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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

167 万字 · 约 79 小时 29 分钟 · 84 / 216

会员可开白话

”?境外尚且不可,而反颜以事仇,有何面目以对亲朋?亲朋尚不可对,有何面目以对天主?

三、弃邪归正悉听尊便

然这弃邪归正之事,听各人自已的主张,我们不过如道旁引路的人,有问必答,有疑必解。信与不信,由他愿与不愿,并不强勉。这是“来者不拒,去者不追。”的正经道理。凭他异端邪说,奸盗诈伪之徒,只恶其事,不恶其人。彼肯不昧本心,愿行正道,何难成圣成贤。这是一视同仁,无所不容的正经事业。

四、论纲常名教惟理是举

至于自古相传、通行已久的话,只可以论平常服食起居之事。即前人所说:“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若关系纲常名教之中,邪正是非之辨,不可以论古今,不可以论久近,惟论其合理不合理。合理者,新法亦必遵行;不合理者,古法亦当停止。倘以为古礼决不可废,请问礼之大者,莫如祭祀;祭典之大,莫如尸主。何故汉唐以后,并无此举?孔子说:“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这是尊驾自小读过的书,难道都忘记了么?若不忘记,这自古通行的说法,明明替异端支饰,非出于本心。

五、异端之说难逃名教之诛

况佛法起于汉魏,通行虽久,亦非自古相传,今且不必计论。只将尊驾所说的异端,我把他那不合正理的缘故,逐项讲明。才晓得果真是异端,不是我们的偏见,虽然常久,虽然势利,虽然多人遵奉,虽然文章才学奥妙新奇,总因不合于理,难逃名教之诛。约计来书所有者:曰世俗鬼神,曰佛,曰轮回,曰占卜,曰选择,曰符咒,曰相面,曰算命,曰看风水,曰祈睛祷雨,曰禳灾打醮,曰吃斋,曰念佛,曰烧纸,曰超度,曰修炼,曰娶妾,曰毁谤,虽异端随地不同,而尊驾所开这十八种,亦可以见异端之大概。

六、欲正人心则先祛邪说

欲正人心,先祛邪说。邪说不祛,纵然恭敬天主,算不得是钦崇天主的人。所以各人的善恶,从来不敢议论一字。而道理的是非,又从来一字不敢宽容。更不敢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自干妄证之条。宁遭萋菲,万难以道殉人也。

第一节 分辟(计十七章)

一、辟世俗所奉北斗、文昌、城隍、土地、金乌、玉兔、井灶、门神等

1、世俗所敬鬼神不过两种

世俗鬼神。世俗所敬鬼神,千奇百怪,名目甚多。各方各教,何能尽述。总而言之,不过两种:一指生成之物为神;一指死过之人为神。指物为神者,莫甚于北斗七星。道家诡立魁、、魋、、、、魒七号,皆垢而张牙、裸身、赤脚之鬼。其次,莫甚于文昌六星,以蛇为梓潼,一说即晋将张亚子。好事者,捏造《感应篇》,开口先说十七世为士大夫,剽窃轮回因果,诱人妄想科名。明代礼臣倪岳,疏称梓潼文昌,诞妄不经,特乞罢免。详见《皇明通纪》及本朝熊阁臣学统等书。又如二十八宿,以邓禹、吴汉、贾复、耿等,为二十八神。日光、月光、灯光,俱有菩萨;火电风雷,山川云雨,俱有神道。既指生成之物,又兼死过的人。娼优隶卒,亦有专司;猿马龟蛇,尽蒙香火。败俗伤风,不堪言状。

2、天主定有守护之神

当知上天的日月星辰,空中的风云雷雨,世间的河海山川,在开辟之初,天主即定有护守之神,有始无终,常生常在。

3、以死过之人为神有昧正道

若用后世死过的人管理,则此人未死之前,谁司其事?这是第一件不能解说的话。各府州县的城隍,各方的土地,处处都有一个死过的人做神道。家家管大门的,都用金盔金甲的武将。有的说,叫做神荼郁垒,能吃恶鬼。有的说,是唐太宗的大臣。又有管后门的钟馗,系唐朝进士。做买卖的财神,系黑虎玄坛。有的说,是回回崔纲。行医的药王,系神农、华陀、扁鹊等。甚至瓦檐有将军,木匠有祖师,生子有娘娘,出痘的有痘儿哥哥,井上有井泉童子。这样的野鬼邪神,附名借势,辱古人而昧正道,害难言尽。

4、死过之人无守护之能

况以庶人之家,而用大臣管门。以从前本业之人,主管后世之本业。以生前不能保护自己之人,死后倒能千家万户,无处不灵,这都是件件不能解说的话。

5、灶神之说犹为古怪

灶神之说,犹为古怪。相传每年腊尽,将本家一年的功过,上告于天。故通俗于十二月二十三、四等日,供香烛糖果,求其包容。名曰“祭灶”。陆龟蒙云:“此系汉武帝时方士所言。”可笑多少圣经贤传并不遵依,一个方士的妄言,数千年通行而不灭。也不问这灶神,各家各有一神,还是统直省人家只有一神。若说各有一神,不胜其多;若说只有一神,我看城隍、土地,尚只敢处一方,何故灶神竟有如此威力?今现在信奉天主的人家,并无灶神。且口外埋锅造饭之地,连灶也没有。灶神果系真实,彼岂有不显神通,轻易就肯尥手?这又是一件解说不来的话。

6、金乌月兔实无其物

每年二月初二日,以太阳糕供日内的金乌;八月十五日,以果饼供月中的玉兔。金乌之说,不行者尚多;玉兔之供,都门最盛。查乌、兔,系形容日月之速,何曾实有其物?乃群然信从,不以为非。又是一件更不能解说的话。

7、当单单恭敬天主

如此邪妄,万语千言,亦难遍述一方之事。况直隶各省之多,何能尽数?然竟不必尽数,只要说明一句当紧的道理,人与神绝不同类。吾人死后,或受赏上升,或受罚下坠,并无掌管万物之责。至于护守诸神,皆承行天主之命。天主无所不在,谁敢自专?比不得世间官府,可以便宜行事。所以我们奉教人,知此来历,单单恭敬一个天主。此外,就是在天主跟前的诸神诸圣,亦惟望其转求主佑而已。尊驾比了世上的君臣,因不知天主全能,并不知天主无所不在,故有此论。若明白了神与人的来踪去迹,凭他什么淫祠野庙,都系非鬼之祭,何必逐项推求?

8、敕封鬼神渎礼不经

至“敕封”二字,不该混说。国家赏罚之权,只在肉身。死后追封,惟有大官美谥,以表报功旌善之隆恩。后世长君、逢君之辈,只图献媚求荣,或敕封金阙玉皇,或敕封玄天真武,或敕封三界伏魔,独不思帝王不能以天下与人,反能与人以玄天三界耶?鸿名且不可以谬假,神器尚不可以力争,等而上之,更可知矣。奈何历来竟无一、二陈善闭邪之大臣,直言其妄。明太祖乾纲独断,斥其渎礼不经,莫此为甚。凡岳、镇、海、渎、郡、县城隍,并去其前代所封名号。历代忠臣,亦依当时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皇《明文衡》内,原诏炳存。惟本原未得,斩草不除根,故废而复起。然亦足以见公论自在人心,非我一人之私议也。

9、小说家言更是诐辞伪说

其他,如《封神衍义》、《平妖传》等书,原系诐辞伪说。与《水浒》、《西游》等一样,皆好事者所为。愚人反认为真事,每见兴工动作之处,怕有冲犯,即写“姜太公神位在此。“道路街衢,用一石条,刊刻“泰山石敢当”五字。果然灵验,何以疾病死亡,家家不断。明者当熟思之。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云:“信之则有,不信则无。”此皆甘心穷遁,不求明解之人。可为痛哭者,此也。

二、辟佛有杀母、弃父、傲世、欺人四大逆

佛。中国佞佛之人,不究其大逆之罪,牵强解说,称其辅弼世教,为西方圣人。替他遮羞,妆体面。在他其大无比,未必领情,徒然辱没圣人之尊称,罪浮于佛。

1、佛的四大本罪

今欲声罪致讨,当先数佛之本罪。佛之前世,且不必论。

⑴生而杀母,非瑞即罪

只据《普曜经》云:“佛姓释迦,号牟尼。父净饭王,母摩耶夫人,剖右胁而生。”等语。生人有一定之正道,我中国自尧舜禹汤,以至孔孟,从未有剖胁而生之人。即老聃剖胁,亦系后人踵袭增添的话。惟因产妇气凝血滞,交骨不开,催生无法,遂有剖胁而生者。此出于万不得已。且系别人所剖,与儿无涉。倘牟尼亦因产难而剖,是灾也,非瑞也。若不因产难,据彼妄言:“为显入世之神奇,剖开母胁。”则生而杀母,故犯情真。其大逆不道之罪一。

⑵自称独尊,傲世狂悖

又云:“下地即行数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言:‘天上地下,惟我独尊。”查佛生于周昭王甲寅四月初八日,不过边方小国之世子。唐时,曾遣长史王元策擒其国君阿罗那顺而归。可知其国最小,去此亦近,乃现属附庸之末,妄号‘独尊’。且生在天地之中,反常乱法,下地能走能言,明知非妖即谎。但据词定拟,狂悖难逃。其大逆不道之罪二。

⑶弃祖先,离妇幼,流荡忘返

牟尼居东宫,娶妻耶输陀罗,生子罗罗。年甫十九,远猎不归。父死,国土为五印度所夺。上弃祖先臣庶,下离少妇幼儿,流荡忘返。其大逆不道之罪三。

⑷妖言惑众,欺世诬民

无国可归,逃入雪山。苟延性命,图谋恢复。因演转生受报之说,以哄印度,妖言惑众,欺世诬民。其大逆不道之罪四。古人有言:“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此句若说别人,未免太过。惟论佛之罪恶,犹为不足。何必再查别款,即此弑母、弃父、傲世、欺人之四大逆,罪已不容于圯族。后人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掩藏无父、无君之重案,反尊为圣人,称为辅弼。《字汇》等书,公然注释。离经判道,难辞鸣鼓之攻。

2、佛十恼丛集,两舌欺人,立法自弊

犹可笑者,牟尼后来,偷生十三年,怙恶不悛,身遭十恼。迨至卧病双林,背发恶疽,欲见迦叶,不得一面,毒溃而殂。《小涅经》内,狠载得明白,人皆讳而不言。捏造牟尼道成,显容于华严会中。百宝庄严座上,法身大士为眷属,无碍无边为报土。异哉!恶丧国亡身之丑,而反以色相邪淫,虚张身后荣华。既私编十重、四十八戒为门户,何以十恼丛集、两舌欺人、立法自弊;竟为贪、嗔、痴之师祖也?

3、惟我独尊之说自相矛盾

且过去、现在、未来,若果有恒河沙数之佛,怎么牟尼自号“独尊”?何怪乎呵佛骂祖,戈矛即生于本教。曾见《沙门语录》内,批评“惟我独尊之句”有云:“此时我若在旁,当一棒打死,与狗子吃。”岂有乃祖乃师,而徒子法孙,敢于如此毒言痛骂耶?虽本蓬蒙杀羿之传,然众畔亲离,至于此极,已甚于火书庐居之灭除矣。举世多人,终不能弃暗投明,何哉?

三、辟轮回有十大弊端

1、《孟子》可辟轮回之说

轮回。佛氏之邪说甚多,有信而不行。如念佛布施、放生戒杀等事,口中莫不唯唯。然而一声不念,一文不舍,烹宰肉食,毫无禁忌者,尚不乏人。独轮回一说,不辨是非,深入人心。这是什么缘故?我想并无别意,总因不认得自己的灵魂尊贵,只认知觉运动为性,所以容易被他哄骗。在愚笨的人,犹可推说。若是读书的人,不用说别的书,即一本《孟子》,所讲心性的尊贵,如良贵、良知的话,不啻一而再、再而三。告子不认得性,孟子反复辨明,并说破人性与牛犬不同。是轮回未传中国,辨轮回的话,早已炳若日星。今计其变害之弊,多系口内不堪说的话。没奈何,不得不略提大概,唤醒迷途。

2、轮回之说败坏人论

《楞严经》,系佛门上乘。内将卵胎湿化之人物,尽归于情想合离。想爱相结,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据此,是祖父死,转为子孙之后代;妻女死,转为后代之婚姻。颠倒尊卑,莫此为甚。这不是败坏人伦的大弊端么?

3、轮回之说灭绝世人

又言:羊死为人,人死为羊。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汝负我命,我还汝债。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据此,世上的人,必不食不衣,槁木死灰,而后可。若云,“扫地莫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如此悖理矫情之伪术,可有奉行不犯之人乎?故由羊而推,一年之债,万年不得清楚。不出几十年,人人尽为禽兽。赏善不必天堂,罚恶何须地狱,这不是灭绝世人的大弊端么?

4、轮回之说毁辱古今

有万物,然后有男女,人所共知。若讲轮回,请问:那始初之人是怎么轮回的?以人转人,则前人未死,而后人生育已多。且尧、舜、禹、汤、文、武之世,烈山泽,驱蛇龙,事田猎,制网罟,牛羊以祭,鸡豚以养。如此伤生害命,何能得转人身?以物转人。蠢然之物,有何功德,遽能转贱为尊?况弱肉强食,彼此之杀报甚多,又何能得转人身?倘果如其说,杀生之人,死后必为禽兽。后世人,多俱系禽兽所转。明明被其谩骂而不知,这不是毁辱古今的大弊端么?

5、轮回之说赏罚不公

人之善恶,若待轮回受报。灵魂不知前世,肉身又系另生。赏非其赏,罚非其罚,这不是有天无日的大弊端么?

6、轮回之说断人日用

人之生死虽多,物之生死更多。即以一日而论,物多于人,殆百千万倍。倘一命必还一命,怎么抵偿?且佛亦人类,所用牛皮鼓、羊角灯、蚕丝织的绵缎等物,非生命耶?如为佛而用,不必抵偿,岂独私而不公,此命作何着落?如现成之物,原不必抵偿。则人人都用现成,谁为宰杀?这不是断人日用的大弊端么?

7、轮回之说害义伤仁

犹有甚者,轻生寻死,及淹溺子女,俱望好处托生;子女不贤,或费钱夭死,即说少他的旧债。夫妇不和,亲朋斗杀,俱云前世冤家。淫人妻女,拐骗赀财,都是三生有幸。充其类,弑父、弑君,无非夙孽。教忠、教孝,尽属虚文。这不是害义伤仁的大弊端么?

8、轮回之说无法无君

从来礼乐以化君子,刑罚以儆小人,乃治国之常经。自有轮回之说,斩绞凌迟,俱无畏惧。每闻盗贼将刑,尚昂首狂呼:“我过了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怕什么?”这不是无法无君的大弊端么?

9、轮回之说渔色盗财

人情莫不欲富贵,彼云:“当敬佛法僧,必有大利益。不报于今生,必报于来世。”贪者被其迷惑,往往倾家不惜。谓之结欢喜缘。《法华经》内,更有施舍肉身、手足、妻子之语。援引“女献宝珠,立地成男”的故事,信此诈言,遂致男女往来,不以为羞。烧指臂、点肉灯,不以为惨;活妻塑像书名,献神做妾,不以为丑;闺女童男,每年赛会迎神,游街扮戏,不以为无耻。这不是渔色盗财的大弊端么?

10、轮回之说鬼蜮藏奸

富贵人,求明前世的本身。彼即回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作者是。”这种混话摆着是逃遁支吾,反奉为醒世名言。奸僧欲满其心,希图厚贿,或密题哑迷,使其自得;或捏造机关,使其自悟;或假传古迹,使其自知。不独本人现遭愚弄,转展相传,遂成托生的实据,这不是鬼蜮藏奸的大弊端么?

11、轮回之说捉生替死

佛言:“一子出家,九祖升天,不随轮回。”今口外乌思藏活佛转生,已十数代,是轮回佛且不免。因非真实之事,匠心更改,惟知利之所在,前言顾不得后语。查活佛始于元世祖忽必烈,封西僧八思巴,为大宝法王。死后又觅一初生之儿,认为活佛转生,世世如此。并不戒杀,鹿豕牛羊,任意恣食。这不是捉生替死的大弊端么?虽非鸩酒毒刀,更滋隐害。

12、当儆醒愚蒙,拔乱反正

若欲推其流弊,岂止十端?近来善知识,多有转口自解云:“这是为愚人说法,并无轮回善恶的报应,就在眼前。”可笑此种人,灵魂的来踪去迹,善恶的永赏永罚,一些儿不知道。只学成顺口逢迎,取人悦服的秘诀而已。独不想儆醒愚蒙,自有正经大道。枉已决不能直人。借名掩饰,耻孰甚焉?我今不避嫌怨,痛切直陈。是虚是实,是假是真,当信不当信?天下之大,兆民之众,必有能辨之者,亦必有拨乱反正,以熄此邪说者。

四、辟占卜、求签、灼龟、起课等

1、《周易》非占卜之书

占卜。来书云:“占卜本于《周易》,周公卜世卜年。《中庸》现乎蓍龟,都有证据。”等语。画卦始于伏羲,为文字之祖。并不曾说画卦,为占卜之祖。爻辞大象,系文王周公于忧患中,指当时之事而言,故多用比喻,以为诱掖奖劝。只看谦卦、六爻皆吉,明系正心诚意之书。即孔子亦言:“学《易》可无大过。”并不曾说,学易可以占卜。既引现乎蓍龟为证据,何不引臧文仲居蔡的不智为证据?龙虎蛇雀、子父财官的话,创始于汉时京房、魏时管辂、晋时郭璞诸人。从前并无其术,怎么把周公之卜,拉来做证据?

2、占卜之术并不灵验

我们单论现在占卜之法,可用不可用,不必拉扯古人。请看后世服食动用之间,周公不曾用过。《五经》、《四书》上,不曾提起者甚多。或因法胜于古,如历法推算日食、月食,次次丝毫不错。或因物利于人,如眼镜助人目力,人人用之有效。如此之类,不可胜言。谁肯说:“古无证据,今不可行。”若占卜之法,并没有一毫效验,徒借古人为支饰,何以服人?眼见占吉而反凶,卜凶而反吉者,竟属常事。所说睛雨丰荒之兆,谁能包管无卜不灵?偶中一二者,系事情凑巧,与术何干?不过是拦江大网,撞得着,则归功于术;撞不着,即置而勿问。

3、求卜之人亦皆自欺欺人

岂特卜者骗人。即求卜者,亦皆自己哄骗自己。非怨人学术不精,即自疑祷告不虔,再不敢认他本来虚伪。俗人所说:“一日卖得三担假,三日卖不得一担真。”正为此辈而说。

4、求签、灼龟、起课与占卜无异

以羲、文、周、孔为招牌,以神煞、干支为货物,以姜太公、张子房、诸葛武侯、刘伯温等为字号,捏造九天玄女等名为护法,由六壬课而变出梅花数、生生数等法,由蓍草而变为铜钱,由龟卜而变为羊卜。即神庙内的打笤求签,皆从占卜中所生之枝叶。总而言之,凭他巧立名色,铺排奥妙,不过是拈阄掷色之法。假如用唐诗千百首,编定上、中、下吉凶,随手拔出,据辞判断,必与易数、签经一样的灵验。龟板亦然。不论砖瓦等物,亦可烧纹断事,何必乞灵于土神、木偶、枯草、败龟之顽物?明此八面风的来历,犹冥然不悟其非,真无药可救矣。况古人有“重龟不重筮”之言,又说:“龟书已失其传。”夫重者且能遗失,何有于不重之筮?旦当时原有玉卜、瓦卜等法,则龟之无灵,早已见及。

5、以圣贤之论证占卜

所以周公的卜世三十、卜年八百,或本国家神道设教,或本后来楚子问鼎,王孙满借此回覆,均未可定。但三十、八百,必系彼时说惯的成语,课中无此定数。只看《召诰》,借夏商以戒成王云:“惟有历年,我不敢知。”这一句话,说之再三,是同朝之召公,即不以周公之卜为据。到了七百年,孟子云:“数则过矣。”岂孟子不知周公之卜耶?《洪范》内的稽疑,亦在皇极三德之后。林氏解曰:“人事不尽,虽吉何补?”话简而意深,说得狠透彻。再看后世,金瓯卜宰相,与拈阄相类。并不曾供奉神道祖师,亦不曾借重蓍龟签笤。为何举世若狂,易惑而难晓也?

五、辟选择日辰宜忌星宿吉凶等

1、择日为人事之便必不可少

选择。择日有两样:一为人事之便与不便,此必不可少者;一为星辰之吉与不吉,此必不可信者。如论人事,凡发丧嫁娶、竖柱上梁、出行移徙等事,当先定准日期,以便备办物件。事既不忙,人亦省力。可免临期慌错,亦不致任意迟延。故为此择日,必不可少。

2、以星辰记时日必不可少

如论星辰,查黄历内,每日条下,所开甲子、乙丑等六十个干支,金、木、水、火、土五星,角、亢、星、房等二十八宿,执破危成、收开闭建、除满平定十二个黄道、黑道的各名色,皆凭人排定,周而复始。今究论之,只可为本日不同之名号。假如甲子日,又名金星日,又名角宿日,又名执日。一日而四名,就像正月初一日,或又称元旦、或竟通称朔日,或称履端谷旦之例。

3、天干地支五行的来历

除此称呼之外,别项使用,便属异端。因天干、地支相合,只用以编岁次,以纪月日,与一、二、三、四的数目相同,并无五行生克之理。水、火、金、木、土、谷,本《大禹谟》之六府。去谷而名五行,见于箕子《九畴》。大禹金先于木,箕子木先于金。原文内因系民生日用之所必需,故皆首重。

4、日月星宿并无生克吉凶

何曾说到天上的星辰?何曾说有生克?万物之消长荣枯,眼见一时俱显,又何曾限定此来生彼,彼来克此?既无生克,有何吉凶?

5、星宿名目皆系比方,不能主管祸福

至于日、月、星、辰,无知无觉,断不能主管祸福。所立星宿名目,皆系比方,以便称呼认识,实与本星宿无涉,黄历内不过挨次编列。若说星宿之行,又与本日无干,岂能因虚名而施实效?即举一狼星而论。星本非狼,由人而名。指为盗贼之比象,占家就把狼星主管盗贼。独不想人人常说:“虎狼为恶人之象。”为何吉凶祸福,两不相关?世间的真虎狼既不能主管恶人,天上比象之狼星,更不能主管盗贼,其义甚明。狼星既无主管之能,则五星二十八宿,皆无主管之能,其义亦可类推。

6、黄历不以吉凶为务

星宿尚不能主管,反认执破危成等字为吉凶,岂非虚而又虚、妄而又妄耶?国家颁行正朔,丕扬一道同风,使民无贰志,此帝王经世服物之大权,并不以吉凶为务。选择一事,因非实效,从来历科,不曾经管。可笑民间,凡遇动作,有钱的人,即问星家;无钱的人,即看黄历。只用开、成等好字的日子,那闭、破等字,都不选用。这就是古怪的种子,存在心中,必然生出许多枝叶来。如耳内听的,口里说的,俱要顺利话;眼睛见的,俱要吉祥好事情;写的字,都要喜庆语言。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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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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