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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綴白裘

101 万字 · 约 48 小时 14 分钟 · 37 /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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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下)(老旦,正旦上)二大王回来了。(付)公主娘娘在那里?(二旦)在内帐。(付)与我请出来。(二旦)公主娘娘有请。(小旦上)(付)公主。拜揖。(小旦)将军万福。(付笑介)妙吓!这一福就酥了俺半边!(小旦)将军乃盖世英雄,皇朝国栋。(付)不敢。拙夫不才,怎敢当公主称羡?(小旦)奴家乃亡国之女,不堪侍寝官闱。(付)岂敢。公主乃金枝玉叶,凤女天孙,万望勿嫌愚夫粗莽,就是万千之幸了。今后宫内之事,悉从公主掌握,凡有吩咐,小将一一从命。(小旦)但夫妇乃人伦之始,当行花烛之礼,合卺之仪,方成大礼。(付)如此,侍女每撤宴过来,待我与公主交拜。(二旦)喜筵俱已完备了。(内吹打定席介)(付)公主请。(小旦)将军请。(付)

【叨叨令】银台上,煌煌的凤烛炖;金猊内,袅袅的祥烟喷。

(付)我和你一夜夫妻百夜恩。(小旦)

恁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试问恁三生石上可有良缘分?

(付)公主,早些睡了罢。(小旦)

他只待流苏帐暖洞房春,高堂月满巫山近。恁便道上了蓝桥几层,还只怕漂漂渺渺的波涛滚!

将军请。(付)公主请。(贴)请。(付飮介)干。(付笑介)我好喜也!(小旦)

恁道是喜杀人也么哥!

(付)乐杀我也!(小旦)

又道是乐杀人也么哥!

(付)待我回敬公主一杯。(小旦)将军所赐,奴家自当遵命,也要请将军奉陪一杯。(付)要我陪一杯么?当得。侍女每斟酒过来。(二旦)晓得。(付)公主请。(小旦)将军请。(仝飮介)(付)干。(小旦)

赤紧的这蠢不喇沙叱▲,也学些丰和韵。

(付醉介)(二旦)将军苏醒。(付)公主,俺醉得紧了,安寝了罢。(小旦)将军,侍女每皆辛苦了,将喜筵分散他每去罢。(付)也要留几个在房伏侍。(小旦)房中奴家自能侍奉巾栉,可敎他每去罢。(付)吓,想是公主娘娘怕羞,不好解衣就寝。侍女每过来,公主赏你每酒筵,谢了公主,各自去罢。(二旦)多谢公主娘娘。(付)掌灯送入洞房。(吹打进房介)(二旦下)(小旦关门介)将军,今乃喜日,为何还披此铠甲?(付)一向在皇兄帐中护卫,防备奸细,日夜不能卸甲。(小旦)如今天下已定,还虑什么奸细?今宵乃将军百年喜日,岂可穿此不祥之服?(付)有理。咱也要卸了铠甲,把身子松动一松动,快活睡一夜好觉。待我唤侍女每来卸甲。(小旦)不消唤他每,待奴家亲与将军卸甲,纔是妇道。(付)只是劳动不当。(小旦)好说。

【脱布衫】除却了铁兜鍪凤翅嶙峋;解下了八宝龙泉,偷开利刃;卸下了锦征袍团花袄衬;松解了狮蛮带玉扣双扪;卸下了??猊铠锁子龙鳞。

(付作臂痛介)阿哟!(小旦)将军尊臂,为何如此?(付)不瞒公主说:前日在宁武关被周遇吉打了一鞭,至今未曾痊愈。(小旦)元来如此。侍奴家扶将军入帐安寝。(付)我欲火如焚,按纳不定,求你早些睡,不要迟延了。(小旦)待奴家除了簪珥,脱了袍服就来。

【小梁州】除下了翠翘宝髻耳珰瑱,脱下了凤衮氤氲。俺把那金莲兜紧凤鞋跟,防滑褪,扎起绣罗裙。

(看两边介)呀!

【么篇】听房栊寂寂悄无人,但闻得戍漏频频。〔将军,将军呀!〕觑着他瞇??醉眼醒还昏;休惊迍,觑定了心窝把宝刀抡!

(骇介)阿呀!贼子!(刺介)(付)不好了!(跌介)(夺刀介)(小旦拔剑乱砍介)

【快活三】钢刀上,怨气伸;银灯下,寃家殒!〔叹皇天不佑,〕不能把渠魁刃。便死向黄泉,犹兀自含余恨!

(老旦上)姐姐,二大王与公主做亲,为何房中叫喊起来?我每去看一看。闭门在此,我每打进去。(打进介)阿呀!二大王为何满身鲜血倒在地下?呀!元来被人刺死了!好利刃吓!前心直透后心。(见小旦介)吓!你为何杀死了二大王拿他去见大王!(小旦)唗!你每谁敢来!谁敢来!我元非公主,乃费氏宫人。今日杀此巨寇,替君报仇,便将我凌迟碎剐,亦不畏怯。(二旦)你配了二大王爷,享无穷富贵,也不辱抹了你;况何等将你宠爱?你也不该如此。(小旦)咳!

【朝天子】恁道谎阳台雨云,莽巫山秦晋。可知俺女专诸不解江皋韵?俺含羞酬语,搵泪擎樽。遇寃家,难含忍,猛??得花憔柳悴,珠残玉损!早难道贪恋荣华,便忘了终天恨!

(二旦)拿你去见大王,就是个死哩!(小旦)咳!

一任他屠肠截割,一任他扬灰碾尘!今日里含笑归泉,--

阿呀!费宫人吓费宫人,可惜你大才小用了!

又何必多唇吻!

你看此贼又活了。(自刎介)(下)(二旦)阿呀!他竟自刎了!好个烈性的女子!我每且把尸首抬过一边。(抬付下)姐姐,我每去报与大王爷知道便了。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下)

缀白裘 〔清〕钱德苍编 四.2

四集

二卷

鸣凤记

河套

(众引外上)

【引】官居台鼎,广集忠良同辅政。漫忧朔漠有王庭,还惧朝廷添奸佞。

愁脉脉,忍见塞鸿飞北阙。傍午羽书盈案积,闷怀堆几尺。不惮汗流终日,岂作中书伴食?咳!朝内奸雄除不得,谁人仝着力?我夏言志存报国,力恢河套,前日差都御史曾铣督兵前去,幸他纪律严明,谋猷克固,可谓文武全才。怎奈仇鸾这厮按兵负固,不肯发兵相助。曾铣屡请援兵,又被那丁汝夔等以固守城池为词。我想若再不救援,则前功尽弃。我知道吓,那严嵩怪我老臣执政,又忌曾铣成功,致令边将损兵,英雄丧气,如何是好?我今日邀请老成众官商议,且看那严嵩议论如何。官儿。(丑)有。(外)各位老爷请到的么?(丑)请到的。(外)到时通报。(丑)晓得。(小生上)

【引】边城尘土暗沧凕,勒石燕然未有人。(末上接)漫劳台阁费经纶,补衮分忧志可矜。

(小生)下官礼部尙书吕本是也。(末)下官左都御史周用是也。(合)夏太师相招,一仝进见。(丑)吕周二位老爷到。(小生,末)老太师。(外)救时无善政。(小生)坐鎭有清风。(外)愿借匡扶力。(众)仝收击楫功。(外)请坐。(小生,末)不敢。(杂引净上)

【引】亲臣密迩佐明君,顺旨承颜称上心。

(付)严爷到。(众)太师请。(净)列位请。(众)不敢。(净)占了。(杂)到仪门。(外迎介)(净)老太师。(外)介溪公。(净)学生有事来迟,仰祈恕罪。(外)介溪公释政而来,足叨盛情。(众见礼介)老太师。(净)列公劳待了。(众)学生辈理应伺候。(外)官儿,各位老爷都齐了么?(丑)还有兵部大堂丁老爷未到。(外)再去邀。(净)住了。(丑)吓。(净)老太师,可是那兵部丁本立么?(外)正是。(净)学生委他点盘军器去了。(外)今日可来么?(净)只怕不得进谒,望太师恕罪。(外)今日是他职分之事,也该来议一议纔是。(净)不知老太师呼唤,学生委之在前,所以不能进见。那军器也是要紧的,望老太师恕了他的罪罢。(外)旣是介溪公有所委托,--官儿。(杂)吓。(外)不消去邀了。(净)多谢老太师。(放茶介)吾等蒙老太师见召,不知有何台谕?(外)介溪公还不知那敌人犯边,烽烟不息,督臣待救,帷幄无谋,皆你我两人之罪,如何是好?(净)元来为此么?列公请。(众)老太师请。(净)大家仝议。(众)不敢。(净)占了。老太师听启:那边寇跳梁,自古有之,三皇不能化诲,五帝不能惩督;故汉室和亲,唐家纳币,典午当衰,五胡云扰,靖康失计,二帝蒙尘。覩此虎狼之威,终是犬羊之类。今日之祸,必是枭悍守臣不从朝命,效甘延寿之开边,慕冯奉世之生事,致使北骑长驱,西戎犯顺。然小丑盗弄潢池,终无能为也。(外)为今之计,便怎么?(净)为今之计,不过戒令将士,固守城池为上;若使恋战贪功,必致丧师辱国,所谓明先王荒服之道,峻四夷出入之防而已。老太师以为何如?(外)介溪公差矣。先王守在四夷,谓彼此各有界限,王者不治夷狄,谓华夷不可相亲。未闻中国沦丧,置而不较者。故石敬塘献地契丹,骂名万代;金国主捐燕蒙古,遗臭千年。况此河套沃野千里,我祖宗披荆带棘,开创何难?今到子孙,束手闭门,委弃甚易。赤子苍头,皆为左袵;玉容粉面,尽弃沙尘;迢迢古道积横尸,凛凛朔风飘怨血:此诚我臣子所不忍见闻者。齐襄仅春秋之一国,尙然复九世之仇;贾谊为洛阳之少年,犹思系单于之颈。我和你堂堂天朝,落落宰相,固灭此而后朝食,乃甘于丧师失地,使天下后世将谓你我为何如人也?介溪公请自三思。(净笑介)老太师议得极是。列位,还有一说。(众)是。(净)大抵建功立业,也要度德量力。赵有李牧,匈奴不敢犯边;蜀有孔明,南人不敢复反。苟非其人,必难成事。况河套之失,咎在前人,与我辈何与吓?列公,如今旣没于北地,卽为朔漠之乡,得其人不足臣,得其地不足守。故牛僧孺不受悉怛,贾捐之请弃珠崖,古人所为,必有定见。况我国家四海尽属版图,何在弹丸黑子?百万日增户口,那须屑尔苍生?若追踰垣之贼,必引斩关之盗。那曾铣不过是白面书生,未娴军旅,前旣轻为以取其败,岂可重发而丧其功?(外)依公处之,如何高见呢?(净)依我处之:必须先斩曾铣,强寇不攻自退。(外)咳!介溪,你如此说来,南朝可谓无人矣!大抵子不能为亲成家,卽为不孝;臣不能为君开国,卽为不忠。故献纳二字,富弼强争;睢阳一城,张巡死守。忠臣贤将,何代无之?顾用与不用耳。道济若存,胡马岂容南牧?李纲见用,赵家岂至北辕?若中有忌功之臣,则外无建奇之将。卢??用而怀光叛,秦桧相而岳公死,岂非孤忠被诬之故欤?今曾铣有乐羊子之忠,未免谤书一箧;仇鸾有姚令言之悍,反加锡命三章。咳!介溪吓,忠邪莫辨,用舍不明,时事可知矣!罢!我老臣不能调玉烛于光天,岂忍见铜驼于荆棘?明日奏过圣上,亲总六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净)还请再议。(外)不必再议!不必再议!(众)老太师请息怒。(净)老太师,你何须如此着恼?自古顺天者存,逆天者亡。皇上久厌兵革,方与邵眞人打延熙万寿清醮;老太师执意要兴兵,可不先逆了天了?(外)列公,听他言语,就见心迹。正所谓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皇上修眞打醮,必是小人导之。(净背)这个小人也小得过。(外)吓!如此说来,你就是闭门修斋的王钦若了!(净笑介)阿呀!哈,哈,哈!修眞打醮,这是圣意,与我何干?把我比做王钦若!罢,我甘心认做王钦若!只是老太师也不该谤毁明君。(外怒介)

【端正好】恁道俺谤明君,违天命;不知是那一个谄佞公卿把君权侮弄,将朝纲紊,间阻了忠勋!

(净)间阻了朝廷何事?(外)

俺这里扑登登按不住心头忿!

(众)老太师请息怒。(外)

效微忱,拚死捐生,做不得拂须参政!待要对天朝明询,干君听。

(净)我和你仝为宰辅,只是未达一间耳,也不要太欺了人。(外)

【倘秀才】俺这里持身刚正,说什么太欺人!谁知是你们价作衅?俺和你矢天日辨个忠诚。俺待学会澶渊提着过河兵,俺待学擒元济安着淮蔡民!祇怕那金瓯破损!〔你不救那曾铣呵,〕却不道檀道济坏了长城!

(众)足见老太师忠君为国之心。(外)

俺只是一心分破帝王忧,两条眉锁江山恨!〔列公,〕只看俺两鬓星星。

(净)老太师不消说得是个忠臣。如今大家在此,那个是奸臣呢?(外)只你是奸臣!(净)我那些儿奸处呢?(外)你还说不奸!(净)奸在那里?(外)

【滚绣球】你辟私门贿赂行。

(净)那科道官怎容得我?(外)

半朝臣,皆从顺。

(净冷笑)好个皆从顺!(外)

你狼呑虎噬,伤残了万民百姓,害得那有功臣百事无成你是个老秦丞再生,奸佞!

(净冷笑)又是秦桧,又是秦桧!哈,哈,哈!何苦,何苦!(外)

私寝边兵,迎合着君王性,何异那守天雄束手无门?

(末)老太师请息怒,严太师必无此心。(外)

只敎你一时富贵如朝露,万古奸回遗臭名!仔细评论!

(净)列公,你听他自己比做裴晋公寇莱公;把我比做王钦若,又是秦桧,敎我也没分身处。罢,我奸臣且退,让你忠臣多做几年。正是:要为匿怨求名士。(众)老太师请息怒。(净)列公,你听他把我如此光景,敎我那里当得起?(众)不必动怒。请了。(净)罢!权作呑声忍气人。(下)(众)严太师去了。(外)这奸雄竟自去了?列公,那曾铣有何罪过,就该处斩么?(众)便是。(外)我明日亲自面君,先除奸佞,然后兴师。(众)老太师,自古道:『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忍耐些罢。(外)咳!列公,还不晓得我夏言平生刚介么?倘有不虞,何惜一死?

【尾】猛拚舍着残生命,不学他腼觍依回苟禄人!接踵奸雄与日增,翘首边尘何日清?怕听嘶风胡马鸣,忍见中原战血腥?谁犯龙颜愿剖心?谁向燕山去勒铭?追想高皇万苦辛!〔只是可惜吓!〕二百年基业无人整。将俺赤惺惺一片丹心化成灰烬!

筹边无计问如何。(末)忠佞由来是两途。(小生)酒逢知己千杯少。(合)老太师,那话不投机半句多。(外)咳!明日老夫面奏皇上,待我亲自领六师出征便了。(众)老太师高年,还须仔细斟酌斟酌。请了。(下)

醉易

(丑扮严世蕃,末,生扮二家人随上)

【引】严君声势震如雷,纵横谋,何求不遂?

我爹爹齿爵俱尊,儿孙并贵。人称我为半朝天子,可谓不谬矣。只是易家与我世仇。他有肥田三千亩在我北庄相近,争奈他恃强负固,不肯报献。正思用计害他,何期那易弘器小畜生又中了解元。昨日到京,特来参谒。我见他一貌堂堂,必然高发,若不早除了他,如虎生翼,后日我子孙难保不受其害。我已定下一计,昨日已曾发帖请他今日飮宴,尽欢沉醉,留他在书房中歇宿,那时锁禁书房。我房中有个使女秋蓉,颜色颇丑,要他也是无用,着家奴彭孔认作妻子,待等三更时分,先杀易弘器,后斩秋蓉,共成奸罪。天明时,叫彭孔执了两颗首级到兵马司去出首,只说易弘器乘醉徉狂,强奸良妇,倂妻杀死。那彭孔不惟无罪,抑且有赏。那易弘器一死,田产不怕不是我的。走来。(生,末)有。(丑)筵席可曾完备了么?(末,生)完备多时了。(丑)易相公到时,卽便通报。(生,末)吓。(众下)(小生扮易弘器上)

【引】文省幸抡魁,到皇都,赴礼闱。

小生江西解元易弘器,因到京会试,今日蒙严府招飮,不得不领其情。此间已是。(生)易相公到了?(小生)是。相烦通报。(生)少待。大爷有请。(丑上)怎么说?(生)易相公到了。(丑)道有请。(见介)吓,取大衣服来。(小生)不消,不消。(脱介)占了。(拜介)(小生)轻率进谒,执贽无仪;猥辱宠招,侍食有愧。(丑)解元兄,我和你英豪聚会,何必谦恭?故旧相逢,勿存形迹。请坐。(小生)如此,叨坐。占了,不当之甚。(丑)解元兄独占魁名,愚父子亦当有光。今春谅必大魁天下矣。(小生)惶恐。(丑)今日聊具豆觞,少壮文场之兴。(小生)多谢。(丑)取大杯来。(众)吓。(丑)斟酒,是解元酒。(小生吃介)(丑)斟酒,是会元酒。(小生吃介)(丑)再斟酒,是状元酒。(小生吃介)吃不得了。(丑定席介)

【玉交枝】春风和霭,漫论交,酒斟玉杯。郁金潋灔生光彩,请君家畅飮开怀。笙歌奏处意和谐,黛眉舞罢杯还再。(合)喜共游皇宫御台,须沉醉肉林酒海。

(小生)吿辞了。(丑)且慢,小酌还在万花楼上,请兄一玩。掌灯。(同走,上楼,坐介)(小生)

【前腔】寒微自揣,荷恩荣,光生上台。玳筵开处频加爱,两情岂复疑猜?锦堂春暖肆徘徊,玉楼人醉生狂态。(合)喜共游皇宫御台,须沉醉肉林酒海。

(小生)小生量不能胜,吿辞了。(丑)易先生不必如此拘束,天色尙早,请再飮几杯。(小生)多感盛情,勉强再坐片时。(丑)小厮,看白玉杯来。(生)吓。(丑)请满飮此杯。(小生)请。(丑)候干。(小生)小生其实量窄,慢些便好。干。(丑)好量吓!小厮斟酒来。(小生)吃不下了。(丑)一定要满飮此杯。(小生)太热了。(丑)太热,看温凉杯来。(小生)实是吃不得了。(丑)请开怀抱,满飮此杯。(小生)干。(生)温凉杯在此。(丑)解元兄,此杯斟酒在内,要暖自暖,要凉自凉,乃是云高木老儿送来的。请干。(小生)再不敢从命了。(丑)不吃么?小厮们,与我跪在那里,等易相公干了,你们起来。(众)易相公请酒。(跪介)(小生)起来,我吃。干。(丑)解元果然醉了。天色已晚,回寓不及了,请到书房中宿了罢。小厮们扶好了。(众扶介)易相公,这里来。此间已是书房,请进去。(进介)(睡介)易相公,睡了罢。(丑)小厮把书房门锁好了。(众)晓得。(丑)断送一生豪气,只消半熟黄粱。(丑,众俱下)

放易

(老旦扮陆氏上)手似扶人杖,心如活命丹;救得千人杰,胜烧万炷香。老身陆氏,乃严太师表妹,世蕃之表姑;因孀居无家,暂依亲戚。我世蕃侄儿敎我敎道小姐的针指,因此得宿卧房。方纔听见他夫妻两人商议:今晚将易解元灌醉,锁禁书房,待等三更时分差彭孔先杀解元易弘器,后斩秋蓉,共成奸罪。老身一闻此言,唬得我汗流脊背。我想那易解元乃是少年英俊,就是秋蓉这丫头亦非其罪,险些断送两条性命!我正思量无计可使,天幸世蕃侄儿睡去,被我窃得匙钥在此,待我悄悄的开了书房门,救了易生出来,那秋蓉自然不死。老身住在此多年,路径颇熟,为此灯火也不取,犹恐走漏风声,黑暗来此。咳!易生,易生,若不是遇了老身,险些死于非命也!咳!此间已是书房门了。果然锁禁在此。天那!若是应该救他,一开就是。咦,果然开了,谢天地。不免进去。易生易生!易解元,易解元!不知睡在那里?(小生打鼾介)那里打鼾响?(摸介)这个就是了。果然吃得烂醉在此。易解元。(小生)吃不下了。(老旦)还不知死在头上?醒来逃难去!(小生)

【奈子花】问管家昏夜何来?

(老旦)我是老妪,不是什么管家。(小生)

问娘行昏夜何来?(老旦)为郞君猝犯飞灾。

(小生)小生醉后不知天地,有甚飞灾?(老旦)那严世蕃道你是夏家的内侄,欲占你田园,顷刻就差人来杀你。(小生跌介)阿呀!妈妈!救我一救!(老旦)为此老身呵:

奋身力救,恐遭毒害。

(小生浑介,老旦各跌介)(老旦)易生,易生!

你寻路径,逃生莫待。

(小生)如此说,你就是我重生父母了!

深赖,铭心镌骨,曷胜感戴!

(跌介)(老旦)阿呀,天那!快些逃难去罢!(小生)妈妈,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前腔】我战兢兢脚步难捱。

(跌介)(老旦)那边是内室了,这里来。(小生)

为酩酊,欲去还来。〔若不是妈妈救我,〕险些儿做了粉虀肉醢!

(老旦)好了!这里是园门首了。(小生)园门锁在此,怎么好?(老旦)不妨,有匙钥在此。(开门介)如今是外面走得通的了。(小生)吓!走得通的了?

方幸得余生犹在。(老旦)〔易生,〕你行快些防着后面追来,莫解。

(小生)请问妈妈高姓?(老旦)我乃严世蕃的表姑陆氏。(小生)吓,莫氏?(老旦)陆氏。(小生)表姑陆氏。(小生吐介)(老旦)阿呀,且住!我救便救了他,欲去不能,欲回不可,这里有口井在此,不免投井而死罢。(小生)阿呀!妈妈,使不得的!(老旦)阿呀,那边有人来了!(小生)在那里?(老旦作投井下)(小生)阿呀!救人吓,救人吓!我那亲娘!阿呀!你看妈妈为我投井而死!我那亲娘吓!

【尾声】你好似浣纱女子身倾坏,仗义捐生实可哀!

妈妈,我欲待要救你,又恐有人追来,我也顾不得你了!罢!

我且逃出樊笼不再来!};(内应,小生浑下)

(付扮彭孔挂腰刀上)欲求豫让心,先试荆轲剑。我叫彭孔。方纔拉厾吃夜饭,有人对我说:『大爷厾叫?。』我就丢落子个饭碗,一走走得去。我说:『大爷叫我做???』大爷说:『彭孔,走得来。有一个酒头来厾书房里,你捉子渠来。』我说:『是哉。』问起缘故,原来是易解元与我大爷有仇,今将他灌醉,锁禁书房,待等三更时分,着我先杀易解元,后斩秋蓉,共成奸罪。等待天明,将两颗首级到兵马司去出首,把秋蓉认作妻子,说易弘器乘醉佯狂,强奸良妇,幷妻杀死。说:『不惟无罪,亦且有赏。成事回来,重重再赏。』我说:『是哉。』我答应答应子渠,弗知阿能个到我手来?等我一路摸子去。??!奇哉,那了?书房门才开拉里哉。像是罗个先割子稻椎头去哉。我且进去看。弗知困拉厾落里。咦!个是榻床哉,必定困来上。阿呀,我个儿,儿子吓!凭你铜筋铁骨也要斩子肉油酱!看刀!(杀介)▲!那了,个肏娘贼身上能瘦?纔是一把骨头,一点肉也没得个。且住!等我来摸摸看。咦!那了?弗见吓!是哉,像是扳厾榻床底下。等我乱斩一斩渠使使。阿呀!弗是个哉!得我来推窗一看,就知明白。阿呀!弗好哉!一定是走漏子消息,不伊溜子去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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