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藏 · 绘画
画学集成
86 万字 · 约 41 小时 5 分钟 · 41 / 110
艺藏 ·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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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加之楼阁、人物之属,宛然天成,谓之“影壁”。其后作者甚盛,此宋复古张素败壁之余意也。
大抵收藏古画,往往不对,或断缣片纸,皆可珍惜。而又高人达士,耻于对者,十中八九。而俗眼遂以不成器目之,夫岂知古画至今,多至五百年,少至二三百年,那得复有完物?断金碎玉,俱可宝也。
荣辑子邕,酷好图画。务广藏蓄,每三伏中曝之,各以其类,循次开展,遍满其家。每一种日日更换,旬日始了,好事家鲜其比也。闻之故老曰:“承平时有一不肖子,质画一匣于人家。凡十余图,每图止各有其半,或横或竖,当中分剪,如维山、戴特、徐熙芙蓉桃花、崔白翎毛,无
一全者。盖其家兄弟不义之甚,凡物皆如是分之,以为不如是,则不平也。诚可伤叹!
卷十 杂说
○论近
徽宗建龙德宫成,命待诏图画宫中屏壁,皆极一时之选。上来幸,一无所称,独顾壶中殿前柱廊ㄆ眼斜枝月季花。问画者为谁,实少年新进,上喜赐绯,褒锡甚宠。皆莫测其故,近侍尝请于上,上曰:“月季鲜有能画者,盖四时、朝暮、花、蕊、叶皆不同。此作春时日中者,无毫发差,故厚赏之。”
宣和殿前植荔枝,既结实,喜动天颜。偶孔雀在其下,亟召画院众史令图之。各极其思,华彩烂然,但孔雀欲升藤墩,先举右脚。上曰:“未也。”众史愕然莫测。后数日,再呼问之,不知所对。则降旨曰:“孔雀升高,必先举左。”众史骇服。
宣和殿御阁,有展子虔《四载图》,最为高品。上每爱玩,或终日不舍,但恨止有三图,其《水行》一图,特补遗耳。一日,中使至洛,忽闻洛中故家有之,亟告留守求观。既见,则愕曰:“御阁中正欠此一图。”登时进入。所谓“天生神圣物,必有会合时也”。
闻之薛志曰:“明达皇后阁初成,左廊有刘益所画《百猿》。后志于右画《百鹤》以对之,举动各无相犯,颇称上旨,赏赉十倍也。”
政和间,每御画扇,则六宫诸邸,竞皆临仿,一样或至数百本。其间贵近,往往有求御宝者。
先大夫在枢府日,有旨赐第于龙津桥侧。先君侍郎作提举官,仍遣中使监修。比背画壁,皆院人所作翎毛、花、竹及家庆图之类。一日,先君就视之,见背工以旧绢山水揩拭几案,取观,乃郭熙笔也。问其所自,则云不知。又问中使,乃云:“此出内藏库退材所也。”昔神宗好熙笔,一殿专背熙作,上即位后,易以古图。退入库中者,不止此耳。先君云:“幸奏知,若只得此退画足矣。”明日,有旨尽赐,且命至第中,故第中屋壁,无非郭画。诚千载之会也。
政和间,有外宅宗室,不记名,多蓄珍图。往往王公贵人令其别识,于是遂与常卖交通。凡有奇迹,必用诡计勾致其家,即时临摹,易其真者,其主莫能别也。复以真本厚价易之,至有循环三四者,故当时号曰“便宜三”。
勾处士,不记其名,在宣和间,鉴赏第一,眷宠甚厚。凡四方所进,必令定品。欲命以官,谢而不为,止赐“处士”之号,令待诏画院。
画院界作最工,专以新意相尚。尝见一轴,甚可爱玩。画一殿廊,金碧晃耀,朱门半开,一宫女露半身于户外,以箕贮果皮作弃掷状。如鸭脚、荔枝、胡桃、榧、栗、榛、芡之属,一一可辨,各不相因。笔墨精微,有如此者!
祖宗旧制,凡待诏出身者,止有六种,如模勒、书丹、装背、界作、种飞白笔、描画栏界是也。徽宗虽好画如此,然不欲以好玩辄假名器,故画院得官者,止依仿旧制,以六种之名而命之,足以见圣意之所在也。
本朝旧制,凡以艺进者,虽服绯紫,不得佩鱼。政、
宣间独许书画院出职人佩鱼,此异数也。又诸待诏每立班,则画院为首,书院次之,如琴院、棋、玉、百工,皆在下。又画院听诸生习学,凡系籍者,每有过犯,止许罚直,其罪重者,亦听奏裁。又他局工匠,日支钱谓之“食钱”,惟两局则谓之“俸直”,勘旁支给,不以众工待也。睿思殿日命待诏一人能杂画者宿直,以备不测宣唤,他局皆无之也。
图画院,四方召试者源源而来。多有不合而去者,盖一时所尚,专以形似。苟有自得,不免放逸,则谓不合法度。或无师承,故所作止众工之事,不能高也。
凡取画院人,不专以笔法,往往以人物为先。盖召对不时,恐被顾问,故刘益以病赘异常,虽供御画,而未尝得见,终身为恨也。
高丽松扇,如节板状,其土人云:“非松也,乃水柳木之皮。”故柔腻可爱。其纹酷似松柏,故谓之“松扇。”东坡谓高丽白松:“理直而疏,折以为扇,如蜀中织棕榈心,盖水柳也。”又有用纸而以琴光竹为柄,如市井中所制摺叠扇者。但精致非中国可及,展之广尺三四,合之止两指许。所画多作士女乘车、跨马、踏青、拾翠之状,又以金银屑饰地面。及作星汉、星月、人物,粗有形似,以其来远,磨擦故也。其所染青绿奇甚,与中国不同,专以空青、海绿为之。近年所作,尤为精巧,亦有以绢素为团扇,特柄长数尺为异耳。山谷题之云:“会稽内史三韩扇,分送黄门画省中。海外人烟来眼界,全胜博物注鱼虫。苹汀游女能骑马,传道蛾眉画不如。宝扇真成集阵隼,史臣今得杀青书。”
倭扇,以松板两指许砌叠,亦如摺叠扇者。其柄以铜钱环子,黄丝绦,甚精妙。板上罨画山川人物、松竹花草,亦可喜。竹山
尉王公轩惠恭后家,尝作明州舶官,得两柄。
西天中印度那兰陀寺僧,多画佛及菩萨、罗汉像,以西天布为之。其佛相好与中国人异,眼目稍大,口耳俱怪,以带挂右肩,裸袒坐立而已。先施五藏于画背,乃涂五彩于画面,以金或朱红作地,谓牛皮胶为触,故用桃胶,合柳枝水,甚坚渍,中国不得其诀也。邵太史知黎州,尝有僧自西天来,就公廨令画释迦,今茶马司有十六罗汉。
《画继补遗》
序
予自龆龀及壮年,嗜画成癖。每见奇踪古迹,不计家之有无,倾囊倒箧,必得之而后已。否则忄々若有所遗失,致为亲朋之所窃笑。今老矣,平生所藏固不多,而所见亦不少。第恨炎宋中兴以后,画手率多务工取巧,而行笔傅彩,不逮前人。然姓氏科目,安可废而不书?矧唐有《画录》、《画品》、《画断》,五代有《画补》,宋有《画评》、《画志》、《画史》、《画谱》、《画继》,不特徒识姓名,其间亦寓贬奖。予不自揆,辄作《画继补遗》,断自绍兴,终底德,分为二卷。上卷载绅暨诸僧道士庶,下卷载画院众工。贻诸同好,不无脱略,幸博闻君子,为补成之。大德二年戊戌立夏一日,吴郡蓼塘庄肃幼恭序。
卷上
宋高宗天纵多能,书法出唐、宋帝王上。而于万几之暇,时作小笔山水,专写烟岚昏雨难状之景,非群庶所可企及也。予家旧藏小景横卷,上亲题“西湖雨霁”四字,又二扇头,其一题一联曰:“万木云深隐,连山雨未晴。”其二曰:“子猷访戴。”极有天趣。
蔡肇,字天启,丹阳人,登进士第,仕至从官。画山水人物,好作枯槎老树、怪石奔湍。尝见其画《范蠡载西施图》,予家亦有《早行图》,颇多古意。
郭思,熙之子,亦善画。徽宗称熙能教其子。以儒业起家,仕至学士。予尝见其崇、观中应制画《山海经图》。其中瑞马,颇得曹、韩遗法。
程若筠,政、宣间汴京太乙宫道士。善作古木老棘,殊峭劲,兼写翎毛,疏渲颇工。徽宗甚称赏之。
道士萧太虚,与若筠同时,善作墨梅。每画,须用浓墨先作枯枝梢,后于其上斡晕梅花,有山林清幽气象。予旧藏《四友图》小横幅,诚为可爱。
杨季衡,洪都人,逃禅居士无咎之侄也。画墨梅得家法,又能作水墨翎毛。补之画梅,须于枝杪作回笔,似有含苞气象,季衡欠此生意耳。同时有汤叔雅,乃无咎之甥。又有刘梦良者,亦乡里亲党,俱写墨梅,盖皆补之流派也。
僧梵隆,字茂宗,吴兴人也。描写佛像,笔法甚逼龙眠。高宗极喜其画,每见辄题品。
僧超然,不知何许人,善作山水。其峰峦石头,酷似郭熙。至于屋宇、林石、坡滩、水口,笔法孱弱,与巨然殊不相类。今人多以巨然、超然连称,莫晓所谓。
赵伯驹,字千里,宋太祖七世孙,建炎随驾南渡,流寓钱唐。善青绿山水,图写人物,似其为人,雅洁异常。予与其曾孙学士,交游颇稔,备道千里尝与士友画一扇头,偶流入厢士之手,适为中官张太尉所见,奏呈高宗。时高宗虽天下ㄈ扰,犹孜孜于书画间,一见大喜,访画人姓名,则千里也。上怜其为太祖诸孙,幸逃北迁之难,遂并其弟远召见,每称为王侄,仕至浙东兵马钤辖,而享寿不永,终于是官。故其遗迹,于世绝少。予尝见高宗题其横卷《长江六月图》,真有董北苑、王都尉气格。
赵伯,字远,千里之弟,与兄齐名。山水林石,则所不及。至若写生花卉、蜂蝶则过之;作人物亦雅洁,佳公子也。官至观察使,尝奉使金国。后则其子师罩登第,官至八座,恩赐少师,领节钺。
王定国,汴都人,随吴郡王渡江,居临安。工画花鸟,学二崔笔法,傅色轻浅,人所不及。后吴王奏荐入仕,赐金紫。
马和之,字则未闻,钱唐人。世传其习进士业,善仿吴装,孝宗甚喜之。每书《毛诗三百篇》,令和之写图,颇合上意。画迹留人间极多,笔法飘逸,务去华藻,自成一家,故其间亦有疏阙处。
顾与义,钱唐人。学马和之画,傅色则庶几,笔法殊不逮。然得意处,亦能乱真。
赵大亨,乃二赵皂隶。每供其昆仲研朱调粉,遂亦能画。时人以其肥伟,目为“赵大汉”,自耻其俗,因就名大亨。昔有画人刘梦松者,因短视,人目为“刘梦松”,曰“蒙竦”,后遂就名曰“梦松”,是欲音讹,以盖其丑恶耳。大亨之画,至得意处,人误作二赵笔迹,倍价收之。
卫松,亦二赵昆仲之皂隶,尝供役使,遂多获其遗稿。且熟识其行笔意,及傅色制度,与赵大亨每仿二赵图写,皆能乱真。
单邦显,吴郡人,学千里、远画。林木、山水则不然,惟花卉、蜂蝶,粗可仿佛。
老戴,忘其名,吴郡昆山人,亦学千里、远画。与单邦显适正相反,林木、山水可追踪赵大亨、卫松,花卉则谬甚.
赵子云,江西人,能作一笔画。凡写人面及手,描画颇工,至衣摺则如草画符,一笔而就,盖不欲蹈袭,自成一家尔。
状元黄尚书夫人胡氏,自号惠斋居士。知书能吟,善琴善奕,好作墨梅,颇有二杨之趣。
陈容,字公储,自号所翁,福唐人,能文。善画水龙,得变化隐显之状,罕作具体,多写龙头。每画成,辄自题跋,他人不可假也。登进士科,仕典州牧。
僧法常,自号牧溪,善作龙虎、人物、芦雁杂画。枯淡山野,诚非雅玩,仅可僧房道舍,以助清幽耳。
陈珩,字用行,号此山。所翁之侄。亦善画龙水,时亦作水墨蟹、鹊,极有生意,仕至朝郎,颇得时名。
赵孟坚,字子固,宋太祖十一世孙。仕至郡守,寓居嘉禾海盐,好古博雅,工画水墨兰蕙、梅、竹、水仙。远胜着色,可谓善于写生。
俞征,字子清,自号且轩,吴兴人,仕至刑部恃郎。为人精悍简约,守正不阿。墨竹得文、苏二公遗意,极清致。
卷下
李唐,字古,河南人。宋徽宗朝曾补入画院,高宗时在康邸,唐尝获趋事。建炎南渡,中原扰攘,唐遂渡江如杭。夤缘得幸高宗,仍入画院。善作山水人物,最工画牛。予家旧有唐画《胡笳十八拍》,高宗亲书《刘商辞》,每拍留空绢,俾唐图画。亦尝见高宗称题唐画《晋文公复国图》横卷,有以见高宗雅爱唐画也。
萧照,世传建业人,颇知书,亦善画。靖康中,中原兵火,流入太行山为盗。一日,群贼掠到李唐,检其行囊,不过粉奁画笔而已,遂知其姓氏。照雅闻唐名,即辞群贼,随唐南渡,得以亲炙。唐感其生全之恩,尽以所能授之。后亦补入画院。照比唐笔法潇洒超逸。予家旧有照画扇头,高宗题十四字云:“白云断处斜阳转,几面遥山献翠屏。”
周仪,不知何许人,徽宗朝图画院祗候,善写人物。世传千里、远常师之。谨守法度,甚雅洁。
吴炳,毗陵人,工画花果、禽鸟。真能写生,可夺造化.
林椿,钱唐人,工画翎毛、花卉,可亚吴炳,且傅色得法。但描写差弱耳。
李崇训,绍兴随朝画手,工画道释人物、鬼神杂画。傅彩精妙,高出流辈。
李嵩,钱唐人,少为木工,颇远绳墨。后为崇训养子,光、宁、理三朝画院祗候,得崇训遗意。虽通诸科,不备六法,特于界画人物,粗可观玩,他无足取。
刘思义,绍兴随朝画手,专画青绿山水,拙于布置,却善傅彩,然亦不足观。
陈善,绍兴间画手,学易元吉。画獐猿、禽鸟、花果,颇能逼真。傅色轻淡,过于吴炳、林椿,堪装堂饰壁。
马兴祖,河中人,贲之裔孙,绍兴间随朝画手,工花鸟杂画。高宗驻跸钱唐,每获名踪卷轴,多令辨验。
顾亮、胡舜臣、张浃、张著,俱郭熙门弟子,画山、水、树、石,各得一偏。亮则能作大幅巨轴;浃善布置,好作《盘车图》;著画重山叠,颇繁冗;舜臣谨密,优于三人。虽皆不逮熙,然后人亦无及者。
杨士贤,亦郭熙门弟子,工画小景山水。林木劲挺,似亦可取,然峰石水口,实不逮熙笔。予家旧有士贤画一雪景横卷,高宗题作“溪风飘雪”,可见圣人酷嗜好。
阎仲,绍兴间画院祗候,工山水杂画。但存其名,不见其迹。纵见粗俗,似不足传。
阎次平,弟次于,皆仲之子,亦占籍画院。写山水、水牛,仿佛李唐,而迹不逮意,次于又不及其兄。
王训成,绍兴间画院祗候。画山水人物,描写粗恶,可眩愚俗耳。
鲁宗贵,绍兴画院祗候。专写花竹、飞禽、驰兽,特于鸡雏、鸭黄,最有生意。
韩,绍兴画院祗候,专门花鸟。较之一时流辈,画颇觉版实。
朱光普,汴都人,随驾南渡,补入画院。学左建画《村田乐》及《农家迎妇》、《击壤》等图,流传于世。
朱锐,画院祗候。工山水人物,驼马杂色。好写《罗网图》、《腊雪图》,形容布置,曲尽其巧。
朱森,锐弟也,亦工杂画。布置行笔,俱不逮于兄。
杨公杰,不知何许人。画小景禽鸟,甚得幽闲之趣。
李迪,钱唐人,孝、光、宁画院祗候,画杂画。然写飞走花竹,颇有生意,其于山水、人物,皆无所取焉。
李瑛、李璋,俱迪之子,家传画院祗候。花竹、禽兽,能守乃父格法。
李安忠,钱唐人,与李迪同时画院祗候。亦画飞走花竹,差高于迪。特工画捉勒,得其鸷猛及畏避之状。
李公茂,安忠子也。传父画飞走、花竹,不逮父甚远。
张训礼,旧名敦礼,后避光宗讳,改名训礼。学李唐,山水、人物,恬洁滋润,时辈不及。
刘松年,钱唐人,家暗门,时人呼为“暗门刘”,画院祗候。工画道释人物、山水,颇恬洁,与张训礼相上下,但平坡远岸,不及之尔。
马远,即马兴祖之后,充图画院祗候。家传杂画,然花鸟则庶几,其所画山水人物,未敢许耳。
马逵,即远弟也,与远齐名。但画禽鸟,疏渲极工,毛羽灿然,飞鸣生动,殊过于其兄。其他皆不逮。
马麟,远之子也,亦工杂画,不逮父、叔。远爱其子,多于己画上题作“马麟”,盖欲其子得誉故也。
马公显,远之孙也,传家学,画不逮厥祖。特于布置可观,盖得祖父之遗稿耳。
张纪,钱唐人,李迪高弟。工画飞走,花竹不及乃师。
朱绍宗,工画人物、猫犬,描写精神。隶籍画院,远过流辈。
王宗元,不知何许人。家居石桥,人遂名为“石桥王”。专学惠崇作池塘小景,颇有野趣。
戚仲,画院祗候。画山水平远颇工,常于画上反手题其名字。
周询,钱唐人,工画界画楼台。占籍后邸,少与人画,以是流传不多。
朱怀谨,钱唐人,工画小笔山水。谨守规矩,殊欠脱洒。
贾师古,钱唐人,画院祗候。画人物颇称停,得其闲逸自在之状,他则不闻。
梁楷,乃贾师古上足,亦隶画院。描写飘逸,青过于蓝,时人多称赏之。
王友端,不知何许人,工画猎犬,得其摇尾乞怜之态,每恨世不多见。
毛益,吴都昆山人,后入画院。善画翎毛、花竹,颇工疏渲,似欲飞鸣。
奏友谅,毗陵人,少为县吏。善画草虫,其花卉未可言工,特于蝉蝶之类,傅色轻妙,时人颇称之。
楼观,钱唐人,学马远,画山水、人物,尤甚粗俗。时人以其师承祖父遗稿,布置得趣,亦有爱之者。
苏汉臣,钱唐人,画院祗候。工画佛道神像,婴童人物,种种臻妙。
徐珂,苏汉臣之婿也。学妇翁画人佛,虽得遗意,颇能描写,其傅色则不及。
夏,钱唐人,理宗朝画院祗候。画山水人物极俗恶。宋末世道凋丧,人心迁革,遂滥得时名,其实无可取,仅可知时代姓名而已。子森,亦绍父业。
黄宗道,工画番骑,虽不逮环虔戡钤,亦得族帐部落放牧景意。平常多作《李陵陷番》、《苏武还汉》等图,传于世。
陈居中,亦工画番骑人物,可亚宗道。
王辉,钱唐人,理宗朝画院祗候,画道释人物颇工。尝用左手描写,人遂目为“左手王家”。子用之,继父业。
李东,不知何许人,理宗朝时,常于御街鬻所画。多画《村田乐》、《尝醋图》之类,不足以供清玩,仅可娱俗眼耳。
毕生,文简公诸孙,寓居吴郡,工画牡丹,甚有生意。无子,有婿姚亨,能继其业。
冯生,文简公族孙,自号怡斋,寓居吴郡。工画荷花,作风、晴、老、嫩四景。每花盛开,虽遇风雨,亦顶笠披蓑,伫立池边,观其变态,以资画笔。其留心若此,遂得时名。
颜辉,字秋月,庐陵人。宋末时能画山水、人物、鬼神,士大夫皆敬爱之。
令穰,字大年,赵艺祖五世孙也。官至崇信军节度观察留后,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荣国公。游心经史,戏弄翰墨,尤得意于丹青之妙。
令松,大年弟也,亦善丹青。调麝煤作花果,尤善作狗,意态逼真。
竹谱详录
元李衎著。李衎,字仲宾,号息斋道人。蓟丘(今北京市)人。生于宋淳祜五年(年),卒于元延丰右七年(年)。元仁宗皇庆间官吏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善画墨竹,初师王庭筠,继师法文同。出使交趾,深入竹乡,于竹之形色情状辨析精到。所著《竹谱详录》,凡七卷,第一卷“画竹谱”“墨竹谱”,第二卷“竹态谱”“墨竹态谱”,均为画竹精要。其中“墨竹谱”或传为赵孟烦夫人管仲姬所著,《书画传习录》已指其误。第三卷之后为“竹品录”,详载诸竹品目名色,与绘事无涉,故此编不录。
按李衍《竹谱》除总说一节外,各篇均附大量图谱,于刨竹之法及竹之形态描摹殆尽。据李衍自序,《竹谱》完成于大德三年(年),而刊本刻于延丰右末年,为元代版刻艺术中的珍品。只是原刊本今已难寻,可见的是清嘉庆间鲍廷博知不足斋的翻刻本,所幸翻刻极精,后人叹为李衎功臣。
竹谱详录
[元]李衎
序
黄太史有言:竹虽有谱记之者,然略而不精,吾欲作竹史,未暇也。太史殁且二百年于兹,岂无嗜好似古人者,而其事果属之谁将由竹之为物,自足以名世,有不待乎人之发挥,抑爱恶之不齐,而知竹者希。然虞周之际,取象于易,作贡于书,比德于诗,论纪录之盛,信于史也奚疑。使后世从而史之,亦孰以为非,予性淡泊,独草木臭味,未能忘情,而自谓于竹粗有知。盖少壮以来,王事驱驰,登会稽,涉云梦,泛三湘,观九疑,南逾交广,北经渭淇,彼竹之族属支庶不一而足,成得遍窥。于是益欲成太史之志。而不敢以臆说私测,为上稽六籍,旁订子史,下暨山经地志、百家众技、稗官小说、竺乾龙汉之文,以至耳目所可及。是诹是咨,序事绘图,条析类推,
俾封植长养、灌溉采伐者识其时,制作器用、铨量才品者审其宜,模写形容、设色染墨者究其微。繇古逮今,博载事辞,积累成编,雅俗兼资,庶几备方来之传,补往昔之遗。犹恨学疏而才劣,非略于卤莽,则弊于支离,故题日竹谱详录,而恶可名史以取讥。他日好事者为此君执南董之笔,或有考于斯。大德三年乙亥端阳日,蓟丘李衍仲宾父序。
予昔见人画竹,尝从旁窥其笔法,始若可喜,旋觉不类,辄叹息舍去不欲观之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