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藏 · 易经
日讲易经解义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5 分钟 · 3 / 38
易藏 · 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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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是又申象传之义也潜藏指造化言革谓变革孔子以干爻之义无穷又从而申其说曰潜龙勿用者谓当阳气未通之时生意潜藏于下故君子以阳徳之伏处法造化之收敛也见龙在田者谓龙徳出潜之始功用未显于时而天下被大人之徳化者已成文明之俗也终日干干者谓九三处危疑之时行兢惕之事是时当戒惧而能与之偕行者也或跃在渊者谓九四离下位而上升乾道至此适当变革是进而不轻于进者也飞龙在天岂徒据尊位而已惟其有天徳故宜居天位是乃位乎天徳者也亢龙有悔岂徒逞才而已惟其任天时之穷故不能通人事之变是殆与时偕极者也乾元用九岂徒事浑厚而已惟其能体天之道故能同天之化是乃见天之法则者也干爻之义更端言之又有如此者盖易书之义理无穷圣人之学易亦引伸无尽以干居六十四卦之首故特取其象反复申明之或以时言或以位言或以造化言或以人事言正所谓广大悉备变动不居者至于乾坤而外虽无文言而系辞传错举诸爻以发其义是即文言之防也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此以下是文言第五节申释首章之意此四节是即物理明干之四徳而归本于干之大也干始即乾元而亨寓其中不言所利即贞也刚指体健兼体用中谓所行得中正谓所立得正纯粹是四者之至极精是纯粹之至极也孔子复申彖传之义曰道之运于天者无形而化之形于物者可见所谓乾元者盖气机初动万物皆资以为始而其自无而有自微而着发荣滋长遂有不可遏之非即物之始而亨者乎所谓利贞者盖当元亨之时万物之性情已毕露于外而其性情之收敛归藏实理充足必至利贞时始见则干之利贞非即物之性情乎夫析之虽有四徳之名而合之总属一元之贯所以乾元资始不止于始而已为能长养亨通以嘉美之利利济天下之物而且使生物之理保合于既生之后而莫能名言其所以然统天之徳不其大矣哉然而元之徳又干之所统也大哉干乎专言其体则四徳之运行无所屈挠何其刚也兼言其用则四徳之通复无所止息何其健也言其行则四徳之递嬗无过不及可谓至中言其立则四徳之分属无少偏倚可谓至正且刚健不杂于隂柔而极其纯中正不杂于邪恶而极其粹纯粹之至无迹可指而又极其精干之大不可一言尽者如此所以四徳毕该而及物之功无所不备也夫孔子形容干徳至此已极而其本则不外一诚宋儒周敦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盖天地之内无非实理流行在天为命在人为性自性而发则为情情之善由于性之善性之善由于天命之无不善是以刚健中正之徳全具于人而元亨利贞之理无物不有惟视人能法干而已矣
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此二节书是言天道具于易而圣人能体易以法天也发挥陈示布列之意情即干之情旁通谓曲尽孔子曰干之徳至微难名而能阐之使显者莫如易今观乾卦六爻布列潜见惕跃飞亢位既不同时亦各异凡天道显藏动静之情变化不测者皆于六位时成中曲尽其义则易道一天道也惟圣人知天道备于易而干之六爻具有神龙变化之徳于是因时建事乗此六龙之徳以运于政事之间其治洽化流直与天之云行雨施无异而天下之被其泽者遂生复性翕然和平亦与物之各正保合无异观圣人法干之功用如此而干徳之大从可知已夫元亨利贞者干之徳而文言以属之君子天人同一体也云行雨施者干之功而文言以属之圣人天人同一用也约言其义则一乾元足以尽之矣体干者法天之所以立命体元者法天之所以为心全体大用直一以贯之耳
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此以下七节是复申象传之义此一节是释潜龙所以勿用也成徳已成之徳日可见之行谓指日可待也孔子复释干初爻曰从来徳为行之本行为徳之用二者相因不容偏废君子修身体道徳已成矣以成徳而措为事功宜乎旦夕之间即可见于实用乃干之初九刚徳既成而犹以勿用自守何哉盖徳以行彰而行以时显初九居卦之下时方处潜所以谓之潜者机防未逢身隐而未见于世勲业有待行立而未底于成虽夙负大有为之才而时位不足以济之则终不可枉道以求用是以君子上观天时下度人事宁敛其徳以自守而不敢急于用以失身此其所以为龙徳也不然圣人志在用世岂其乐于隐遯而不欲使大业之成立哉以此见圣贤用世之学与豪杰之士踊跃功名者不同名欲自我立功欲自我成时未至而廹于自见豪杰之士有之而圣贤不然或出或处惟其时之当然而已初之弗用所谓宜潜而潜适当其可者也其终于不用则为箪瓢之顔子其处下位以待用则为居莘之伊尹耳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
此一节是释干二所以为大人也寛优游渐进之意仁行谓不为私欲所夺也孔子复释干二爻曰九二未居大人之位而天下皆以大人尊之此非以其位以其徳也夫成徳之功必由学入君子知天下之理散于物非逊志以典学无以防其全于一心也学焉而多闻多见研索夫古今事物之变而散者无弗聚已所学既博不能无疑非虚已以下问无以晰此理于一心也问焉而亲师质友穷极夫是非得失之归而疑者无弗辨已辨论既明可以坦然居之矣而君子又戒其欲速也养之以寛使优游涵泳心与理洽而后徳之积于内者融防而贯通焉蓄积既裕可以毅然行之矣而君子又虑其易杂也守之以仁使践履真纯心与理一而后徳之见于事者周流而无间焉聚与辨入徳之始事也居与行进徳之终事也圣学至此粲然大备矣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正以君子积学成徳虽未陟尊位而君临天下之徳已具此大人之所由称而万物之所以利见也以此知圣学之成知行合一而究其极知易而行难仁以行之即所谓法天行健自强不息也体于心以制私为仁及于物以利济为仁制私者其体利济者其用体立用行而大人之徳成矣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此一节是释干干兢惕所以无咎也九阳爻三阳位故曰重刚孔子复释干三爻曰干之九三必干干惕若乃得无咎者何也九三以阳居阳是为重刚质性既伤于过锐而又居下之上不得其中言乎上与九五居天位者不同近崇高则嫌于偪主也言乎下与九二居田野者不同位隆朝宁则虑其骄人也君子处此物望难副谗谤易生是时之可危未有过于此者所以因时顺处干干兢惕有徳而不敢自恃有业而不敢自矜力去其过刚任质之偏而实行其进徳修业之事如是则虽身处危地而得免于咎矣从来事变无穷所以处之之道刚与柔而已刚柔无定位所以善其用者中焉而已易之言中与不中有就其位言者有就其徳言者干之三四皆所处之位失中而所行一有不当则其咎即在人事故三四之忧疑皆能随时修徳以善处其位此君子持危之学也
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此一节是释或跃在渊所以无咎也四非阳位重字疑衍文孔子复释干四爻曰干之九四所以得无咎者何也九阳当四隂之位虽质禀刚强而居上之下不及乎中言乎上则分屈于至尊而不在天言乎下则望隆于百职而不在田言乎中则进修之学已终乗时之事方始而不在人此进退未定之几行藏可疑之地也君子处此欲进而恐失于躁动欲退而又恐失于后时故或之或之者正其熟思审处疑而未决务求天时人事之归以为树功立业之本者也虑善而动所往合宜何咎之有夫天下事率意径行者动而多悔迟回却顾者绩用弗成故始贵乎能疑继贵乎能断干之九四独利于用疑者为其负阳刚之才居得为之位不难于遇事勇决而难其观变审而识时豫也不然圣人岂欲人积疑生玩而致阻其任事之心也哉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
此一节是详指九五之徳以明天下所以利见也先天谓创举未有之事后天谓效法已然之理孔子复释干五爻曰干之九五为天下所利见者惟其以道为体故咸尊之为大人也夫大人者以刚健中正之徳君临万民举一世之大皆在其覆载之内以视天地之覆载万物生成无私者同一自然之功化也而不与天地合徳耶附丽于天地而贞明者日月也大人之徳以诚明为体以光被为用与日月之无私照临者合焉错运于天地而成序者四时也大人之徳有隂阳不测之施有因革自然之理与四时之无私运行者合焉天地之功用见于惠吉逆凶者神也大人之徳有好善恶恶之诚有彰善瘅恶之政与神之无私祸福者合焉徳之同于造化如此所以大人行事无一不与天相通凡天下有其理而无其事者是天之所未为者也大人则先天而为之如叙五行以厚民生备百物以前民用极其思虑之所至黙与道契而行之无不当理即天之不违于大人矣凡天下有其理而并着其迹者是天之所已为者也大人则后天而为之如天有典礼而我惇之庸之天有命讨而我刑之赏之酌乎事之所宜顺时而动而行之无不中节即大人之与天为一矣夫天体高远若不能遽格而道之所在则人定而天从之天且不违而况人得天之道以生者乎况神承天之道以行者乎其不能违于大人固无疑矣所谓圣人首出而天下皆利见之者此也大抵天之从违不可见可见者人事之顺逆耳人事顺则天心亦顺人事拂则天心亦拂大人但求其事之有顺无拂而幽明上下自无不应其修徳也尽人以合天其出政也奉天以治人总不外此大中至正之道而已道者万化之本原天人之枢纽也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此二节是释亢龙所以致悔而又申言处亢之道也进退以身言存亡以位言得丧以物言孔子复释干上爻曰凡人履极盛之地惟守正则不失中亢之为言盖与时俱亢而失其正者也即人身而论有进必有退者理也乃徒知有进而不知有退其究也必不免于退也即居位而论有存必有亡者理也乃徒知有存而不知有亡其究也必不免于亡也即物理而论有得必有丧者理也乃徒知有得而不知有丧其究也必不免于丧也盖天下数穷理极不能已于通变者虽造物亦无如之何而处穷极之时思变通之道非与造物为徒者不克几于此矣其惟圣人乎圣人知进之极必有退之几则进不忘退而不失乎进之正焉存之极必有亡之几则存不忘亡而不失乎存之正焉或警于未然先时而预防或戒于将然临事而加谨彼众人蔽于欲而不能前知贤人知其理而不能即决皆不得其正者也其惟圣人能明于处亢之道斯潜见惕跃无不乗时而合于天则乎要而言之圣人行事惟义是从义之所应为者圣人必不逆计其难而畏避以谢责义之所不可为者圣人亦必不姑试其可而徼幸以漫尝所谓不失其正者择是非非择祸福也计顺逆非计利害也卒之所行合义而福与利无不归之全易之理所为教人以趋避者孰有外于是哉
日讲易经解义卷一
<经部,易类,日讲易经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易经解义卷二
【坤下坤上】
坤取纯隂至顺之义故其爲地拟诸物则爲牝马四徳皆与干同而独言牝马之贞明其以顺徳承干也彖传释卦辞兼造化人事而言一以柔顺爲正六爻则二之徳极其盛三之美含于中四之愼免于咎五之黄中内实而外光辉虽徳量深浅不同而皆有合于地道之贞顺者也惟与上以隂阳消长言言坚冰戒隂势之将长也上言龙战警隂之过盛也此与诸爻若不相然而圣人作易之防实在乎此葢论造化之理则隂阳二气对待流行不容偏废而论淑慝之分则阳主生隂主杀主生者爲善主杀者即爲不善圣人欲以人事挽造化尝以扶阳抑隂之意寓于观系辞之中故诸卦每遇隂爻必勉之以柔顺戒之以守贞虽隂之取不专属于小
人而于君子小人之际尤加谨焉以君子小人之进退爲世道消长之所系也坤爲纯隂之卦诸爻皆言坤徳而独于上二爻凛然示小加大贱妨贵之防其防深矣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此卦六画皆偶上下皆坤隂之纯而顺之至故名爲坤而卦辞则欲人法地而安于顺也牝马顺而健行者主利谓主于顺从西南隂方东北阳方朋谓隂也文王系坤彖辞曰伏羲画卦爲坤纯隂至顺有地之凡人履卑下之位能法地道以自处则无成有终动罔不吉其爲大亨何疑所患者性禀隂柔持守不固则有利有不利耳必如牝马之行地其质至驯其力至健始终乆暂无所变易斯有得于坤道之贞者矣所以体坤之君子凡有所往即思履顺守贞之道隂之分宜居后而不宜居先若争先而倡天下之事则必迷惑而致败惟因所已然者而后从之则功易成而有得矣隂之徳宜主利而不宜主义若主义而断天下之事则必矫拂以取戾惟因之自然者而顺从之则事易遂而有终矣隂之地宜于西南而不宜于东北往西南以亲柔顺之贤则同徳相应而有得朋之庆矣往东北以从刚断之人则人不我亲而有丧朋之忧矣凡若此者皆坤道之至正而君子之所当安守者也安于居后之贞自无偾事安于主利之贞自无悖徳安于得朋之贞自无失人之有取于牝马而无往不利者固如此也吉可知已夫坤之义所该至广而于臣道爲最切圣人立敎非谓人臣事君专主于顺从以爲正也葢坤道承干所事者阳刚中正之主故君令臣共上下合徳是爲天下之至顺不然将顺其美固顺也弥缝其阙亦顺也顺乎正非顺乎邪顺乎理非顺乎欲易之教特爲宠利居功骄蹇自用者示戒而岂茍且位阿意取容之徒所可得而借口也哉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
此彖传是以地道明坤义而此三节分言元亨利贞之徳而因及于人事也生受形之始徳合无疆谓合干徳孔子释坤彖辞曰坤之义博矣而成形之大莫过于地试即地道言之坤有四徳与干相同至矣哉其坤之元乎盈天地之间爲万物当乾元资始时止有气而无形惟坤元一至则万物凝成胚胎皆资其理与气以受生矣然坤非自爲之也天以理爲物性之始坤特顺其理而承之以生无二理也天以气爲物形之始坤特顺其气而承之以生无二气也干之所至坤亦至之此坤元之功所以无可加也若坤之亨则何如天以云行雨施亨万物徳之大至无疆也而坤徳之厚持载万物有与干徳之无疆适相符合者方其化机之藏也生物之意蕴蓄于内者无所不包何其含也及其化机之也生物之意灿着于外者无所不周何其光大也徳之厚如此由是万物滋荣畅茂咸得其生意而无不亨通博厚之载物与高明之覆物同一功用非徳合无疆而能如是乎若坤之利贞取于牝马则何如牝爲隂属而马又行地之物是牝马固地也且马之行地任重致逺而及于无疆既顺且健实有坤之焉故以牝马之顺乎坤爲柔顺之徳其承天施而生万物者未尝居先未尝专主也以牝马之顺而健者乎坤爲利贞之徳其合天行而代有终者无有间断无有止息也体而行之是在君子君子法其至顺以飬和平之心复法其行健以坚正固之守验之物理合之造化而所行无不利矣故曰利牝马之贞按宋儒有阳大隂小阳全隂半之説此就施生先后之理言也若以元亨利贞之四徳论则干与坤均无缺陷假使干施而坤不应则物何从而生故干健坤顺而坤亦未尝不健但必天以四徳行于物然后地因以代终天不资始地无由资生君不行令臣无由奉职是则乾坤大小偏全之别耳
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此二节是言君子法坤之事也常常道也有庆谓终有得朋之庆孔子释坤彖辞曰君子法坤行事亦法坤徳之正而已无成者坤之道若进居物先则迷而失道矣柔顺者坤之常若退居物后则顺而得常矣葢先者非贞而后者爲贞君子之行必居于后者也往西南则得朋谓隂居隂方此求彼应乃得其朋而与之偕行矣往东北则丧朋谓隂居阳方处非其地若反而之于西南乃终得朋而可以庆矣葢西南爲贞而东北非贞君子之行必于西南者也惟知居后之爲贞而安之则行不越度而循分足以有功知往西南之爲贞而安之则交不失人而同足以相济其吉也不有与地道之含光大同一无疆者乎地以厚载配天之无疆君子以安贞应地之无疆其理一而已矣按注疏谓东北丧朋以隂之爲物必离其党而后吉人臣离其党而入君之朝程传亦从其説与本义不合而其理可以互相明葢人臣无私交泰之朋兦涣之涣羣皆取离散朋党之义在坤爲纯隂至顺自与狎昵柔邪者不同而以隂从阳刚柔相济固臣道之至正而亦易理所不废也
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
此象传是言君子法地徳之厚也天以气运故曰行地以形载故曰势孔子释坤曰坤之爲地此卦上下皆坤是地徳至顺且厚故其形势高下相因愈远而愈无极也君子体坤之知地之徳不厚斯载万物不胜其重人之徳不厚斯载万民不胜其劳所以内而与含者同体则积极其厚举凡地之所载皆兼容竝生而无有不育焉外而与光大者同用则施极其厚举凡地之所载皆仁渐义濡而无有失所焉其应地无疆之功如此夫坤臣道也而厚徳载物则君道不外乎是观于师之曰容民畜众临之曰容保无疆皆以爲君之道取法于地则坤象岂独专属于臣葢易之义无所不通惟善体易者神而明之焉耳
初六履霜坚冰至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此一爻是示人以防微之道也六隂数故谓隂爻爲六霜与冰皆隂驯顺习也道指隂道象传履霜坚冰当作初六履霜周公系坤初爻曰坤之初六隂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一隂既萌则其势日浸月长必至于极盛如寒气初结止见爲霜而识微之君子当履霜之时即知异日坚冰之至已肇于此思患豫防可勿凛凛乎孔子释初曰初之取象于履霜者何也天下事皆始于微而成于着隂生于下是犹隂气始凝而爲霜也惟不能及时消释而因循渐积以致隂道之极则不至于爲坚冰不止有世道之责者失防于始而徒欲维挽于终不亦可危之甚哉按圣人作易于隂阳消长之际必慎之于始坤之一隂即剥与姤之一隂也剥初曰剥牀以足姤初曰羸豕蹢躅皆言小人始进有必害君子之势与履霜坚冰之意同一以戒小人一以警君子但剥与姤言凶而此止系以者正欲君子观而知所惧则能思患预防而不至小人之祸矣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此一爻是言纯徳之合于坤也不习谓不待学习周公系坤二爻曰坤道至纯诸爻中惟六二之徳能得之葢六二柔顺中正其徳之存于内者粹然天理无所枉曲而直于外者截然当理无所偏而方且无一念不直无一事不方而大其所爲直方大者又悉出于自然不待学习而无往不利其徳之纯爲何如哉孔子释二曰六二之徳合动静而无间者也而事物未接之时则其徳亦无由而见惟是动于念虑则贞固者见其直动于物感则有定者见其方既直且方而大可知已然使直方大之徳必待学习而后利或不免有矫揉强制之劳二之不习无不利是盛徳之蓄于内者极其含英华之见于外者极其光大以之配乎地道实全体大用无一不具者也何光显如之观此爻之义葢指成徳而言惟其成徳故不假于思勉若论修徳之功则虽圣人不废下学如文言所谓主敬守义固下学力行之事而圣人之存飬于未之时裁制于临事之际亦未有敬与义而能直方大者但功有浅深性反之不同此则存乎其人矣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曰含章可贞以时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此一爻是以坤徳有终明臣道也章美徳也无成谓无专成周公系坤三爻曰六三隂居阳位阳徳内含是有明体逹用之才而能飬晦退藏深沈不露者此坤道之至正可以固守者也然三居下卦之上徳爲时用岂能终于含藏如或出而从王之事则其恪守臣顺固不敢争先居首以取专成之咎而有守者自能有爲凡其职分所当爲与才力所能爲者务终其事而后已三之徳真顺而能健者乎孔子释三曰三之含章可贞非自私其美而不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必遇可用之时乃出其内美以施于事业耳至于或从王事而能无成有终固由才具过人亦其中有定见从来识见不明者器量必隘偶有一长一善即不能自抑欲以表着于人卒之有喜事之名而无任事之实其爲不智亦已甚矣六三知臣分不可越而不敢专成又知臣职不可懈而不敢废事非智虑之光明广大何以几此此其徳之所以爲章美也按坤属臣道而诸爻皆别举一义惟三爻乃专以臣道言葢三爲阳位又处多凶之地圣人恐其恃才自专而不能守顺也故以先迷后得之义皆于此爻之然使用易者欲通之于君道则神明黙运而喜怒不形即含章也防已励精而百职就理即有终也观无成之爲臣道又可知率作兴事屡省乃成爲君道矣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此一爻是言柔徳之宜慎也括囊谓结囊口而不出也周公系坤四爻曰坤之六四以隂居隂既无刚徳又所处失中宜以轻躁浅露爲戒故处世则主于退藏谋事则主于谨密出言则主于简黙如囊之结其口而不出者然夫吉凶悔吝皆生乎动过由动生名亦由动集今谨守如是则无妄动之咎者亦自无成事之誉葢四处多惧之地惟此爲善道矣孔子释四曰四之括囊所谓能慎者也慎其身而不轻出斯不辱身慎其事而不轻举斯不偾事慎其言而不轻斯不失言何害之有惟其不害是以无咎而无誉非所计已葢天下务名干誉之事皆有必取祸败之道而在人臣尤所当谨市已恩者树私交矜已才者拂众志誉之所在即咎之所归故于六四之无誉更见其能慎然既谓之曰慎则其委曲济时小心应变之学即见于括囊之中若徒以容悦爲老成窃位爲明哲又非易书教人之防矣
六五黄裳元吉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此一爻是言中顺之徳无往不利也黄中色五徳之中裳下饰五徳之顺周公系坤五爻曰坤之六五以隂居尊位是其徽柔懿防之徳积之极其盛而应事接物之际又絶不以之自矜由是形之身者无非防顺之容施于政者无非和平之治如黄之中色用以爲裳者然如是则守中履顺亢厉不形以之处已能尽已之道以之处人能得人之心其爲大善而吉何疑乎孔子释五曰五之黄裳元吉非矫饰于外也葢居尊位者出身加民事事皆本于心徳惟五实有中顺之美徳积于中故虽不自其文而英华外自有如此之盛也按五本君位而在坤则者多属之于臣如伊尹之宠利不居周公之硕肤几几皆以爲有得于黄裳之义者也然而自古帝王崇效天卑法地礼接臣下俯恤民情位高而愈自抑徳盛而益守谦君徳之美又孰有逾于黄裳者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