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诗藏 · 剧曲

綴白裘

101 万字 · 约 48 小时 14 分钟 · 66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丑介)呸!(扯生下)(丑)阿呀!故出戏那间叫我那做?吓!且到戏房里去商量?。(下)

副审

(三旦,小生,净,付吆喝引外上)

【新水令】蒙恩特拔按封疆,矢精忠,勿辜圣望。秉公扶善类,执法去豪强。但愿得物阜民康,好把那旧疮痍,新培养。

(众)开门。(外)性矗惟存铁骨寒,萧然岂虑一囊悭?到来只飮民间水,归去还看户外山。下官胡世宁,北直涿州人也。世叨科第,累任部郞;圣上鉴我菲才,特升为按察副使,分守江西全省。到任已来,幸得民安讼简。但藩府宁王自恃国戚,坏法虐民,各官尽皆凶残不法。下官暗暗察访,候其举动。这也不在话下前日麻长史发下一事,乃是他家家人首吿舒德溥父子发掘王陵,砍伐塜树,已转发法府速行提解。不想差人卖法,私放脱逃,且喜昨日本犯诣府自首,原差申解前来。下官正待升堂从公谂审,可怪那麻长史又着家人致嘱,必要将他父子处死,家产藉没。下官想来,若系眞情,自有律法按治,何劳他又差人私嘱?其间必有隐情。下官自当虚心细鞫,庶不有屈平人。左右。(小生)有。(外)吩咐带盗陵一起人犯进来。(小生)吓!盗陵人犯进。(众)进来。(丑带生上)(末上)(外)听点。舒德溥。(生)生员有。(外)舒芬。(丑)未蒙行牌之先,游学在外,故此尙未拘到。(外)胡说!这是要紧人犯,辄敢卖放!打!(丑)阿呀!大老爷,他父子两个一仝游学在外,这舒德溥是小的缉获来的,他的儿子也在小人身上缉获便了。(外)这等,饶打。限在十日内拘到;如迟处死。(丑)多谢大老爷。吓嗄!??穿?个花娘,几乎馒头皮吓亨子一丬去!(下)(外)原首家属麻容。(末)有。(外)阶下伺候。(末)是。(外)带舒德溥上来。(生)有。(外)舒德溥,你把发掘王陵之事从实招来。(生)爷爷听禀。念生员呵!

【步步娇】楚地多年曾设帐,除夜家乡远。况平生称善良。〔莫说到王陵上去,〕便左近邻居也未曾轻向

(外)你便说得这般干净!现有麻府家属作证,亲眼见你妻子在陵上发掘。自古『罪坐家长;』你如何赖得去?(生)爷爷,有个缘故。生员家贫,妻子见我岁底不归,仍恐逗留他乡,无以度岁,故仝孩儿挑下苦菜,拾取枯枝,胡乱充饥。止在陵傍??地,并不曾有犯寸土。若说发掘王陵,砍伐塜树,这都是长史挟仇诬陷?。(外)你与他有甚仇来?(生)生员有几间破屋,不合与他庄房基址相连;他要起造园亭,逼我馈献。因是祖父遗产,不肯轻弃,又辱骂了他家人几声,故尔揑此一端,希图杀害全家,仍将祖业霸占爷爷!

须明鉴。狠如狼,这是欲加之罪何难枉?

(外大笑介)我道其间必有一段隐情在内!

【折桂令】怪奸人依附藩王,暴虐邻居,侵占民房;因此上,假揑危词,挟私妄奏,陷害驯良。

我如今待罪江右,为民公祖,必须度理原情,抑强扶善,使闾阎无寃苦之声,天地降融和之气,庶不负皇上知遇之恩也。

俺今日奉天符,按视江西,自应该公道昭彰。若一味腆忍周章,兀的不下负吾民,上负了吾皇!

左右,将舒生员原去收监,候本司申奏定夺。(众应,带生下介)(末急上)住了,住了!这是我老爷首吿的盗犯,原何老爷竟不加刑,又不严究供招,原带入监中去?这是主何见识?

【江儿水】独与天潢抗,待开笼,任远翔。多应受贿将奸人放。〔我家老爷呵,〕画栋雕楹层绡障,料寒室陋屋谁思望?〔老爷,〕今日若不把供招呈上,则怕触怒天威,祸到临头悲怆!

(外)

【雁儿落带得胜令】〔哫!〕你靠着主人威,敢肆猖!可知道暗中神,难欺诳?祇为着一坏泥,起祸殃。全不念一家人遭魔障!

(末)他一面之词,何足为信?(外)呀!

虽则是一面词何足信,则任这一封书却也不可当。岂不闻盗祭器,难加罪?早难道采田蔬,算盗赃?

你去回复主人,大凡为人在世。

须要堂堂,没一事不可对人言讲。苍苍,举心儿却将善恶详。(末)

【侥侥令】〔呀!〕他分明干国典。〔老爷,〕你左袒,灭王章。岂不是私情一片胡涂账?

(扯外介)请老爷自去回复王爷。

早难道伐塜开棺也一任将?(外)

【收江南】〔呀!〕俺本是奉朝廷特简呵,须不是藩府内一陪堂。若不把是非曲直细分张,怎做得民之父母固金汤?〔你自回去,本司呵〕把情词达王,写情词奏王。可知道屈诛孝妇累年荒?(末)

【园林好】不遵依,立栽祸殃。直待马临崖,方纔勒缰?

你要上疏,只怕俺家爷的疏先上了!

笑你鸡卵故将石撞;晴不走,直待雨沱滂!晴不走,雨沱滂!(外)

【沽美酒】〔哫!〕老提刑,法令彰;老提刑,法令彰。你狐鼠辈敢恣猖狂!俺须是定罪从公分短长。

(末)你道是朝廷差来一员副使,有本事加罪于我么?(外)罪是赊的,打是现的。左右,揣下去重打三十!(末作不伏介)(众扯打介)(外)

一任你藐公堂,一任你逞强梁,俺欲把豺狼诛攘,先把恁爪牙摧丧!须知是董宣强项!

(众打完介)(外)你去对家主说,俺呵!

视功名,石燎草霜,枯枝败杨。〔呀!〕一任你众奸回的冰山千丈!

分付掩门。(众推末出,众下去)咳!这是那里说起!

【尾】是非只为闲多讲。轻轻的对头狠撞

他如今要上疏,我去回复老爷。

管叫他立刻驱除烟瘴方!

投鼠也须忌器,执法不可痴迷。人无害虎之心,虎有伤人之意。(下)

封房

(老旦上)

【十二带山坡】好端端,蓦遭突眚痛;生生儿抛夫阱;娇怯怯,剩孤身。恨巴巴,从此音书迥。

可恨麻逢之谋占住房,借题陷害我家父子,幸得公差仗义放走,是极好的了;谁知我官人反撇了孩儿,自行投到该厅。申解副使衙门,幸得胡大人明鉴寃情从轻不问。这两日不知在监安否如何?孩儿不知流落在何处?只怕这奸贼到底还放我不过,如何是了?好生牵挂人也!

【五更转】奈我伶仃步,从未得离门径。如今纵思想,肠空迸!落得个倚断门闾,泪湿纱衫衬!

(末同小生,净上)

【园林好】奉公差,刻期敢停?驱罪属,将罪居房倂呑。

(末)这家是了。打进去!(老旦惊介)你每什么人,擅敢打进来!(末)我们是麻府中人,奉宁王千岁钧旨,你罪犯不赦,产业应该入官。快快走出去,让我们点明封锁。(老旦大惊)阿呀!挑掘苦菜,并未曾在陵上摘取,却凭一纸谎状,便将我祖遗产业入官,好没良心也!

【江儿水】头上有青天知证,须鉴我深寃,莫轻放奸雄胡逞!

(众扯老旦出介)你自向天吿诉去!伙计,封了门回覆老爷去。(众封锁,老旦)就要谋占房屋,也待我取了家伙与铺陈出来。(众)就有几件家伙,只好准与我们买酒吃的了。走,走,走!(老旦扯众,众推老旦跌介)(众)这叫做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走!走!(下)(老旦急起赶介)(丑奔上作撞,撞跌介)(丑急起骂介)元来是一个皮娘家!阿是小肠气了?(看介)呀!故是舒大娘娘耶,为??跌倒拉里?大娘娘起来,起来。(老旦起大哭介)天杀的!还我家产来!(丑)大娘娘,我老王拉里。??个家产?(老旦)呀!原来是王大哥。不好了!几间破屋又被麻府中人将我赶出,连家伙铺陈多倒锁去了(丑惊介)将你房屋家伙一概多封锁去了,那处?今夜叫?拉啰哩去?(老旦)我一身生死,何足计较?但不知官人怎么样了?(丑)啐!我正为来报信,亦撞着子介一出事务!大娘娘,眞正雪上加霜,苦中受苦。个出那处?(老旦)王大哥,必竟我官人怎么样了?(丑)大娘娘,弗好哉!?厾相公已是问成大辟,只怕在目前目后倒下旨意来就要短一尺哉!(哭介)(老旦惊介)住了,住了!前日闻得胡副使鞫审,已是电鉴深寃,从轻不问;怎么一霎时就问了大辟?(丑)大娘娘,?还弗得知:连个胡老爷削子职哉,重新发拉麻长史审问。

【玉交枝】贪残枭獍,他假供招,已申详到京。眼见得刑书铸就无侥幸;身弃云阳,早办了前程。

(老旦)如此说,我相公眞个没救了!阿呀!苍天吓!(跌倒介)(丑)大娘娘,苏醒,苏醒!(贴上)

【玉山颓】忽闻悲哽,是谁个呼号不定?

呀!这是舒大娘。为何哭倒在门外?(丑)舒相公已问成大辟了!(老旦醒,哭介)阿呀!苍天吓!(丑,贴)好了!大娘且免愁烦。(老旦)阿呀!奸贼吓!

与你有甚深仇??,恁相凌!〔罢!罢!〕我拚得血奏登闻,死方目瞑!

(丑)呀!大娘娘,个是弗相干个?。

【好姐姐】念他王家宠幸,久已是计从言听。九重高远,你徒劳拚死生。

(老旦)难道我眼睁睁看丈夫屈死不成?(贴)便是。

【五供养】待得保全首领,奈一霎呼天不应。

(老旦)此际有何计策?总是丈夫死了,我独生何益?我如今带一匕首前去哭诉宁王,如若不能听从,--

我就阶除溅血付青萍,向泉台候,共夫登!

(丑)或者第二三个听信子也弗可知,个个昏君??杀子一百个只算得五十双。(贴)便是。必竟想个妙策纔好。(老旦)事在燃眉,有何妙策?(贴思介)吓!有了!麻府小姐与我十分见好,过一日待我往见小姐转吿麻老爷,求他宽释。

【鲍老催】人极计生,解铃还须觅系铃。潜行不如冒险行。

(丑)若得是介,极好个哉。只是一说,我便受子相公深恩,理当图报。?只算得过路买卖;轮到?,馒头冷哉,也肯着故样急。

【川拨棹】豪侠性,比区区倍有能。若得个起死回生,若得个起死回生,(跪介)甘屈膝女中俊。(老旦)

【桃红菊】还只恐将伊贻害,倒做了救人从井。

(贴)这也说不得了。

【侥侥令】放心投虎穴,舍命探龙津。(合)但愿舜目重瞳亲昭雪,兀的不谢穹苍感圣明!

(丑)大娘娘,今夜住拉啰哩?(贴)

【尾】小舟今夜权支应。(老旦)多谢你交相救护此残生。(合)索把这一笔恩仇帐记清。

(丑)翠姐姐,?便领子大娘娘船里去。我再到府前去打听打听,还要送饭监里去来。(老旦)若到监中去,说我房屋--(丑)为??亦顿住子?(老旦)罢,省得又惹他烦恼。(丑)我晓得哉。(老旦)覆盆不照黑寃沉。(贴)自愿回天力未任。(丑)正是路遥知马力。(合)果然日久见人心。(老旦,贴下)(丑)吓嗄,好热!探子帽子介。?看骷颅头上热气蓬生做子出笼馒头里哉。(浑下)

盗牌

(贴上)巾帼须眉莫浪猜,穿天入地一裙钗。白云本是无心物,又被清风引出来。我赵翠儿与舒秀才虽系萍逢,谊仝至戚。除夜神明预报,终须鼎甲荣登。今日他负屈含寃,思欲多方营救;自古『解铃还是系铃人,』不向长史处求救,却向谁来?因此,待直入侯门,往见小姐,求他转劝长史,开放一条生路,免使他身弃云阳。此时天色渐晚,长史定已归衙,不免就此走遭也。

【醉花阴】则是俺小小娥眉胆偏大,没来由,担惊受怕。也只为他忠良士,受波查,不忍见带锁披枷。因此上,把这不着己的祸来惹。

前面麻府已近,一向出入已惯,没人拦阻,不免竟自进去。

不怕他花底吠惊猧,打办着闯深闺,慢陪话。(下)

(旦上)

【画眉序】命不带光华,讽谏无功自羞怍。笑人中麟凤,今做了瓮底鱼虾。

可笑我爹爹为欲起造园亭,谋占邻房不遂,遂将发掘王陵大罪诬陷舒生。我几番谏阻,执意不从。正待觑个机会,再行劝解,不道方纔王府发下令牌,限在今夜五更要把舒生斩首回报。阿呀!事在呼吸,叫奴家如何搭救?这几日赵家翠儿又不见来,就要通个消息也不能个。咳!爹爹吓!你造下这般罪孼,岂不怕神非鬼责?

枉叫奴心曲含酸,浑无计,刀尖乞假。

(贴上)小心寸步难行,大胆天下去得。吓,小姐。(旦)元来翠娘到此。(贴)小姐万福。(旦)翠娘连日不来正在这里想念。今日却是甚风吹得到此?(贴)小姐在上,翠儿焉敢没事到此?只为受人之托,特来与小姐讨个方便。(旦)莫非就为舒秀才这桩事么?(贴)便是。可怜那舒秀才无端陷罪,拘系樊笼,要求小姐转劝老爷开放一条生路哩。(旦)咳!你不提起舒秀才也罢;说起时,敎奴又是一阵心酸!翠娘,你可知道方纔王府发下令牌只在今夜五更便要绑向市曹处决?翠娘,那生性命只在顷刻了!

可怜怨气弥天壤,那得六月霜痕飞洒?

(贴)今,今夜就要处决了?阿呀!小姐吓!你旣知他是负屈含寃,还是再去求吿老爷救他一命。(旦摇手介)大难,大难。(贴急介)呀!不好了!

【喜迁莺】諕,諕得我魂消魄化,矻磴磴打斗双牙。(跪介)〔阿呀!小姐吓!〕恁是个救苦的菩也么萨!〔若此际不能挽回,〕可不枉了恁千金身价?

(旦)奴一向屡屡劝爹爹,尙且不从;今日令牌已下,如何挽回?这个断断不能了。(贴)这等,还要请问小姐,老爷此时可在家中?那王府令牌发去该管衙门不曾?(旦)爹爹河下饯客,飮宴未回,王府令牌还在我家,只候爹爹回府禀过验明,便发下衙门去了。(贴背介)如此还好。(转介)小姐,旣老爷不在府中,怕小姐寂寞,翠儿在此闲话片时,等候老爷回府,然后吿辞小姐回去。(旦)如此甚好。随我来。(贴)多谢小姐。

破费着一炷炉香,一盏茶。休相讶,尽和恁度长宵,追陪绣闼;伴清谈,笑剔灯花。(下)

(小生,末院子,净上)

【画眉序】恩宠日增加。饯客河干罄杯斝,趁黄昏月色,带醉归衙。

(外家将上)家将禀上老爷,今有王府发下令牌一面,要吊出舒德溥,限在今夜五更绑去市曹处决,专候老爷回府禀过验明,好发下该管衙门去。(净)我老爷这等大醉,打盹要紧了。且把令牌安放书房,候我酒醒查验明白发去衙门便了。院子们,各各回避,我也就到书房安睡一回,一个人也不许进来,也不许门外走动。(众)晓得(净)

自不觉双眼朦胧,也则任五更兜搭。笑狂生,何事不通达?只落得云阳身剐!

(净睡介)(众下)(贴上)惭愧吓惭愧!悄悄打听得长史酒醉昏沉,书房独宿,令牌安放房内,吩咐不许一人惊动。好一个机会!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只得别过小姐,潜地出来。那府中门户都是我平昔行走惯的,不免一步步捱进书房,盗取令牌出去。

【出队子】并没有神通广大,也学那盗金盒红线娃。恰喜他夜黄昏沉醉睡魔加,稳着俺放心儿迤逗耍。

(内打呼介)(贴)听鼾呼之声,长史料已睡熟。我一眼觑去,那边桌儿上果有一道令牌在此,不免悄悄取来藏在身畔,趁此月色微明,又喜得长史吩咐没人走动,那壁厢有一便门,平昔惯走,且捵开横栓,抽身而走。(开门出介)妙吓!

又早脱离了是非窝的这一霎!(下)

(丑上)

【滴溜子】替不得登闻鼓挝,盼不到金鸡衔赦,只落得心心牵挂!

方才路上撞着子赵大娘娘,说翠娘为子舒秀才亲到麻府面见小姐求救,弗知阿中用?掉弗落,走到麻府前去打听打听。

耳听好消息,可能寃解?〔??!〕只怕话不投机,倒做了一场话靶!(贴上)

【刮地风】〔呀!〕禁不住肌栗生寒眼晕花,恰又是路走三叉。虽不比盗兵符救赵功劳大也,端的是手段甚夸!则待向圜扉捻一道青蝇赦,还只怕漏泄争差。

呀!不好了!前面黑影之中,恰是有人走动;倘遇盘诘,怎生是好?(丑)哙!来个阿是翠娘??(贴)呀!元来是王哥。你怎么也来了?(丑)闻知翠娘闺中求救,特来打听消息。且喜果然伺候着了。(贴)王哥,你来得正好。有王府令牌在此,快快救取舒秀才去。(丑)这令牌从何而得?(贴)这令牌是王府发下,仰长史立提舒秀才枭首回报。(丑)阿呀!好险也!(贴)又是我赚得到手。你可急急到监里传王府令旨,吊出舒秀才,乘夜放走。

叫他奔天南,走地北,寻个稳便朱家。休将情踪露,名姓哗,仍做了血泊虾蟆。

(丑)是便是,做子个样事体,我搭?两个再阿出头弗得哉。(贴)便是。我只得同了舒大娘,也是一走。(丑)妙吓!我拿子令牌就此前往监中赚救舒相公去也!翠娘吓,?也快点上船去罢。(贴)是了。(丑)正是: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下)(贴)王哥已去,我也打听一回,慢慢回到船中与舒大娘说知。

则便趁西风一幅蒲帆挂,且敎他向天涯,避祸芽(下)

杀舟

(付仝老旦上,付)到子岸哉,带子缆介。(合)

【鲍老催】停舟水涯,朦朦月色不甚佳。咚咚漏鼓不住挝。

(付)喂大娘,我里囡儿今夜到麻府里去求小姐,拉老爷面前讨个方便,要救?厾相公出监。此时足足里半夜哉,还弗见居来,像是小姐留住厾。一歇儿月亮伴子云里去,黑出出哉。大娘,?拉船里去先困子罢。我拉船梢上打个磕铳再等等介。(老旦)说得是。我自睡去。(下)(付)让我打个磕铳,等囡儿居来。(外扮家将带刀上)

论斩草要除根,免萌芽发。我奉公差遣,难干罢。

自家麻府家将是也。老爷酒醉回来,悞将王府令牌失去,细细查问,只有赵家翠儿到来,明明是他做的手脚。急急往监中吩咐,早已将舒德溥赚救出监去了。老爷十分着恼,赐我利刀一把,着我乘此深夜急急往东庄左近;找着这妮子一刀杀却,免贻后患。咳!可惜好个女子,何忍把他下手?嗳!旣奉差遣,却也顾他不得了!悄悄行来,前面隐隐有只小船泊下。啲!这船上可是卖珠的赵大姐?(付含糊应介)正是。(外跳上船刺付下介)翠娘已被杀死,就此回复老爷去。

可怜红粉多娇姹,早一旦成虚话!(下)

(老旦上)阿呀!不好了!赵大娘被人杀死了!兀的不骇杀我也!阿呀!我那赵大娘吓!(哭介)(贴上)

【四门子】打听得开笼放鹤非虚假,免做了几上肉,砧边鲊。趁着这路径儿平,月影儿斜,好向小舟儿归去深藏下。何天可飞?何地可踏?〔呀!〕早打点片帆高挂。

母亲,孩儿回来了。(老旦)阿呀!大姐回来了么?不好了!你母亲被人杀死了!(贴)怎,怎么说?(老旦)阿呀!大姐吓!

【双声子】眞奇诧,眞奇诧!刚半枕,篷窗下,人声话,人声话。还未及开言答,白刃加,一命赊!〔阿呀!我那大娘吓!〕哀哉贤母,做了水月空花!

(贴大惊介)有这等事!待我下船看来。(下船看介)阿呀!我那娘吓!

【水仙子】呀,呀,呀,呀,心痛嗟!觑,觑,觑,觑着恁血泊中横尸,眞惨杀!料,料,料,料恁是狭路上遇了宿世仇家!

吓!我晓得了,多分是麻逢之这老贼,恨我赚救了舒秀才,差人谋害,奴家回来得迟了些,母亲在船,悞被杀死。阿呀!娘吓!

只,只,只,只望靠儿身暮景佳,反,反,反,反累伊死替儿家!

(老旦)大姐,事已至此,且休啼哭。万一麻贼知道悞杀,我二人性命,终不能保。如何是好?(贴)此处自然安身不得,我且把船儿移到没人所在,将母亲尸首权且掩埋。我与大娘避向他方,再作区处。

幸,幸,幸,幸香奁到处有生涯,任,任,任,任扁舟一叶随风驾。

??!麻贼,麻贼,害得我们好苦!

竟,竟,竟,竟做了去国与亡家!

(老旦)翠娘吓,这都是我家贻累了你,敎我好不痛心!阿呀!我那大娘吓!(贴)我那母亲吓!

【煞尾】不能个半亩牛眠安厝下,忍一旦骨委黄沙!

大娘坐着,我就此开船了。

但愿得出死入生跳出网几重,也不枉受怕躭惊,揑着汗一把!(大哭,摇船仝老旦下)

脱逃

(丑扶生遶场上)(丑)好了!好了!(生跌介)王哥,你吊我出监,话也没有讲一句,扶着只管走。走了半夜,来到这里,一步也走不动了!(丑)且喜已赚出禁城,天色渐明了。这里僻静所在,没人走动,且与相公说明了再走。相公吓,麻贼谋计不遂,必欲置相公于死地,耸动宁王诬奏朝廷,发下令牌着长史立提相公出监枭首回报。(生)如,如,如此说,我,我,我性命休矣!(惊倒介)(丑)相公醒来!相公醒来!(生渐醒)好苦吓!(丑)相公休得着惊。多亏赵家翠娘亲见小姐,赚得令牌到手,着我假传令旨,救了你出来。相公,你可挣挫起来,快快逃命去。(生)阿呀!天吓!兀的不骇杀我也!

【五更转】我命不展,遭屈陷;釜中鱼,刀俎甘。

多蒙翠娘与王哥冒死相救。

向鬼门关上抢出幽魂暂。

(丑)相公,快点走,稍有迟延,怕就走不脱了。(生)阿呀,大哥!

则我四海无家,叫我如何放胆?

(丑)相公休得迟疑。留得此身,还有报仇雪耻之日。若再拘拿,一死何益?(生)虽则如此,何忍累及大哥?(丑)弗妨我个两只尊足龙能介里,弗像?厾故样软脚子。相公别后,学生也是一走。(生)阿呀!

我的妻难保,子不存,身衔憾,不如早早黄泉淹!

(丑)咳!这个一发差了!你便拚得一死,难道小的与翠娘几番舍命相救,多撩在水中去了?(生)呀!这句话倒说得是。罢!我只得依了大哥逃命前去。咳!也顾不得妻子了!

只得撞破天罗,强把前程掇赚。

(丑)相公,这便纔是。相公吓

【金钱花】不烦泪湿青衫,青衫早些身脱龙潭,龙潭。还期寃雪与仇芟。(合)此一刻死生谙,图再会,梦魂憨;图再会,梦魂憨。

(生)大哥请上,卑人就此拜别。(丑)请起,请起。折杀子小人哉!(生)

【又】赖伊血海轻躭,轻躭。容咱生路亲探,亲探。何时结草与衔环?(合)此一刻死生谙,图再会,梦魂憨。

同部

其它

白朴元曲集
白朴元曲集 [仙吕]寄生草 饮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瀹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仙吕]醉中天 佳人脸上黑痣 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杀。叵奈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点破桃腮。 [中吕]阳春曲 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越调]天净沙 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越调]天净沙 夏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越调]天净沙 秋 孤村
白雪遗音
白雪遗音 清 华广生编 ○序 古人云:百年三万六千日,何况人生不百年。佳哉,醒世之言!余平生谫陋,一事无成。年来运逾迍邅,寄身异旅。日夕多愁,终岁凡在床呻吟者三。少愈勉力闲步至春田处,於案头翻得词曲数本,其间四时风景,闺怨情痴,读之历历如在目前,不觉腹中多时积块,豁然冰释矣。始知爽心之药,不徒草木为功。询之吾友,日初意手录数,曲亦自作永日消遣之法。迨後各同人皆问新觅奇,筒封幽处,大有集腋成裘之举。旦暮握管,凡一年有馀,始成大略。虽未足动雅人之兴,亦足以畅叙幽情。惟冀阅者於酒酣耳热之时,少加爱惜足矣!时嘉庆岁次己未季春上浣,景齐高文德序。 忆自弱冠废学,游
楚曲十种临潼斗宝
楚曲《临潼斗宝》校点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柳下跖研究》。原载本篇选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藏汉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镌楚曲十种》(现存五种)(收入孟繁树、周传家编校《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下册“四”《楚曲五种》,中国戏剧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页)。题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据版本为“文雅堂真本”。原题《临潼斗宝》,分“说计进宝”、“晓谕各国”、“上山结拜”、“临潼斗宝”四回,未分场,演春秋战国时代伍员力举千斤铜鼎故事。 孟繁树,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视协电视艺术理论研究会研究员。周传家,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涉及
綴白裘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