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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剧说

8.6 万字 · 约 4 小时 6 分钟 · 7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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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难倒!”

稗畦居士洪昉思升,仁和人,工词曲,撰《长生殿》杂剧,荟萃唐人诸说部中事及李、杜、元、白、温、李数家诗句,又刺取古今剧部中緐丽色段以润色之,遂为近代曲家第一。在京师填词初毕,选名优谱之,大集宾客。是日国忌,为台垣所论。与会凡数人,皆落职。赵秋谷时官赞善,亦罢去。秋谷年二十三,典试山西,回时,骡车中惟携《元人百种曲》一部,日夕吟讽。至都门,值《长生殿》初成,因为点定数折。昉思跌宕孤逸,无俗情。年五十余,堕水死。毛西河《长生殿院本序》云:“洪君昉思,好为词。以四门弟子遨游京师,初为西蜀吟,既而为大晟乐府,又既而为金、元间人曲子。自散套、杂剧以至院本,每用作长安往来歌咏酬赠之具。尝以不得事父母,作《天涯泪》剧以寓其思亲之旨。应庄亲王世子之请,取唐人《长恨歌》事,作《长生殿》院本,一时勾栏多演之。越一 年,有言日下新闻者,谓:‘长安邸第,每以演《长生殿》曲,为见者所恶。会国恤止乐,其在京朝官大红小红已浃日,而纤练未除,言官谓:“遏密读曲,大不敬。”赖圣明宽之,第褫其四门之员,而不予以罪。然而京朝诸官,则从此有罢去者。’”

通州张孝廉异资擢士,康熙初为崖州知州,有感于寇莱公事,作《崖州路》传奇,词甚奇崛,宾白整齐。又作《麒麟梦》、《鸳鸯榜》、《黄金盆》三种。

元人吴昌龄《西游》词,与俗所传《西游记》小说小异。曹楝亭曰:“吾作曲多效昌龄,比于临川之学董解元也。”

《池北偶谈》云:“袁崇冕,字西野,工金、元词曲,所著《春游》、《秋怀》诸曲,足参康、王之座。同时有高应玘者,亦工词曲,其《北门锁钥》杂剧,论者以为词人之雄。又有张国寿者,善金、元词曲,所著有《脱颖》、《茅庐》、《章台柳》、《韦苏州》、《申包胥》等剧,在袁西野、李中麓伯仲间。皆章邱人。又有张自慎者,字敬叔,商河人,着金、元乐府三十余种。太原万修伯曰:‘北曲一派,海内索解人眼中不得,独见张就山耳。’就山,自慎别号也。”

《香祖笔记》云:“吾宗鹤尹兄抃,工于词曲。作《筹边楼》传奇,一襃一贬,字挟风霜。至于维州一案,描摹情状,可泣鬼神。传奇小技,足以正史家论断之谬诬也。鹤尹大父缑山先生,作《郁轮袍》及《裴湛和合》二曲,词曲家称为本色当行。”

周冰持,云间才士,狂诞不羁,善填词,时最称其《珊瑚玦》。开场《西江月》云:“秀才之苦苦无加,黄蘖、黄连之下,作者偶然寄托,看官切莫疑嗟。周郎亦是秀才家,肯减了自家声价 ”《茶余客话》云:“华亭周纶字膺垂,才士不偶。有子名稚廉,字冰持,少年以《钱塘观潮赋》知名。除夕署门云:‘论家世如阁帖、官窑,可云旧矣;问文章似谈笺、顾绣,换得钱无 ’二物皆松江产。稚廉好食生蜗牛。”

《旷园杂志》云:“钱塘沈孚中有《宰戍记》传奇,直逼元人,为明曲第一。”陆次云作《沈孚中传》云:“沈嵊,字孚中,居武陵北墅。填词夺元入席,所存者独《息宰河》、《绾春园》传奇,尤为词场称艳。”

《柳南随笔》云:“予所居徐市,徐大司空聚族处也。前明之季,其族有二人并擅高赀:一最豪奢;一最恡啬者,则为诸生启新,其族人阳初为作《一文钱》传奇以诮之,所谓卢至〔一九〕员外者,指启新也。”又云:“徐复祚,字阳初,大司空栻之孙,工词曲,若《红梨》、《投棱》、《祝发》、《宵光剑》、《一文钱》、《梧桐雨》,至今流传于世。”按《祝发》见张伯起《阳春六集》,非阳初作。《南音三籁》云:“《红梨》,逸其名。”

《酒边瓒语》云:“顾大典,字道行,吴江人,着《清音阁传奇》四种:《青衫》、《葛衣》、《义乳》、《风教编》,而《葛衣》最传。”

《知新录》云:“覆水事,乃姜太公少婿马氏,已离矣,见太公封齐,妻拜求合,公取覆水云云,故 《战国策》姚贾对秦王曰:‘太公望,齐之逐夫。’今以覆水为买臣事,非也。”

吾邑郑超宗《鸳鸯棒》题词云:“香令先生遗书,以《梦花酣》、《鸳鸯棒》二剧属予序。一为至情者,一为不及情者。嗟乎,人情百端俱假,闺房之爱独真;至此爱复移,无复有性情者矣!览薛季衡、钱媚珠事,使人恨男子不如妇人、达官不如乞儿、文人不如武弁,其重有感也夫 ”又《梦花酣》题词云:“《梦花酣》与《牡丹亭》情景略同,而诡异过之。如萧斗南者,从无名、无象中结就幻缘,安如是,危如是,生如是,死如是,受欺、受谤如是,能使无端而生者死、死者生,又无端而彼代此死、此代彼生。《榆柳》一诗,千吟百讽。蛋和尚提放傀儡,碧桃花乔作转输,所谓‘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未有如斯之如意者也。呜呼!汤比部之传《牡丹亭》,范驾部之传《梦花酣》,皆以不合时宜,而所谓‘寓言十九’者,非耶 ”

《满床笏》,一名《十醋记》,合肥龚司寇门客作。中人龚节度十折,于本文无关,盖为横波出色煊染也。

明祁参政承 ,集元、明传奇八百余部;益以本朝,则益多矣。其中三家所撰最多。朱良卿三十三本:《大极奏》、《四奇观》、《五代荣》、《双和合》、《九莲灯》、《莲花筏》、《快活三》、《玉数珠》、《青风寨》、《飞龙凤》、《虎囊弹》、《建皇图》、《党人碑》、《龙灯赚》、《万寿冠》、《照胆镜》、《瑞霓罗》、《元宵闹》、《御雪豹》、《石麟镜》、《吉庆图》、《渔家乐》、《乾坤啸》、《宝昙月》、《缨络会》、《牡丹图》、《夺秋魁》、《血影石》、《一捧花》,余四本未详。李元玉一笠庵二十九本:《一捧雪》、《人兽关》、《永团圆》、《占花魁》、《五高风》、《双龙凤》、《昊天塔》、《两须眉》、 《三生果》、《牛头山》、《武当山》、《麒麟阁》、《虎邱由》、《长生像》、《千里舟》、《眉山秀》、《连城璧》、《千忠会》、《挂玉带》、《意中缘》、《凤云翘》、《洛阳桥》、《太平钱》、》《万里圆》、《风云会》、《罗天醮》、《麒麟种》、《万民安》、《禅真会》。元玉系申相国家人,为孙公子所抑,不得应科试,因着传奇以抒其愤,而一、人、永、占尤盛传于时。其《一捧雪》极为奴婢吐气,而开首即云:“裘马豪华,耻争呼贵家子。”意固有在也。沈宁庵属玉堂二十本:《红渠》、《埋剑》、《十孝》、《分钱》、《双鱼》、《合衫》、《义侠》、《鸳衾》、《桃符》、《分柑》、《四异》、《凿井》、《珠串》、《奇节》、《结发》、《坠钗》、《博笑》、《翠屏山》、《望湖亭》、《耆英会》。宁庵字伯英,号词隐生,吴江人。

《说楛》云:“邵宏治,荆溪人,作《香囊》传奇,至‘落日下平川’,不能续。其弟应声曰:‘何不云“归人争渡喧”乎?’时邵方与弟争田,因大喜,割畀之,今名‘渡喧田’。”

《说楛》又云:“《玉箫》传奇有云:‘眼波眉黛不分明’,今教坊多作‘眼皮眉黛’。何元朗尝正之矣,而不知所谓。按南唐张泌《江城子》云:‘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眉黛轻。’始知元人杂剧,无一字无来处也。”

《南音三籁》云:“《玉环记》‘隔纱牕日高花弄影’,改元剧乔梦符笔也。乔《煞尾》末句云:‘比及你见我那负心薄幸,多管我一灵先到雒阳城。’此等语不但惨戚,抑且以之作收,力有万钧。令以混入《猫儿坠》中,急腔唱过,大减分数矣。”

《浣水续谈》云:“今传奇有《三元记》,载冯当世父商还妾,归生当世。将诞,闾里皆梦鼓吹迎状元。然 考之《方舆胜览》:‘马涓,南部人,父从政归妾,感上帝,得子。’而当世父名式,为左侍禁以终,非商也。然则因马氏事而误以为冯也 事载《鹤林玉露》。似为失实。”按《鹤林玉露》云:“冯京,字当世,鄂州咸宁人。其父,商也,壮年无子。将如京师,其妻授以白金。京师买一妾,立券偿钱矣,问妾所自来,泣涕言:‘父有官,因纲欠折,鬻以为赔偿之计。’遂不忍犯,遣还其父,不索其钱。及归,妻问买妾安在,具告以故。妻曰:‘君用心如此,何患无子!’果生京。”

《金陵琐事》云:“段炳,字虎臣,秀才,和元人马东篱‘百岁光阴’一套,足以压倒东篱。”又云:“张田维,字治卿,号五山秀才,有溪上闲情藏于家,友人刊其《双烈记》、《章台柳》两种。”

《箬陂继世纪闻》云:“刘瑾奸险,素疾文臣,与同类屡在上前言:‘弘治年间,朝权俱为内阁文臣所掌,朝廷虚名而已。’每行诸戏剧。”《台阁名言》云:“嘉靖甲辰,给事中吕时中劾顺天乡试主考浦应麒通贿,至形诸戏剧。”

《谭辂》云:“《姜诗》传奇,相传是学究陈罢齐所作,虽粗浅,然填词亦亲切有味,且甚能感动人,似有裨于风化,不可以其肤浅而弃之。”

钱塘女史梁夷素,字孟昭,工诗画,尝作《相思砚》传奇行世。钱御史石城《芙蓉峡》传奇,亦其夫人林亚清作。妇人填曲,前代未有。林名以宁,有集,诗极工。

汤来贺云:“先年乐府如《五福》、《百顺》、《四德》、《十义》,《跃鲤》、《卧冰》之类,皆取古人之善行谱为传奇, 播诸声容,使儿童妇女见而乐之,皆有所向慕而思为善事,则是饮食歌舞,俱有益于风化,古人之用心如此,何其厚也!自元人王实甫、关汉卿作俑为《西厢》,其字句音节,足以动人,而后世淫词纷纷继作。然闻万历中年,家庭之间犹相戒演此;近日若《红梅》、《桃花》、《玉簪》、《绿袍》等记,不啻百种,皆杜撰诡名,绝无古事可考,且意俱相同,毫无可喜,徒创此以导邪,予不识其何心也。”说见《内省斋文集》。

顾景星《虎媒》剧序云:“封邵宣城太守不仁则化虎,左飞龙编工曹不职则化虎,郑袭为门下驺无状则化虎,游章、范端为里役等人受钱则化虎,谯平不孝则化虎,牛哀不弟则化虎,蔺庭妹、袁州僧好窃盗则化虎,李积私孀杀命则化虎,人之不忠孝、诈伪无厌者,往往形未化而心巳兽矣。至于本虎也,反若知仁义,邑有贤吏,则渡江出境;有高士,则负簏受骑,衔鹿供食;襄阳秦孝子病,则往乳之。今黔峡间虎媒神祠者,相传干元初张镐尚书女事也。又天宝末漳浦勤自励妻杜氏,大历中郑元方妻卢氏,毫州人,聘舅氏女,皆父母夺志,磨笄待死,向非虎驮,必至玉碎。而镐女不过远谪愆期,何劳于菟 惟是时,猪龙作祸,士女仳离,堕虎狼之口,不可枚举,而神灵变化,使人知虎狼中犹有仁义者,此造化之用心,而吾友卜子传奇所由作也。”按《虎荟》载张镐事云:“唐干元初,吏部尚书张镐贬辰州司户。先是镐在京,以次女德容与仆射裴冕第三子前蓝田尉越客结婚,巳克迎日,而镐左迁,遂改期来岁之春季。其年,越客速装南迈。拒辰百里,镐喜越客 遵约而至,因命家族宴于花园,德容亦随姑妹姊游焉。山郡萧条,竹树荒密,忽有猛虎出自竹间,遂擒德容跳人翳荟。众惊骇,奔告张。夜色巳昏,计力俱尽。举家号哭,莫知所为。及晓,大发人徒,求骸骨山野。是夕之夜,越客行舟去郡三十二里,尚未知妻为虎暴,召仆夫十数辈,登岸徐行,其船亦随焉。不二三里,遇水次板屋,屋内有榻,因憇焉。俄间有物来自林木之间。微月之下,见猛虎负一物至,众皆惶挠,共阚喝之。其虎徐行,俯于板屋侧,留下所负物。共窥,是人,尚有余喘。舁之登船,列烛熟视,乃十六七美女也。越客深异之,遣群婢看诊,虽髻发披散、衣服破裂,而身肤无少损。以汤饮灌之,即微微入口。久之,神爽安集,俄复开目。与之言语,莫有应。夜久,即有自郡至者,皆云:张尚书次女昨夜春园为暴虎所食,至今求其残骸未获。闻者遽以之告于越客,即遣群婢具询,然而德容因啼号不止。越客即具以其事告于镐。镐凌晨跃马而至,既悲且喜。则与同归,而婚媾果克其期。自是黔峡往往建立虎媒之祠焉。”又《白茅堂集》有《虎媒歌赠张子》一首云:“张郎感激何为乎 灯前夜语长欷歔,新翻乐府调吴歈。”

《明诗综》云:“梅鼎祚,宣城人。周见洽闻,兼精传奇。所填《韩君平玉合记》,为词家所赏,有云:‘风中絮,陌上尘,叹韶光何曾恋人 ’人盛称之。”又云:“王翊介人,嘉兴布衣,能诗。沈山子云:‘介人所居,止破屋一间。种牵牛花小庭中,晓露末晞,对花吟咏,日课数诗。旁精词曲,有《红情言》、《榴巾怨》、《词苑春秋》、《博浪沙》诸传奇。’”

《明诗综》又云:“黄孔昭,字含美,吴县人。举崇祯癸酉乡试,选授大姚知县。仳离天末,久不得还,其子向坚字端木,有怀二人,眼枯足茧,蹈白刃寻之,卒御以归吴中。好事者编《万里圆》传奇演之。”按黄端木有《寻亲纪程》、《滇还纪程》,今刻《知不足斋丛书》中。昆山归元恭节录其纪行,为《黄孝子传》。余苦其尚緐冗,更节之于左:“顺治八年辛卯十二月朔,担一囊、一盖、一草屡,从吴江入浙,历严、衢,入江西。至湖广武冈州,触冰雪风雨,陷泥淖,涉深溪峻岭。手常擎盖,酸楚不能举;足重茧,痛不可忍,或血瘀赤肿,则刺血出之,复行。往往僵卧道旁。壬辰二月,由楚入黔。黔自丁亥以后,境内残破。其地苗、獠杂处,耕者皆持矛负弩矢自卫。荒茅涨沙之中,每得虎迹。次平溪,有关帅府在焉,以孝子短发吴音,疑为奸细,执之。涕泣以情告,得免。以后凡遇官吏,无不盘诘。江南风俗变革六七载,忽睹此,如异国焉。自平溪,一路险如鬼窟。土人云:‘往时苗常出为行旅害;今十里立一塘,而塘兵又多为虎所食。’孝子惴惴至贵阳,遇徽州人程姓者,得知父无恙,已挂冠五年矣。程姓导孝子至王府,给令票,复前。途中兵马纷拥验票,或击破其盖,自是不能蔽雨。登关索岭,至半,喘甚,力尽而仆。有老僧饮以茶。久之,强起,踰岭而西。既下,则人马旌旗徧野。一骑执之入营,验票,为设食。问之,曰:‘安西前营也。’行数里,复遇后营,如前。遂入云南之平夷卫,遇故阳宗知县浙东钱士骕,于是知父在白盐井。五月望日,至白盐井,拜见父母。时所携弟之子从外负薪归,兄弟相拜泣。昔日童仆,无复存 矣。久之,孝子启父母,作还家计。父曰:‘乙酉秋,滇中犹乡试,我分房得士八人,当累之为行资。’孝子持父书诣诸门生家。历楚雄,遇地震,几不免。奔走四月,遇者三人,皆赆赠,而未足。诣府递告归文书。具篮舆。二亲乘。己与弟步从。至黑盐井。诣门生家。得资斧。时南北战争不息。坐旅中度岁。诣将军府,得给票。出归化关。黔中雨雪四十日。雪深至马腹,树介如刀剑。已而雪消流潦,瘴雾蔽天。及平坝,有骑兵掳妇女数百千从广西来。又败兵数千,拥一象,踉跄散走,无复部伍,从四川来。盖是时安西战胜于桂林,抚南败于保宁,皆道黔中也。孝子虑贵阳有阻,乃迂道从龙场驿而北,渡乌江,入四川,及清浪,入湖广界。所在溃兵暴掠,从间道行,及新化,方脱险。为父改易服色,舍陆从水而归,为六月十八日。自始出门至是,越三年,计五百三十余日,历京、省七府,三十有三州、县,计行二万五千里有奇。”

屠长卿作《彩毫记》,以李太白自命,沈景倩讥之。

如皋黄振字瘦石,自号柴湾村农,以“张幼谦囹圄报捷”事演为《石榴记》。

王龙光跋《双报应》传奇云:“吾友抱犊山农(抱犊山农,无钖嵆留山也,名永仁,从范忠贞公死于难。详见余《道听录》中)著作甚富,尤留心经济。与余同罹于难,恹恹犴狴之中,豪气未除,文采散于笔墨。尝作《续离骚》四折,以破千古未破之牢骚。同难林翁,因备述建宁城隍揭公、建宁郡守孙公,判断贫生钱可贵、奸淫王文用二案:‘阴阳互理,灵爽显赫,此殆得之目覩,不可不亟为表章之。’山农曰: ‘此固余之素志也。吾闻揭公节义昭著,英英千古。亡友袁参岚受其国士之遇,曾托吾表着其事,而碌碌未能;今藉此以毕其素志,可乎 ’乃援笔而敷陈其大槩,曰《双报应》。”今按剧中:孙名裔昌,字鹿园,山东沾化人;揭即揭公重熙。钱生以逋欠官银,卖妻,得银三十两,失于县堂,为皂隶陈黑所拾。生祷于城隍,复诉于府。孙正持茗,有麈落椀中,茗为之黑。检县中值日花名簿,得陈黑名,讯之,供拾银状。生妻卖张贡生家,张知为钱生妻,不敢与宿,愿还妇而不索其金。王文用者,以所私妇谋鸩其夫者也。城隍神示梦于孙,而冤赖以理。孙公真不愧为民牧者矣。跋中言得之目覩,盖非幻设。为撮其大略,以俟考。

钮玉樵记吴六奇将军事云:“海宁查孝廉培继,字伊璜,家居,岁暮命酒独酌。一丐者避雪庑下,强直而立,孝廉异之,呼入坐而问曰:‘我闻街市间有手不曳杖,口若衔枚,敝衣枵腹而无寒饿之色,人皆称为“铁丐”者,是汝耶 ’曰:‘是也。’‘能饮乎?’曰‘能。’倾瓯与饮,立尽。又尽三十余瓯,无醉容。查醉,丐出仍宿庑下。孝廉酒醒,谓家人曰:‘铁丐衣蓝缕,何以御寒 亟以我絮袍与之。’丐披袍去,亦不求见致谢。明年,孝廉寄寓杭之长明寺,遇前丐于放鹤亭侧,露肘跣足,昂首独行。询以旧袍,曰:‘已质付酒家矣。’孝廉奇其言。问:‘曾读书识字否 ’曰:‘不读书识字,不至为丐也。’孝廉悚然心动,熏沐而衣履之。谂其姓氏里居,丐曰:‘仆系出延陵,心仪曲逆,家居粤海,名曰六奇。祗以早失父兄,性好博进,遂到落拓江湖, 流转至此。因念叩门乞食,昔贤不免,仆何人斯,敢以为污!不谓获遘明公,赏于风尘之外。仆虽非淮阴少年,然一饭之惠,其敢忘乎 ’孝廉亟起而捉其臂曰:‘吴生海内奇杰。以酒友目吴生,失吴生矣。’盘桓累月,赠以资,遣归粤东。六奇世居潮州,为吴观察道夫之后。略涉诗书。寄身邮卒,于关河形胜,无不谙熟。维时天下初定,王师由浙入广,六奇请见主帅,备陈:‘粤中形势,传檄可定。奇有义结兄弟三十人,拥众据土。请假游札三十道,先往驰谕。近降远应,不踰月而破竹之形成矣。’如其言行之,粤地悉平。由是征闽、讨蜀,屡立奇功,数年之间位至通省水陆提督。康熙初,开府循州,即遣牙将持三千金存孝廉家,奉书币致孝廉来粤。供帐舟舆,俱极腆备。将度梅岭,吴公子巳迎候道左,执礼甚恭。楼船箫鼓,由胥江顺流而南。凡辖下文武僚属,无不愿见查先生。去州城二十里,吴躬自出迎。至府,则蒲伏泥首,自称:‘昔年贱丐,非遇先生,何有今日!’居一载。军事傍午,凡得查先生一言,无不立应。义取之赀,几至巨万。先是苕中富人庄廷 购得朱相国《史概》,博求三吴名士增益修饰,刊行于世。前列参阅姓氏十余人,以孝廉夙负重名,亦借列焉。未几,私史祸发,凡有事于是书者,俱置极典。吴力为孝廉奏辨,得免。孝廉嗣后益放情诗酒。尽出橐中金,买美鬟十二,教之歌舞。夫人亦妙解音律,亲为家伎拍板,正其曲误。以此查氏女乐,遂为浙中名部。孝廉之在幕府也,园林极胜。中有英石峯一座,高可二丈许,嵌空玲珑,若出鬼制,孝廉极所心赏,题曰‘绉云’。阅旬往视,忽失 此石,则已命载巨舰送至孝廉家矣。”铅山蒋清容太史本此作《雪中人》传奇。江都张山来云:“闻将军乞食时,好以荻茎于地上判某日及草‘封’字。”《雪中人》第二出,吴云:“几日不会演习判字,待我在雪地上试写一回。”本此。蒋太史又有《桂林霜》、《空谷香》、《香祖楼》、《四弦秋》、《一片石》、《第二碑》、《冬青树》、《临川梦》诸剧。

《菽园杂记》云:“高公谷无子,置一妾。夫人素悍,每间之,不得近。一日陈学士循过焉,留酌。聚话及此,夫人于屏后闻之,即出诟骂。陈公掀案作怒而起,以一棒扑夫人,至不能兴,且数之曰:‘汝无子,法当弃汝。今置妾,汝复间之,是欲绝夫后也。汝不改,吾当奏闻,置汝于法。’自是妬少衰。生中书舍人峘,乃陈公一怒之力也。”冯犹龙本此作《万事足》传奇。余尝谓:《万事足》之陈循即《瑞筠图》之陈循,一人而生、净各判,阅者参观之,可以自警。然《万事足》之末,系以周约文一札云:“友生周礼拜上德遵贤契阁下:古云‘器满则欹,月盈则亏’。阁下位登首辅,恩宠已极,值此太平无事之时,久踞高巍,即使无忝其职,亦乖知足知止之义。老夫年踰八旬,足力未衰,尚冀阁下急流勇退,同寻山中之盟。伏为熟思。”陈唱云:“知几久读疏生传,但君恩未报暂流连。”按《清波杂志》载蔡京云:“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者,以上恩未报也。”此曲本之。盖隐隐以蔡京比陈循矣。陈苟明知足之义,何至以粉面登场如《瑞筠图》之遗臭耶

夏惺斋取忠、孝、节、义事为六种曲:《无瑕璧》写铁氏二女事,《杏花村》写王世名报父仇事,见《明史》; 《瑞筠图》写章纶母守节及纶直谏事;《南阳乐》言武侯相北地王谌,灭魏、吴,复兴汉祚,盖寓言也;《花萼吟》写郑虎臣杀贾似道,亦本《宋史》;《广寒梯》则言科场事,谓:一生行善,一生行不善。

同部

其它

白朴元曲集
白朴元曲集 [仙吕]寄生草 饮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瀹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仙吕]醉中天 佳人脸上黑痣 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杀。叵奈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点破桃腮。 [中吕]阳春曲 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越调]天净沙 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越调]天净沙 夏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越调]天净沙 秋 孤村
白雪遗音
白雪遗音 清 华广生编 ○序 古人云:百年三万六千日,何况人生不百年。佳哉,醒世之言!余平生谫陋,一事无成。年来运逾迍邅,寄身异旅。日夕多愁,终岁凡在床呻吟者三。少愈勉力闲步至春田处,於案头翻得词曲数本,其间四时风景,闺怨情痴,读之历历如在目前,不觉腹中多时积块,豁然冰释矣。始知爽心之药,不徒草木为功。询之吾友,日初意手录数,曲亦自作永日消遣之法。迨後各同人皆问新觅奇,筒封幽处,大有集腋成裘之举。旦暮握管,凡一年有馀,始成大略。虽未足动雅人之兴,亦足以畅叙幽情。惟冀阅者於酒酣耳热之时,少加爱惜足矣!时嘉庆岁次己未季春上浣,景齐高文德序。 忆自弱冠废学,游
楚曲十种临潼斗宝
楚曲《临潼斗宝》校点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柳下跖研究》。原载本篇选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藏汉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镌楚曲十种》(现存五种)(收入孟繁树、周传家编校《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下册“四”《楚曲五种》,中国戏剧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页)。题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据版本为“文雅堂真本”。原题《临潼斗宝》,分“说计进宝”、“晓谕各国”、“上山结拜”、“临潼斗宝”四回,未分场,演春秋战国时代伍员力举千斤铜鼎故事。 孟繁树,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视协电视艺术理论研究会研究员。周传家,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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