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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剧说

8.6 万字 · 约 4 小时 6 分钟 · 1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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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西北有冢,俗呼‘西门冢’。有大族潘、吴二氏,自称是西门嫡室吴氏、妾潘氏之族。一日,社会登台演剧,吴之族使演《水浒记》,潘族谓辱其姑,聚众大閧,互控于县令。令大笑,各扑一二人,荷校通衢,朱批曰:‘无耻犯人!’然二氏终不悟也。”

顺治戊子,有呼优人往乡演戏者,至其地,巳黄昏矣。座上宾主七人,皆峨冠博带,非时服式。上座者为杨解元廷枢、徐翰林汧;而主席则上方五通神也,为次者将纳宠而宴客。坐次谈及其事,杨公正言力阻。长者曰:“舍弟敢不从命。”即命从人:“唤回迎亲人役,不必到某家去矣!”其始,众皆昏迷;乃大鸣金锣,宫室人物皆不见,箱在旷野中,急收拾归。迹至其家,女方大病,倏然而愈。(事见《西桥野记》。)又《边州闻见录》云:“康熙初年,有延致伶人者,恍忽引入孟获城。 场上见男妇或无领,又或自揭其首,怪之,乃为阎罗王及关帝状,倏忽无所见。歌台在万木之颠,皆惊仆;呕出虫豸无算,其所与饮食也。”

涵虚子言:“杂剧有十二科:神仙道化、林泉邱壑、披袍秉笏、忠臣烈士、孝义廉节、叱奸骂谗、逐臣孤子、鏺刀赶棒〔二六〕、风花雪月、悲欢离合、烟花粉黛、神头鬼面。”《雕邱杂录》云:“传奇十二科,激劝人心,感移风化,非徒作,非苟作,非无益而作也。洪武初年,亲王之国,必以词曲一千七百本赐之。”

《新齐谐》云:“乾隆年间,广东三水县前搭台演戏。一日,演包孝肃断乌盆,净方扮孝肃坐,见有披发带伤人跪台间作申冤状,净惊起避之。台下人相与哗然,其声达于县署。县令着役查问,净以所见对。令传净至,嘱:‘仍如前装。如再有见,可引至县堂。’净领命。其鬼果又见,净云:‘我伪作龙图也,不若引汝至县。’净起,鬼随之。至堂,令不见鬼,怒欲责净。净见鬼起立外走,以手作招势。净禀令,令即着净同皂役二名尾之,视往何处。净随鬼行数里,见入一冢中,冢乃邑中富室王监生葬母处,净与皂将竹枝插地志之。令乘舆往,严讯王监生,生请开墓以明己寃。开未二三尺,见一尸颜色如生。以诘监生,生云:‘其时送葬人数百,共观下土,并无此尸;即有此尸,必不能尽揜众口,数年来何默默无闻,必待此净方白耶 ’令韪其言。复问:‘汝视封土毕归家否 ’监生曰:‘视母棺下土后,即返家,以后事皆土工为之。’令曰:‘得之 矣。速唤众土工来!’见其状貌凶恶,喝曰:‘汝等杀人事发觉,毋庸再隐!’众土工大骇服。盖王监生归家后,有孤客负囊乞火,利其囊中物,以锄碎其首,埋王母棺上,加土填之。并无知者。令乃尽致之法。相传谋命时,众谓曰:‘要得伸冤,除非包龙图再世。’故藉净扮龙图来伸寃云。”

《嫏嬛记》云:“绛树一声能歌两曲。二人细听,各闻一曲,一字不乱。人疑其一声在鼻。竟不测其何术。”

王思任作《米太仆万锺传》云:“出优童娱客,戏兀朮,刀械悉眞具,一错不可知,而公喜以此惊坐客。”吾乡江蔗畦恂作令清泉时,尝请禁眞刀演戏,云:“一、演戏擅用眞刀之悍习,宜严禁也。查演戏虽非古礼,然民间迎神、报赛、宴客、娱宾,亦所不禁。第名之曰‘戏’,衣冠笑语不必皆眞,即遇有鬬武敌忾之剧,刀、鎗、剑、戟,均不过竹木为质,裹以纸箔,存其形似。乃近日梨园子弟竞尚新奇,多有搬演眞刀,诩为绝技,偶或失手,即致伤生。卑职前见邸报内:‘四川省蒋天奇扮演萧氏忤逆父母、破肚抽肠一出,李荣贵扮鬼卒,持刀向戳,致刀尖误伤胸膛殒命。’此演戏用眞刀伤命之明证也。伏查私藏军器,本有应禁之条,虽刀鎗不在禁限,但白刃利锋,视为儿戏,无论手足疎虞,戕人性命,死者枉遭惨毙,生者复罹重刑,民命所关,固当慎重;且搬演刀鎗,类皆敌武之戏,若持此可以杀人之具,明助其凶猛之形,市井浮嚣,炫异惊奇,适足以 长其悍恶不驯之气,揆之兴感之义,亦有未合;况人心叵测,保无有怀挟私仇,藉此戕害以妄希矜减者?是更不可不防其渐也。卑职见在出示晓谕,将各戏班内眞刀等件,尽行追出销毁,令其改用竹木,以免意外之虞,不致误戕人命;如有仍行擅用者,即严拿重处。”

帝王圣贤之像不许扮演,律有明条。牛太守翊祖知徐州时,优有扮孔子者,牛立拿班头重惩之。

吾郡江大中丞兰,每于公宴见有演扮关侯者,则拱立致敬。嘉庆壬戌,余在京师,拜王君引之太夫人寿,适演剧,优冠珊瑚顶,扮显贵。副宪陈公嗣龙立命褫去其顶,曰:“名器何可令优伶亵之!”

公宴时,选剧最难。相传:有秦姓者选《琵琶记》数出,座有蔡姓者意不怿;秦急选《风僧》一出演之,蔡意始平。岁乙卯,余在山东学幕,试完,县令送戏,幕中有林姓者选《孙膑诈风》一出,孙姓选《林冲夜奔》一出,皆出无意,若互相诮者。主人阮公之叔阮北渚鸿解之曰:“今日演《桃花扇》可也。”怀宁粉墨登场,演《閧丁》、《闹榭》二出,北渚拍掌称乐,一座尽欢。

《见闻录》云:“一梨园子弟腹渐膨大,时转动,宛如怀孕。一日正演剧,痛甚,下一胞,中有肉长三四寸,似人形。其人以不胜痛楚,卒。乾隆壬寅、癸卯间,吾邑优人范姓者亦有此事,但未死。事见赵观察翼《瓯北诗集》。”袁中郎云:“今人文字不佳,只为喜人道好、畏人姗笑耳。昔有禅人为老衲所姗笑,羞涩不能出 一语。次日请益,老衲曰:‘汝见登场傀儡乎 ’曰:‘见。’曰:‘汝不及也。’禅者悚然问故,曰:‘渠爱人笑,汝畏人笑耳。’”又云:“齐有优娥者,馆于泰山之逆旅,龟蒙先生分室而寝。夜半闻娥谓弟子曰:‘予初入排场时,村叟有聚观者,余面若涂血,心若累石,口嘘嘘不能终折。已游三街六衢,与诸少年狎,视村叟之观者蔑如也。又过达人贵官之家,分杯连席,谑浪终日,归而见市井少年,犹奴隶也。已而入京师,隶籍乐部,出入掖廷,声遍长安,王侯公子争为挟筝负琴,亲达官贵人犹家骛庭鸟也。今余又出京十年余,高贤大士,游公獧贾,阅历既多,处万人场有若幽室,笼指捻拨,随手应歌,盘旋不拘本腔,人无不击节者。何则 不见己焉耳,不见人焉耳。’”

乾隆二十九年,西洋贡铜伶十八人,能演《西厢》一部。人长尺许,身躯、耳、目、手、足,悉铜铸成;其心、腹、肾、肠,皆用关键凑接,如自鸣钟法。每出插匙开锁,有一定准程,悮开则坐、卧、行、止乱矣。张生、莺莺、红娘、惠明、法聪诸人,能自行开箱着衣服,俨然如生,惟不能歌耳。一出演毕,自脱衣卧倒箱中;临值场时,自行起立,仍上戏毯。(见《新齐谐》。)

温引年坐李元仲席上,元仲置酒设剧,召宾客四十余日。引年无所避,然竟不一观剧。

赵孝子名希干,字仲易,南丰河东人。家人尝观优为剧,见安安事,即用呼希干小字安安。

《板桥杂记》云:“嘉兴姚壮若,用十二楼船,于秦淮招集四方应试知名之士百有余人,每船选名伎 四人佐酒,梨园一部,灯火笙歌,为一时盛事。”

李于田纵横声伎,放诞不羁。女伶登场,至杂伶人中持板按拍。主人知而延之上座,恬然不为怪。又胡白叔幼而颖异,以狐旦登场,四座叫绝。(并见《明诗综》注。)《板桥杂记》言:“沈公宪以串戏见长,同时推为第一。王式之中翰、王恒之水部,异曲同工。”

周宪王者,定王子,好临摹古书帖。晓音律,所作杂剧凡三十余种,散曲百余,虽才情末至,而音调颇谐。李献吉《汴中元宵绝句》云:“齐唱宪王新乐府,金梁桥上月如霜。”又牛左史恒诗云:“唱彻宪王新乐府,不知明月下樊楼。”(见《曲藻》及《尧山堂外纪》。)

《丹铅录》云:“陈大声尝为武弁,以运事至都门,客召宴集,命教坊子弟度曲侑之。大声随处雌黄,其人拒不服,盖未知大声之精于音律也。大声乃手揽其琵琶,从座上快弹唱一曲,诸子弟不觉骇服,跪地叩头曰:‘吾侪未尝闻且见也!’称为‘乐王’。”

元费唐臣有《苏子瞻贬黄州》传奇。谢宪使朝鲜,正德初以御史升浙之宪副。始上任,开宴,优人以前传奇呈。未几,谢入觐,以遗“彻宴疏”贬黄州判。(见《眞珠船》。)

李讷尚书夜登越城楼,闻歌曰:“雁门关上雁初飞。”其声激切。召至,乃去籍之伎盛小丛也,曰:“汝歌何善乎?”曰:“是梨园供奉南不嫌女甥所唱之音,乃不嫌教之。”(见《闲居笔记》。)

李衮善歌,名动京师。崔昭入朝,密载而至,乃广延宾客以为盛会。衮喉转一声,众大惊,曰: “李八郎也!”盛会之名,实本于此。(见《徐文长集》。)

韩邦奇作其弟邦靖行状,末云:“恨无才如司马子长、关汉卿者以传其事。”吾友叶霜林尝云:“古人往矣,而赖以傅者有四:一、叙事文,一、昼,一、评话,一、演剧。道虽不同,而所以摹神绘色、造微入妙者,实出一辙。”霜林善评话,故有是云。

《亦巢偶记》云:“俗呼熏猪耳〔二七〕为‘俏冤家’,不知何所取,里巷至今傅之。一日,予同一二友至虎邱游行,久之,思饮甚切。然所携杖头极菲,因思熏猪儿价轻,令僮买之佐酒。不至,一友忽唱云:‘俏冤家何时还不到 ’众大噱。按《苇航纪谈》云:‘阅《烟花记》:“冤家之说有六:情深意浓、彼此牵萦、宁死无二,一也;两情相系、阻隔万端、心想魂飞、寝食俱废,二也;长亭短亭、临岐分袂、黯然魂消、悲泣良苦,三也;山遥水远、鱼雁无凭、梦寝相思、柔肠寸断,四也;怜新抛旧、辜恩负义、恨切惆怅、怨深刻骨,五也;触景悲伤、抱恨成疾,六也。”’余谓:寃家,犹呼‘奴家’、‘哀家’、‘咱家’,方言如是,非有义理可寻。”

《已疟编》云:“丞相胡惟庸畜猢狲十数,衣冠如人,客至则令供茶行酒。能跪拜、揖让。吹竹笛,声尤隹。又能执干戚舞蹈。人称之为‘孙慧郎’。”

何元朗早岁入南都,随顾东侨游燕,多习旧闻。东桥每宴集,辄用教坊乐,以筝、琶侑觞。当康陵南巡日,乐工顿仁随驾之北京,得金、元人杂剧。元朗妙解音律,令家中小鬟尽传之。置酒留 宾,恒自度曲。有李节者,善筝歌,元朗品为教坊第一,于时名彦,赋诗留赠,黄淳父诗所云“十四楼中第一声”也。其后引归。海上倭乱,避地青溪,然文酒之会,未尝废丝竹。其买宅句云:“一须焦革邻舍,二要秦青对门。”

唐荆川半醉作文,先高唱西厢惠明“不念法华经”一出,手舞足蹈,纵笔伸纸,文乃成。(见《操觚十六观》。)

《露书》云:“琉球居常所演戏文,即关中子弟为多。其宫眷喜闻华音,每作,辄从帘中窥。燕天使,恒跪请典雅题目。如《拜月》、《西厢》之类,皆不演;即岳武穆破金,班定远破虏,亦以为嫌;惟金钗、姜诗、王祥之属,则所常演,每啧啧叹华人之节孝云。”

相传:徐文贞之兄少司寇隲假归,朝贵会送,江陵与焉。酒酣,各乘骑而行。少司寇以扇叩江陵肩云:“去时还有张老来相送。”江陵深衔之。又松江郡守生日,郡绅集宾馆称祝,有一年少太学与座,众不识,共问之,答曰:“当朝宰相为岳父。”又金给谏士希,本西域人,失偶再娶,科中相贺曰:“这回好个风流壻。”《谐史》云:“有公会而分宜子世蕃后至,坐间问曰:‘何为来迟 ’世藩曰:‘偶伤风耳。’王元美唱《琵琶》曲曰:‘爹居相位,怎说得伤风!’”

崇祯癸巳,吴中诸公子〔二八〕习武,为江南抚臣朱鉴塘所讦,谓诸公子且反,其赠答诗云:“君宾有心追季布,蓬门无计托朱家。”为谋反确证。给事赵完壁因据以上闻。时三相皆吴、越人,疏 请行抚按会勘虚实。有代为解者,云:“此《拜月》传奇中陀满与福投蒋世隆,蒋因有此句。”因取坊间刻本证之,果然。诸公子狱始全解。按:今本《拜月》,即《幽闺记》,无此两句。

《旷园杂志》云:“袁箨庵与数客谒合肥公,久之不出,使人报曰:‘平昔未相识,不便接见。’袁大不怿。少顷,公出,长揖曰:‘从来不认得于叔夜。’举座绝倒。相传箨庵在荆州时,某巡道谓曰:‘贵府衙中有二声:棊子声,唱曲声。’对曰:‘老大人也有二声:天平声,竹片声。’某默然。未几,箨庵遂挂弹章,罢归,流寓金陵,落魄不得意。吴梅村赠以诗云:‘词客开元擅盛名,萧条鹤发可怜生。刘郎浦口潮初长,伍相祠边月正明。击筑悲歌燕市恨,弹丝法曲《楚江情》。善才巳死秋娘老,湿尽青衫调不成。’”

康熙朝,靳文襄议开十字河,督臣董默庵知其不便,难以片言而析。有山阳邹公子者,豪华喜结纳公卿,董公令其得开河不便状。公子用讼师徐北山之计,遣黠奴通靳幕中人,阴窃摘由号簿。盖时赴河臣呈告不便者七千余人,其状皆具于簿。董公见此,大喜,曰:“是不须口舌争矣。”次日,会议郡庠尊经阁下,先演剧杨椒山写本一出,伶唱至“烈烈轰轰做一场”,董公拍案大笑,点首自唱“烈烈轰轰做一场”。四座瞪目愕贻。将弁行酒者,相视失色。(事详《茶余客话》。)

《玉剑尊闻》云:“高则诚居崇儒里。弟名诚,字则明,亦有文名。时号‘两难’。”

《尧山堂外纪》云:“杨邃翁寿日,嘉定沈练塘作《还带记》以侑觞,曲中有‘昔掌天曹,今为地主’等 语,邃翁喜,圈此八字。”

杨文襄在正德末以次揆少傅居丹阳,适武宗南巡,以征宁庶人为名,幸其第,留车驾。凡三至焉。上赋绝句十二首赐之,杨以绝句如数贺上。又有应制篇,刻为《车驾幸第录》。吴中王文恪侈其事,最后一律云:“漫衍鱼龙看未了,梨园新部出《西厢》。”

邱琼山过一寺,见四壁俱画《西厢》,曰:“空门安得有此!”曰:“老僧于此悟禅。”(见《谈芬》。)又相传:“明弘治末,泉州府学教授,南海人,颇立崖岸。一日,设宴明伦堂,搬演《西厢》杂剧。翼日,有无名子书一联于学门,云:‘斯文不幸,明伦堂上除来南海先生;学校无光,教授馆中搬出《西厢》杂剧。’某出见之,赧然,故态顿去。”

《耳新》云:“熊潮善戏术,凡梨园子弟至其地,必先礼谒,始多获利市;否则登场时以手指之,虽善歌者,哑然失声。明日来谢过,再四恳求,潮笑曰:‘偶然耳。曲在若口,他人安能使缄邪 ’歌者声即如故。”

《梦蕉诗话》云:“优工以髹塑为神鬼面像而戴之以弄,叫啸踊跃,百状惟怪,望之可为辟易,然其本来面目,终莫得而揜焉。李若虚尝于席间戏为吟云:‘铁面虬髯戟似霜,人人道是四金刚。一回戏脸都抛却,仍是郎当老郭郎。’”

吾里中徐坦庵作《珊瑚鞭》传奇成,邀袁箨庵观之,作《拂霓裳》词云:“尽商量,人生万事熟黄粱,收 拾在春风锦绣一奚囊。英雄啼有泪,儿女笑生香。杜韦娘,趁当筵歌舞拂霓裳。风流况,是客座上有周郎。摧拍了,不教弦筦误宫商。调高人语静,烛短酒杯长。谩端相,绣帘开,明月遶歌梁。”

坦庵侄元美题其叔《买花钱》杂剧,作《风流子》词,云:“千秋同抱怨,风流事知否几人经 羡座上酒豪,佳人意许;楼前诗句,天子情倾。相逢处,眼波娇欲溜,眉宇韵偏生。雅调唱酬,债偿阖阁;才华滟潋,价重墀庭。借于生佳话,传幽愤不觉彩笔纵横。意近叩壶王子,击筑荆卿。爱清商响若,九皋唳鹤,新词柔似,百啭流莺。咳唾尽成珠玉,高调谁赓 ”

吴薗次题尤悔庵《清平调》杂剧《减字木兰花》云:“仙子供奉,岂藉寻常科第重 失却珊瑚,只笑唐家结网疎。知君寄托,扫尽里儿容做作醉沈香,此后谁堪七宝床 ”题《读离骚》杂剧《采桑子》云:“潇湘千古伤心地,歌也谁闻 怨也谁闻 我亦江边憔悴人!青山剪纸归来晚,几度招魂 几度销魂 不及高唐一片云!”题《醉桃园》杂剧《清平乐》云:“山空石古,遮断桃花橹。采菊东篱杯自举,独把义熙留取。门生儿子篮舆,有时直上匡庐。人道贤哉隐者,不知禅也、仙乎 ”

田山姜《新秋雨夕卞司寇斋中观尤展成李白登科传奇诗》云:“四条弦动第三厅,一阕霓裳酒未停。偶尔清歌天便妬,秋镫寒雁雨淋铃。”

新安吕履恒字元素,《梦月岩诗余》有《念奴娇》题《秣陵春》传奇云:“六朝如梦,谁解道野老江头歌哭? 海思云愁还寄托,旧部《霓裳》法曲。瑶水筵前、翠微宫裹,夙世仙缘卜。非空非色,个中人自如玉幠紊碜魈撝郏心同明镜,形影交相逐。劫火虽烧莲性在,不怕罡风颠扑。拨尽鹍弦,挝残羯鼓,泪断声难续。曲终人远,数峯江上犹绿。”

龚合肥邀顾黄公看丁继之演《水浒》赤发鬼。丁年已八十。顾即席赠以诗云:“左右看君正少年,翠鬟红袖并花前。按歌传遍青楼曲,作使当场白打钱。酒态惯撩监史罚,舞腰犹博善才怜。贞元朝士今无几,却有民间地上仙。”

韩山子朱潮远《四本堂座右编》云:“豫督张公自德,先巡盐淮扬以‘黄粱梦’ 征诗。予偶投句云:‘从前熟读《烂柯经》,不免邯郸此道行。桃叶洞中遇汉、魏,白云枕上建功名。十年宰相身原在,一梦河山饭未成。蛙市蜂衙乌兔疾,金鞭指我过蓬、瀛。’公一见,即折节造谢。”

吾郡闺秀徐淑则《观演长生殿诗》云:“钿合金钗事渺然,徒劳瀛海问神仙。可怜空有他生誓,何处重逢七夕缘 宫监归来头似雪,梨园老去散如烟。今宵听奏《霓裳》曲,谁赐开元旧宝钱 ”〔二九〕

〔注〕原题“江都焦循”。

剧说校勘记

本编所重印的《剧说》,是用《读曲丛刊》本作底本。此本虽然较为完整,但仍有一些错讹。现在,凡此本误而稿本不误的地方,径据稿本改正;两本均误的地方,就编者所见,或参考它书订正,或仅仅加注以说明。

稿本有已删去的几处,有被刻本所略去的两点,现仍补收在注中。

《中国文学参考数据小丛书》本,已附有一部分校勘,本编参用了其中的《西河全集》、《桐下听然》两条。其余仅是刻本误而稿本不误,故不再采用。又《小丛书》本对于《剧说》所引《乐府杂录》各条,多据钱熙祚校本加以校注,因本编已收有增补钱校《乐府杂录》,故从略。

〔一〕引用书目中,有几处误笔,如《暖姝由笔》的作者本是徐充而误作“徐光”,郑仲夔的著作祗有《耳新》却误作“耳闻”,今均代为改正,幷识于此。又《古杭梦游录》和《都城记胜》本是一书,也不应重列。

〔二〕“《香囊》之幻”,原“幻”字作“诡”,今据《庄狱委谈》改。

〔三〕刻本此段末尾作:“……大会则用南戏,其始止二腔,较‘海盐’更为清柔而婉折也。” 删节过甚,语意不明,今从稿本。

〔四〕“周挺斋论曲云”一段,乃是涵虚子《太和正音谱》中文,应加更正。

〔五〕“辰钩月”,原作“辰句月”。

〔六〕“五雷轰”,后来均称“五雷阵”,不知“轰”字是否有误。

〔七〕“王翛然”,原脱一“然”字。

〔八〕“雌”,原作“妻”。

〔九〕按:此段节引自《列子 汤问篇》,误“偃师”为“优师”。

〔一〇〕稿本此处多一行注文:“潜说友尝撰《临安志》,甚佳。”

〔一一〕“着”,疑是“注”字。

〔一二〕稿本此处多一行注文:“《洞天元记》,杨慎作。”

〔一三〕按:《茶余客话》所引杜宝《水锦图经》,不但删节过甚,且有误句、误字。可参阅《太平广记》二百二十六,伎巧二。

〔一四〕“尝”,原作“察”,据《桐下听然》改。

〔一五〕“为”字,据《艺苑厄言》加。

〔一六〕稿本此条原很长,删节后,同于刻本。今录删去之文如下:

“李艾塘作《岁星记》传奇,余为之序云:(首一段同刻本)‘岁乙丑,访李君艾塘于防风馆,见其近作《岁星记》传奇,本《列仙传》‘东方朔为岁星之精’也。夫曼倩在孝武时,文章不让相如,谏诤同于长孺。二句本方正学先生。班生专为立传,而明辩当时所传他事奇言怪事之非,则“岁星”之说,为孟坚所不信。然而惟岳降神,生甫及申。一代非常之人,未有不锺毓于星辰河岳之灵者,曼倩之为岁星,何独不然?艾塘作此,可与升庵、孝若、笨庵诸曲,比肩伯仲,夫又何疑?艾塘此记成,旋付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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