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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 · 综合

侯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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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忽掷一死人入,血肉狼籍,被村人呵捕,称为杀人。妪说其由,始得释缚。乃登垣,伺其虎至而语曰:“感则感矣,叩首大王,已后更莫抛人来也。”

唐韦宙善治生,江陵田产极盛。除广帅,宣宗戒之曰:“番禺珠翠之地,垂贪泉之戒。”宙曰:“江陵庄积谷尚有七千堆,无所用泉。”宣宗曰:“此所谓足谷翁也。”

张巡之守睢阳,玄宗已幸蜀,胡雏方炽,孤城势蹙。人食竭,以纸布切煮而食之。时以茶汁和之,而意自如。其《谢金吾将军表》,词甚忠勇。又许远亦有祭文,为时所重,所谓“太乙先锋,蚩尤后殿。苍龙持弓,白虎捧箭”。又《祭城隍文》,皆文武雄健,志气不衰,真忠烈之士也。刘禹锡曰:“此二公天赞其心,俾之守死善道。向若救至身存,不过一张仆射耳,则巡、远之名,焉得以光万古哉!”

士子初登荣达,及迁除,朋僚慰贺,必盛置酒馔音乐,以展欢宴,谓之烧尾。说者谓虎变为人,唯尾不化,须为焚除,乃得成人。故以初蒙除授,如虎得为人,本尾犹在,体气既合,人为焚之,故云烧尾。一云新羊入群,乃为诸羊所触,不相亲附,火烧其尾则定。贞观中太宗尝问朱子奢烧尾事,以烧羊为对。出《封氏见闻录》。

唐至德二年,敕以僧及道士入钱度有差。

进士及第,以泥金书帖附家书中,报登科之喜。至文宗朝,遂寝此仪。出《卢氏杂说》。

钱氏时,杭州还乡和尚每唱云:“还乡寂寂杳无踪,不挂征帆水陆通。踏得故乡田地稳,更无南北与西东。”人问,云:“明年大家都去。”果然。钱家纳土还朝之兆。

苏公《东禅院林酒仙》诗云:“门前绿树无啼鸟,庭下苍苔有落花。聊与东风论个事,十分春色属谁家?”东坡所记自作祭文中。

南宫县君钱氏诗云:“士悲秋色女怀春,此语由来未是真。倘若有情相眷恋,四时天气总愁人。”

张公庠少能诗,《道中一绝》云:“一年春事已成空,拥鼻微吟半醉中。夹路桃花新雨过,马蹄无处避残红。”

仲殊《题李伯时支遁相马图》云:“月窟精神不受羁,白云野老太支离。当时若也无人识,骏骨灵心各自知。”

宗弟鹏举言:见一驿壁上有诗云:“逢桥须下马,过渡莫争船。”此征途药石也,余爱之,每示子孙。全诗云:“记得离家日,尊亲嘱付言。逢桥须下马,过渡莫争船。雨宿宜防夜,鸡鸣更相天。若能依此语,行路免迍邅。”

三台者,陆翙《邺中记》云:魏武于邺城西北立三台,中名铜雀,南名金兽,北名冰井。

梅圣俞诗,世称五字之妙,其歌词语胜理旨,大似元微之作。《花娘歌》曰:“花娘十二能歌舞,籍甚声名居乐府。荏苒其间十四年,朝为行云暮为雨。格高气俊能动人,人能动之无几许。前岁适从江国来,时因宴席相微语。虽有幽情未得传,暗结殷勤度寒暑。去春送客出东城,舟中接膝心已倾。自兹稍稍有期约,五月连航并钓行。曲堤别浦无人处,始笑鸳鸯浪得名。尔后频逢殊嬿婉,各恨从来相见晚。月下花前不暂离,暂离已抵银河远。青鸟传音日几回,鸡鸣归去暮还来。经秋度腊无纤失,爱极情专易得猜。前年南圃寻芳卉,小忿不胜投袂起。官司乘衅作威棱,督促仓皇去闾里。潇潇风雨满长溪,一舸翩然逐流水。忽逢小史向城东,泣泪寄言心欲死。愿郎日日致青云,妾已长甘在泥滓。更悲恩意不得终,世事难凭何若此!郎闻兹语痛莫深,天地无穷恨无已。我今为尔偶成章,便欲缄之托双鲤。”又作《翡翠词》云:“秦女乘鸾遗翠羽,落在人间与风舞。风休不归谁作主,此郎拾取妆金缕。郎家夫妇爱且怜,系向裙间同出处。朝来邻里偶经过,方朔邹枚争欲睹。主人重客苦留连,急走钿车令去取。酒巡未匝掩阁扉,忽已闻归报鹦鹉。重匀朱粉临镜台,促息不停催出户。正抱琵琶稳系绦,辊作轻雷拢作雨。自解弹成啄木声,岂唯能写胡人语。醉眼流波入鬓时,弦慢邀郎紧丝柱。身柔柱滑郎力微,欲倩旁人频顾主。主何磊落风味多,就请上宾无不许。相疏情远谁称渠?画拨当胸客当去。”

因读禅月《有怀王慥使君》诗云:“刳剥生是为事业,巧通豪俊作梯媒。”令人叹息,古已如此。

李白坟在太平州采石镇民家菜圃中,游人亦多留诗,然州之南有青山,乃有正坟。或云太白平生爱谢家青山,葬其处,采石特空坟耳。世传太白过采石,酒狂捉月,窃意当时藁殡于此,至范侍郎为迁窆青山焉。

杜子美坟在耒阳,有碑其上。唐史言:至耒阳,以牛肉白酒,一夕醉饱而卒。然元微之作子美《墓志》曰:扁舟下荆楚,竟以寓卒,旅殡岳阳。至其子嗣业始葬偃师首阳山。当以《墓志》为正,盖子美自言晋当阳杜元凯之后,故世葬偃师首阳山。又子美父闲常为巩县令,故子美为巩县人。偃师首阳山在官路,其下古冢累累,而杜元凯墓犹载《图经》可考,其旁元凯子孙附葬者数十,但不知孰为子美墓耳。

傅逸人名嵓,真庙时人。《赠张忠定》诗云:“忍把浮名卖却闲,门前流水对青山。青山不语人无事,门外风花任往还。”忠定答云:“萧萧疏苇映门墙,见说新秋脍味长。何事轻抛来帝里,至今魂梦绕寒塘。”逸人又《题壁》云:“寒蛩入夜忙催织,戴胜春深苦劝耕。人苦无心济天下,不知虫鸟有何情?”

孙元规最不喜僧。帅浙东,过润州甘露寺,令僧尽去诗碑,独留僧文灏诗云:“本为向空宽病目,却因多见动闲心。”

章惇元祐初帘前争事无礼,责出知汝州,钱穆父行词云:“怏怏非少主之臣,悻悻无大臣之节。”子厚后见穆父,责其语太甚。穆父笑曰:“官人怒,杂职安敢轻行杖。”

余尝为东坡先生言,平生当官有三乐:凶岁检灾,每自请行,放数得实,一乐也;听讼为人得真情,二乐也;公家有粟,可赈饥民,三乐也。居家亦有三乐:闺门上下和平,内外一情,一乐也;室有余财,可济贫乏,二乐也;客至即饮,略其丰俭,终日欣然,三乐也。东坡笑以为然。

真宗东封,访天下隐者,得杞人杨朴,能为诗。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言:“独臣妻有诗一首云:‘更休落魄贪杯酒,亦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东坡云:“吾顷在湖州,坐作诗追赴诏狱,妻子送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老妻曰:‘独不能如杨处士妻作诗送我乎?’老妻不觉失笑而止。”

张芸叟作吕子固挽诗云:“大块分劳逸,唯君独不均。险夷安若性,金石想为人。万卷书奚托,重泉恨莫伸。谁知丞相子,天地一穷民!”

余初到长安,有诗云:“来往长安未定居,暂将僧舍当吾庐。空中说法凭铃语,枕上朝饥听木鱼。因果分明休问佛,行藏自信罢占书。眼前一物真堪爱,百尺长杨水满渠。”

南关驿上碑云:昔列御寇称天倾西北,故河东视诸郡最为高险,太行峙其南,羊肠处其北。《北史·齐纪》:诏问崔颐何处有羊肠坂,颐曰:“按《汉书·地理志》,上党壶关有羊肠坂。”帝曰:“不是。”“又按皇甫士安《地理志》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肠坂。”帝曰:“是也。”

卷第七

沈存中括,元丰中入翰林为学士,有《开元乐》词四首,裕陵赏爱之。词云:“鹳鹊楼头日暖,蓬莱殿里花香。草绿烟迷步辇,天高日近龙床。”“楼上正临宫外,人间不见仙家。寒食轻烟薄雾,满城明月梨花。”“按舞骊山影里,回銮渭水光中。玉笛一天明月,翠华满陌东风。”“殿后春旗簇仗,楼前御队穿花。一片红云闹处,外人遥认官家。”

栏楯,王逸注云:“纵曰栏,横曰楯。”《楯间子》曰:“櫺,栏楯,殿上临边之饰,亦以防人坠堕,今言钩栏是也。”沙门玄应撰。

唐杭州缺刺史,欲陈李远为守,宣宗曰:“远诗云:‘青山不厌千杯酒,白日唯消一局棋。’如此安能治民!”此缪陋之甚也。使才臣治郡有余暇,铃阁弈棋,未害为政,岂特一诗中言棋,便谓不能治民?有以见宣宗之度未宏远耳。

比来士大夫借人之书,不录不读不还,便为己有,又欲使人之无本。颍州一士子,九经各有数十部,皆有题记,是谓借诸人之书不还者,每炫本多。余不欲言,未尝不归戒儿曹也。

陈叔易,崇宁中为宋乔年荐得官入馆,晁以道有诗云:“处士何人为作牙,尽携猿鹤到京华。新禾满地秋风起,六六峰前只一家。”未久,以道亦为势人所引入京,适得书,寄此诗来,予次韵曰:“闻道诸公置齿牙,买鞯卖屐趁年华。太平起隐无遗策,空尽嵩阳处士家。”始者以道叔易皆居嵩阳,誓不出仕云。

《传载》曰:僧淡然者为诗曰:“到处自凿井,不能饮常流。”与孟郊、退之为洛下之游,退之作《嘲淡然鼾睡》诗是也。

唐刘从谏死,其子稹请袭位,未许,发兵扰河内,朝廷命检校右仆射王茂元专征。会茂元卒,遣检校太尉王宰都统骁卒,检校右仆射石雄为副。未即进讨,武宗切于成功,遣内养崔神召丞相李卫公于便殿,曰:“此贼使朕鬓眉陡白。诸将不肯杀戮,卿等可为作制驭奏来,朕坐此以待。”卫公至中书,召御史中丞李回,宣上旨,请公以行。命回为催阵使,发自右银台门,五十四道邸吏,戎车导引至近驿,观者倾京师。公至蒲东刀荒岭,都统王宰、其副石雄,鞬腰帕首,俯伏道左拜谒。公总辔受礼,顾左右,唤当直令史处分,责破贼限状来。二将挥汗,通六十日内请收潞州城,违限请行军令。五十八日,潞州送稹首请降,官军入上党,拜同中书侍郎平章事。回即驿坊李相也。

老种太尉师道预知金人反覆,上进二诗,多为张六太尉者收藏不达,已备言大金连结情状,后果叛盟。诗曰:“外塞胡儿里党臣,勾连数众赴京城。团团阔阔孤平寨,不识皇家王气星。”又云:“飞蛾视火残生灭,燕逐群鹰命不存。从今一扫胡兵尽,万年不敢正南行。”后金人奔突犯阙,皆如其言。初与折可存立殊勋,后欲击贼,不用其言,气愤而卒。

崇宁中,特奏名状元徐通琼林宴罢,作诗曰:“白发青衫晚得官,琼林顿觉酒肠宽。平康夜过无人问,留得宫花醒后看。”亦十二年前进士也。

近岁林棣县虞候张坦,暴酷嗜利,卒死瘗城外月余,夜夜叫呼。村人报其家,谓复生。妻子辈开掘视之,身化巨蛇,头尚人也。取之置荆囤中。他日体寒,要厚被。日食肉二斤许,酒一斗。复能人言,时召故旧,喻以祸福,以邀酒食,至费竭所蓄家产之后乃入山。唯幼子及妇能饲之。后数月,头亦蛇矣,渐不能人言。《太平广记》中载人化为虎多矣,未见生化为蛇也。瞿元化说。

欧阳文忠公晚年最喜陈知默诗,云:“恨不多记,但记其两联,一云‘平地风烟横白鸟,半山云木卷苍藤’;一云‘云埋山麓藏秋雨,叶落林梢带晚风。’”

傅钦之作中丞,言刘仲冯,一日贡父逢之,曰:“小侄何过,致起台章?”铁之惭云:“也只三平二满文字。”贡父熟视,笑曰:“七上八下人才。”

张安道少年谪滁州,道遇一僧舍,入门怅然,便悟前生曾作寺僧,手写《楞伽经》四卷。问其徒,具言有老僧平生诵此经,自书者犹匣在屋梁上。取视之,笔迹宛然,与今生一同。遂托东坡书此经,施钱入金山寺,了元长老刻板印施,坡作后序,详言之矣。及坡作杭倅,游寿星院,入门便悟曾到,能言其院后堂殿山石处,作诗记之。乃知性慈慧者必是大修行中来,非一世薰习所致。

先伯父洋州侯,有文学名于嘉祐、治平间。有《落花》诗云:“绿珠楼下堪惆怅,宋玉墙头又别离。”又《御沟》诗云:“一条横截红尘断,几曲遥通紫禁深。”

长安慈恩寺僧,见数女仙夜吟,诗云:“黄子陂头好月明,忘却华筵到晓行。烟收山低翠黛横,折得荷花远恨生。”僧出揖之,化为白鹄飞去。明日,又题云:“湖水团团夜如镜,碧树红花相掩映。北斗阑干晓柄移,有似佳期常不定。”

孙莘老形貌古奇,熙宁中论事不合责出,世谓没兴孔夫子。孔宗翰,宣圣之后,气质肥厚,刘贡父目之孔于家小二郎。元祐中,二人俱为侍郎,二部争事于殿门外幄次中,刘贡父过而谓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坐中有悟之者,大笑。

滕元发少居乡里寺中修业。一日,烹寺犬食之,僧笑曰:“能作《滕先生偷狗赋》,即不申理。”其破题云:“僧惟不净,狗也宜偷。饼饵引来,犹掉续貂之尾;索绹牵去,难回顾兔之头。”又云:“既欲思于实腹,遂乃设于空喉。”即日传播诸郡。空喉,取狗器也。

刘原父再娶,欧公戏作二诗云:“仙家千岁亦何长,人世空惊日月忙。洞里桃花莫相笑,刘郎今是老刘郎。”又云:“文章落笔有谁先?坐上诗成海外传。明日京都应纸贵,开帘却扇有新篇。”

颍妓曹苏哥,往岁与悦己者密约相从,而其母禁之至苦,不胜郁悒。以盛春美最,邀同约者联骑出城,登高冢,相对恸哭。既而酣饮。诸客闻之,赏其旷绝于流辈。晏元献闻之,为戏题绝句云:“苏哥风味逼天真,恐是文君向上人。何日九原芳草绿,大家携酒哭青春。”

黄鲁直戏作《贵耳贱目谜》云:“驴耳对轩轩,争酬价十千。眈眈两虎视,不直一文钱。”

梅询侍读尝从真宗东封,因卜命于岳神,梦三牛斗于庭,有称相公通谒者,虽异之而不晓其兆。既而得濠梁守,州廨有三石牛。后吕许公夷简以殿中丞来倅,询见之,疑若所梦谒者,于是委遇至厚。不数年,许公大拜,梅为发运使,按部至濠上,作诗寄许公云:“十五年前忝一麾,公余尝得预言诗。玉阶步武为霖早,云路风波得志迟。浴凤池深春荡荡,观鱼台古草离离。重来故老休相问,请揭纱笼看旧碑。”

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陈述古作杭守,东坡作倅,述古令东坡作诗云:“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毛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平生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诗人谓张籍;公子谓张祜;柱下,张苍;安昌,张禹:皆使姓张事。

文思使,或云量铭云:“时文思索。”或说殿名,聚工巧于其侧,因名之曰文思使院。

东坡先生召试直言极谏科时,答《刑赏忠厚之至论》,有云“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诸主文皆不知其出处。及入谢日,引过诣两制幕次,欧公问其出处,东坡笑曰:“想当然尔。”数公大笑。

世以鲍昭字明远,读李义山诗云:“嫩割周颙韭,肥烹鲍照葵。”乃知名照,非昭也。

唐明皇时,孙逖集中有《寿王瑁妃杨氏废为道士制》,此可见太真妃真寿王妃也。李商隐诗云:“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又云:“龙墀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沉醉寿王醒。”书此事也。

唐李义山《樊南甲乙四六集序》云:“四六之名,六博格五,四数六甲之取乙。”

《周礼》:“阉十人。”郑玄曰:“阉,真气藏者,今谓之宦人也。主闲门户,故阉之。”

东坡先生尝爱梅圣俞《和宋次道紫宸早朝》诗,云:“陆生声誉在云间,来预簪裾谒帝颜。冠剑有容夔与契,文章全盛马兼班。眈眈玉宇龙缠栋,霭霭金铺兽啮环。却出常朝殿前过,戟衣风动自相攀。”

天福中,杨凝式风子笔墨高妙,洛阳寺有题壁。李建中亦有书名,尝题其旁云:“杉松倒涧雪霜干,屋壁麝煤风雨寒。我亦平生有书癖,一回入寺一回看。”

濠守侯德裕侍郎,藏东坡一帖云:杭州营籍周韶,多蓄奇茗。尝与君谟斗,胜之。韶又知作诗,子容过杭,述古饮之,韶泣求落籍。子容曰:“可作一绝。”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韶时有服,衣白,一座嗟叹,遂落籍。同辈皆有诗送之,二人者最善,胡楚云:“淡妆轻素鹅翎红,移入朱栏便不同。应笑西园桃与李,强匀颜色待秋风。”龙靓云:“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固知杭人多慧也。

王立之云:“老杜家讳闲,而诗中有‘翩翩戏蝶过闲幔’,或云恐传者谬。又有‘泛爱怜霜鬓,留欢卜夜闲’。余以为皆当以闲为正,临文恐不自讳也。”迂叟李国老云:“余读《新唐书》,方知杜甫父名闲,检杜诗,果无‘闲’字。唯蜀本旧杜诗二十卷内《寒食》诗云:‘邻家闲不违。’后见王琪本作‘问不违’。又云:‘曾闪朱旗北斗闲。’后见赵仁约说薛向家本作‘北斗殷’。由是言之,甫不用‘闲’字,明矣。”

东坡在维扬设客十余人,皆一时名士,米元章在焉。酒半,元章忽起立云:“少事白吾丈:世人皆以芾为颠,愿质之。”坡云:“吾从众。”坐客皆笑。

东坡论沈传师书云:“传师虽学二王笔法,后欲破之自立,乃伤变主者也。近世人多学传师,又不至,但有小人跳篱蓦圈,脚手令人可憎。世人皆学,何哉?”

东坡云:“白公晚年诗极高妙。”余请其妙处,坡云:“如‘风生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此少时不到也。”

东坡云:荆公暮年诗始有合处。五字最胜,二韵小诗次之,七言诗终有晚唐气味。如平甫七字,复为佳耳。

晋人论三教同异,曰:“将无同。”曾问东坡,坡云:“古人以将为初,是初无同,岂复有异耶?”后以此旨观古人用初字意,皆通于此义。

《宗镜》中有《古德环同见异颂》一首云:“于一端严淫女身,出家耽欲及饿狗。以前尘无决定相,三者分别各不同。”

东坡老人在昌化,尝负大瓢行歌于田间,有老妇年七十,谓坡云:“内翰昔日富贵,一场春梦。”坡然之。里人呼此媪为春梦婆。坡被酒独行,遍至子云诸黎之舍,作诗云:“符老风情老奈何,朱颜减尽鬓丝多。投梭每困东邻女,换扇唯逢春梦婆。”是日,老符秀才言换扇事。东坡云: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声甘州》云:“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此语于诗句,不减唐人高处。

晁无咎言:晏叔原不蹈袭人语,而风调闲雅,自是一家。如:“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自可知此人不生在三家村中也。

荆公云:古之歌者,皆先有词,后有声,故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如今先撰腔子,后填词,却是永依声也。

世言卢绛病,梦一白衣妇人啖以甘蔗,为歌《菩萨蛮》词,曰:“后相见于固子陂。”其词末句云:“眉黛远山攒,芭蕉生暮寒。”此词人俱能道之。而杨大年《谈苑》中末句不同,云:“独自凭阑干,衣襟生暮寒。”不知孰是。予尝谓“芭蕉生暮寒”妙甚,与“衣襟”大段相远,大年必不如此道也。

李邦直黄门在政府时,夜梦作《春词》云:“杨花落,燕子横穿朱阁。苦恨春醪如水薄,闲愁无处著。  绿野带江山落角,桃叶参差残萼。历历危樯沙外泊,东风晚来恶。”

秦少游、贺方回相继以歌词知名。少游有词云:“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其后迁谪,卒于藤州光华亭上。方回亦有词云:“当年曾到王陵铺,鼓角秋风,千岁辽东,回首人间万事空。”后卒于北门,门外有王陵铺云。

东坡云:《梁史》:刘凝之为人认所著屐,即与之。后得所失屐,复还之,不肯取。又:沈麟士亦为邻人认所著屐,麟士笑曰:“是卿屐耶?”即与之。后得所失屐,麟士笑曰:“非卿屐耶?”复受之。士大夫处世当如麟士,不当如凝之也。

契丹天柞文妃喜文墨,尝作史诗以讽谏云:“丞相朝来剑佩鸣,千官侧目寂无声。养成寇盗谋将及,害尽忠良谏不行。亲戚尽连藩屏翰,私门潜蓄爪牙兵。可怜二世秦天子,犹向官中望太平。”文妃被诛后,其子晋王诵经受诛,母子俱贤也。

东坡守杭州时,有县官贪而无耻,欲黜之,凂张父政解其事。公厉声曰:“古之学者为己,其斯人耶!”张问其故,“掌政名曰有司,掌教名曰儒臣,有司惟欲得之于己,儒官惟欲成就于人。”闻者笑倒。

卷第八

司马文正公言行俱高,然亦每有谑语。尝作诗云:“由来狱吏少和气,皋陶之状如削瓜。”卫有长短句云:“宝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风味极不浅,乃《西江月》词也。

今人谓拙直者名方头。陆鲁望作《有怀》诗云:“头方不会王门事,尘土空缁白苎衣。”亦有此出处矣。

范尧夫丞相尝教子弟云:文正公有言,常调官好做,家常饭好吃。

南唐给事中乔舜知举,进士及第者五人,即丘旭、乐史、王则、程渥、陈皋也。皆以举数升降等甲。无名子以为乔之榜类陈橘皮,以年多者居上。

宣城守吕士隆,好缘微罪杖营妓。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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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清录 宋 赵希鹄 提要 原序 洞天清録 提要 《洞天清录》一卷,宋赵希鹄撰。希鹄本宗室子,《宋史世系表》列其名于燕王德昭房下,盖太祖之后,始末则不可考。据书中有嘉熙庚子自岭右回至宜春语,则家于袁州者也。是书所论皆鉴别古器之事,凡古琴辨三十二条,古砚辨十二条,古钟鼎彝器辨二十条,怪石辨十一条,砚屏辨五条,笔格辨三条,水滴辨二条,古翰墨真迹辨四条,古今石刻辨五条,古今纸花印色辨十五条,古画辨二十九条。大抵洞悉源流,辨析精审。如谓刁斗乃行军炊具,今世所见古刁斗乃王莽威斗之类,为厌胜家所用。又谓今所见铜犀牛、天禄、蟾蜍之属皆古人以贮油点灯,今人误以为水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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