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188 / 227

会员可开白话

其子,不能去者,善政不苛,吏不暴也。「鲁林中」,遭虎篇同。檀弓云:「过泰山侧。」新序云:「北之山戎。」癸巳存稿:「此路盖经泰山西。今泰山西,桃峪上源,有老虎窝、猛虎沟,云是当日遗迹。此称『林中』者,殆齐『配林』之类,鲁得祭泰山,亦有配林。续汉志注引卢植礼器『齐配林』注:『小山林麓配泰山者。』」夫酷,苛暴之党也,难以为贤。

以敏于赋颂,为弘丽之文为贤乎?则夫司马长卿、杨子云是也。文丽而务巨,言眇而趋深,然而不能处定是非,辩然否之实。虽文如锦绣,深如河、汉,民不觉知是非之分,无益于弥为崇实之化。弥,弭也。「为」读作「伪」。

以清节自守,不降志辱身为贤乎?是则避世离俗,长沮、桀溺之类也。虽不离俗,节与离世者钧,清其身而不辅其主,守其节而不劳其民。大贤之在世也,时行则行,时止则止,铨可否之宜,以制清浊之行。子贡让而止善,子路受而观(劝)德。「观」当作「劝」,形讹。淮南齐俗训:「子路撜溺而受牛谢,孔子曰:『鲁国必好救人于患。』子贡赎人而不受金于府,孔子曰:『鲁国不复赎人矣』。子路受而劝德,子贡让而止善。」即此文所本,是其证。又见吕氏春秋察微篇、淮南道应训、说苑政理篇。夫让,廉也;受则贪也。贪有益,廉有损,推行之节,不得常清眇也。「推行」当作「操行」。答佞篇:「推行有谬误。」与此误同。伯夷无可,孔子谓之非。论语微子篇:「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者,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后汉书黄琼传注引郑玄曰:「不为夷、齐之清,不为惠、连之屈,故曰异于是也。」按郑注「不为夷、齐之清」释「无可」,「不为惠、连之屈」释「无不可」。法言渊骞篇:「不屈其意,不累其身,曰:『是夷、惠之徒与?』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间。』」黄琼传,李固以书逆遗琼曰:「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传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亦以伯夷为「无可」者,并与仲任说同。集解马曰:「亦不必进,亦不必退,惟义所在。」皇疏:「我则退不拘于世,故与物无异,所以是无可无不可也。」则以「无可无不可」据孔子言。盖三家异说。操违于圣,难以为贤矣。或问于孔子曰:子夏问也。「颜渊何人也?」曰:「仁人也,丘不如也。」「子贡何人也?」曰:「辩人也,丘弗如也。」「子路何人也?」曰:「勇人也,丘弗如也。」客曰:「三子者皆贤于夫子,而为夫子服役,何也?」孔子曰:「丘能仁且忍,辩且诎,孙氏孔子集语引作「讷」,盖依淮南改。史记万石君传赞,徐广曰:「讷字多作诎,古字假借。」勇且怯。以三子之能,易丘之道,弗为也。」孔子知所设施之矣。此文本淮南人间训。列子仲尼篇、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多「子张」一节,并四人。有高才洁行,无知明以设施之,则与愚而无操者同一实也。

夫如是,皆有非也。无一非者,可以为贤乎?是则乡原之人也。孟子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于流俗,合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说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孔子曰:『乡原,德之贼也。』」见孟子尽心下。似之而非者,孔子恶之。

夫如是,何以知实贤?知贤竟何用?

世人之检,苟见才高能茂,有成功见效,则谓之贤。若此甚易,知贤何难?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注答佞篇。据才高卓异者,则谓之贤耳,何难之有?然而难之,独有难者之故也。夫虞舜不易知人,而世人自谓能知贤,误也。然则贤者竟不可知乎?曰:易知也。而称难者,不见所以知之,则难(虽)圣人不易知也;「难」当作「虽」。「不见所以知之,则虽圣人不易知也」,与下文「及见所以知之,中才能察之」正反相承。今「虽」伪作「难」,属上读,遂使「圣人不易知也」句于义无属矣。及见所以知之,中才而察之。而能古通。譬犹工匠之作器也,晓之则无难,不晓则无易。贤者易知于作器。「于作器」三字疑衍。世无别,故真贤集于俗士之间。「集」疑为「」之坏字。俗士以辩惠之能,据官爵之尊,望显盛之宠,遂专为贤之名。贤者还在闾巷之间,贫贱终老,被无验之谤。若此,何时可知乎?然而必欲知之,观善心也。

夫贤者,才能未必高也而心明,智力未必多而举是。盼遂案:「多」字下依上句例应有「也」字,今脱。何以观心?必以言。有善心,则有善言。以言而察行,有善言则有善行矣。言行无非,治家亲戚有伦,盼遂案:依下句例,则「治家」下应有「则」字。治国则尊卑有序。无善心者,白黑不分,善恶同伦,政治错乱,法度失平。故心善,无不善也;心不善,无能善。心善则能辩然否。然否之义定,心善之效明,虽贫贱困穷,功不成而效不立,犹为贤矣。

故治不谋功,要所用者是;行不责效,期所为者正。正、是审明,则言不须繁,事不须多。故曰:「言不务多,务审所谓;行不务远,务审所由。」见荀子哀公问篇、家语五仪解。言得道理之心,口虽讷不辩,辩在胸臆之内矣。故人欲心辩,不欲口辩。心辩则言丑而不违,口辩则辞好而无成。孔子称少正卯之恶曰:「言非而博,顺非而泽。」见荀子坐宥篇、淮南泛论训、说苑指武篇、白虎通诛伐篇。内非而外以才能饬之,众不能见,则以为贤。夫内非外饬是,盼遂案:「饬」字涉上文「内非而外以才能饬之」致衍。下文「夫内是外无以自表者,众亦以为不肖矣」,此「外是」与彼「内是」为对文。世以为贤,则夫内是外无以自表者,众亦以为不肖矣。

是非乱而不治,圣人独知之。人言行多若少正卯之类,贤者独识之。「者」,朱校元本作「圣」。世有是非错缪之言,亦有审误纷乱之事,决错缪之言,定纷乱之事,唯贤圣之人为能任之。圣心明而不闇,贤心理而不乱。用明察非,非无不见;用理铨疑,疑无不定。与世殊指,虽言正是,众不晓见。何则?沉溺俗言之日久,不能自还以从实也。是故正是之言,为众所非;离俗之礼,为世所讥。管子曰:「君子言堂满堂,言室满室。」见管子牧民篇。房注:「言堂室事而令满,取其露见不隐也。」按:韩非子难三云:「管仲之所谓『言室满室,言堂满堂』,必谓大物。人主大物,非法则术。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是以明主言法,则境内卑贱莫不闻知也,不独满于堂;用术,则亲爱近习,莫之得闻也,不得满室。管子非法术之言。」据此,与房注义同。此文则谓满恰于心,后自纪篇义同。盼遂案:语见管子牧民篇。房注:「言堂室事而令满,取其露见不隐也。」言堂室之人皆满意也。怪此之言,何以得满?如正是之言出,堂之人皆有正是之知,盼遂案:「堂」下疑脱一「室」字。此承上文管子满堂满室而言。下文又言「君子言之,堂室安能满。」皆堂室连文。然后乃满。如非正是,人之乖异,字疑衍。安得为满?盼遂案:「」乃「刺」之俗体。「乖剌」字从「束」不从「朿」。此处「乖剌」字又因与「刺」形近而误作「」。「异」字疑出衍文,或即「乖剌」之傍注而误入也。「如非正是」者,指言说。易系辞:「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与论义正同。夫歌曲妙者,和者则寡;言得实者,然者则鲜。和歌与听言,同一实也。曲妙人不能尽和,言是人不能皆信。鲁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畔者五人。见公羊定七年传。贯于俗者,贯、惯通。则谓礼为非。晓礼者寡,则知是者希。君子言之,当作「之言」。堂室安能满?

夫人不谓之满,世则不得见口谈之实语,笔墨之余迹,陈在简筴之上,乃可得知。故孔子不王,作春秋以明意。明王意也。注超奇篇。案春秋虚文业,以知孔子能王之德。孔子,圣人也。有若孔子之业者,虽非孔子之才,斯亦贤者之实验也。夫贤与圣同轨而殊名,「轨」,朱校元本作「实」。贤可得定,则圣可得论也。

问:「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春秋。「问」下当有「曰」字。春秋之作,起周道弊也。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如周道不弊,孔子不作者,未必无孔子之才,无所起也。夫如是,孔子之作春秋,未可以观圣;有若孔子之业者,未可知贤也。」曰:周道弊,孔子起而作之,文义褒贬是非,得道理之实,无非僻之误,以故见孔子之贤,实也。夫无言,则察之以文;无文,则察之以言。设孔子不作,犹有遗言,言必有起,犹文之必有为也。观文之是非,不顾作之所起,世间为文者众矣,「世间」,朱校元本作「执简」。是非不分,然否不定,桓君山论之,可谓得实矣。论文以察实,则君山汉之贤人也。陈平未仕,割肉闾里,分均若一,能为丞相之验也。「未仕」,朱校元本作「宰社」。事见史记陈丞相世家。亦见超奇篇。夫割肉与割文,同一实也。如君山得执汉文有脱误。盼遂案:「执汉」语不辞,此中有脱误,不可校。平,用心与为论不殊指矣。孔子不王,素王之业,在于春秋。注超奇篇。然则桓君山〔不相〕,二字据元本补。朱校同。素丞相之迹,先孙曰:元本无「丞」字。按:「素相」亦见超奇篇。晖按:朱校元本无「素」字,盖所见本不同。存于新论者也。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八

正说篇盼遂案:此篇可作两汉经学源流读。

儒者说五经,多失其实。前儒不见本末,空生虚说;后儒信前师之言,随旧述故,滑习辞语,苟名一师之学,趋为师教授,及时蚤仕,汲汲竞进,不暇留精用心,考实根核。故虚说传而不绝,实事没而不见,五经并失其实。尚书、春秋事较易,略正题目麤粗之说,「麤粗」,朱校元本、程本同。钱、黄、王、崇文本作「麤麤」,非。卢文弨钟山札记二曰:「说文:『麤,行超远也,仓胡切;粗,疏也,徂故切。』两音两义。昔人多以『麤粗』连用成文。繁露俞序篇:『始于麤粗,终于精微。』论衡正说篇:『略正题目麤粗之说。』庄子则阳篇释文司马云:『卤莽犹麤粗也。』改作『麤麤』,便不成文理。」以照篇中微妙之文。旧本段。

说尚书者,或以为本百两篇,尚书序正义引尚书纬云:「孔子求书,得黄帝玄孙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史记伯夷传索隐引作「三千三百三十篇」。)断远取近,定可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候。」后遭秦燔诗、书,遗在者二十九篇。

夫言秦燔诗、书,是也;言本百两篇者,妄也。盖尚书本百篇,孔子以授也。艺文志曰:「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遭秦用李斯之议,燔烧五经,济南伏生抱百篇藏于山中。孝景皇帝时,始存尚书。存,立也。「景帝」当为「文帝」之误,说见下。伏生已出山中,景帝遣晁错往从受尚书二十余篇。汉书儒林传:「伏生,济南人,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韶太常掌故晁错往受之。」史、汉错传亦云文帝遣之。此云「景帝」,误也。后汉书翟酺传,酺言:文帝始置一经博士。盖即谓始存尚书。艺文志序曰:「孝文时颇登用,孝景不任儒。」充谓景帝始存尚书,亦非也。汉书儒林传注,张晏曰:「名胜。伏生碑云。」后书伏湛传云:「九世祖胜,字子贱。」伏生老死,书残不竟。晁错传于倪宽。至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盼遂案:隋书经籍志云:「及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知论所云逸易者,即今说卦三篇也。唯论衡云「一篇」,隋志作「三篇」。不同者,盖说卦本合序卦、杂卦而为一篇,故韩康伯注本及唐石经仍以说卦、序卦、杂卦为一卷。后人猥称为三篇,实不足究。逸书一篇,则自来认为太誓。隋书经籍志及经典释文叙录皆明言之,可云无疑。惟逸礼一篇,究不能知为某本某章,姑存疑而已。秦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而尚书二十九篇始定矣。尚书序疏曰:「王充论衡及后汉史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郎房宏等说云:宣帝本始元年,河内女子有坏老子屋,得古文泰誓三篇。论衡又云:『以掘地所得者。』」案:「掘地所得」,今书无此文。经义丛抄徐养原曰:「充言益一篇,不知所益何篇。以他书考之,易则说卦,书即太誓。唯礼无闻。而史、汉皆言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初未尝有所缺。」又按:书序疏云:「史记及儒林传皆云:『伏生独得二十九篇。』案马融云:『泰誓后得。』郑玄书论亦云:『民间得泰誓。』别录曰:『武帝末,民有得泰誓书于壁内者,献之,与博士使读说之,数月皆起传以教人。』则泰誓非伏生所传,而言二十九篇者,以司马迁在武帝之世,见泰誓出,而得行入于伏生所传内,故为史摠之,并云伏生所得,不复曲别分析。」又云:「司马迁时,已得泰誓,以并归于伏生,不得云宣帝时始出也。则云宣帝时女子所得,亦不可信。或者尔时重得之,故于后亦据而言。」今按:关于泰誓,诸说莫一:有谓伏生前已见太誓。有谓泰誓后得,而「后得」又有二说:一谓得于武帝时,一谓于宣帝时。有谓伏书本有泰誓,所谓后得者,重得耳。有谓得于宣帝时,乃传闻之误。详戴东原集尚书今古文考、陈寿祺左海经辩今文尚书大誓后得说、孙志祖读书脞录、王鸣盛尚书后案、朱彝尊经义考、王引之经义述闻、经义丛抄、徐养原今古文尚书增太誓说、钱大昕潜揅堂集、俞正燮癸巳类稿、皮锡瑞尚书通论、刘师培答方勇书、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吴丞仕经典释文序录讲疏。至孝景帝时,盼遂案:孝景皇帝为孝武皇帝之误。案书篇亦云:「孝武皇帝时,鲁共王坏孔子教授堂以为宫。」决此「景」字为误。鲁共王坏孔子教授堂以为殿,得百篇尚书于墙壁中。阎若璩曰:「云『孝景时鲁共王坏孔子宅』,较汉志『武帝末』三字则确甚。何也?鲁恭王以孝景前三年丁亥徙王鲁,徙二十七年薨,则薨于武帝元朔元年癸丑,武帝方即位十三年,安得云『武帝末』乎?且恭王初好治室,季年好音,则其坏孔子宅,以广其宫,正初王鲁之事,当作『孝景时』三字为是。」晖按:佚文篇、案书篇并谓武帝时,则此作「孝景」,盖传写之误。汉志亦本作「武帝初」,「末」字讹也。武帝使使者取视,注佚文篇。莫能读者,遂秘于中,外不得见。至孝成皇帝时,征为古文尚书学。东海张霸当作「东莱」,注见佚文篇。盼遂案:汉书儒林传及经典释文叙录并作东莱张霸,考东莱郡与东海郡非一地,疑论衡误也。案百篇之序,空造百两之篇,献之成帝。帝出秘百篇以校之,皆不相应,于是下霸于吏。吏白霸罪当至死。成帝高其才而不诛,亦惜其文而不灭。故百两之篇传在世间者,传见之人则谓尚书本有百两篇矣。旧本段。

或言秦燔诗、书者,燔诗经之「书」也,其经不燔焉。圣人作经,贤者作书。言「燔诗书」,谓燔诗经之传。

夫诗经独燔「独」疑为「犹」形误。犹,均也。言诗经亦燔,不独传。其诗。「书」,五经之总名也。传曰:「男子不读经,则有博戏之心。」未知何出。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论语先进篇文。五经总名为书。传(儒)者不知秦燔书所起,故不审燔书之实。「传者」当作「儒者」。秦始皇三十四年,「三」旧作「二」,依史记始皇纪正。语增篇不误。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前为寿。仆射周青臣进颂秦始皇。齐人淳于越进谏,以为始皇不封子弟,卒有田常、六卿之难,无以救也;讥青臣之颂,谓之为谀。秦始皇下其议丞相府,丞相斯以为越言不可用,因此谓诸生之言惑乱黔首,乃令史官尽烧五经,有敢藏诸(诗)书百家语者刑,「诸书」当作「诗书」。史记始皇纪、前语增篇可证。唯博士官乃得有之。五经皆燔,非独诸(诗)家之书也。「诸」当作「诗」。上文「或言秦燔诗、书者,燔诗经之书也,其经不燔焉。」此文即破其说。传(儒)者信之,「传者」当作「儒者」。见言「诗书」,则独谓〔诗〕经(谓)之书矣。下「谓」字,即「诗」字之讹,文又误倒。旧本段。

传(儒)者或知尚书为秦所燔,「传者」当作「儒者」。而谓二十九篇,其遗脱不烧者也。

审若此言,尚书二十九篇,火之余也。七十一篇为炭灰,二十九篇独遗邪?夫伏生年老,晁错从之学时,适得二十余篇,伏生死矣,故二十九篇独见,七十一篇遗脱。遗脱者七十一篇,反谓二十九篇遗脱矣。旧本段。

或说尚书二十九篇者,法曰斗七宿也。「曰」,朱校元本、程、何、钱、黄本同。王本作「四」,崇文本作「北」。江声尚书集注音疏引「曰」在「法」字上,盖以意乙,属上为句,与上下文例不合,非也。王鸣盛引作「法北斗七宿」。王引之经义述闻引作「法斗,四七宿也」。盖亦意正。疑是。四七二十八篇,其一曰斗矣,盼遂案:上「曰」字当为「四」字之误,而又与「斗」字互倒。孔丛子连丛上:「孔藏与侍中从弟安国书云:『且曩所谓今学,亦多所不信。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自然也。河图、洛书乃自百篇也。』」是太誓未出以前,尚书学通以二十八篇法四七宿矣。法斗者,太誓出后,尚书家以比二十八有斗星也。故二十九。江声曰:「伏生尚书,实二十八篇,无序。故论衡云『或说尚书二十八篇者曰,法斗七宿也』云云。假使伏生尚书有叙,则百篇之名目具见,虽妄人亦不造此『法斗七宿』之说也。」经义述闻:「某孝廉曰:『此以四七宿当二十八篇,以序当斗,言序之括二十八篇,犹之临制四乡。若大誓,不足当斗矣。』王引之曰:论衡引或说『尚书二十九篇者』云云,而驳之曰:『案百篇之序,阙遗者七十一篇,犹为二十九篇立法如何?』夫曰『百篇之序,阙遗者七十一篇,独为二十九篇立法』,则『法斗,四七宿』者,经文二十九篇,而序不与矣。」孔丛子连丛篇:「孔臧与弟书:『臧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何图乃有百篇邪?』」汉书刘歆传臣瓒注:「当时学者谓尚书唯有二十八篇,不知本有百篇也。」王引之曰:「盖晋人始有是说。魏、晋间伪古文尚书已出,以伪作之大誓为增多伏生之篇,而摈伏生之大誓而不数,故但云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也。王充所谓其一曰斗者,非指太誓;所谓四七二十八篇,亦非除太誓计之也,特分言法宿法斗,以合成二九篇之数耳。孔丛子阳袭其说,而阴违其意,辄除太誓计之,而称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则妄矣。」皮锡瑞曰:「伏生传书二十九篇,有康王之诰而无太誓。史公云:『伏生独得二十九篇。』亦当不数太誓。其后欧阳、夏侯三家,并入太誓,遂与二十九篇之数不符,乃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两汉人言今文尚书者,皆以为二十九篇,无二十八篇之说。然史公所谓二十九篇者,当分顾命、康诰为二篇数之;班孟坚、王仲任所谓二十九篇者,在三家增入太誓之后,当合顾命、康王之诰为一篇数之。其后伪孔书出,别撰泰誓三篇,不数汉人太誓,又当顾命、康王之诰二篇合并之后,于是尚书止有二十八篇,而伪孔丛子及臣瓒汉书刘歆传注遂有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之说矣。」

夫尚书灭绝于秦,其见在者二十九篇,安得法乎?宣帝之时,得佚尚书及易、礼各一篇,礼、易篇数亦始足,焉得有法?案百篇之序,阙遗者七十一篇,独为二十九篇立法,如何?陈寿祺曰:「所引或说,乃今文家言。其驳诘,亦据今文为说。若古文,则按百篇之序,二十九篇外,尚有逸书二十四篇,不得云『阙遗者七十一篇』。」或说曰:「孔子更选二十九篇,二十九篇独有法也。」经义述闻载某孝廉书云:「论衡又引或说云云。按王仲任在东汉世,久见太誓在尚书中,故并数为二十九,与前斗四七宿,又别为一说,自不同也。」王引之曰:「所云『孔子更选二十九篇,二十九篇有法』,此今文家说也。曰『选二十九篇』,则为经文甚明。若谓其一是序,则史记、汉书皆以序为孔子所作,岂得自作之而自选之乎?又曰:『二十九篇独有法。』出于或说,非仲任数之为二十九也。或说二十九篇,数大誓,而不数序,与史记儒林传合。此二十九篇不计序之明证。又曰『二十九篇独有法』,即承『法斗四七宿』而言,不得分以为二。」盖俗儒之说也,未必传记之明也。二十九篇残而不足,有传之者,因不足之数,立取法之说,失圣人之意,违古今之实。夫经之有篇也,犹有章句也;有章句,「也」字旧在下「句」字下,今从崇文本正。盼遂案:「也」字崇文本在上「章句」下,宜依之。「犹有章句也」,「犹有文字也」,两「犹」字皆为「由」之借字。言篇之成立由于章句,章句之成立由于文字也。古书由、犹多通用。礼记杂记:「犹是附于王父也。」郑注:「犹当作由。」杂记又云:「则犹是与祭也。」郑注:「犹亦当为由。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论衡校释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