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剧曲
元曲选
138 万字 · 约 65 小时 48 分钟 · 97 / 175
诗藏 · 剧曲
138 万字 · 约 65 小时 48 分钟 · 97 / 175
会员可开白话
里外。因此上弄玉错投胎。〔驾云〕玉箫。你原来死后投胎。到今一十八岁。你是青春幼女。韦元帅他是已过中年的人了。你肯与他做夫妻么。〔正旦跪云〕人命修短不齐。焉知妾不死于元帅之先。〔唱〕陛下道我。正在青春。他虽年迈。也都是天地安排。
〔驾云〕玉箫。你既愿意。就配与元帅为夫人者。〔正旦扯末做谢驾科唱〕
【折桂令】兀的不桃源洞枯树花开。他是那八辅官员。生的来一品人材。〔卜儿云〕孩儿。你这等年貌不齐。何不别求佳壻。〔正旦唱〕他也年未衰残。圣恩匹配。相守头白。〔张延赏云〕我是贵戚宰相之家。为女求配。必得少年佳客。为何嫁此老夫。〔正旦唱〕遮莫你广成子吹箫凤台。姜太公流水天台。情愿琴瑟和谐。连理双栽。生则同衾。死则同埋。
〔驾云〕韦元帅。就此谢了驸马。作岳父者。〔旦扯末科〕〔末云〕臣官居一品。位列三台。何处求婚不遂。怎肯拜他。〔正旦唱〕
【落梅风】可知可知卖弄那金花诰。〔扯张科云〕过来过来。〔唱〕休触抹着玉镜台。秀才价做的来虀盐黄菜。温太真更做道情性乖。怎敢向晋明行大惊小怪。
〔末云〕他夸他家勋贵。却又弃嫌老夫。倘事不济。倒惹的傍人耻笑。〔正旦唱〕
【沽美酒】你麟阁上论战策。凤池里试文才。〔带云〕元帅。你烦恼怎么。〔唱〕摇桩厮挺春风门下客。更怕甚宋弘事不谐。放心波今上自裁划。
〔张延赏云〕则是我养女儿的不气长也。我与你做个丈人。便一拜也落不的你哩。〔正旦唱〕
【太平令】也是他买了个赔钱货无如之奈。笑你个强项侯不伏烧埋。那壁似狼吃了幞头般宁耐。这壁如草地里球儿般打快。不索你插钗。下财纳采。有甚消不的你展脚伸腰两拜。
〔旦末共谢科〕〔驾云〕既是婚姻已就。各自归家。做庆喜筵席。朕回宫去也。〔下〕〔正旦唱〕
【络丝娘煞尾】不争你大闹西川性窄。翻招了个笑坦东床贵客。
〔张延赏云〕天下喜事。无过夫妇团圆。何况今日以两世之姻缘。谐三生之配合。尤为人间奇异。今古无双。便当杀羊造酒。做个大大筵席庆贺者。〔诗云〕诏遣成亲入帝都。老夫焉敢惜鸾雏。男婚女嫁寻常有。两世姻缘自古无。
〔音释〕
殢音腻 哙音快 宅池斋切 为音畏 色筛上声 白巴埋切 额崖去声 策钗上声 客音楷 划胡乖切 窄斋上声
题目 韦元帅重谐配偶
正名 玉箫女两世姻缘
玉箫女两世姻缘杂剧终
《元曲选》 东堂老劝破家子弟杂剧 (明)臧晋叔 编
东堂老劝破家子弟杂剧 (元)秦■〈闲〉夫 撰
●东堂老劝破家子弟杂剧目录
楔子
〔音释〕
第一折
〔音释〕
第二折
〔音释〕
第三折
〔音释〕
第四折
〔音释〕
题目 西邻友立托孤文书 正名 东堂老劝破家子弟
楔子
〔冲末扮赵国器扶病引净扬州奴旦儿翠哥上〕〔赵国器云〕老夫姓赵名国器祖贯东平府人氏因做商贾。到此扬州东门里牌楼巷居住。嫡亲的四口儿家属。浑家李氏。不幸早年下世。所生一子。就唤做扬州奴。娶的媳妇儿也姓李。是李节使的女孩儿。名唤翠哥。自娶到老夫家中。这孩儿里言不出。外言不入。甚是贤达。想老夫幼年间做商贾。早起晚眠。积攒成这个家业。指望这孩儿久远营运。不想他成人已来。与他娶妻之后。只伴着那一伙狂朋怪友饮酒非为。吃穿衣饭。不着家业。老夫耳闻眼覩。非止一端。因而忧闷成疾。昼夜无眠。眼见的觑天远。入地近。无那活的人也。老夫一死之后。这孩儿必败我家。枉惹后人谈论。我这东邻有一居士。姓李名实。字茂卿。此人平昔与人寡合。有古君子之风。人皆呼为东堂老子。和老夫结交甚厚。他小老夫两岁。我为兄。他为弟。结交三十载。并无离间之语。又有一件。茂卿妻恰好与老夫同姓。老夫妻与茂卿同姓。所以亲家往来。胜如骨肉我如今请过他来。将这托孤的事。要他替我分忧。未知肯否何如。扬州奴那里。〔扬州奴应科云〕你唤我怎么。老人家。你那病症则管里叫人的小名儿。各人也有几岁年纪。这般叫可不折了你。〔赵国器云〕你去请将李家叔叔来。我有说的话。〔扬州奴云〕知道。下次小的每。隔壁请东堂老叔叔来。〔赵国器云〕我着你去。〔扬州奴云〕着我去则隔的一重壁。直起动我走这遭儿。〔赵国器云〕你怎生又使别人去。〔扬州奴云〕我去我去。你休闹。下次小的每。鞁马〔赵国器云〕只隔的个壁儿。怎要骑马去。〔扬州奴云〕也着你做我的爹哩。你偏不知我的性儿。上茅厕去也骑马哩。〔赵国器云〕你看这厮。〔扬州奴云〕我去我去。又是我气着你也。出的这门来。这里也无人。这个是我的父亲。他不曾说一句话。我直挺的他脚稍天。这隔壁东堂老叔叔。他和我是各白世人。他不曾见我便罢。他见了我呵。他叫我一声扬州奴。哎哟。諕得我丧胆亡魂。不知怎生的是这等怕他。说话之间。早到他家门首。〔做咳嗽科〕叔叔在家么。〔正末扮东堂老上云〕门首是谁唤门。〔扬州奴云〕是你孩儿扬州奴。〔正末云〕你来怎么。〔扬州奴云〕父亲着扬州奴请叔叔。不知有甚事。〔正末云〕你先去。我就来了。〔扬州奴云〕我也巴不得先去自在些儿。〔下〕〔正末云〕老夫姓李名实。字茂卿。今年五十八岁。本贯东平府人氏。因做买卖。流落在扬州东门里牌楼巷居住。老夫幼年也曾看几行经书。自号东堂居士。如今老了。人就叫我做东堂老子。我西家赵国器。比老夫长二岁。元是同乡。又同流寓在此。一向通家往来。已经三十余载。近日赵兄染其疾病。不知有甚事。着扬州奴来请。我恰好也要去探望他。早已来到门首。扬州奴。你报与父亲知道。说我到了也。〔扬州奴做报科云〕请的李家叔叔在门首哩。〔赵国器云〕道有请。〔正末做见科云〕老兄染病。小弟连日穷忙。有失探望。勿罪勿罪。〔赵国器云〕请坐。〔正末云〕老兄病体如何。〔赵国器云〕老夫这病。则有添无有减。眼见的无那活的人也。〔正末云〕曾请良医来医治也不曾。〔赵国器云〕嗨。老夫不曾延医。居士与老夫最是契厚。请猜我这病症咱。〔正末云〕老兄着小弟猜这病症。莫不是害风寒暑湿么。〔赵国器云〕不是。〔正末云〕莫不是为饥饱劳逸么。〔赵国器云〕也不是。〔正末云〕莫不是为些忧愁思虑么。〔赵国器云〕哎哟。这纔叫做知心之友。我这病正从忧愁思虑得来的。〔正末云〕老兄差矣。你负郭有田千顷。城中有油磨坊。解典库。有儿有妇。是扬州点一点二的财主。有甚么不足。索这般深思远虑那。〔赵国器云〕嗨。居士不知。正为不肖子扬州奴自成人已来。与他娶妻之后。他合着那伙狂朋怪友。饮酒非为。日后必然败我家业。因此上忧懑成病。岂是良医调治得的。〔正末云〕老兄过虑。岂不闻邵尧夫戒子伯温曰。我欲教汝为大贤。未知天意肯从否。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父母与子孙成家立计。是父母尽己之心。久以后成人不成人。是在于他。父母怎管的他到底。老兄这般焦心苦思。也是干落得的。〔赵国器云〕虽然如此。莫说父子之情。不能割舍。老夫一生辛勤。挣这铜斗儿家计。等他这般废败。便死在九泉也不瞑目。今日请居士来。别无叮嘱。欲将托孤一事。专靠在居士身上。照顾这不肖。免至流落。老夫衔环结草之报。断不敢忘。〔正末起身科云〕老兄重托。本不敢辞。但一者老兄寿算绵远。二者小弟才德俱薄。又非服制之亲。扬州奴未必肯听教训。三者老兄家缘饶富。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请老兄另托高贤。小弟告回。〔赵国器云〕扬州奴当住叔叔咱。居士何故推托如此。岂不闻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老夫与居士。通家往来。三十余年。情同胶漆。分若陈雷。今病势如此。命在须臾。料居士素德雅望。必能不负所请。故敢托妻寄子。居士。你平日这许多慷慨气节。都归何处。道不的个见义不为无勇也。〔做跪正末回跪科云〕呀。老兄怎便下如此重礼。则是小弟承当不起。老兄请起。小弟依允便了。〔赵国器云〕扬州奴。抬过卓儿来者。〔扬州奴云〕下次小的每。掇一张卓儿过来着。〔赵国器云〕我使你。你可使别人。〔扬州奴云〕我掇我掇。你这一伙弟子孩儿们。紧关里叫个使一使。都走得无一个。这老儿若有些好歹。都是我手下卖了的。〔做掇卓儿科云〕哎哟。我长了三十岁。几曾掇卓儿。偏生的偌大沉重。〔做放卓科〕〔赵国器云〕将过纸墨笔砚来。〔扬州奴云〕纸墨笔砚在此。〔赵国器做写科云〕这张文书。我已写了。我就画个字。扬州奴你近前来。这纸上你与我正点背画个字者。〔扬州奴云〕你着我正点背画。我又无罪过。正不知写着甚么来。两手搦得紧紧的。怕我偷吃了。〔做画字科云〕字也画了。你敢待卖我么。〔正末云〕你父亲则不待要卖了你待怎生。〔赵国器云〕这张文书。请居士收执者。〔又跪〕〔正末收科〕〔赵国器云〕扬州奴。请你叔叔坐下者。就唤你媳妇出来。〔扬州奴云〕叔叔现坐着哩。大嫂你出来。〔旦儿上科〕〔赵国器云〕扬州奴。你和媳妇儿拜你叔父八拜。〔扬州奴云〕着我拜。又不是冬年节下。拜甚么。〔正末云〕扬州奴。我和你争拜那。〔扬州奴云〕叔叔休道着我拜八拜。终日见叔叔拜。有甚么多了处。〔旦儿云〕只依着父亲拜叔叔咱。〔扬州奴云〕闭了嘴。没你说话。靠后咱拜。咱拜。〔做拜科云〕一拜权为八拜。〔起身做整衣科云〕叔叔家里婶子好么。〔正末怒云〕??。〔扬州奴云〕这老子越狠了也。〔正末云〕扬州奴。你父亲是甚么病。〔扬州奴云〕您孩儿不知道。〔正末云〕噤声。你父亲病及半年。你刬地不知道。你岂不知父病子当主之。〔扬州奴云〕叔叔息怒。父亲的症候。您孩儿待说不知来。可怎么不知。待说知道来。可也忖量不定。只见他坐了睡。睡了坐。敢是欠活动些。〔正末云〕扬州奴。你父亲立与我的文书上。写着的甚么哩。〔扬州奴云〕您孩儿不知。〔正末云〕你既不知。你可怎生正点背画字来。〔扬州奴云〕父亲着您孩儿画。您孩儿不敢不画。〔正末云〕既是不知。你两口儿近前来。听我说与你。想你父亲生下你来。长立成人。娶妻之后。你伴着狂朋怪友。饮酒非为。不务家业。忧而成病。文书上写着道。扬州奴所行之事。不曾禀问叔父李茂卿。不许行。假若不依叔父教训。打死勿论。你父亲许着俺打死你哩。〔扬州奴做打悲科云〕父亲。你好下的也。怎生着人打死我那。〔赵国器云〕儿也。也是我出于无奈。〔正末云〕老兄免忧虑。扬州奴断然不敢了也。〔唱〕
【仙吕赏花时】为儿女担忧鬓已丝。为家赀身亡心未死。将这把业骨头常好是费神思。既老兄托妻也那寄子。〔带云〕老兄免忧虑。〔唱〕我着你终有个称心时。〔下〕〔扬州奴做扶赵国器科云〕大嫂。这一会儿父亲面色不好。扶着后堂中去。父亲你精细着。〔赵国器云〕扬州奴。你如今成人长大。管领家私。照觑家小。省使俭用。我眼见的无那活的人也。〔诗云〕只为生儿性太庸。日夜忧愁一命终。若要趋庭承教训。则除梦里再相逢。〔同下〕
〔音释〕
鞁音备 懑音闷 搦女卓切 刬音产
第一折
〔丑扮卖茶上诗云〕茶迎三岛客。汤送五湖宾。不将可口味。难近使钱人。小可是卖茶的。今日烧得这旋锅儿热了。看有甚么人来。〔净扮柳隆卿胡子传上〕〔柳隆卿诗云〕不养蚕桑不种田全凭马扁度流年。〔胡子传诗云〕为甚侵晨奔到晚。几个忙忙少我钱。〔柳隆卿云〕自家柳隆卿。兄弟胡子传。我两个不会做甚么营生买卖。全凭这张嘴抹过日子。在城有一个赵小哥扬州奴。自从和俺两个拜为兄弟。他的勾当。都凭我两个。他无我两个。茶也不吃。饭也不吃。俺两个若不是他呵。也都是饿死的。〔胡子传云〕哥。则我老婆的裤子也是他的。哥的网儿也是他的。〔柳隆卿云〕哎哟。坏了我的头也。〔胡子传云〕哥。我们两个吃穿衣饭。那一件儿不是他的。我这几日不曾见他。就弄得我手里都焦干了。哥。咱茶房里寻他去。若寻见他。酒也有。肉也有。吃不了的。还包了家去与我浑家吃哩。〔柳隆卿做见卖茶科云〕兄弟说得是。卖茶的。赵小哥曾来么。〔卖茶云〕赵小哥不曾来哩。〔柳隆卿云〕你与我看着。等他来时。对俺两个说。俺两个且不吃茶哩。〔卖茶云〕理会的。赵小哥早来了。〔扬州奴上诗云〕四肢八脉刚带俏。五赃六腑却无才。村入骨头挑不出。俏从胎里带将来。自家扬州奴的便是。人口顺多唤我做赵小哥。自从我父亲亡化了过日月好疾也。可早十年光景。把那家缘过活金银珠翠。古董玩器。田产物业。孳畜牛羊。油磨房。解典库。丫鬟奴仆。典尽卖绝。都使得无了也。我平日间使惯了的手。吃惯了的口。一二日不使得几十个银子呵也过不去。我结交了两个兄弟。一个是柳隆卿。一个是胡子传。他两个是我的心腹朋友。我一句话还不曾说出来。他早知道。都是提着头便知尾的。着我怎么不敬他。我父亲说的我到底不依。但他两个说的合着我的心。趁着我的意。恰便经也似听他。这两日不见他。平日里则在那茶房里厮等。我如今到茶房里问一声去。〔做见科〕〔卖茶云〕赵小哥。你来了也有人在茶房里坐着正等你来哩。二位。赵小哥来了也。〔胡子传云〕来了来了。我和你一个做好。一个做歹。你出去。〔柳隆卿云〕兄弟。你出去〔胡子传云〕哥。你出去。〔柳隆卿做见科云〕哥。你在那里来。俺等了你一早起了。〔扬州奴云〕哥。这两日你也不来望我一望。〔柳隆卿云〕胡子传也在这里。〔扬州奴云〕我自过去。〔见科云〕哥。唱喏咱。〔胡子传不采科〕〔柳隆卿云〕小哥来了。〔胡子传云〕那个小哥。〔柳隆卿云〕赵小哥。〔胡子传云〕他老子在那里做官来。他也是小哥。诈官的该徒。我根前歪充。叫总甲来绑了这弟子孩儿。〔扬州奴云〕好没分晓。敢是吃早酒来。〔柳隆卿云〕俺等了一早起。没有吃饭哩。〔扬州奴云〕不曾吃饭哩。你可不早说。谁是你肚里蚘虫。与你一个银子。自家买饭吃去。〔做与砌末科〕〔胡子传云〕看茶与小哥吃。你可这般嫩。就当不得了。〔扬州奴云〕哥。不是我嫩。还是你的脸皮忒老了些。〔柳隆卿云〕这里有一门亲事。俺要作成你。〔扬州奴云〕哥。感承你两个的好意。我如今不比往日。把那家缘过活都做筛子喂驴漏豆了。止则有这两件儿衣服。妆点着门面。我强做人哩。你作成别人去罢。〔胡子传云〕我说来么。你可不依我。这死狗扶不上墙的。〔扬州奴云〕哥。不是扶不上。我腰里货不硬挣哩。〔柳隆卿云〕呸。你说你无钱。那一所房子是披着天王甲。换不得钱的。〔扬州奴云〕哎哟你那里是我兄弟。你就是我老子。紧关里谁肯提我这一句。是阿。我无钱使。卖房子便有钱使。哥。则一件。这房子我父亲在时。只番番瓦。就使了一百锭。如今谁肯出这般大价钱。〔胡子传云〕当要一千锭。只要五百锭。当要五百锭。则要二百五十锭。人都抢着买了。〔扬州奴云〕说的是。当要一千锭则要五百锭。当要五百锭则要二百五十锭。人都抢着买。可不磨扇坠着手哩。哥也。则一件。争奈隔壁李家叔叔有些难说话。成不得。成不得。〔胡子传云〕李家叔叔不肯呵。胁肢里扎上一指头便了。〔扬州奴云〕是阿。他不肯胁肢里扎上一指头便了。如今便卖这房子。也要个起功局立帐子的人。〔柳隆卿云〕我便起功局。〔胡子传云〕我便立帐子。〔扬州奴云〕哦。你起功局。你立帐子。卖了房子。我可在那里住。〔柳隆卿云〕我家里有一个破驴棚。〔扬州奴云〕你家里有个破驴棚。但得不漏。潜下身子便也罢。可把甚么做饭吃。〔胡子传云〕我家里有一个破沙锅。两个破碗。和两双折筯。我都送与你。尽勾了你的也。〔扬州奴云〕好弟兄。这房子当要一千锭则要五百锭。当要五百锭则要二百五十锭。人见价钱少。就抢着买。李家叔叔不肯呵。胁肢里扎他一指头便了。你替我立帐帐子。你替我起功局。你家有间破驴棚。你家有个破沙锅。你家有两个破碗。两双折筯。我尽勾受用快活。不着你两个歹弟子孩儿。也送不了我的命。〔同下〕〔正末同卜儿小末尼上〕〔正末云〕老夫李茂卿的便是。不想我老友直如此先见。道我死之后。不肖子必败吾家。今日果应其言。恋酒迷花。无数年光景。家业一扫无遗。便好道知子莫过父。信有之也。〔唱〕
【仙吕点绛唇】原是祖父的窠巢。谁承望子孙不肖。剔腾了。想着这半世勤劳。也枉做下千年调。
【混江龙】我劝咱人便休生奸狡。则恐怕命中无福也难消。大古来前生注定。谁许你今世贪饕。那一个积趱的运穷呵君子拙。那一个享用的家富也小儿骄。〔带云〕我想这钱财也非容易博来的。〔唱〕做买卖。恣虚嚣。开田地。广锄刨。断河泊。截渔樵。凿山洞。取煤烧。则他那经营处恨不的占尽了利名场。全不想到头时刚落得个邯郸道。都是些喧檐燕雀。巢苇的这鹪鹩。
〔旦儿云〕自家翠哥的便是。自从公公亡化过了。扬州奴将家缘家计。都使得罄尽。如今又要卖那一所房子哩。我去告诉那东堂叔叔咱。这便是他家了。不免径入。〔做见科正末云〕媳妇儿。你来做甚么。〔旦儿云〕自从公公亡化之后。扬州奴将家缘家计都使尽了。他如今又要卖那一所房子。翠哥一径的禀知叔叔来。〔正末云〕我知道了也。等那 贼生来时。我自有个主意。〔扬州奴同二净上〕〔柳隆卿云〕赵小哥。上紧着干。迟便不济也。〔扬州奴云〕转湾抹角。可早来到李家门首。哥。则一件。我如今过去。便不敢提这卖房子。这老儿可有些兜搭难说话。慢慢的远打周遭和他说。你两个且休过来。〔做见唱喏科云〕叔叔。婶子。拜揖。〔见旦儿矁科〕你来怎的。敢是你要告我那。〔正末云〕扬州奴。你来怎的〔扬州奴云〕我媳妇来见叔叔。我怕他年纪小。失了体面。〔正凈入见末施礼拜科〕〔正末怒科云〕这两个是什么人。〔二凈云〕俺们都是读半鉴书的秀才。不比那伙光棍。〔正末怒科云〕你来俺家有何事。〔柳隆卿云〕好意与他唱喏。倒恼起来。好没趣。〔扬州奴云〕是您孩儿的相识朋友。一个是柳隆卿。一个是胡子传。〔正末云〕我认的什么柳隆卿。胡子传。引着他们来见我。扬州奴。〔唱〕
【油葫芦】你知这狗党狐朋两个厮趂着。〔云〕扬州奴。你多大年纪也。〔扬州奴云〕您孩儿三十岁了。〔正末云〕噤声。〔唱〕又不是年纪小。怎生来一桩桩好事不曾学。〔带云〕可也怪不的你。来〔唱〕你正是那内无老父尊兄道。却又外无良友严师教。〔云〕扬州奴。你有的叫化也。〔扬州奴云〕如何且相左手。您孩儿便不到的哩。〔正末唱〕你把家私来荡散了。将妻儿来冻饿倒。我也还望你有个醉还醒迷还悟梦还觉刬地的可只与这等两个做知交。
〔扬州奴云〕这柳隆卿胡子传。是您孩儿的好朋友。〔正末云〕扬州奴。〔唱〕
【天下乐】哎。儿也。可道是人伴着贤良也那智转高。〔带云〕扬州奴。你只瞒了别人。却瞒不过老夫。〔唱〕你曾出的胎也波胞。你娘将你那绷藉包。你娘将那酥蜜食养活得偌大小。〔带云〕你父亲也只为你不务家业。忧病而死。〔唱〕先气得个娘命夭。后并的你那爷死了。好也啰好也啰你可什么养子防备老。
〔扬州奴云〕叔叔。这两个人你休看得他轻。可都是读半鉴书的。〔正末云〕扬州奴。你平日间所行的勾当。我一桩桩的说。你则休赖。〔扬州奴云〕叔叔。您孩儿平日间敬的可是那一等人。不敬的可是那一等人。叔叔。你说与孩儿听咱。〔正末唱〕
【那咤令】你见一个新旦色下城呵。〔带云〕贼丑生。你便道请波。请波。〔唱〕连忙的紧邀。你见一个良人妇叩门呵。〔带云〕你便道疾波疾波。〔唱〕你便降阶儿的接着。你见一个好秀才上门呵。〔带云〕你便道家里没啰。家里没啰。〔唱〕你抽身儿躲了。你傲的是攀蟾折桂手。你敬的是闭月羞花貌。甚么是那晏平仲善与人交。
【鹊踏枝】你则待要爱纤腰。可便似柔条。不离了舞榭歌台。不倈更那月夕花朝。想当日个按六幺舞霓裳未了。猛回头烛灭香消。
〔云〕杨州奴。你久以后有的叫化也。〔扬州奴云〕如何。且相右手。您孩儿不到的叫化哩。〔正末唱〕
【寄生草】我为甚叮咛劝。叮咛道。你有祸根有祸苗。抛撇了这丑妇家中宝。挑踢着美女家生哨。哎。儿也。这的是你自作下穷汉家私暴。只思量倚檀槽听唱一曲桂枝香。你少不的撇摇搥学打几句莲花落。
【六幺序】那里面藏圈套。都是些绵中刺笑里刀。那一个出得他掴打挝揉。止不过帐底鲛绡。酒畔羊羔。殢人的玉软香娇。半席地恰便似八百里梁山泊。抵多少月黑风高。那泼烟花专等你个腌材料。快准备着五千船盐引。十万担茶挑。
【幺篇】你把他门限儿蹅着。消息儿汤着。那里面又没官僚。又没王条。又没公曹。又没囚牢。到的来金谷也那富饶。早半合儿断送了。直教你无计能逃。有路难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