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201 / 227

会员可开白话

使人满意的地方,但是我们都可以原谅他,因为他的动机只是要打破「人事可以感动天道」的观念。故他极力提倡这种「莫之致而至」的命定论,要人知道死生富贵贫贱兵烧压溺都是有命的,是不能改变的。他要推翻天人感应的宗教,故不知不觉的走到极端,主张一种极端的有命论。

不但人有命,国也有命。王充这种主张,也是对于人天感应的灾异祥瑞论而发的。他说:

世谓古人君贤则道德施行,施行则功成治安;人君不肖,则道德顿废,顿废则功败治乱。……如实论之,命期自然,非德化也。……夫贤君能治当安之民,不能化当乱之世。良医能行其针药,使方术验者,遇未死之人得未死之病也。如命穷病困,则虽扁鹊末如之何。……故世治非贤圣之功,衰乱非无道之致。国当衰乱,贤圣不能盛;时当治,恶人不能乱。世之治乱在时不在政,国之安危在数不在教。贤不贤之君,明不明之政,无能损益。治期。

这种极端的国命论,初看了似乎很可怪,其实只是王充的有命论的自然趋势。王充痛恨当时的天人感应的政治学说,故提倡这种极端的议论。他的目的只是要人知道「祸变不足以明恶,福瑞不足以表善」。治期篇中的话。他这种学说,也有很精采的部分,例如他说:

夫世之所以为乱者,不以贼盗众多,兵革并起,民弃礼仪,负畔其上乎?若此者,由谷食乏绝,不能忍饥寒。夫饥寒并至而能无为非者寡,然则温饱并至而能不为善者希。……让生于有余,争起于不足。谷足食多,礼义之心生。礼丰义重,平安之基立矣。故饥岁之春,不食亲戚;穰岁之秋,召及四邻。不食亲戚,恶行也;召及四邻,善义也。为善恶之行,不在人质性,在于岁之饥穰。由此言之,礼义之行,在谷足也。案谷成败自有年岁,年岁水旱,五谷不成,非政所致,时数然也。必谓水旱政治所致,不能为政者莫过桀、纣,桀、纣之时宜常水旱。案桀、纣之时无饥耗之灾。灾至自有数,或时返在圣君之世。实事者说尧之洪水,汤之大旱,皆有遭遇,非政恶之所致;说百王之害,独为有恶之应,此见尧、汤德优,百王劣也。审一足以见百,明恶足以招善。尧、汤证百王,至百王遭变,非政所致。……五帝致太平非德所就,明矣。治期。

这是一种很明了的「唯物的历史观」。最有趣的就是,近世马克思(Marx)的唯物史观也是和他的「历史的必然趋向说」是相关的;王充的唯物观也是和他的「历史的命定论」是在一处的。

这种国命论和班彪一流人的王命论大不相同。班彪生公历三年,死四五年。生当王莽之后,眼见隗嚣、公孙述一班人大家起兵想做皇帝,故他的王命论只是要人知道天命有归,皇帝是妄想不到的。故他说:

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崛起此在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夫饿馑流隶,……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阨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韩信、黥布。强如梁、籍,项梁、项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醢分裂,又况么尚不及数子,而欲闇于天位者乎?……英雄诚知觉悟,畏若祸戒,……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几,……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班彪王命论。

这种王命论是哄骗那些野心的豪杰的。王充的国命论是规劝那些迷信灾异祥瑞的君主的。我们知道他们当时的时势,便可懂得他们的学说的用意。懂得他们的用意,便能原谅他们的错谬了。

论衡校释附编五

论衡版本卷帙考

〔日本岛田翰古文旧书考卷二〕 论衡二十五卷。残。宋光宗时刻本。附明修本、通津草堂本、程荣本。今所通行明万历程荣刻三十八种汉魏丛书本,以嘉靖通津草堂本为蓝本;通津本根原于宋椠明成化修本;明修本则又基于是书。自宋椠明成化修本极多伪误,后来诸本皆沿其谬。又加之以明人妄改增删,故有脱一张而强接上下者;有不可句者。诸子颇多粗本,论衡则其一也。是书左右双边,半页十行,行十九、二十、二十一字。界高七寸一分五厘,横五寸。卷端题「论衡卷第几」。「王充」。次行以下列篇目。版心记刻工氏名王永、王林、王政、王存中、王玺、徐颜、徐亮、徐彦、陈俊、陈明、李宪、李文、赵通、高俊、许中、方佑、杨昌、朱章、宋端、张谨、周彦、刘文、卓宥、卓宄、卓佑、潘亨、毛昌、洪新、洪悦、毛奇、梁济等。卷中凡遇宋讳「完、慎、贞、桓、征、惩、匡、筐、胤、朗、竟、境、恒、让、墙、玄、鲧、弦、泫、殷、弘、煦、构、敬、惊、树、竖」等字,皆阙末笔,盖光宗时刻本也。后人遇宋讳阙画,乃加朱围,盖王山僧徒之所为也。论衡一书,以是书为最善。乃如累害篇「污为江河」下,宋本有「矣,夫如是,市虎之讹,……然而太山之恶,君子不得名,毛」四百字,此一张,今跳在命禄篇中,宜改装也。宋椠明成化修本、嘉靖通津草堂本及程荣、何允中诸本俱阙,盖明修本偶脱此一叶,通津本之所据,即佚兹一张,首尾文句不属,浅人乃不得其意,妄改「毛」字为「毫」字,以曲成其义耳。爱日精庐藏书志所载元刊明修本、元至元刊本并有,今据秘府宋本补录。是书纸刻鲜朗,字字员秀,脱胎于鲁公,更觉有逸致,宋本之存于今日者,当奉是本为泰、华矣。狩谷掖斋求古楼所收,后归于况斋冈本缝殿之助。闻诸本村正辞氏,况斋之病将殁,属之于门人本村正辞氏,且捺一小印以为左券,卷首所捺小圆印即是也。后十洲细川润次郎先生介书肆琳琅阁而获之,是书遂升为秘府之藏。惜阙第二十六以下。案宋椠明成化修本者,首有目录,体样一与前记宋椠本同。半版十行,行二十字。界长六寸九分,幅四寸七分五厘,长短不齐。其出于明时修版者,缝心上方有「成化九年补刊」字。比宋椠高短三分,横减四分五厘。通津草堂本之称,以其版心有「通津草堂」四字。起是嘉靖中袁褧所刻。首有嘉靖十年春三月吴郡袁褧引。体式行款,与明修本相同。但界长六寸四分,幅四寸七分,是为异耳。卷末题曰:「周慈写。」案嘉靖袁褧刻十一行本六家文选,世所称以为精绝,秘府收三通。亦有「周慈写」三字。宜乎是书笔画遒劲,可以接武于文选。程荣本者,万历中程荣所校,首有万历庚寅虞淳熙及戊子沈云揖序。世多有之,故不详说。

〔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卷四子类〕 论衡三十卷,宋刻本。余聚书四十余年,所见论衡,无逾此本。盖此真宋刻元修明又增补残损版片者,故中间每页行款字形各异。至文字之胜于他本者特多。其最著者,卷首至元七年仲春安阳韩性书两纸,第一卷多七下一叶。余之佳处不可枚举,近始于校程荣本知之。程本实本通津草堂本,通津草堂本乃出此本,故差胜于程荣本。其最佳者,断推此为第一本矣。通体评阅圈点出东涧翁手迹,「言里世家」,其即此老印记乎?俟与月霄二兄质之。宋廛一翁。

〔孙星衍平津馆鉴藏记二〕 明版论衡三十卷,题「王充」二字,末有庆历五年杨文昌序,称:「先得俗本七,率二十七卷。又得史馆本二,各三十卷。然后互质疑讹。又为改正涂注凡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九字。」此本即从杨本翻雕。每叶二十行,行二十字。板心下有「通津草堂」四字,末卷后有「周慈写,陆奎刻」六字。收藏有「嘉靖己未进士夷斋沈瀚私印」朱文方印。

〔叶德辉郋园读书记〕 论衡三十卷,题「王充」二字,明嘉靖乙未苏献可通津草堂刻本。半页十行,行二十字,版心下有「通津草堂」四字。后有「周慈写,陆奎刻」。明本中之至佳者。卷一累害篇「垤成丘山,污为江河」下缺一叶,约四百字。其它明刻如程荣汉魏丛书本、何镗汉魏丛书本缺叶同。因南监补刊元至元本早缺此叶,无从校补也。元本为绍兴路儒学刊。余从归安陆存斋心源皕宋楼所藏本钞补之。行字数目与此本恰合。孙星衍祠堂书目著录,平津馆鉴藏书籍记亦详载此本版式行字,而不及缺叶,但未细阅耳。

〔莫友芝郘亭知见传本书目卷十〕 论衡三十卷,汉王充撰。明通津草堂仿宋本。正德辛巳南监补刊本。嘉靖乙未吴郡苏献可刊本。钱震泷本。汉魏本。坊刊本。抱经有校宋本。张金吾云:论衡明刊元修本目录后有「正德辛巳四月吉日南京国子监补刊完本」记。卷一累害篇「垤成丘山,污为江河」下一页,通津草堂以下诸本俱缺。又元至元刊本残帙一卷,其书合两卷为一卷,凡十五卷,缺六至十五。半页十二行,行二十四字。「垤成丘山,污为江河」下一页不缺。

〔悼厂过录杨校宋本题记〕 宜都杨惺吾氏所校论衡凡五册,册各六卷,系汉魏丛书程荣本,卷首有虞熙序,卷末为杨文昌后序,用宋本与通津本互校,校文俱用朱墨书于眉端,间亦提及坊本及广汉魏丛书本作某字者。通卷点读,时有是正。卷首有杨氏印像,右角上端有长方阳文朱印,文曰:「星吾七十岁肖像。」左角下端有正方阴文朱印,文曰:「杨守敬印。」每册第一叶俱钤有阴文「宜都杨氏藏书记」七字章,于眉端右角。

通卷无题跋,唯卷首目录之末,题「宋椠本每半叶十行,行或十九字,或二十或二十一字。版心有刻手姓名。缺笔□□□□□□□□□□□□□□戍□。明刊本版心有『通津草堂』四字,每半叶十行,行二十字。凡改正,皆系宋本,不悉出也。」云云。今悉迻录于此本。

杨氏观海堂书,收归国务院。民七、十二月新会梁启超致书大总统徐世昌,请将杨书捐赠松坡图书馆。徐赠二百七十六箱与之,余者尚有书目四册,不下数千卷,仍存国务院图书室。今岁经清室善后委员会索回,暂储景山西街大高殿。因助教胡文玉先生之介绍,往迻录一过,凡四日始告竣事。

杨氏所校宋本,与予三年前在历史博物馆所校论衡残本,行款缺笔,一一相符,更足证该馆所藏者确系宋椠也。

十五年三月十二日,全书录竟,因题记焉。四月十六日,始书于此。 悼厂自记

〔朱宗莱校元至元本题记〕 七年夏,从硖石蒋氏借得元至元本校勘一过。其书合两卷为一卷,凡十五卷,每卷首标曰:「新刊王充论衡卷之几。」半页十二行,行二十四字。「垤成丘山,污为江河」下一页不缺。然其中讹字甚多,疑是当时坊本。蒋氏藏本又多缺叶烂字。

蒋氏所藏元本论衡,其书合两卷为一卷,凡十五卷,半页十二行,行二十四字。与独山莫氏所称元至元本行款合。后有某氏跋,首尾烂损。又有干道丁亥五月二十八日番阳洪适景伯跋,亦破缺不完。意是元本而覆干道本者与?篇中空缺讹脱之字,于行二十四字者,为参差不齐,然合诸行二十四字乃多在同列,岂其所据宋本为行二十字者与?(陆心源群书校补云:元至元绍兴路总管宋文瓒覆宋十五卷本,每页二十行,行二十字,则蒋氏藏本为覆至元本无疑。莫氏所言至元本行款殆误也。十月十二日。)瑞安孙氏尝据元本校程荣本,今观其所谓元本作某者,虽十六七与此合,而讹脱之字,此尤为多,岂元本本不止一本,而此又元本中之最下者与?七年七月二十三日校录竟,附识于此,以俟考定。

〔隋书经籍志杂家〕 论衡二十九卷。后汉征士王充撰。

〔旧唐书经籍志杂家〕 论衡三十卷。王充撰。

〔唐书艺文志杂家〕 王充论衡三十卷。

〔宋史艺文志杂家〕 王充论衡三十卷。

〔唐马总意林三〕 论衡二十七卷。注:「王充。」周广业注曰:「隋志二十九卷,唐志三十卷。今存卷如唐,惟阙招致一篇。此云『二十七卷』,未详。」按:宋杨文昌曰:「俗本二十七卷。」与马氏所见本合。

〔宋王尧臣崇文总目杂家〕 论衡三十卷。王充撰。

〔宋尤袤遂初堂书目杂家〕 王充论衡。

〔宋王应麟玉海六十二〕 唐志杂家,王充论衡三十卷。隋志二十九卷。今本亦三十卷,八十五篇,逢遇第一至自纪八十五。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子杂家〕 论衡三十卷。

〔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子杂〕 王充论衡。一部七册阙。一部十册残阙。

〔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子杂〕 王充论衡七册。

〔宁波范氏天一阁书目子部杂家类〕 论衡三十卷,刊本。汉王充着,宋庆历五年杨文昌后序,嘉靖乙未后学吴郡苏献可校刊。

〔天禄琳琅书目卷九明版子部〕 论衡,二函,十二册。汉王充着。三十卷。后有宋杨文昌后序。文昌爵里无考,其序作于庆历五年。称:「先得俗本七,率二十七卷,其一程氏西斋所贮。又得史馆本,各三十卷。于是互质疑谬,沿造本源,又为改正涂注凡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九字。募工刊印。」云云。今考晁公武、陈振孙、马端临诸家著录卷目悉符,则文昌校刊之本为可据矣。此本版心下方有「通津草堂」四字,纸质墨光,系为明制。盖取文昌定本而重加校刻者。

〔瞿镛铁琴铜剑楼宋金元本书影宋子部〕 论衡三十卷,宋刊元、明补本。此为庆历中杨文昌刊本。迨元至元间绍兴路总管宋文瓒重为补刊,故有至元七年安阳韩性后序。目录后有墨图记二行云:「正德辛巳四月吉旦南京国子监补刊。」通津草堂本即从此出。卷末有「汲古阁毛氏收藏子孙永保」朱记。

〔皕宋楼丛书子部杂家类三〕 论衡,明通津草堂刊本。汉王充撰。载有杨文昌序。

〔孙氏宗祠书目诸子第三杂家〕 论衡二十九卷。汉王充撰。一明通津草堂刊本。一明程荣本。

〔稽瑞楼书目〕 论衡三十卷。校本十册。

〔世善堂书目子部各家传世名书〕 论衡三十卷。

〔述古堂藏书目子杂〕 王充论衡三十卷六本。

〔钱谦益揖绛云楼书目子杂〕 论衡。三十卷。王充。

〔黄丕烈辑季沧苇书目〕 王充论衡三十卷八本。

〔天一阁见存书目子部杂家类〕 论衡三十卷,缺。汉王充撰。存卷一至二十一。卷二十五至末。

〔四库全书总目子部杂家类〕 论衡三十卷,汉王充撰。其书凡八十五篇,而第四十四招致篇有录无书,实八十四篇。考其自纪曰:「书虽文重,所论百种。案古太公望、近董仲舒传作书篇百有余,吾书纔出百,而云太多。」然则原书实百余篇,此本目录八十五篇,已非其旧矣。

〔藤原佐世日本国见在书目录杂家〕 论衡三十卷。后汉征士王充撰。

〔刘盼遂王充论衡篇数残佚考〕(见古史辩第四册六九一页。)

论衡一书,今存八十五篇,内惟招致一卷,有录无书。盖实存八十四篇,从未有加以异议者。惟予尝按考其实,则论衡篇数,应在一百以外,至今日佚失实多,最少亦应有十五六篇。今分三项,说明之如次:

一、以仲任自己之言为证。

甲、自纪篇云:「按古太公望、近董仲舒传作书篇百有余。吾书亦纔出百,而云泰多。」

乙、佚文篇云:「故夫占迹以睹足,观文以知情,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衡篇以百数,亦一言也,曰疾虚妄。」(按:百数各本皆误作十数,今正。百数者,百许也,百所也,今山东言千之左右曰千数,百之左右曰百数,其遗语也。此本由后人误仞八十四篇为足本,故妄改百数为十数,而不顾其欠通也。)据以上二事,足证今之八十五篇,非完书矣。

二、以论衡本书之篇名为证。

甲、觉佞篇 卷十一答佞篇云:「故觉佞之篇曰,人生好辩,佞人言利,人主好文,佞人辞丽,心合意同,偶当人主云云。」盼遂按「觉佞」当是论衡篇名,与答佞篇为姊妹篇,旧相比次,而今亡佚矣。犹之实知之后有知实,能圣之后有实圣也。

乙、能圣篇

丙、实圣篇 卷二十须颂篇云:「汉有实事,儒者不称,古有虚美,诚心然之,信久远之伪,忽近今之实,斯盖三增、九虚所以成也,能圣、实圣所以兴也。」盼遂按:三增者,语增、儒增、艺增。九虚者,书虚、变虚、异虚、感虚、福虚、祸虚、龙虚、雷虚、道虚。皆论衡篇名也。然则能圣与实圣,亦必为论衡篇名,不知于何时失传矣。

丁、盛褒篇 卷二十九对作篇云:「且凡造作之过,恶其言妄而诽谤也。「恶」字各本讹作「意」,今改正。论补实事疾妄,齐世、宣汉、恢国、验符、盛褒、须颂之言,无诽谤之辞,造作如此,可以免于罪矣。」盼遂按:齐世、宣汉、恢国、验符、须颂五者,皆论衡篇名,所以张其实事疾妄之说也,则盛褒亦必为论衡篇名,与须颂为并蒂连理之文无疑,而后世亡失者也。据以上四事,由论衡本文中所载佚篇为吾人所考明者,已有四篇之多;其本文所载篇名未为吾人所甄明者,亦或佚去之篇;而本文中从未提及者,为数当更不少,则论衡篇数过百之说,非无稽矣。

三、以各书所引佚文为证。

马总意林卷三引论衡云:「天门在西北,地门在东南,地最下者扬、兖二州,洪水之时,二州最被水害。」

同上又引论衡云:「伯夷、叔齐为庶兄夺国,饿死于首阳山,非让国于庶兄也,岂得称贤人乎?」

同上又引论衡云:「天有日月星辰谓之文,地有山川陵谷谓之理。」

段成式酉阳杂俎加十石驼溺条云:「拘夷国北山有石驼溺水,溺下以金银铜铁瓦木等器盛之皆漏,以掌盛之亦透,唯瓢不漏。服之令人身上臭毛尽落,得仙去。出论衡。」

据以上四事,举不见于今本论衡,知论衡至今日残缺者多矣。

由上列三项证明,则论衡百篇之说,盖确有此见象,而未容夺易矣。

〔容肇祖论衡中无伪篇考〕

(见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天津大公报史地周刊第九十一期。)

王充论衡一书的篇数,据范晔后汉书卷七九王充传说:「着论衡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隋书经籍志子部杂家著录:「论衡二十九卷。」旧唐书经籍志子部杂家著录:「论衡三十卷。」新唐书艺文志同。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十二著录论衡三十卷,说道:

充好论说,始如诡异,终有实理。以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户牖墙壁,各置刀笔,着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后蔡邕得之,秘玩以为谈助云。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亦著录「论衡三十卷」,说道:

初著书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蔡邕、王朗初传之时,以为不见异人,当得异书。自今观之,亦未见其奇也。

今存本论衡三十卷,八十五篇,(内招致篇有目无篇。)疑唐、宋以来所传如此。至隋志二十九卷,而唐志以下称三十,或者后人求合整数之故,多分一卷,非必伪为一卷以求增益的。

论衡中各篇,从内容看,最可疑的为乱龙篇。胡适先生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导言说道:

王充的论衡,是汉代一部奇书,但其中如乱龙篇极力为董仲舒作土龙求雨一事辩护,与全书的宗旨恰相反。篇末又有「论衡终之,故曰乱龙。乱者,终也」的话,全无道理,明是后人假造的。此外重复的话极多。伪造的书定不止这一篇。(北京大学丛书本页十二。)

如果乱龙为伪篇,则乱龙前明雩、顺鼓两篇,后半亦为董仲舒求雨的见解辩护的,两篇的后半篇便为后人附增。然而通观论衡全书,说及土龙求雨的事颇不少,而都没有和乱龙篇的见解相反的。我觉得王充的思想,是反对天人感应的迷信,但于类感类应的想象,尚未澈底的清晰,故此他不免为董仲舒土龙求雨的见解辩护了。兹立三证,证明乱龙、明雩、顺鼓等篇绝非后人假造,略举所见如下:

(一)乱龙所用辨证法纯为王充的辨证法,和全书各篇相一致的。王充对于「浮虚之事,辄立证验,」(对作篇)。这是他的好处。又以为:「方比物类,为能实之。」(薄葬篇。)方比物类,即是类推,这是不能没有毛病的。这是乱龙篇所谓「以象类说」。他承认类感类应的道理,以为土龙可以致雨,他的乱龙篇说道:

夫以非真难,是也。不以象类说,非也。夫东风至,酒湛溢。鲸鱼死,彗星出。天道自然,非人事也。事与彼云龙相从,同一实也。

这些话以下,他列举十五效验及四义,又即说道:

夫以象类有十五验,以礼示意有四义,仲舒览见深鸿,立事不妄。设土龙之象,果有状也。

这样的详细举十五效验及四义,的确是王充的辩证的方法。

(二)论衡中说土龙求雨的有好些篇,而都是承认土龙求雨,没有明显反对董仲舒的。明雩篇举出当雩(即是祭祀求雨。)的五种理由;顺鼓篇说久雨击鼓求晴的缘故,都为董仲舒的见解辩护的。明雩、顺鼓、乱龙三篇相连接,都为董仲舒辩护,伪则全伪,真则全真,这三篇见解有姊妹相连属的关系,姑且不引为证。此外尚有一些篇说及土龙致雨的。龙虚篇说道:

实者,雷龙同类,感气相致。故易曰:「雷从龙,风从虎。」又言:「虎啸谷风至,龙与景云起。」龙与云相招,虎与风相致,故董仲舒之法,设土龙以为感也。

又感类篇说道:

大旱,春秋雩祭。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论衡校释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