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诗藏 · 剧曲

剧说

8.6 万字 · 约 4 小时 6 分钟 · 1 / 12

会员可开白话

剧说 清 焦循着

剧说提要

《剧说》六卷,清焦循着。焦循,字里堂,江苏甘泉人。生于一七六三年(乾隆二十八年)。自幼好学。壮年从阮元灾山东、浙江各处左幕宾。一八○一年(嘉庆六年)中举人。有人劝他去应礼部试,他因生母年老多病,坚辞不往。母丧之后,闭户著书,名其居曰半九书塾,筑书楼曰雕菰,凡十余年,足迹不入城市,一八二○年(嘉庆二十五年)卒。

焦氏精于经学及算术,生平著作有:《雕菰楼易学》、《易于钥录》、《孟子正义》、《六经补疏》、《里堂学算记》等数十种。此外又有《足征录》、《邗记》、《里堂道听录》、《读书三十二赞》、及《雕菰楼集》、《词》、《诗话》。

焦氏尤好戏曲,着有《曲考》、《剧说》及《花部农谭》。《曲考》今补传,但可于《扬州画舫录》所载《曲海目》一条见其大概。《花部农谭》,已收入本编。

《剧说》一书,是辑录散见于各书中的论曲、论剧之语而成。卷前所列《引用书目》共一百六十六种,实际还不止此数,其中并有不少罕见的珍本,为研究古典戏曲汇集了相当丰富的参考资料。

《剧说》流传的版本有:

(一)《读曲丛刊》本。

(二)《曲苑》本。

(三)《重订曲苑》本。

(四)《增补曲苑》本。

(五)《国学基本丛书》本。

(六)《中国文学参考数据小丛书》本《剧说》一种,为第二辑第九种,一九五七年七月,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

以上各种版本,《曲苑》及《重订曲苑》本是根据《读曲丛刊》本景印,《增补曲苑》本诃《国学基本丛书》本是根据《曲苑》本、《读曲丛刊》本排印,《中国文学参考资料小丛书》本是根据《读曲丛刊》本排印,加以标点,同时还有小部分的校勘。

《读曲丛刊》本,来源未详。《剧说》从未见刻本,《读曲丛刊》所根据的,不是原稿本,就是传钞本了。

北京图书馆藏有焦循《剧说》稿本六卷,有“焦循手录”和“里堂”两图章,确是焦氏手稿,但不如《读曲丛刊》本完整,或许此稿本还不是最后的定稿。

引用书目〔一〕

《乐府杂录》 唐 段安节

《教坊记》 唐 崔令钦

《辍耕录》 元 陶宗仪

《名义考》 明 周祈

《猥谈》 明 祝允明

《道听录》

《庄岳委谈》 明 胡应麟

《复斋漫录》 明 许浩

《谷尘山房笔麈》 明 于慎行

《近峰闻略》 明 皇甫录

《云麓漫钞》 宋 赵彦卫

《应庵随录》 明 罗鹤

《暖姝由笔》 明 徐充

《国初事迹》 明 刘辰

《紫桃轩杂缀》 明 李日华

《宋史新编》 明 柯维骐

《麈史》 宋 王得臣

《霏雪录》 明 镏绩

《四朝闻见录》 宋 叶绍翁

《说圃识余》 王元征

《癸辛杂志》 宋 周密

《齐东野语》 宋 周密

《都城纪胜》 宋 耐得翁

《乐郊私语》 元 姚桐寿

《水东日记》 明 叶盛

《溪山余话》 明 陆深

《汇苑详注》 明 王世贞

《蜗亭杂订》 徐又陵

《客座赘语》 明 顾起元

《眞珠船》 明 胡侍

《警心录》

《西河词话》 毛奇龄

《武林旧事》 宋 周密

《录鬼簿》 元 锺嗣成

《碧鸡漫志》 宋 王灼

《铁围山丛谈》 宋 蔡绦

《嘉佑杂志》 宋 江休复

《知新录》 王棠

《怀铅录》

《古杭梦游录》 元 李有

《闻见近录》 宋 王巩

《唐阙志》 唐 高彦休

《金楼子》 梁 孝元皇帝

《清波杂志》 宋 周辉

《委巷丛谈》 明 田汝成

《闲燕常谈》 宋 董弅

《明史纪事本末》 谷应泰

《宙载》 明 张合

《河上楮谈》 明 朱孟震

《钱塘遗事》 宋 刘一清

《笔谈》 明 张元长

《书影》 周亮工

《旷园杂志》 吴陈淡

《诗辨坻》

《曲藻》 明 王世贞

《南濠诗话》 明 都穆

《留青日札》 明 田艺衡

《大圜索隐》

《真细录》

《闲中今古录》 明 黄溥言

《雕邱杂录》 梁青远

《在园杂志》 刘廷玑

《静志居诗话》 朱彝尊

《茶余客话》 阮葵生

《甄江逸志》 劳大与

《听雨笔记》

《冬夜笺记》 王崇简

《天禄识余》 高士奇

《南窗闲笔》

《谭辂》 明 张凤翼

《洛阳伽蓝记》 后魏 杨衒之

《天香楼偶得》 虞兆漋

《山居新话》 元 杨瑀

《暌车志》 宋 郭彖

《春浮园偶录》 明 萧士玮

《近事丛残》 明 沈瓒

《黎潇云语》

《芳畲诗话》

《邵氏闻见录》 宋 邵伯温

《尧山堂外纪》 明 蒋一葵

《随事讽谏》

《香祖笔记》 王士祯

《涌幢小品》 明 朱国桢

《游宦余谈》 明 朱孟震

《归潜志》 元 刘祁

《疑耀》 明 张萱

《金陵琐事》 周晖

《贯余斋笔记》

《古今女史》 赵世杰

《西阁偶谈》 乔铎

《玉壶清话》 宋 释文莹

《艺苑巵言》 明 王世贞

《南园漫录》 明 张志淳

《洞天玄记》 明 杨慎

《归元镜》

《闻见巵言》

《词苑丛谈》 徐釚

《茧瓮闲话》

《酒边瓒语》 王钟玿

《蕉窗杂录》 宋 稼轩居士

《古夫于亭杂录》 王士祯

《桐下听然》 朱季美

《亦巢偶记》

《秋田闻见录》

《旷园偶录》

《越巢小识》

《四友斋丛说》 明 何良俊

《弇州史料》 明 王世贞

《明史稿》 王鸿绪

《甬上诗传》 李景堂

《毛西河先生传》 盛唐

《只麈谈》 胡承谱

《桯史》 宋 岳珂

《智囊》 明 冯梦龙

《寄园寄所寄》 赵吉士

《鲒埼亭续集》 全祖望

《湖海搜奇》

《池北偶谈》 王士祯

《柳南随笔》 王应奎

《说楛》 明 焦周

《浣水续谈》 明 朱孟震

《鹤林玉露》 宋 罗大经

《箬陂继世纪闻》

《台阁名言》 明 张合

《内省斋文集》

《虎荟》 明 陈继儒

《明诗综》 朱彝尊

《菽园杂记》 明 陆容

《读书堂文集》

《锦绣万花谷》

《续笔谈》 明 胡应麟

《词旨》 明 梅鼎祚

《秦淮剧品》 潘之恒

《宣和遗事》

《西京杂记》 晋 葛洪

《江湖纪闻》 郭霄凤

《邱氏遗珠》

《湖壖杂志》 陆次云

《雨村诗话》 李调元

《此木轩杂着》 焦袁熹

《流寇长编》

《礀房蛾述堂闲笔》

《筠廊偶笔》 宋荦

《西陂类稿》 宋荦

《菊庄新话》 史承谦

《极斋杂录》

《莼乡赘笔》 董含

《宦游纪闻》 明 张谊

《板桥杂记》 余怀

《今世说》 王晫

《西桥野记》 明 侯甸

《边州闻见录》 陈聂恒

《嫏嬛记》 元 伊世珍

《见闻录》 徐岳

《丹铅录》 明 杨慎

《闲居笔记》

《徐文长集》 明 徐渭

《苇航纪谈》 宋 蒋津

《已疟编》 明 刘玉

《操觚十六观》 陈鉴

《露书》 明 姚旅

《谐史》 明 徐渭

《玉剑尊闻》 梁维枢

《谈芬》 明 徐渭

《耳新》 明 郑仲夔

《梦焦诗话》 游潜

剧 说卷一

乾隆壬子冬月,于书肆破书中得一帙,杂录前人论曲、论剧之语,引辑详博,而无次序。嘉庆乙丑,养病家居,经史苦不能读,因取前帙,参以旧闻,凡论宫调、音律者不录,名之以“剧说”云。谷雨日记。

《乐记》云:“新乐进府退府,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注云:“獶,狝猴也,言舞者如狝猴戏也,乱男女之尊卑。‘獶’,或为‘优’。”疏云:“《汉书》檀长卿为狝猴舞,是状如狝猴。”《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正义》云:“优者,戏名也。”史游《急就篇》云:“倡优俳笑”。是优俳一物而二名。今之散乐,戏为可笑之语而令人笑是也。”《史记 滑稽列传》:“优孟者,故楚之乐人也,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又:“优旃者,秦倡朱儒也,善为笑言,然合于大道。”然则优之为技也,善肖人之形容,动人 之欢笑,与今无异耳。

《乐府杂录》云:“开元中黄幡绰、张野狐弄参军——始自汉馆陶令石躭。躭有赃犯,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乐,即令衣白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后为参军,误也。”

《教坊记》云:“凡欲出戏,所司先进曲名。上以墨点者,即舞。不点者,即否。谓之‘进点’。”按今演戏,伶人呈戏目于尊客,以墨选之,曰“点戏”,仍古之遗称。

《教坊记》又云:“大面出北齐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妇人,自嫌不足以威敌,乃刻木为假面,临阵着之,因为此戏。亦入歌曲。”按:今净称“大面”,其以粉、墨、丹、黄涂于面以代刻木而有是称耶?然戏中亦间用假面。

《辍耕录》云:“唐有传奇,宋有戏曲、唱诨、词说,金有院本、杂剧——其实一也,元朝院本、杂剧始厘为二。院本则五人:一曰副净,古谓之‘参军’;一曰副末,古谓之‘苍鹘’——鹘能击禽鸟,末可打副净,故云;一曰引戏;一曰末泥;一曰孤装。又谓之‘五花爨弄’。或曰:‘宋徽宗见爨国人来朝,衣装、鞵履、巾裹、傅粉墨、举动如此,使优人效之以为戏。’又有‘艳段’,亦院本之意,但差简耳,取其如火焰易明而易灭也。其间副净有散说,有道念,有筋斗,有科泛。教坊色长魏、武、刘三人鼎新编辑。魏长于念诵,武长于筋斗,刘长于科泛。至今乐人宗之。”

《名义考》云:“今角戏有生、旦、净、丑之名,尝求其义而不得。偶思《乐记》注‘如猕猴’之说,乃 知,‘生’,‘狌’也,猩猩也。《山海经》:‘猩猩人面,豕声,似小儿啼。’‘旦’,‘狚’也,猵狚也。《庄子》:‘猨,猵狚以为雌。’‘净’,‘狰’也。《广韵》:‘似豹,一角,五尾。’又云:‘似狐,有翼。’‘丑’,‘狃’也。《广韵》:‘犬性骄。’又:‘狐狸等兽迹。’谓俳优之人如四兽也,所谓‘獶杂子女’也。末犹‘末厥’之‘末’,外犹‘员外’之‘外’。《猥谈》云:“生、净、丑、末等名,有谓反其事而称,又或托之唐庄宗,皆谬也。此本金、元阛阓谈吐,所谓‘鹘伶声嗽’,今所谓‘市语’也。生即男子,旦曰‘妆旦色’,净曰‘净儿’,末曰‘末尼’,孤乃官人:即其土音,何义理之有!南戏出于宣和以后,南渡时,谓之‘温州杂剧’。后渐转为‘余姚’、‘海盐’、‘弋阳’、‘昆山’诸腔矣。”《道听录》云:“元人院本,打者:一副净,一副末,一引戏,一末泥,一孤装,犹梨园之有生、旦、外、末、净、丑、贴。七字之义,或云:反语。生为‘熟’,丑为‘好’,旦为‘夜’,贴为‘帮’,净为‘闹’,末为‘始’,可也;若外为‘内’,则牵强矣。”

《庄岳委谈》云:“凡传奇以戏文为称也,无往而非戏文也,故其事欲谬悠而无根也,其名欲颠倒而无实也;反是而求其当焉,非戏也。故曲欲熟而命以生也,妇宜夜而命以旦也,开场始事而命以末也,涂污不洁而命以净也:凡此,咸以颠倒其名也。中郎之耳顺而婿卓也,相国之绝交而娶崔也,《荆钗》之诡而夫也,《香囊》之幻〔二〕而弟也:凡此,皆以谬悠其事也。近为传奇者,若良史焉,古 意微矣。古无外与丑,丑即副净,外即副末也。”又云:“今优伶辈呼‘子弟’,大率八人为朋,生、旦、净、丑、副亦如之。元院本止五人,故有‘五花’之目。一曰副净,古之参军也;一曰副末,又名苍鹘,可击羣鸟,犹副末可打副净;一曰末泥;一曰孤装;而无所谓生、旦者,盖院本与杂剧不同也。元杂剧旦有数色:所谓‘装旦’,即正旦也;‘小旦’,即今副旦也;以墨点破其面,谓之‘花旦’——今惟净、丑为之。”

《乐府杂录》云:“苏中郎——后周士人苏葩,嗜酒,落魄,自号‘中郎’。每有歌场,辄入独舞。今为戏者,着绯,戴帽;面正赤,盖状其醉也。”

《复斋漫录》云:“张景交通曹人赵谏,斥为房州参军。累为《屋壁记》,略曰:‘近制,州县参军无员数,无职守,悉以旷官败守、违戾政教者为之。凡朔望飨宴,使与焉。人一见之,必指曰:‘此参军也。’当为其罪矣。至于倡优为戏,亦假为之以资玩笑,况真为者乎。”

《谷城山房笔麈》云:“优人为优,以一人幞头衣绿,谓之‘参军’;以一人髽角敝衣,如僮仆状,谓之‘苍鹘’。参军之法,至宋犹然,似院本及戏文装净之状,第不知其节奏耳。”

《近峯闻略》云:“参军至唐,为故事,名‘副净’。”

《云麓漫抄》云:“近日优人作‘杂班’,似杂剧而简略。金官制有文班、武班;若医、卜、娼、优,谓之‘杂班’。每宴集,伶人进,曰‘杂班上’。故流传至此。”

《应庵随录》云:“古之优人,于御前嘲笑,不但不避贵戚大臣,虽天子后妃亦无所讳,如唐中宗时内宴唱《回波词》是也。”

《暖姝由笔》云:“有白有唱者,名‘杂剧’。用弦索者,名‘套数’。扮演戏文,跳而不唱,名‘院本’。”

《国初事迹》云:“洪武时,令乐人张良才说评话,良才因做场擅写‘省委教坊司’招子,贴市门柱上。有近侍言之,太祖曰:‘贱人小辈,不宜宠用!’令小先锋张焕缚投于水。”

《庄岳委谈》云:“古教坊有杂剧而无戏文者,每公家开宴,则百乐具陈,两京六代,不可备知。唐、宋小说,如《乐府杂录》、《教坊记》、《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等,编录颇详。唐制,自歌人之外,特重舞队,歌舞之外,又有精乐器者,若琵琶、羯鼓之属;此外俳优杂剧,不过以供一笑,其用盖与傀儡不甚相远,非雅士所留意也。宋世亦然。南渡稍见净、丑之目,其用无以大异,前朝浸淫胜国,《崔》、《蔡》二传奇迭出,才情既富,节奏弥工,演习梨园几半天下,虽有众乐,无暇杂陈矣。”

《紫桃轩杂缀》云:“张镃,字功甫,循王之孙,豪侈而有清尚。尝来吾郡海盐,作园亭自恣。令歌儿衍曲,务为新声,所谓‘海盐腔’也。”《菽园杂记》云:“嘉兴之海盐,绍兴之余姚,宁波之慈溪,台州之黄岩,温州之永嘉,皆有习为倡优者,名曰‘戏文子弟’。”

《宋史新编》云:“理宗在位久,董宋臣、卢允升作夫容阁、兰香亭,宫中进倡优、傀儡,以奉帝游 宴。”

《宋史 乐志》云:“女弟子队,六曰‘采莲队’,衣红罗生色绰子,系裙,戴云鬟髻,乘彩船,执莲花。”

《麈史》云:“衣冠之制,上下混一。尝闻杜祁公欲令人吏、技术等官,少为差别。后韩康公又议改制,如人吏公袍倍加 ,俗所谓‘黄义襕’者是也。幞头合带牛耳者,今之优人多为此服。”

《霏雪录》云:“宋高宗时,饔人瀹馄饨不熟,下大理寺。优人扮两士人相貌,各问其年。一曰:‘甲子生。’一曰:‘丙子生。’优人曰:‘此二人皆合下大理。’高宗问故,对曰:‘ 子、饼子皆生,与馄饨不熟者同罪耳。’上大笑,赦原饔人。”

《四朝闻见录》云:“韩用兵既败,须鬓皆白,莫知所为。伶优因上赐宴,设樊迟、樊哙,旁一人曰‘樊恼。’问樊迟:‘谁与取名?’对以:‘孔子所取。’又揖问樊哙,曰:‘尔谁取。’曰:‘汉高所命。’又揖樊恼,曰:‘谁名汝?’对曰:‘樊恼自取。’”

《说圃识余》云:“一伶人作不识字官,称‘难做。’吏曰:‘官不过判耳。每判日,当先书案上,但依画判之。’从一日至三日,皆依画判去。至四日,不能;至五六日,掷笔下走,曰:‘做不成。一日难似一日矣。’”

陆务观云:“尝记先人说:红鞋饰带,始唐庄宗施之优人。”

《癸辛杂志》云:“尝闻梨园旧乐工云:‘凡大燕集,乐初作,必先奏引子。如大石调引子,则自始至终,凡丝竹歌舞,皆为大石调。直至别奏引子,方随以改为耳。’又云:‘凡燕集初作,或用上字,或用工字,然必须众乐皆然,是谓‘谐和’;或有一时煞尾参差不齐,则谓之‘不和’,必有口舌不乐等事;前后验之,无不然者。’以此推之,则乐之关乎治乱,为不诬矣。”

《齐东野语》云:“女冠吴知古用事,内宴,演参军。教坊辈请签文书,参军怒曰:‘我方听觱栗。’”

《都城纪胜》云:“杂剧中先做熟事一段,名曰‘艳段’。次做杂剧。或添二人,名曰‘装孤老’。凡影戏,乃京师人初以素纸雕镞,后用装色装皮为之,其话本与讲史书者颇同,大抵真假相半。公忠者雕以正貌,奸邪者与之丑貌,盖亦寓褒贬于世俗之眼戏也。”

《辍耕录》云:“稗官废而传奇作,传奇作而戏曲继。金季、国初,乐府犹宋词之流;传奇犹宋戏曲之变,世谓之杂剧。金章宗时董解元所编《西厢记》,世代未远,尚罕有人能解之者,况金杂剧中曲词之冗乎。”

《笔麈》云:“杜佑曰:‘窟儡子’,亦曰‘傀磊子’,本丧雅也,汉末始用之于嘉会,北齐高纬尤好之。’今俗悬丝而戏,谓之‘偶人’,亦傀儡之属也。又有以手持其末,出之帏帐之上,则正谓之‘窟儡子’矣。”又云:“汉有鱼龙百戏。齐、梁以来,谓之‘散乐’。乐有舞盘伎、舞轮伎、长蹻伎、跳剑伎、吞剑伎、掷倒伎,今教坊百戏,大率有之,惟掷倒不知何法,疑即‘翻金斗’。

‘翻金斗’字义,起于赵简子之杀中山王。以头委地,而翻身跳过,谓之‘金斗’。”按:今之演剧者,以头委地,用手代足,凭虚而行,或纵或跳,旋起旋侧,其捷如猿,其疾如鸟,令见者目炫心惊,盖即古人掷倒伎也。

《乐郊私语》云:“海盐州少年,多善乐府,其传多出于澉川杨氏。当康惠公存时,节侠风流,善音律,与武林阿里海涯之子云石交善。云石翩翩公子,无论所制乐府、散套,骏逸为当行之冠;即歌声高引,上彻云汉。而康惠独得其传。今杂剧中有《豫让吞炭》、《霍光鬼谏》、《敬德不伏老》,皆康惠自制,第去其著作姓名。”

《水东日记》云:“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书。南人喜谈如汉小王光武、杨六使文广,北人喜谈如继母大贤等事,甚多。农、工、商贩,抄写绘画,家畜而人有之。痴騃女妇,尤所酷好,好事者因目为‘女通鉴’。甚者,吕文穆、王龟龄诸名贤,百态诬蔑,作为戏剧,以为佐酒乐客之具。士大夫不以为非,亦相率而推波助澜,遂泛滥而莫之救。”

《溪山余话》云:“歌词代各不同,而声亦易亡。元人变为曲子,今世踵袭,大抵分为二调:曰南曲,曰北曲。胡致堂所谓‘绮罗香泽之态,绸缪宛转之度,’正今日之南词也;‘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乎麈垢之表’者,近于今日之北词也。”

《汇苑详注》云:“曲者,词之变。金、元所用北乐,缓急之间,词不能按,乃更为新声以媚之。而 诸君如贯酸斋、马东篱辈,咸富有才情,兼善音律,遂擅一代之长。但大江以北,渐染北语,时时采入,而沈约四声,遂阙其一。东南之士,未尽顾曲之周郎,蓬掖之间,又稀辨挝之王应,稍稍复变新体,号为‘南曲’,高拭则诚,遂掩前后。大抵北主劲切、雄丽,南主清峭、柔远,虽本才华,务谐音律。譬之同一师承,顿、渐分教;倶为国臣,文、武异科。今谈曲者往往合而举之,良可笑也。”

嘉、隆间,松江何元朗畜家僮习唱,一时优伶倶避舍,然所唱倶北词,尚得蒜酪遗风。何又教女鬟数人,倶善北曲,为南教坊顿仁所赏。顿随武宗入京,尽传北方遗音,独歩东南;暮年流落,无复知其伎者。其论曲,谓:“南曲箫管,谓之‘唱调’,不入弦索,不可入谱。”沈吏部南九宫谱盛行,而北九宫反无人问。顿老又云:“弦索九宫,或用滚弦,或用花和、大和,钐弦皆有定则;若南九宫,无定则可依。且笛管稍长短其声,便可就板;弦索若多一弹,少一弹,即 板矣。

同部

其它

白朴元曲集
白朴元曲集 [仙吕]寄生草 饮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瀹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仙吕]醉中天 佳人脸上黑痣 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杀。叵奈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点破桃腮。 [中吕]阳春曲 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越调]天净沙 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越调]天净沙 夏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越调]天净沙 秋 孤村
白雪遗音
白雪遗音 清 华广生编 ○序 古人云:百年三万六千日,何况人生不百年。佳哉,醒世之言!余平生谫陋,一事无成。年来运逾迍邅,寄身异旅。日夕多愁,终岁凡在床呻吟者三。少愈勉力闲步至春田处,於案头翻得词曲数本,其间四时风景,闺怨情痴,读之历历如在目前,不觉腹中多时积块,豁然冰释矣。始知爽心之药,不徒草木为功。询之吾友,日初意手录数,曲亦自作永日消遣之法。迨後各同人皆问新觅奇,筒封幽处,大有集腋成裘之举。旦暮握管,凡一年有馀,始成大略。虽未足动雅人之兴,亦足以畅叙幽情。惟冀阅者於酒酣耳热之时,少加爱惜足矣!时嘉庆岁次己未季春上浣,景齐高文德序。 忆自弱冠废学,游
楚曲十种临潼斗宝
楚曲《临潼斗宝》校点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柳下跖研究》。原载本篇选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藏汉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镌楚曲十种》(现存五种)(收入孟繁树、周传家编校《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下册“四”《楚曲五种》,中国戏剧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页)。题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据版本为“文雅堂真本”。原题《临潼斗宝》,分“说计进宝”、“晓谕各国”、“上山结拜”、“临潼斗宝”四回,未分场,演春秋战国时代伍员力举千斤铜鼎故事。 孟繁树,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视协电视艺术理论研究会研究员。周传家,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涉及
剧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