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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

167 万字 · 约 79 小时 29 分钟 · 83 /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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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把天主赏罚的大权,或由自己,或由同类之人,有是理乎?

2、世间的贫富算不得赏罚

世间的富贵、贫贱,系天主之公恩。虽有时用以赏善罚恶,儆醒愚蒙,不过间或行之,大概准人巧取者甚多。所以俗人都知道“小富由勤”的道理。若要把他算了真赏真罚,岂不是赏罚之权竟由自己的能与不能,由不得天主了。这样的错处,人或容易明白。

3、身后虚名算不得赏罚

独有身后的虚名,中人以下,不能害此沉疴。就是那才智聪明之辈,明知生前有限,无法久长,又见死后俱空,毫无把捉。单把世上的虚名,反认为实事。岂知口中的褒贬,都凭着各人的喜欢不喜欢。一唱百和,保无偏见私心?且此是彼非,朝更暮改,不能一定。即如配享孔庙的人,忽去忽留,常有出入。若要把他算了赏罚,岂不是赏罚之权又由得同类各人的主意,仍然由不得天主了。何不想一想天地人物,没有一件不由天主。即论我一身,由天主而生,由天主而养,将来亦由天主而死。独有死后,倒不由天主赏罚,只听凭世上的人说好说歹,就算完了,则天主的至公至义,反不如人世的君王,如何说得去?

4、身后虚名不能抵算赏罚

只看古来流芳百世的,莫如孔孟。何故流芳之外,子孙还要世沾封爵?古来遗臭万年的,莫如虞舜时候的四凶,何故遗臭不准抵偿,本身必要放流窜殛。因人世的君王,没有赏罚灵魂之法,又不肯因他身后虚名,就歇了手,所以不得不如此。可见身后名声,还抵算不得国家的赏罚,倒能够抵算天主的赏罚么?

5、名声好歹原为劝善戒恶

若说既然算不得赏罚,作何着落?当知名声的好歹,原与本人毫无干涉。一个善人,妄说他许多恶迹,不能损他些微之善,还增他受谤忍辱的好处;一个恶人,妄说他许多善行,不能减他些微之恶,还增他遮盖朦胧的不好。若果然名称其实,虽与本人无干,可做后人的榜样。如此是善,如此是恶,使后人不致以善为恶,以恶为善,更可使后人劝善戒恶,有凭有据。这就是流芳百世,遗臭万年的着落。除此以外,并无别用。倘错认名声就是赏罚,没有身后天堂、地狱,请问那暗修潜德的君子、文过饰非的小人与那不出名的平常庸众,他的一生功罪,作何着落?

三、解世上吉凶祸福俱系劝戒之方

第三说,总因尊驾不信了身后的赏罚,只得把后世名声、本身祸福,这两件□□于心。我将这两件算不得赏罚的缘故,已经分解明白。若这不能劝善戒恶的疑心,无关本人赏功罚罪之事,乃额外生的枝叶。

1、世上吉凶是当场劝戒

我只说世上的吉凶,不能算身后赏罚。并不曾说世上的吉凶,不可劝善戒恶。自生民以来,水旱灾荒,天主无日不用此提撕警觉。因这世上,犹如文人考试的贡院,兵马打仗的战场。赴考的人,有盘费,有饭食,好的,当面旌奖;不好的,或退、或笞。出兵的人,有钱粮、有犒劳,好的,给以功牌;不好的,或杖、或革。这样吉凶,都是当场的劝戒,算不得事后一定的赏罚。

2、天主的劝戒与赏罚

天主的曲成人类,亦是如此。

⑴善人得世福的劝戒与赏罚

善人而得世福,彼能感恩奋勉,日新又新,身后必蒙永福之报。若受此世福不知感勉,顿改前修,则从前有限之福,足报从前无恒之善。到了死后,必受永殃。

⑵善人遭凶祸的劝戒与赏罚

设或善人而遭凶祸,彼能益加修省,其善愈纯。平生之小过,因暂祸而宽其后罚。此正烈火试金,艰难试德之意。

⑶恶人遭被害的劝戒与赏罚

又如恶人被害,彼能引咎自惩,亦可转祸为福。若不知悔改,因此小灾,反生咀怨,则罪上加罪,永祸愈深。

⑷恶人享顺利的劝戒与赏罚

或恶人而享顺利,亦望其感恩迁改。迨至怙终不悛,则一生之或利或荣,正可以偿恶中之微善。其未罚之恶,则有永远之刑。种种妙用,足见天主至公、至义,无善不赏、无恶不罚。而世上的吉凶祸福,以及流芳遗臭,俱系劝善戒恶之方,并非真赏真罚,其义甚明。

3、永赏永罚是劝善戒恶的根本

总而言之,一念之差能消众善。瞬息尚可转移,盖棺方能论定。善定而后赏,恶定而后罚,如何说得不在身后?犹如兵马出征,现在的犒劳功牌,都是劝戒。直到得胜回朝,才能论功升赏。假如身后没有了永赏、永罚,连那生时的祸福、后世的虚名,都不能劝善戒恶。又像那打仗的兵丁,不指望后来大大的恩赏,只有军前的犒劳,未必听你的劝戒。所以身后的永赏永罚,真真是劝善戒恶之根。尊驾既要在劝戒上用功夫,当从根说起。

四、解天堂善报,自古圣贤俱真心切望

1、望报非真善是把世福当作永赏

第四说,谓望报即非真善。可见尊驾,先将世福误为永赏,今又把永赏认做世福。头绪不能清楚,无怪乎疑处愈多。

2、圣贤不求世上宝贵功名

自古圣贤所不望者,世上的富贵功名、子孙寿考之类。所以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子张学干禄,孔子责之;颜回居陋巷,孔子贤之。因世福假而不真,暂而不久,虚而不实。用之得其法,固可以借势立功;用之不得其法,必至于丧身败德。

3、圣贤只求身后永福

凡真正修身克己之圣贤,弃天下如敝屐,视轩冕如泥涂,惟求身后的永福,决不肯养小以失大。小指肉身,大指灵魂;养指世福,失指天堂。因身后之福,系本来所固有,故不得者,必谓之失。一失不能再得,一得亦不能再失。不比世福忽而得,忽而失,有朝不保暮之危。

⑴孟子居仁由义以望永福

《孟子》说:“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倘身后并无永远之福,这居仁由义之中,有什么高官厚禄?古人立言,大约包藏含蓄之处居多。全靠善读书的人,看透纸背后,才知意味深长。

⑵以生为寄,以死为归

当夏禹王之时,去古未远,定不得知道天堂永福,是我本家。故说:“生,寄也;死,归也。”只看一个“归”字,何等真切!世上原如客店,做客的,必以归家为善报。假如本家向来是一个财主,客中虽苦,决不忧愁。到家之日,仍是富翁。天堂是世人的善报,世途虽苦,到了天堂,富贵无穷。

⑶君子俟命即望天堂真福

《中庸》说:“君子居易以俟命。”《孟子》说:“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又说:“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这些说话,若不是望天堂的真福,请问古人所俟者何事?所归者何地?不可失者何物?读书的,随口念去,不肯着意求明,犹如隔靴抓痒的一般,这是世人的通病。若果能温故知新,则后儒所说六经,皆我注脚,并非虚语。

4、释为善不望报

⑴为善不望报当恭敬天主

但我们原讲天主的道理,何必拉扯许多经书上的说话。因这一句“为善不望报”,系古人戒勉之意,后人借为过高体面之谈。今要解我们中国人说的道理,必仍用中国的经书,才容易明白。若论真正天主的道理,天主是我们的大父母,不管有赏没赏,都该恭敬。只看人家养了儿孙,不管穷富,俱该孝顺。难道有祖产的才该孝顺,那没祖产的就不该孝顺么?

⑵天主之报在善之中

但我非望赏而后善,赏能因善而必来,这是天主的至公至义。为善,自然有赏;为恶,自然有罚。所以孳孳为善之人,不必望,而望在其中也。

⑶顾形当思永福指望

再看树根向地,人首向天,这就是天主生成的教训。命我们顾形思义,不可忘了这永福的指望。心为一身之主,反无此想,现与本身不对。然则不可望报之说,非是永赏错认世福,就是不肯真心向善的推脱话。

五、解无形之灵魂能受赏罚

第五说,尊驾以无形之灵魂,难受赏罚为疑。此可以驳佛家的天堂、地狱,不可以疑天主的赏罚。

1、无形之灵能受赏罚之理

⑴惟有灵魂能知赏罚

略揭数端,即证其谬。就如肉身现遭苦难,若身内没有灵魂,怎么知道痛痒?此可证者一。

⑵灵魂完全充满更能承受赏罚

肉身之祸福,皆从外而入,只在一处,必赖肉身,才能承受。灵魂之赏罚,内外相连,完全充满,没有肉身,更能承受。此可证者二。

⑶心内的苦乐不同外来祸福

眼见现在之人,若系心内的苦乐,比那外来的祸福,更觉不同。此可证者三。

⑷灵魂的赏罚更难形容

有形之肉身,尚有难以形容之祸福。则无形之灵魂,岂无难以形容之赏罚?此可证者四。

2、以火之奇妙喻地狱之火

请看天上地下,或有形而无形者,或无形而有形者。造化之妙,谁能测其万一?即如一火,眼见不同之处甚奇。焚烧之火,系有形者;脾胃之火,系无形者。木中、石中之火,不引则无,引之即有;太阳之火,不引止于乾燥,引之即能焚烧;樟脑之火,无引不焚,入水不灭。火同,而火之奇妙,如此不同。且脾胃之火,比之焚烧之火,更猛更奇。烹煮之工,久而后烂;胃中溶化,不费多时,其猛可知。所化者,又皆外来之肉食。区区脾胃,竟如金铁之坚,不更奇乎?若据尊驾的疑心,谓离了肉身,难受赏罚,为何身内之火,现贮本身,并无伤害?足见天主的全能,各体各用。既能如此,岂不能如彼?那受罚的灵魂,自然另外一种有质之实火,能困有体无质之灵魂。决不像这世上,专烧肉身,不烧灵魂之火。罚既如此,赏亦可知。

六、解天主圣教所讲天堂地狱奉有真传,与佛老妄言名同实异

1、不可因佛教废天堂地狱说

第六说,因佛老用了天堂地狱之名,就要埋没天主的真赏、真罚。请看佛家称神、称圣甚多,难道儒家就不称神,不称圣了?佛家称师、称祖甚多,难道人家就不称师、不称祖了?这是徇名失实之大害。若不分解明白,难免大惑终身。

2、佛道天堂地狱说

今只要知道了佛老的假天堂、假地狱,便知道天主的永赏、永罚,并非一样。

⑴释迦立教欺世盗名

释迦本属凡人,原无立教之权。强为欺世盗名之举,不得不旁搜窃取,以遂其奸。彼虽僻居天竺,往来之人所传开辟以后之事,略闻一二,故牵扯之处甚多。

⑵佛教的天堂地狱

如天堂、地狱,其最著者。但只窃其名,竟失其实。因彼虽夸明心见性,竟不知心性之本原,又何能知心性之赏罚?遂以无声、无臭之灵魂,加以有像、有形之祸福。所说的天堂,有宝珠缨络、玛瑙车渠、黄金白玉的城池,巧鸟、鲜花的玩好,叫做人天小果,还免不得轻衣粒食,福尽仍要轮回。所说的地狱,有刀山剑树、剉锯油锅、抽肠割舌的惨刑、碓捣磨研的利害,苦尽亦要轮回。若世上念动真言,虽阿鼻地狱万劫不出,必然狱破魂走。犹可怪者,女人若欲升天,必须披过袈裟。地狱另有血湖,专罚生产的妇人。求免血湖,须多请僧众唪诵《血盆经》,并吃血盆斋。

⑶道教的天堂地狱

至于道家,又以洞天为福地,以踩罡步斗、水火炼渡等为破狱的道场。种种悖谬,罄竹难书。

3、佛道天堂地狱说辟妄

⑴佛道之说意在图利骗财

在他们本意,不过为图利骗财之计。岂知愚鲁无知者,易惑而难晓;聪明太过者,因咽而废食。贻害人心,竟无底止。

⑵灵魂无形难受有形之罚

总因他不知道心性,又不知道世乐、世苦之外,另有神乐、神苦。并不曾想到要穿、要吃的肉身,现在世间,无肠可抽、无舌可割。竟不顾前后,随口乱谈。故当初司马温公曾辟他:“既无身体,刑亦安施?”与尊驾所说:“无形之灵魂,难施赏罚。”其言大同小异,竟该说:“灵魂无形,难施世上有形的赏罚。”用此以辟佛老的天堂、地狱,彼再不能强辨。但那受骗的人不论是非,惟命是从,甚为不解。

⑶灵体轻清不受重浊之赏

假如天堂之乐,止于金玉珠宝,仍用轻衣粒食,与世上相去不远。这些珠玉之类,世上亦能备辨,不必天堂始有,何用升天?况金珠虽贵,保无有不爱之人,视之如同土块;保无有不重之处,弃之等于泥沙。如后周世祖曾说:“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此即不爱、不重之见证。从来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岂有灵体之轻清,能承受玛瑙车渠之重浊?他若果能明心见性,决不肯说这样不合理的话。

3、天主教的赏罚

若论天主的赏罚,则大不同。

⑴人皆有死与审判

我们奉教的人,时刻不可忘者有四:一死候,二审判,三天堂,四地狱。这四件,系我们在世尽头之事,故谓之“四末”。死候、审判,人人共有;天堂、地狱,非此即彼,人人必有其一。今要知道天主的赏罚,把这四件,略说几句。人生在世,或比为客旅、或比为阵前、或比为戏场,都是形容不久之意。现在肉身,犹如客人的船只、车马兵丁的盔甲、戏子的行头。用着的时候,必当小心整理。若客已到家、仗已打完、锣鼓已经煞场,这就像死候的样子,船只、车马、盔甲、行头都用不着了。做客的,单算他的本利;打仗的,单论他的输赢;做戏的,单定他的好歹,这就像审判的样子。所不像者,有一定之死,无定死之时。正当千头百绪,热闹奔忙,死忽前来,立候不容转眼。灵魂一出肉身,天主无所不在。不消瞬息,即判定一生善恶,纤悉不遗,这是世上无可比方之事。

⑵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再说到善人上升受赏,恶人下坠受罚,更没有事情比喻,亦没有言语形容。犹如纸上画的山川人物,都在眼前,理当容易。然画日,而不能画日之光;画水,而不能画水之流;画火,而不能画火之热;画禽兽,而不能画禽之飞、兽之走。人所共见者,尚不能得其万一。

4、天主教天堂说

以世人而讲天堂、地狱,如何说得真切?欲达其情,非引圣贤之典籍,不能道只字。

⑴天堂六福

今先论“天堂”的好处。天堂之上,具有六福;升天堂之人,具有四奇。何为六福?

①天堂皆圣人

一曰圣京。世人过多德少,虽圣不纯。天堂之内,圣圣同居,非圣不入;圣圣同心,无圣不合。净如百炼之兼金,洁如无瑕之美玉,实众圣之都城。

②天堂永太平

二曰太平域。人在世间,三仇之劲敌,日无宁晷。天堂之内,仇惧全无,忧疑尽释,恬然安静,永享太平。

③天堂皆快乐

三曰乐国。世间偶得一乐,必然多缺多艰,故只可说:“乐来我内。”天堂之乐,无苦参入,时乐时新,处处俱乐,才可说得:“我来乐内。”

④天堂真满足

四曰真乡。世间暂寓,从无满足之时。天堂真我本乡,无愿不遂。就像器有大小,物俱充满,无彼多此少之心;人有高矮,衣各称身,无此短彼长之想。

⑤天堂永不失

五曰定吉界。世态动如转轮,反覆无常。有德即有罪,有安即有危。天堂之吉,大定不移,无复更动。

⑥天堂永不死

六曰无疆。世人岁月,最久不出百年。怀死之心,能消诸福。天堂系长生之国,其寿无疆,其福亦无终期。

⑵肉身复活的四端奇美

到了肉身复活,还有四端奇美:

一是明亮。大光自内而发,远胜于太阳。

二是壮健。不倦、不伤、不冷、不热、不渴、不饥。诸般苦难,毫无侵害。

三是轻速。上下四方,随心即至,就说万里一瞬,不足以表其快。

四是通透。门垣虽阻,出入无痕;金石虽坚,透而无迹。

⑶天堂福奇不可言传

这六福、四奇,除了天堂,普世不拘何人,俱弗能得十中之一。然所讲的福与奇,都从享见天主无限美好内所发。还是万福、万奇中,余剩的一小分。惟有享见天主本体的全福,真口不能说,笔不能传的。世上的美好,不能一齐享受。天堂的万福,内三司之记含、明悟、爱欲;外五司之耳、目、口、鼻、心思,一齐享受。故前人尝说:“用天下的话,讲天上的事,污秽了永福。”只此一句,包括无穷。

5、天主教的地狱说

既知天堂之乐,如此比不来,说不尽,可知“地狱”之苦,就是天堂的反面。我亦略提大意,以见天主的义罚,不比平常。地狱之苦有二:

⑴地狱失苦四端

第一是失苦,第二是觉苦。失苦,系内罚。生前背主徇私,死后永不能得主。谓之失苦,约含四端:

①绝望

一、明知天主全福,奈义案已经判定,从此以及无穷,绝无一线可生之路,此苦胜于肝肠寸裂。

②怨恨

二、虽服公刑,不无私恨。恨怨愈深,则苦情愈猛。

③凶残

三、同在一处者,都是恶人恶鬼。虽呼号不绝,只有凶残凌虐,永无安慰、哀怜之望。

④痛悔

四、回想生前,原望罪恶可以忏消,纸钱可以买嘱。即或不能,又望死后灵魂散灭。即或不散,又望修炼可得长生,念佛可往西天。再无效验,又望一生许多善行,从来不做半点亏心事,神佛必来保护。谁知到了今日,件件都不中用。当初原有人,叫我恭敬天主,为何不肯信从,反加毁辱。愈想愈伤,愈痛愈苦。

这四端,是失苦的大概。

⑵地狱觉苦

觉苦是外罚。万秽所积,万苦所聚,烈火充满内外。生前有一欲,死后即有一刑。如邪淫者,有淫罚;贪饕者,有贪罚;妄视美色、好听美音者,有各样声色之罚。紧围缠缚,无转动之法,无呼吸之离。一刻之苦,包含万万年的苦。受过了万万年的苦,又从新一刻一刻的苦起,并无穷尽之日。求生而不得生,欲死而不得死。若比世上的苦,还算不得永苦的影子。这是觉苦的大概。

6、天主教天堂地狱辩

有人说:佛家的天堂、地狱,既辟他不该用世上有形的金玉珠宝为赏、刀枪锉磨为罚。为何天主的赏罚,说来亦不相远?

⑴话有死活之分

问这话的人,是不曾知道说话的方法,故有此疑。当知说话之中,有死话,有活话。这两样,要分得明白。

⑵佛教分不清形神之别

佛家不知心性的来历,故不知死后之事。遂把灵魂肉身,认做一样。所以天堂的赏,地狱的罚,都与世人用的物件一样。他本来原是道听而途说的,除了这死话,也不能知道别的事情。

⑶天主教以世事喻形神赏罚是活话

今论天主的赏,有内外之福;天主的罚,有内外之苦。只因人习见习闻,都是世上之物,故各书像内,亦有借世上的物件,以形容其苦乐。犹如云龙以表君德,难道君即是龙?犴犬以表禁囚,并非囚能为犬。再此时没有肉身,亦借耳目口鼻以形容其承受。因灵魂之体,自然能见能闻。如梦中见物,不赖肉眼,这就是能承受的大凭据。但无形之肠,抽不出;无形之舌,割不去;无形之体,捣不烂、磨不碎。佛家不知心性,故用此死话哄人。明白了死话、活话的不同,则佛老之邪说显然易见。

7、羽化成仙之妄

至若羽化成仙,乃小人而无忌惮之言。

⑴以秦皇汉武证成仙之妄

请问伐毛洗髓者是谁?脱胎换骨者是谁?求仙者,莫过于秦皇、汉武。惟武帝末年,始悔悟云:“天下岂有神仙,尽妖妄耳!”后人尚被其摇惑,甚属不解。

⑵人皆有死是天主定命

谁不知道自古皆有死?故云:“死生有命。”乃一介凡流,欲藉妖魔之法术,改移天主之定命。毋论不敢,亦且不能。此等悖逆,明者必知其妄。

8、劝人熟思

但我与尊驾,尚有一言奉达:“人世如同电光,转眼便为身后。永赏永罚,必居其一。目前若不早图,后悔无穷。”请熟思之。

异端篇

驳问一章:来书驳问

假如有友,致书来问:天地之大,无所不容。天主正教,固当信服。各样神佛,与夫世俗通行之事,亦无防碍。何必绝之已甚?如轮回一说,颇能儆醒愚人。现在供的神道,俱有敕封,并非私立。犹如朝廷之下,必有官府,亦该恭敬。至若占卜,本于《周易》。周公卜世卜年,《中庸》现乎蓍龟,都有证据。选择颁于黄历,符咒始于医书,相面、算命、看风水,自古相传,均非邪术。祈晴祷雨、禳灾打醮、吃斋念佛、烧化纸钱、超度亡灵等事,通行已久。果能一视同仁,何妨道并行而不相悖?请看佛家从不肯拒绝别教,拜了佛门的菩萨,又拜道家的老君,凭人行走,正合《孟子》所云:“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之意。其他如导气炼神,系养身正务,更不当视为左道。姬妾偏房,乃家庭之常事,不犯王法,不害人伦,为何亦严禁不行?从来党同伐异,怨之府也。怨甚,则谤生。所以外人传有不敬父母,不知踪迹之说,岂人言不足畏乎?

总辟一章:回书总辟

回字云:承惠手书,竭诚披读。其胪列世俗异端之事甚详。而前后大意,总谓执滞难以广扬,姑容即能止谤。此尊驾推爱之盛心,孰知有大谬不然者。敢因来意,备悉鄙怀。

一、天教与佛教正邪不能相杂

来书谓:“天地之大,无所不容。世俗通行之事,亦无妨碍,何必绝之已甚?”随又引佛家不肯拒绝的凭据。当知引喻比方,必系相类之物,或系相似之理,方可引用。今既知天主正教,反引不相类、不相似之佛家为比喻,必竟那正与邪的解说,尚未分明。怎么叫做正?犹如太阳当午,才叫做正。怎么叫做邪?稍过,稍不及,俱谓之邪,此人人共知之事。道理亦然,邪与邪相类,故佛家不肯拒绝。正与邪既不相类,亦不相似,故天主教,不能与异端夹杂。

二、从道与悖道者不能并行

若说无所不容,系表其度量宽弘,不是正邪合一。故仁与仁同。不仁之术,岂能一视?道与道合,悖道之事,何能并行?为子的,只要片言忤逆,便非孝子;为臣的,只要一事抗违,便非忠臣;我们恭敬天主的人,只要一些苟且,便属异端。从来黑能混白,故古来原系正经的道理,常被异端变更窃取、愚人耳目。白不能混黑,倘略染斯须,即非本白。但皎皎者易污,必守死善道,以防其妨碍,惟恐绝之不甚。凡视听、言动之间,莫不加意小心,谁敢不分皂白,随人乱走?岂不闻:“人臣无境外之交”?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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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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