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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话

江西诗社宗派图录

1.9 万字 · 约 54 分钟 ·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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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露繁,游子有所之』为韵作十诗,留别饶德操,曲尽芊绵之致。赴江守日,张彦实有赠行诗:『未觉朝廷疏汲黯,极知州郡要文翁。』均父朝夕讽诵之,其服官之勤可知也。诗文一集,吕紫薇为之序。论学诗当识活法,极其明快,可补人诗话。

王直方

直方,字立之。南州人。舍人元才、棫之子也。补承奉郎。力学汲古,家藏图史书画甚富。山谷极爱其文,尝云:『立之如璚枝瑶树,常欲在人目前。』所寄楚词二章、〈寂斋赋〉一首,并为佳作,因名其书室曰定志斋,盖取『我徂维求定』之意也。山谷一日在市上见蜡梅开,立之投以诗,公喜曰:『数日天气骤暖,固宜木根有春意动者,遂为诗人所觉,极叹足下韵胜也。』偶病,忧其子不克负荷,尽以诗画寄交旧。居仁初未与公相识,亦寄数种。均父作诗慰之云:『书来整整复斜钭。』盖笑其病中作字如此,特举山谷〈雪诗〉以戏之耳。《立之诗话》载洪驹父诗一首:『胡生画山水,烟雨山更好。鸿雁书远空,马牛风塞草。』邠老爱第二句,余爱第三句,山谷爱第四句。师川爱第三句第四句。以是知诗特患不佳耳,既佳矣,欣赏者其妙正在不同也。

高荷

荷字子勉。荆南人。元佑太学生,官兰州通判。学杜子美作五言,颇得句法。山谷自戎州归,荷以五十韵见公,有『蜀天何处尽?巴月几回弯』之句,公爱而和之,并跋其后曰:『子勉作诗,以老杜为标准,用一事如军中之令,置一字如关门之键,而充之以博学,行之以温恭,盖天下士也。』寄李端叔书:『比得荆南一诗人,极有笔力,使之凌厉中州,恐不减晁、张,恨公未识之耳。』其推服若此。奈晚为童贯客,不为舆论所与。自号还还先生。其诗亦不传。

李錞

錞字希声。□□人。鹗案:李希声官至秘书丞。

江端本

端本,字□□。临川人。宣和二年,通判温州。鹗案:江端本,字子我。陈留人。邻几之孙。靖康中,以荐为承务耶,赐进士出身,诸王官教授。上书辨宣仁诬谤,遭黜。南渡,寓家桐庐之鸬鹚原。后为太常少卿。有《七里先生自然庵集》。○廷博案:刘后村《江西诗派小序》:端本,字子之。子我则端友字也。厉盖误笺。又案:端友本不入社,而厉氏《宋诗纪事》于诗派中列端友,而转遗端本,则又误矣。因附正之。

扬符廷博案:元本作杨,今订正。

符字□□。□□□人。详俟补入。鹗案:扬符,字信祖,未详爵里。有诗集一卷。有『吏道官官恶;田家事事贤』之句。

吕本中

本中,字居仁。寿春人。还寓洛阳,复徒婺州。申公之孙,舜徒少监之子,成公之祖也。宣和中,为枢密院编修。绍兴初,特赐进士,累官侍讲。中书省号紫薇省,故称紫薇舍人。家学渊源,有中原文献之目。性清约,唯以著述为己任。生平因诗以穷,耽禅而病,清臞若不胜衣;一室萧然,凝尘满榻,裕如也。尝序《诗社宗派图》,谓诗有活法,若灵均自得,忽然有人,然后惟意所出,万变不穷。杨诚斋又从而序之,亦以学者属文,当优游厌饫,以悟活法。孙谷祥《野老遗闻》云:『作诗文若不得其道,则千诗一诗,千句一句,自少壮至老熟,犹旦暮也。』居仁之于诗,每一见一变,至于今骎骎乎其未已,此岂偶然哉?以是知诗有活法,不知研求,徒讲究夺胎换骨者,末矣。《九经堂诗》,盖公与昭德尊老诸公师友讲习渐渎所得,陆放翁称其雄笔大论,凛乎其可敬畏。周益公跋曰:『吕十一丈在政和初,春秋鼎盛,且方崇尚王氏学,以苏、黄为异端,而手书立身为学作文之法乃如此。其师友渊源,固有所自,而特立独行之操,谁能及之?近世谓以诗名家,是殆见其善者几耳。』曾元嗣赠公诗:『吕家三相盛天朝,流泽于今有凤毛。世业中微谁料理?却收才具入《风》、《骚》。』洵定论哉。靖康之役,太学生汪若海作《麟书》一卷,恢诡谲怪,不减长卿〈大人赋〉。居仁谓其意实有在,汉武帝盖未之知也,东叟之为《麟书》,盖得法于此,予固知之矣。老臣忧国之言,遂使东叟围城上书,忠义激发之气,千载如见。公所作《宋论》四十篇,审时度势,洞若观火。《官箴》三十二则,《纲鉴》云成公。皆身体力行之言,服官者宜各书一通于座右。他如《春秋解》、《童蒙训》、《轩渠录》等书,皆传布于世。干道元年,平江守沉公雅刻《紫薇集》二十卷。

张子编次《宗派图录》既成,客复过而问曰:信如子言,作诗者断以江西为法乎?予曰:否!否!诗派,人之性情也。性情不殊,系乎风土;而支派或分十五国,而下概可知矣。譬之水然,水虽一,其源流固自不同,江、淮、河、汉,皆派也。若舍派而言水,是凿井得泉,而曰水尽在是,岂理也哉?江西之派,实祖渊明。山谷云:『渊明于诗,直寄焉耳。』绛云在霄,舒卷自如,宁复有派?夫无派即渊明之派也,钟记室谓其源出于应璩,又协左思风力,果何所见而云然耶?宗风既祧,居仁移其俎豆于山谷,山谷易似,而渊明不易似也。嗣是作者林立,海内翕然向风,往来投赠,目不给赏,篇什之富,梓于厌原山中者,《诗派》一百三十七卷,《续派》十三卷,可谓极豫章之大观矣。南渡以来,老成间或雕谢,又遇陵阳韩子苍侨寓临川,复执牛耳,一时倡和之乐,如曾裘父、钱逊叔辈,又不下十数人,四方传为盛事。沿流日久,耳食之徒,浸有起而訾议之者。李文山遂谓元和之后无诗。杨廷秀亦有『江西之诗,世俗之作,知味者自能别之』之语。矧璅璅余子哉?朱考亭云:『江西之诗,自山谷一变,至杨廷秀又再变。』以斯知一代之诗,未有不变者也。独江西宗派云乎?涧谷罗畸与葛山书:『年来屏弃江西,为人轻姗,但就陈、黄中取数篇入吾意者读之,便知古人为不可及。』元遗山《论诗三十首》有云:『只知诗到苏、黄尽,沧海横流却是谁?』又云:『论诗宁下涪翁拜,未作江西社里人。』由是观之:善学诗者,支派虽分,性情则一,即曹、刘、鲍、谢、李、杜集中,何尝无渊明一派?而诸家之所谓江、淮、河、汉者自在也。古来未有无派之诗,即未有无源之水,今必执江西一派,以求尽天下之诗,是凿井得泉者也,讵复知江、淮、河、汉之源流乎?且居仁作图,名虽为诗,意实不专主于诗;大约如制科以诗赋取士,不过惜以为靖献之资焉耳,岂真据诗以定人之生平哉?观图中首后山而终子勉,其寓意固已微矣。后人舍立身行己不论,仅举有韵之言,称为宗派诗人而已。嗟乎!几何不与吕公论世尚友之旨,大相径庭也哉?

紫薇作图,其大意已见于自序。既谓之图,则姓字自有先后,安得执此以较诗之优劣也?如正平所云:『吾乃居行间乎?』子苍曰:『我自学古人。』均父亦以在下列为耻。是同社已失于喁之雅矣。余意此特诸公及门各尊其师之言也。范周士曰:『吕公一日过书室,取案间书读之,乃《江西诗派图》也。公言:「安得此书,切勿示人,乃少时戏作耳。」及举此语以问陵阳先生,公语云:「居仁却如此说。《宗派图》本作一卷,连书诸人姓字,后丰城邑间刻石,遂如禅门宗派高下,分为数等,初不尔也。」』细绎周士此言,不无水火,乌可信为必然哉?且不特此也。东坡题山谷诗云:『见鲁直诗未尝不绝倒。』又云:『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山谷则谓:『东坡作诗,未知句法。』山谷爱陈后山诗,为之扬誉,无所不至;后山云:『人言我语胜黄语。』又何以解也?岂文人相轻,自古已然,虽贤者不能免耶?

南州张扶长吏部作《江西诗派图录》,荟粹诸书出处甚详,但二十五人内,李錞、江端本、扬符三人小传未备。江子我在南渡初最知名,其母夫人为刘原父之女,见晁以道〈寿昌县君墓志〉:兄端礼、弟端本云云。惟李錞仅以官传,扬符仅以字着耳。因为补缀于后,庶好事者有考焉。南湖花隐识。

此书从樊榭山民厉君借钞校过,并录其跋语,南湖花隐其新号也。雍正癸丑秋九月九日勿药记。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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