所不晓只如檀弓之言何足以周事情立世教也

朝祥而暮歌野人之事也子路何必笑孔子何必辩又谓逾月则其善亦非也

易箦一义极当商量据本曾子之学坚定明笃虽神已离形而不变异死生若一致然且改过甚勇以正为终是后学鉴照凖程处也然君子所贵乎道者烛分审义缉熈积实虽不以此身为讳过之地亦不止一生为改过之用季氏之行于鲁国垂三百年自孔子事之敢亡而不敢絶也彼之有赐未知应受与否若童子以为大夫之箦而曾子不能知若童子以为不冝居而曾子居之至死曾子之智曾童子之不如则奚取于学若曾子疾不暇察而曾元以非所当养者养其亲使殁不得其正则奚取于子然则师友分义之论未定缉熈积实之功不加而以隅坐过人之识为足以断曾子将亡之是非必有传闻之误后学未可从也

能执干戈衞社稷而不生可以勿殇畏厌溺而死不可以勿吊

曾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自言之乎曾子方以朋友之义吊子夏之丧明俄奋而名之数其三罪皆人理之所不容者其暴至此乎梦奠之言是时孔子七十三嵗犹叹天下之莫已宗耶公羊又以为反袂拭面涕泣沾袍盖陋儒多若是矣

问丧亦大节自曾子遽言丧欲速贫有子又言夫子失鲁司防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鄙俚若此盖未尝接闻鲁人师友辩论也孟子谓三月无君则吊而以不待父母媒妁为贱者之所为以此处丧其庶几

蟜固不知何如人乃能以齐衰问疾于季氏记者要当有警于后世虽然国有命役非君赐则无以丧服得免而士居丧则亦无以问疾于人徃嵗与杨氏遇于执政私第服大功服坐客皆怪讶杨问余此义且言执政私第又非公门比衰功虽于今法不废从政然若以公事召服而徃可也非公事而为谒而曰不舍服以为礼无怪乎人之不己安也

左氏于韩之战载秦穆公多雅言则爱义逺利之语宜若有之然夷吾重耳入国先后各有死党卒相残戮而后快则天下固皆知之而此篇所记则似文公君臣真无意于得晋者于事殊为阔逺或者以禹益伊尹皆簒弑与今言重耳能逊国畧同盖毁誉过实常出于儒生之浮文持是以入徳难矣

惟祭祀之礼主人自尽其敬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今世亦多有此论虞练之主其亲犹在而未神也其为神矣祭必尸以安之尸之所飨神之所飨也诗曰神具醉止皇尸载起皷钟送尸神保聿归焉有飨而不知者乎使其果然则主人有时而不敬矣

按书称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恊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皆先自身始而施之于民然后其民以和报之周丰乃言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夫墟墓则固己施哀而社稷宗庙则因己施敬不啻谆谆然矣岂为末哉书又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而诸诰言文王之徳为尤详然则丰谓无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可乎圣人之道一也谓虞夏有余而殷周不足俗儒之浅説也余记陆氏兄弟从朱吕氏于鹅湖寺争此甚切其诗云墟墓生哀宗庙钦斯人千古最明心大抵有基方作室未闻无址可成岑噫徇末以病本而自谓知本不明乎徳而欲议徳误后生深矣

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此语甚害理既称即位而已为椑安得既崩而方斩木所斩不已多乎不然所废几祀所刎几人其祸若是烈耶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以席孔子虽贫何至于无盖而师友所讲亦何必在狗马之间学者因是谓圣人之道微贱不遗而传袭讹谬至使人主近臣而以狗马自比乞怜惟盖之余希恩簮履之敝孟子所谓妾妇之道又其下者盖从昔鄙夫皆若是也

君在诸臣之家非其所从而欲以客吊不辟非礼也阍人为君在弗内礼也入廏脩容以外饰求胜非礼也使卿大夫皆辟位礼欤使君降等揖己非礼也且容当何脩饰当何尽进趍不当伪衣冠不当改也子贡方人曾子三省非如战国之士卑屈其君以为名者其非二子所为决也

按论语原壌夷俟孔子绳之甚严使其丧母而歌乃为弗闻而过之可乎且壌何至逆人理若此亦传者过也曾子既以七日不入水浆自言而乐正子春又以五日不食为悔师弟子之学矫情而求名若此使其果然则礼之壊必自是始其不然也

世之学者于檀弓有三好古明变推三代有虞一也本其义理与中庸大学相出入二也习于文词谓他书笔墨皆不足进三也以余考之则多妄意于古初肤率于义理而謇缩于文词后有君子必能辨之

王制一篇当时盖欲施用而博士诸生考论之所成异于各以见闻记録者故比诸篇颇为斟酌亦有次第然孔子时周衰而未亡圣人之力尚能合一以接唐虞夏殷之统故其所述皆三代之旧至孟子时六国并雄则周已亡但未灭耳其所欲行于当世与孔子已稍异不惟孟子虽孔子复出亦不得同矣秦灭汉兴郦食其请立六国后而张良以为非及文帝初贾谊所言者正朔官名色上黄数用五而已中年谊已死新垣平得用始有作王制封禅巡狩之説夫尧舜三代以礼譲守天下而类禋封禅巡狩皆为实治汉以兵取以力守而儒生学士欲以虚文追还帝王之道耶然则治后世之天下而求无失于古人之意盖必有説非区区陈迹所能干也

以五帝五神五行十日分配四时不知何所起盖吕不韦之妄也土无所见而附于夏秋之中尤无义夫天地之功用见于五行微而性命粗而事物无所不在若四时各得其一机缄不运块然穷独何名造化其谬无足言者而防纬隂阳转相资佐异説滋章道降政厐因以下及矣

以曾子问礼及杂记诸礼与仪礼考之益知其所谓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者盖曾子之所厌而不讲也虽然笾豆数也数所以出义也古称孔子与其徒未尝不习礼虽逆旅茇舍犹不忘是时礼文犹班班然行于上下知者将弃之矣贯而为一孔氏之所守也执精畧粗得末失本皆其所惧也

又据礼运称仲尼言偃所论与孔子在时言礼全不合孔子之言甚简直下不立冐子治乱只在目前何尝有道行道隐之别大同小康之辨盖后学不能以身行礼浮辞泛説而已犂弥谓孔丘知礼而无勇请以兵刼之末俗之病礼者皆如此又曰鲁人之臯数年不觉使我髙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后世之病儒者皆如此要是礼一日不行即一日壊惟义数之在书册者尚可传义礼之在人心者犹不泯故顔曾欲反而求之于心子贡游夏之徒欲求之于书孔子皆指其偏失处至明至切然终以分散而不可复合者礼已壊而不行行之又无所因故也

郑解经礼三百谓周官三百六十曲礼三千谓今礼所谓今礼者指言礼之时非汉时也然则周官安得皆以经礼言而着礼器者安得别称今礼经礼者五礼之条目也曲礼者条目中之曲折也孔子尝言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而此篇乃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孔子告伯鱼学诗与礼各有时其学各有业责专对于诗则可责一献于诗非所责也后人失孔子之意又以传闻言之在记礼中如此类极多学者不能察诵説既深自成障碍于道难矣

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按孔子言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初不及政刑然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则前于孔子固已纯任政刑矣今以礼乐刑政融防并称而谓其不二则论治之浅莫甚于此其舍礼乐不用而以刑政为极功儒者之过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但不生耳生即动何有于静以性为静以物为欲尊性而贱欲相去几何

大学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而此言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则是知与物均为不善此躬何自而反天理乌得而存甚矣儒者忲于言道而不知道之所从也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治万民以服圣人以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近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按子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学者之记以为孔子絶神怪而不言然周官宗伯掌建天神人鬼地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大司乐以乐九变八变致神示而礼之盖自有天地即有人与鬼神人与鬼神异道各不相知而为国家者必尊事之以自建保子路欲以一己之智虑求鬼神死生之説穷其所从以为辨而已冝孔子之不告也而此篇乃载宰我孔子之问答尤为诞浅而不经且生生而死死人道相续冥冥而昭昭神道常存焉有待人生之气而后为神待人死之魄而后为鬼者乎骨肉为土气为昭明使神道之狭果如此岂足以流通于无穷乎古之为国家者凡天地山川之神灵崇祀严祭罔敢怠忽若祖祢宗庙特以子孙相为依慿然其享之有数立之有纪近则死道未纯逺则恩所不及固与世之神明有间矣乌得杂而并称哉儒者见理不明而好言其不可知者季札称骨肉归复于土魂气无所不之谓不以反葬劳人也子产称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故有精爽以至于神明不谓神明待魂魄而后为也礼运称体魄则降知气在上谓复在上葬在下也犹不直以魂魄为神鬼而易传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则直以魂魄为鬼神而此篇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又因前人之言而转失之则鬼神遂止于魂魄而鬼神之常道隐矣孔子既于易言鬼神害盈而福谦明示天下以人神感通之理而答子路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则人道立而鬼神可安人职尽而生死为一非故絶而不言也

观经解所言当时读书之人甚陋已如此固难以责后人也然则周召既亡大道厘析六艺之文惟孔子能尽得其意使上世圣贤之统可合自子思孟子犹有所憾则如经解所言亦其常情但后学縁此堕处不少尔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众人之毋能食之不能教语全没交涉但令子产受抑尔又言敢问将何以为此中愈疎阔矣

按诗称礼乐未尝不兼玉帛钟皷孔子言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皷云乎哉未有后语其意则叹当时之礼乐具文而实不至尔然礼非玉帛所云而终不可以离玉帛乐非钟皷所云而终不可以舍钟皷也仲尼燕居乃以几筵升降酌献酧酢不必谓之礼而以言履之为礼是则离玉帛而言礼矣以缀兆羽籥钟皷不必谓之乐而以行而乐之为乐是则舍钟皷而言乐矣按孔子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则言而履之未知其果能行也言与行如形影不可相违也离言以为履离行以为乐言与行不相待而寄之以礼乐之虚名不惟礼乐无所据而言行先失其统然后世之言礼乐者未尝不出于此则天下遂无复礼乐矣

孔子闲居又有五至三无五起之论按孔子子张问士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则可以从政矣论治立标目莫切于此矣若五至三无五起则浮立而无用又以乐为无声礼为无体丧为无服既不自明其所言而所称于诗亦非也古人之于道一二言而止礼至礼运礼器乐记祭法祭义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诸篇铺叙始末多逾数百千言然使言而无间则读者易知知者易行行者不倍矣如其有间而强牵合之黒白易位以无为有则所误大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防离也可离非道也此章为近世言性命之总防按书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即天命之谓性也然可以言降而不可以言天命盖物与人生于天地之间同谓之命若降则人固独得之矣降命而人独受则遗物与物同受命则物何以不能率而人能率之哉盖人之所受者而非止于命也书又称若有恒性即率性之谓道也然可以言若有恒性而不可以言率性盖已受其矣故能得其当然者若而有恒则可以为性若止受于命不可知其当然也而以意之所谓当然者率之又加道焉则道离于性而非率也书又称克绥厥猷惟后即脩道之谓教也然可以言绥而不可以言脩盖民若其恒性而君能绥之无加损焉尔脩则有所损益而道非其真道非其真则教者强民以从已矣且古人言道顺而下之率性之谓道是逆而上之也夫性与道合可也率而谓之道则以道合性将各徇乎人之所安而大公至正之路不得而共由矣孔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夫由戸而出虽无目者亦知之况有目乎以此喻道可谓明而切矣而此章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人自户而出则非其户有不出者矣今曰不可须臾离则是无徃而非户也无徃而非戸则不可须臾离者有时而离之矣将以明道而反蔽之必自此言始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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