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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浮邱子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0 分钟 · 9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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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毋以饰直为好。此为证之以其微。於乎!尚慎旃哉!

之四直者,广其路,可以收纯直、劲直焉;积其用,可以铸琐直、饰直焉。老成忠恳,纯直也,而君子曰:“野人能言郭氏,得善恶之明徵;董公遮说汉王,系兴亡之大要。”一说之的,与老成异乎?骨鲠廷争,劲直也,而君子曰:“缇萦女子之贱,上书立除肉刑;安民石工之微,镌字恐附碑末。”一念之激,与骨鲠异乎?《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此为广其路以收之。毛举细故,琐直也,而君子曰:“作股肱耳目,必如禹、皋;保威命明德,必如周、邵。”上以大体求,下敢以毛举进乎?描摹近似,饰直也,而君子曰:“厌辨言宠利,必如伊尹;去便辟侧媚,必如伯冏。”上以实际求,下敢以描摹进乎?《诗》曰:“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此为积其用以铸之。於乎!尚慎旃哉!

直解中

浮邱子曰:能纳诲之谓直。能犯颜之谓直。能触忌讳之谓直。能封驳诰敕之谓直。能排群骇、伸独断之谓直。能令权贵胆落、佞幸色沮之谓直。能令儿童走卒以其姓字为国气势之谓直。能令夷狄盗贼惮而不敢突,闻其名而不敢侮之谓直。能令人主骤闻而怒其言,继而致其敬,事亟而思其言,思而致其悔之谓直。

凡自智而愚人,自圣而不下人,内无上下古今在心、而号称盖世不可复加,外腾讪笑怨詈在世、而貌作守中不可轻桡者,此大病也。凡略神圣之名而朴其称,如先生之教弟子而董其成;了于天人王霸之辨,而撢讨血脉不差累黍;熟于动止起讫之几,而指画事势如其约束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纳诲也。古之人有能之者:伯益诲启,仲虺诲汤,傳说诲武丁,伊尹诲太甲,太公诲武王,周公诲成王,此可诲则诲而一其德者也,此诲君之正脉也。孔子、孟子诲列邦之君,此有悲闵之心而不忍不诲者也,此诲君之变局也。其在《抑》之诗曰:“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夫呼其君为“小子”,至挚也;示之事,提其耳,至严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居正体道者也,必端庄俨恪而使人敬、温厚和平而入人深者也,必以尧舜其君为志、不尧舜其君为己耻者也,必名实加于上下、取重盈廷而不吾媟者也,必不吾疑则举而措之、不吾然则卷而怀之者也。

凡席尊荣而雄顾视,处佚乐而肆指挥,伉厉守高,而挟雷霆之威,以詟服上下左右四旁;耽盘忘反,而借宫府之深,以障塞人间是非利顿者,此大病也。凡输肝剖胆而毋能伪,激于道义、溢于气而毋能平,以身试于不测之悲骇,而全躯命、保妻子非其所乐闻,以危言发深居简出之聋瞆,而天地晦、万物耗非其所得已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犯颜也。古之人有能之者:龙逄犯桀,比干犯纣,此犯而得惨报者也,此虽惨报而光景赖以不坠也。鬻拳犯楚子,茅蕉犯秦皇,此犯而得强从者也,此虽强从而骨理赖以不断也。其在《柏舟》之诗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桑柔》之诗曰:“我生不辰,逢天惮怒。”夫逢其怒而毋钧其悦,节至苦、义至长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不惮势者也,必纯固高亮而亡迁思回虑之惑者也,必闻君之过、如垢污在身而莫能涤者也,必行一暖昧、吐一甘言而得贵官要人不为者也,必不吾疑则为朝廷之药石、不吾然则为千龄万代之龟鉴者也。

凡有情故而不以告,有意向而不以白,有忧患而不以同,有错缪而不以受,有遗忘而不以忆,有匮败而不以补者,此大病也。凡摘君之伏则得之,料君之往则中之,止君之愚则耸之,正君之误则维之,窥君之巇则塞之,洗君之毒则割之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触忌讳也。古之人有能之者:晏婴谏景公于外朝,梁丘据谏景公于内房;据有忌讳而狎,婴无忌讳而忠也。尹铎谏简子,质于众中;韩厥谏简子,必于无人之所。厥有忌讳而巧,铎无忌讳而正也。贾谊谏文帝,则曰;“生为明帝,没为明神。”主生之时而勖其死,谊无忌讳,而文帝不以为狂,文帝不以忌讳罪谊,而尚论谊者乃深以为幸也。刘向谏成帝,则曰:“移于外亲,降为皂隶。”国存之时而虑其亡,向无忌讳,而成帝不以为戚,成帝不以忌讳罪向,而尚论向者乃深以为幸也。其在《节南山》之诗曰:“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既而曰:“家父作诵,以究王汹。式讹尔心,以畜万邦。”夫立于“不敢戏谈”之朝,而表其作诵之名,有道君子之所敬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精白乃心者也,必脱略形迹、屏除边幅者也,必众皆支吾窜匿而我积不能忍者也,必天命人心迫之、使不得不破其蔀而攻其莠者也,必不吾疑则引为股肱心膂之重、不吾然则告吾心于皇天后土、证吾心之理于仁圣贤人、而足以自存者也。

凡唯其出入而莫予闲,唯其操纵而莫予理,唯其低昂而莫予折,唯其轻重而莫予持,唯其喜怒而莫予箴,唯其与夺而莫予准者,此大病也。凡君所不足其躬则拾之,君所不实其里则诇之,君所不修其名则策之,君所不钧其情则式之,君所不慎其言则醒之,君所不便其令则障之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封驳诰敕也。古之人有能之者:齐景公令三出而职计莫之从,令三出而士师莫之从,此封驳之所由以始也,可以教天下之凡为职计、凡为士师者也。汉王嘉以丞相封还诏书,钟离意以尚书仆射封还诏书,此封驳之所由以盛也,可以教天下凡为丞相、凡为尚书仆射者也。唐制凡诏敕有不便,准封驳,是故袁高、许孟容、崔植、郑肃、韩饮、韦宏景、狄兼謩、萧倣、郑公舆,并以给事中封还敕书。此互事而知其相帅为封驳者也,可以教天下凡为给事中者也。宋制凡诏敕有不便,准封驳。是故王安石擢李定为监察御史里行,而宋敏求、苏颂、吕大临并以中书舍人缴还词头。此一事,知其不已于封驳者也,可以教天下凡为中书舍人者也。其在《烝民》之诗曰:“出纳王命,王之喉舌。”既而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夫以出纳王命为荣,而以衮职有阙、不克补之为惧,知荣知惧,社稷苍生之所利赖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聪明警戒、筋信骨强者也,必非礼非义不可以使者也,必操持纲纪、爱惜名器而左计诡遇不行者也,必知王命之在天下与吾道之在天下、共其吉凶消长者也,必不吾疑则吾以善其出纳之职、不吾然则宁告无罪于清议,不可苟容于侍从左右之班者也。

凡国有危难而君不安,君有惶惑而臣不详,君不揣臣之底里而亟则倚杖之,臣不止君之瞀乱而亟则顺从之者,此大病也。凡臣识足以料其几,毋迷于方;臣材足以居其总,毋迁于众;臣议足以定其谋,毋猎于次;臣志足以凝其神,毋桡于守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排群骇、伸独断也。古之人有能之者:汉患诸吕,而陆贾断以将相和调,则士豫附;吴畏曹瞒,而周瑜断以为国家除残去秽。幸而有贾、瑜其人也,不幸而无贾、瑜其人,则国气岂不为人所夺邪?宋逼于澶州,而寇准断以亲征;明危于也先,而于谦断以京师为天下根本。幸而有准、谦其人也,不幸而无准、谦其人,则朝议岂不为人所轻邪?其在《载驰》之诗曰;“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小旻》之诗曰;“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夫众思,不可毋集也;而筑室道谋,不可毋戒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老成深虑而有度者也,必不与群行群止、一其气概者也,必平居不以先人、及乎仓卒则变应宽裕而不少窘促者也,必大君早物色之而未尽知其人、及乎树功名节义于举世帖耳寒心之秋,然后凭依之而厚为敬礼之者也,必不吾疑则上以纾君父之亟而下以减民物之痛、不吾然则有策而不见用、有心而不见许,虽吾之伤而不为吾之耻者也。

凡君侧有匪,而君不见;君自谓无匪,而臣不见;臣不见君侧之匪,而与为和同;臣见君侧之匪,而仍与为和同者,此大病也。凡臣骨足以植其体,毋有诎服;臣气足以昌其辨,毋有抵塞;臣智足以清其类,毋有尝试;臣勇足以成其名,毋有折辱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令权贵胆落、佞幸色沮也。古之人有能之者:霍光废贺立宣,而严延年劾其废立之罪;桓温屯中堂吹警角,而王恬劾其不敬之罪:此不以落其胆邪?假令当代无延年、无恬,则权贵岂复知有名分邪?黄皓操弄威柄以误汉,而终董允之世,不敢为非;昆仑奴杖击群臣以辱宋,而惮蔡兴宗方严,不敢侵媟:此不以沮其色邪?假令当代无允、无兴宗,则佞幸岂复知有绳检邪?其在《巷伯》之诗曰:“取彼谮人,投畀豹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夫设言以亟其死亡之甚,是乃哀矜而惩创之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战胜于理道者也;必丰棱气岸特出者也;必牛骥不同载,冰炭不同室,而未能化之则思其所以处之者也;必取证现在之非,逆撢后来之祸,而蚤计熟筹,击断昌明者也;必不吾疑则能为吾君驱除异类,不吾然则天下受其害,我乃不幸而徒获知人、知言之名者也。

凡臣贵其官而行不贵,臣贵其行而名不贵;臣有挢激之行,而国因之以梗;国无归往之臣,而君亦因之以轻者,此大病也。凡臣清足以惠其下,毋使削弱;臣介足以和其下,毋使噪迫;臣刚足以齐其下,毋使惨戚;臣峻足以说其下,毋使震骇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令儿童走卒以其姓字为国气势也。古之人有能之者。曰卢怀慎,为伴食宰相;曰鲁宗道,为鱼头参政;卢阿而鲁毅也。曰桓典,为聪马御史;曰赵霈,为鹅鸭谏议,赵琐而桓特也。国不以桓、鲁重邪?桓、鲁重,则凡为卢、赵者皆轻,此其为天道之所以在人邪?曰魏徵,为田舍翁;曰韦宙,为足穀翁,魏朴而韦鄙也。曰冯道,为长乐老;曰包拯,为阎罗包老,冯阤而包整也。国不以魏、包重邪?魏、包重,则凡为韦、冯者皆轻,此其为人心之所以不死邪?其在《大东》之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夫小人恒窥君子之行检以为声称,是故君子亟自振刷为贵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好修姱节,在垢不染者也;必不犹人,又不离人者也;必心愈苦而道愈腴,行愈奇而气愈昌者也;必不因众多之誉而损实以夸,不因岁年之久而摧刚为柔者也;必不吾疑则与斯代斯人享其声称,不吾然则垂光史策,而俾读书论世,欷歔太息,以为古之所难、今之所希者也。

凡执其危疑而不定,苟其粉饰而不支,靦其面目而不悔,卖其宗祏而不恤,坐令奸宄撢知虚实之故而反谓我国太鲜人材,本非英雄树立慷慨之气而反谓外寇难与争锋者,此大病也。凡气如风霜之厉,体段如柱石之不可倾桡,闻之则使人气降、思之则使人志降、谋之则使人术降、敌之则使人礼降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令夷狄、盗贼惮而不敢突,闻其名而不敢侮也。古之人有能之者:汲黯在位,而淮南以之寝谋;田千秋相,而匈奴闻而笑之。非淮南怯而匈奴狂也,乃黯正而千秋佞也。是故黯为汉之社稷臣不愧也,君子不可以不为黯也。韩、范在边,而西贼为之破胆;章惇黜斥,而辽主称善者再。非西贼愚而辽主智也,乃韩、范忠而惇否也。是故韩、范为宋之社稷臣不愧也,君子不可以不为韩、范也。其在《泮水》之诗曰:“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长发》之诗曰:“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蘗,莫遂莫达。”夫曰“莫我敢曷”,俾心有所恐惧也;曰“怀我好音”,俾中心说而诚服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端言蠕动,可为法则者也;必文经武纬,足以及远者也;必吾道义之脉,贯乎凡有血气而被乎无垠者也;必威棱之极则莫不震为雷霆,名之极则莫不尊为日星河岳者也;必不吾疑则能发挥体用本末、联九州四海为一情,不吾然则吾末如之何,而天下万代有鸣其冤而吊其用之不昌者也。

凡执其左见而不悟,循其过举而不更,骋其大心而不降,腾其虚焰而不反,禁锢天地所生挺特之材,而不为两间留其元气,罢斥盈庭议论所深许与之人,而不为百尔复其公道者,此大病也。凡过如日月之食,意见如浮雲之翳于须臾;持之则深闭固拒,驯之则生其乐易,塞之则即聋从昧,扣之则发其光明者,此大益也。此之谓能令人主骤闻而怒其言,继而致其敬;事亟而思其言,思而致其悔也。古之人有能之者:陈灵不用泄冶之言而杀之,灵负冶,冶不负灵也。朱雲请斩张禹,攀殿折槛,汉成帝大怒而卒解;阳城论裴延龄,伏阁不去,唐德宗大怒而卒解。且夫成帝、德宗,非能大贤于灵也,而冶得其不幸,雲、城得其不幸而幸,是故君子不可以不为雲、城也。袁绍不用田丰之言而杀之,绍负丰,丰不负绍也。王猛谓慕容垂为祸本,至垂乱而苻坚乃思猛言。张九龄恶安禄山有反相,至禄山乱而唐明皇乃思九龄言。且夫苻坚、明皇非能大贤于绍也,而丰得其不幸,猛、九龄得其不幸而幸,是故君子不可以不为猛、九龄也。其在《子衿》之诗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墓门》之诗曰:“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夫曰“颠倒思予”,事势之穷而必转也;曰“宁不嗣音”,忠厚之至而亡以复加也。今有能师其意者,必洞天人,箸仁义者也;必积诚感悟,优游渐渍,而不悲激者也;必有爱君之心,无亟功近名之杂者也;必孤行其意于人间,即不得名公巨人有力之口以营捄之,而恃天地日月不晦盲之精神以烛之者也;必其言白而得行,则为功于斯代斯人;其言白而仍不行,则终其身不怨天、不尤人,无所往而易其心理气概者也。

悲夫!芝兰生于空林,不以无人而不芳。樗穀生于道左,枝叶披纷,而行人以荫其旁。是故颂祷之说繁,则纳诲者亡其人;谐媚之态工,则犯颜者亡其人;揣摩之术熟,则触忌讳者亡其人;唯阿之习久,则封驳诰敕者亡其人;理势之辨降,则排群骇、伸独断者亡其人;门窦之私最,则权贵胆落、佞幸色沮者亡其人;搢绅之望轻,则以其姓字为国气势者亡其人;素所蓄积难可倚杖,则能令夷狄、盗贼不敢突侮者亡其人;至诚不以陶铸君之寤寐,则能令人主骤而怒、继而敬、亟而思、思而悔者亡其人。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於乎!直则不罔,罔则不仁贤,不仁贤则国非其国,可不悚乎!

直解下

浮邱子曰:凡直之道,存乎主者三,存乎臣者三。倾恩泽,能养士,然后直;阔度量,能容物,然后直;隆礼数,能求众,然后直。此谓存乎主者三。惇儒雅,能立本,然后直;居利禄,能克己,然后直;秉义气,能胜群,然后直。此谓存乎臣者三。

“倾恩泽,能养士”维何?曰:养之也有十厚,养之而效也有三徵。十厚维何?一曰纳之庠序以厚其品,二曰崇之师儒以厚其规,三曰申之孝弟以厚其性,四曰娴之《诗》《书》以厚其学,五曰激之廉耻以厚其节,六曰导之忠义以厚其气,七曰辟之异端以厚其坊,八曰察之庶物以厚其术,九曰擢之寒微以厚其恩,十曰捐之非毁以厚其信。三徵维何?一曰祖宗仁慈,而直臣盈于子孙之朝,此其徵;二曰太平包孕,而直臣挺于危难之秋,此其徵;三曰群贤容与,而直臣触于奸雄之焰,此其徵。

“阔度量,能容物”维何?曰:容之也有十抑,容之而效也有三美。十抑维何?一曰毋自圣以抑其狂,二曰毋杂听以抑其棼,三曰毋计校以抑其吝,四曰毋猜忌以抑其惑,五曰毋怙过以抑其挢,六曰毋颛功以抑其贪,七曰毋大意以抑其浮,八曰毋成见以抑其偏,九曰毋外心以抑其诡,十曰毋后言以抑其反。三美维何?一曰虚衷以考直理,于是乎礼、乐、兵、刑得其序也,此其美;二曰名德以通直类,于是乎智、仁、勇、艺得其所也,此其美;三曰和气以合直符,于是乎山川鬼神得其福也,此其美。

“隆礼数,能求众”维何?曰:求之也有十详,求之而效也有三利。十详维何?一曰道高难合,不可毋详于交;二曰才隐难测,不可毋详于察,三曰骨劲难柔,不可毋详于用;四曰气正难俯,不可毋详于受;五曰疏逖难切,不可毋详于访;六曰微末难伸,不可毋详于问;七曰木讷难辨,不可毋详于意;八曰肫挚难名,不可毋详于性;九曰老成难捷,不可毋详于德;十曰简括难冗,不可毋详于言。三利维何?一曰屈于大贤之直,而伸于万物之上,此其利;二曰成于匹夫之直,而信于天下之广,此其利;三曰采于盈廷之直,而照于九重之深,此其利。

“惇儒雅,能立本”维何?曰:本有十匱,能立本也有三载。十匮维何?一曰匮于浊,则质地之耻;二曰匮于枵,则文物之耻;三曰匮于倚,则材虑之耻;四曰匮于馁,则道担之耻;五曰匮于媚,则骨幹之耻;六曰匮于丑,则颜状之耻;七曰匮于邪,则名教之耻;八曰匮于乱,则门户之耻;九曰匮于随,则声气之耻;十曰匮于素,则衾影之耻。三载维何?一曰大器可以载道,载道者不折,不折者直;二曰坚节可以载事,载事者不迁,不迁者直;三曰积行可以载名,载名者不辱,不辱者直。

“居利禄,能克己”维何?曰:己有十封,能克己也有三树。十封维何?一曰封于爱,则多猗违;二曰封于畏,则多避忌;三曰封于靡,则多嗜好;四曰封于啬,则多蹇滞;五曰封于庸,则多沿袭;六曰封于杂,则多芜累;七曰封于独,则多晏安;八曰封于同,则多牵掣;九曰封于迷,则多昧没;十曰封于怠,则多颓丧。三树维何?一曰运降不可以毋树天,树天者毋亵于天,毋亵于天者直;二曰材弱不可以毋树人,树人者毋枉于人,毋枉于人者直;三曰基薄不可以毋树物,树物者毋艳于物,毋艳于物者直。

“秉义气,能胜群”维何?曰:群有十汩,能胜群也有三系。十汩维何?一曰汩于性,则毋能高明;二曰汩于学,则毋能光大;三曰汩于识,则毋能烛远,四曰汩于说,则毋能考中;五曰汩于例,则毋能参互;六曰汩于俗,则毋能挺特;七曰汩于情,则毋能贞亮;八曰汩于量,则毋能广博;九曰汩于气,则毋能健决;十曰汩于态,则毋能激卬。三系维何?一曰:优于略者,小体之所不能碎;小体之所不能碎者,大体之所系;大体之所系者直。二曰:絜于志者,私道之所不能秽;私道之所不能秽者,公道之所系;公道之所系者直。三曰:凝于神者,患气之所不能塞;患气之所不能塞者,元气之所系;元气之所系者直。

於乎!主圣,国之福也,臣直,主之福也。能造直,莫如圣,能造圣,莫如直。致十厚,则获三徵;致十抑,则获三益;致十详,则获三利:是谓主圣国福。去十匮,则成三载;去十封,则成三树;去十汩,则成三系:是谓臣直主福。舜告禹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高宗告傅说曰:“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於乎!禹岂其退有后言?而舜戒之。傅说岂其不良于言?而高宗勉之。是谓圣能造直。仲虺告汤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周公告成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於乎!汤岂不圣?而仲虺惧其弗尊师。成王岂不贤?而周公惧其弗畏民。是谓直能造圣。若乃拒直而弗内,禁圉天下好直者而弗使之申,是谓主不圣不造直,是谓国亡福。誉圣以自容,号召天下群誉圣者以自多其党,是谓臣不直不造圣,是谓主亡福。

悲夫!李斯分主过以取尊用,公孙宏偕群约以贡阿谀,此誉圣以自容者也。昔有之,今亦有之。李林甫借仗马以塞谏争,王安石结御史以知杂事,此号召天下群誉圣者以自多其党也。昔有之,今亦有之。夏桀杀龙逢,商辛剖比干,此强暴之主而拒直者也,禁圉天下好直者也。昔有之,今如不欲有之。汉武帝疏汲黯,唐宪宗谪韩愈,此英明之主而拒直者也,禁圉天下好直者也。昔有之,今如不欲有之。夫其如不欲有之,此曷故也?则曰:直可僇乎?而俾直而受僇以成其名乎?盍留其身而以不僇僇乎?而俾其不僇之僇甚于僇乎?而俾其在我操纵转移之手乎?而俾其无斯须惨戚之祸,有岁月沈滞之忧,以不知其所穷年乎?而俾其为风霜之所剥蚀,尘沙之所覆压,千摇万兀,不可枝撑乎?则又曰:直可贬乎?而俾直而受贬以树其怨乎?盍留其官而以不贬贬乎?而俾其不贬之贬甚于贬乎?而俾其奔走后先,长在于人之下风乎?而俾其进无可纪之绩以驽顿之,退无可耕之田以羁绊之乎?而俾其为室家之所遍谪,朋友之所绝交,道孤身老,不一得其当乎?

《诗》曰:“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夫照临不能日月,而好为不古处之事,犹可说也。今之好直既不古处,今之拒直亦不古处,不可说也。是何也?今之拒直奇于昔,而毒于昔。昔以辨,今以意;昔以焰,今以计。辨好胜,胜伤理。意好忍,忍伤情。焰生戾,戾害阳。计生蛊,蛊害阴。是故去辨去焰,直乃不倦;去意去计,直乃不累;毋胜毋戾,直乃攸利;毋忍毋蛊,直乃攸叙。

仁解

浮邱子曰:天下皆知不仁之为害,不知仁而不仁之害。柔声软色,性行乃贼。厚貌深情,心计乃兵。有耻毋振,血气乃尽。有怒毋发,威棱乃竭。甘其言词,实则忨我;悦其面命,行莫能果。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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