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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话

苕溪渔隐丛话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27 分钟 · 45 / 60

会员可开白话

‘那知是花处,但觉暗香来。’介甫、子苍虽袭子卿之诗意,然思益精而语益工也。东坡诗云:‘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子苍诗:‘只度关山魂已断,何须疏雨湿梅花。’此盖反东坡之意,但为关山断魂,却无佳思也。”

《东皋杂录》云:“陈天锡有诗云:‘舍南舍北雪犹存,山外斜阳不到门,一夜冷香清入梦,野梅千树月明村。’”

王禹玉

《复斋漫录》云:“嘉祐七年冬,宴群臣于群玉殿,英宗以皇子预坐,在舍人待制之后。岐公诗云:‘翠辇生香容扈跸,黄金涂纸看挥毫。’介甫云:‘何不言翠玉装舆?’岐公改之以进。”

《司马文正公日录》云:“神庙时,经月每夕有赤气见西北隅如火,至人定乃灭,人以为皇子生之祥。故禹玉作《大燕乐词》云:‘未晓清风生殿阁,经旬赤气照乾坤。’未几皇子生,大燕群臣于集英殿。”

许彦周《诗话》云:“外祖父邵安简公,布衣时,上《平元昊策》,又尝劝仁宗早立太子。晚年,自枢府出知越州,又移知郓州。其薨也,岐公作挽词云:‘披褐曾陈破羌策,汗青犹著立储书,春风泽国吟笺落,夜雨溪堂宴豆疏。’前辈诗不独句语精炼,且是着题。”

蔡宽夫《诗话》云:“苏参政易简取开封府解,时宋尚书白为试官,是岁状头登第;后十年,白为翰林学士,易简亦继召入,故易简赠白诗云:‘天子昔取士,先俾分媸妍。(“媸”原作“嗤”,今据明钞本校改。)济济俊兼秀,师师麟与鸾。(“麟”原作“鳞”,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小子最承知,同辈寻改观。甲第叨荐名,高飞便凌烟。遂使拜扆坐,果得超神仙。迄今才七岁,相接乘华轩。’庆历二年,欧阳文忠公为别头试官,王文恭公预荐;至嘉祐初,文忠在北门,文恭亦同院,仍同知贡举,故文恭公诗有‘十五年前门下客,最荣今日预东堂’之句。座主门生同列,固儒者盛事,而玉堂尤天下文学之极选,国朝以来,惟此二人,前此所未有也。”

《归田录》云:“嘉祐二年,余与端明韩子华、翰长王禹玉、侍读范景仁、龙图梅公仪,同知礼部贡举,辟梅圣俞为小试官,凡锁院五十日,六人者相与唱和,为古律歌诗一百七十余篇,集为三卷。禹玉,余为校理时武成王庙所解进士也,至此新入翰林,与余同院,又同知贡举,故禹玉赠余云:‘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东堂。’余答云:‘昔时叨入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日一樽同。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宜为白发翁。’天圣中,余举进士,国学南省,皆忝第一人荐名,(“名”原作“召”,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其后景仁相继亦然,故景仁赠余云:‘淡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圣俞自天圣中与为诗友,余尝赠云:‘独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子华笔力豪瞻,公仪文思温雅而敏捷,皆勍敌也。前此有南省试官者,多窘束条制,不少放怀;余六人者欢然相得,群居终日,长篇险韵,众制交作,笔吏疲于写录,僮吏奔走往来,(“僮吏”宋本作“僮史”。)间以滑稽嘲谑,加于风刺,更相酬酢,往往哄堂绝倒,自谓一时盛事,前此未之有也。”

《复斋漫录》云:“《杜阳杂编》言:‘舒元舆举进士,既试,脂炬人皆自将。’以余考之,唐制如此耳,故《广记》云:‘唐制:举人试日,既暮,许烧烛三条。’韦永贻试日,先毕,作诗云:‘三条烛尽钟初动,九转丹成鼎未开,明月渐低人扰扰,不知谁是谪仙才?’而旧说亦言举人试日,已晚,试官权德舆于帘下戏云:‘三条烛尽,烧残举子之心。’而举子遂答曰:‘八韵赋成,惊破侍郎之胆。’乃知唐制许举子见烛三条,而本朝著令,不许见烛,则又甚矣。”

蔡宽夫《诗话》云:“礼部淡墨书榜首,不知始何时。或曰,(宋本作“唐人云”。)李程应举时,尝遇阴府吏于贡院前,问其登第人姓名,则有李和而无程,乃祈之,苍黄中用淡墨笔加王字于和下,果得第。后为相,因命凡榜书人名,皆用淡墨,遂为故事。此固不可考,然相传至今,据此,则所当书者,乃登第人姓名也。范蜀公诗:‘淡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盖得之。今贡院发榜,但以黄纸淡墨前书‘礼部贡院’四字,余皆浓墨;岂流传既久,遂失其本邪?”

《学林新编》云:“《西京记》曰:‘隋无漏寺在长安。唐武德初,废无漏寺。正观二十年,高宗在春宫,为文德皇后立寺于无漏寺故基,以慈恩为寺名。西院浮图高三百尺,永徽五年沙门元楚所立,国人谓之雁塔。’唐故事:进士及第,列名于慈恩寺塔,因此谓之雁塔题名。塔以石为壁,唐人游观,留题甚多,不特进士题名而已。而塔屡遭火,断石遗字,犹有存者。近时好事者,裒其遗字作十卷,镌之石,进士题名,仅存数处,余皆唐贤游观留题也。《贾公谈录》曰:‘唐李仲侍郎知贡举,(“仲”宋本作“佇”。)夜放榜,书榜未毕,而书吏得疾暴卒,遂更呼一善书吏,而吏方醉,磨墨卤莽,或淡或浓,一榜之字,浓淡相半,反致其妍,遂成淡墨故事。’本朝礼部贡院放榜,亦以淡墨书榜首,盖循唐故事也。因此贺人及第,用雁塔题名、淡墨题名,以为事实。”苕溪渔隐曰:“淡墨题名,二事不同,未详孰是,今两存之。”

《摭言》曰:“进士及第,赐宴曲江,状元置司处,谓之团司,年最少者谓之探花郎,皆唐故事也。”

《唐书欧阳詹传》曰:“詹举进士,与韩愈、李观、李绛、崔群玉、王涯、冯宿、庾承宣联第,皆天下选,时称龙虎榜。故先达诗曰:‘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世以为荣。”

《文昌杂录》云:“唐慈恩题名,按刘公《嘉话》,起自进士张莒于长安慈恩寺闲游,题其姓名于塔下,后书之于板,遂为故事。本朝进士题名,皆刻石于相国、兴国两寺,亦慈恩之比也。”

蔡宽夫《诗话》云:“唐举子既放榜,止云及第,皆守选而后释褐,选未满而再试判,为拔萃于吏部,或就制举而中,方谓之登科。韩退之所谓‘四举于礼部乃一得,三选于吏部卒无成’,盖退之未尝登科也。自闻喜宴后,始试制两节于吏部,其名始隶曹,谓之关试,犹今之参选关试,后始称前进士。故当时诗曰:‘短行书了属三铨,休把新衔献必先,从此便称前进士,好将春色待明年。’故事:放榜后,贡院小吏多录新及第人姓名,以献士大夫子弟之求举者;至是始止,而诸科所试皆在明年故也。古今沿革不同,事之琐末者,皆史氏所不记,惟时时于名辈诗话见之。”

《复斋漫录》云:“文之所以贵对偶者,谓出于自然,非假于牵强也。潘子真《诗话》记禹玉元丰间以钱二万、酒十壶饷吕梦得,梦得作启谢之,有‘白水真人,青州从事。’禹玉叹赏,为其切题。后毛达可有《谢人惠酒启》云:‘食穷三载,曾无白水之真人;出饯百壶,安得青州之从事。’此用梦得语,尤为无功,非惟出于剽窃,亦是白水真人为虚设也。至若东坡得章质夫书,遗酒六瓶,书至而酒亡,因作诗寄之云:‘岂意青州六从事,化为乌有一先生。’二句浑然,绝无斧凿痕,更觉真切。”

许彦周《诗话》云:“王丰父,岐公之子也,其诗精密,人鲜知者。如‘白发衰天癸,丹砂养地丁。’意脉贯串,尚胜三甲六丁之语,此所谓参禅中参活句也。又作《拄杖诗》云:‘老境得为丘壑伴,醉乡还胜子孙扶。’(“乡”原作“卿”,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其风味雍容如此。”

卷第二十二

卷第二十二

迂 叟

张文潜云:“‘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赖是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一生愁。’右《行色诗》,故待制司马公所作也。公讳池,以某年中尝监安丰酒税,实作此诗;距今若干年,其孙宏知县事,刻此篇于石,属予记之。惟公以文学风节,为时名臣,是生丞相温公,以盛德名世,以直道立朝,名闻华夷,功施社稷,其完节美行,既载在天下,而著书立言,皆足以师范来世,盖尝评古今诗句,著《诗话》一卷,亦载此诗,以其甚工,不敢以父子之嫌废也。梅圣俞以诗名一时,尝言诗之工者,写难状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此诗有焉。”

苕溪渔隐曰:“洛中尚齿会,起于唐白乐天,至本朝君实亦居洛中,遂继为之,谓之真率会。好事者写成图,传于世,所谓《九老图》者也。《长庆集》云:‘会昌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履道弊居同宴,胡果年八十九,吉昉年八十六,郑据年八十四,刘贞年八十一,卢真年八十二,张浑年七十四,白居易年七十四,已上七人,合五百七十岁,成尚齿之会,七老相顾,既醉甚欢,静而思之,此会甚稀。秘书狄兼谟、河南尹卢真,(《全唐诗》“真”作“贞”。)以年未七十,虽与会而不及列。’赋诗云:‘七人五百七十岁,拖紫纡朱垂白须;手里无金莫嗟叹,樽中有酒且欢娱。诗吟两句神还旺,酒饮三杯气尚粗。嵬峨狂歌教婢拍,婆娑醉舞遣孙扶。天年高过《二疏传》,人数多于《四皓图》。除却三山五天竺,人间此会更应无。’温公集云:‘三月二十六日作真率会,伯康与君从七十八岁,安之七十七岁,正叔七十四岁,不疑七十三岁,叔达七十岁,光六十五岁,合五百一十五岁,用安之韵,招诸子西园为会,(“招诸子”句,宋本作“招诸公南园为真率会”。)云:榆钱零乱柳花飞,枝上红英渐渐稀,莫厌衔杯不虚日,须知共力惜春晖。真率春来频宴集,不过东里只西家,小园容易邀佳客,馔具虽无已有花。’《会约》云:‘一,序齿不序官;一,为具务简素;一,朝夕食不过五味;一,菜果脯醢之类,各不过三十器;一,酒巡无算,深浅自酙,主人不劝,客亦不辞,逐巡无下酒时,作菜羹不禁;一,召客共作一简,客注可否于字下,不别作简,或因事分简者听;一,会中早赴不待促;一,违约者每事罚一巨觥。’而七人合五百一十五岁,再成诗,用前韵云:‘七人五百有余岁,同醉花前今古稀,走马斗鸡非我事,纻衣丝发且相晖。’‘经春无事连翩醉,彼此往来能几家,切莫辞斟十分酒,尽教人笑满头花。’真率会中止有七人,而《九老图像》有九人,不知彼二人者果何人,集中不载也。”

《笔谈》云:“唐白乐天居洛,与高年者八人游,谓之九老。洛中士大夫,至今居者,多继而为九老之会者再矣。元丰五年,文潞公守洛,又为耆年会,人为一诗,命画工郑奂图于妙觉寺,凡十三人:守司徒致仕韩国公富弼年七十九,守太尉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年七十七,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年七十七,朝议大夫致仕王尚恭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仕赵丙年七十五,秘书监刘几年七十五,卫州防御使冯行已年七十三,大中大夫充天章阁待制楚建中年七十三,朝议大夫致仕王慎言年七十二,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尉判大名府王拱辰年七十一,大中大夫张问年七十,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张焘年七十,端明殿兼翰林侍读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年六十四。”苕溪渔隐曰:“温公集有《洛阳耆英会序》,正纪此事,《笔谈》以为耆年会,非是。”

苕溪渔隐曰:“余读《迂书》,见温公自于书中或称迂夫,或称迂叟,盖通称之也。其释迂云:‘或谓迂夫曰:子之言太迂,于世无益也?迂夫曰:子知迂之无益,而不知其为益且大也;子知迂之有益,而不知其为损亦大也。子不见夫树木者乎?树之一年而伐之,则足以给薪苏而已;二年而伐之,则足以为桷;五年而伐之,则足以为楹;十年而伐之,则足以为栋。夫以为收功愈远而为利愈大乎?古之人,惟其道宏大而不狭也,其志邃奥而不迩也,其言崇高而不卑也,是以所适龃龉,而或穷为布衣,贫贱困苦以终其身,然其遗风余烈,数百千年而人犹以为法;向使其人狭道以求容,迩志以取合,卑言以趋功,虽当时贵为卿相,利止于其躬,荣尽于其生,恶得余泽以及后世哉!如余者,患不能迂而已矣,迂何病哉!’故东坡《谢二鲜于君诗》云:‘迂叟向我言,青齐岁方艰。’因取以为称也。”

《东皋杂记》云:“温公居洛阳,有诗云:‘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随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爱君忠义之志,概见于此。”

《复斋漫录》云:“江公著初任洛阳尉,久旱微雨,作诗云:‘云叶纷纷雨脚匀,乱花柔草长精神,雷车却碾前山过,不洒原头陌上尘。’温公于士人家见之,借纸笔修刺谒江,且为称荐,由此知名。”

苕溪渔隐曰:“《进资治通鉴表》云:‘臣之精力,已尽于此书。’余观温公《与宋次道书》,然后知其言之不诬也。其书云:‘某自到洛以来,端以修《资治通鉴》为事,于今八年,仅了得晋宋齐梁陈隋六代以来奏议,唐文字多托范梦得,将诸书依年月日编次为草卷,每四丈截为一卷,自课三日为删一卷,有事故妨废则追补,自前秋始删,到今已二百有余卷,才至大历末年耳。向后卷数须倍此,共计不减六七百卷,更须三年方可粗成编,又须细删,所存不过数十卷而已。’其费工如此。盖温公闲居于洛凡五年,(“五年”宋本作“十五年”。)故能成此书,倘不尔,亦未必能成也。”

《复斋漫录》云:“司马文正尝铭范蜀公所惠布衾云:‘藜藿之甘,绨布之温,名教之乐,德义之尊,求之孔易,享之常安;绮绣之奢,膏粱之珍,权宠之盛,利欲之繁,苦难其得,危辱旋臻。取易舍难,去危就安,至愚且智,宁不其然。颜乐一箪,万世师模;纣居琼室,死为独夫;君子以俭为德,小人以侈丧躯。然则斯衾之陋,其可忽诸?’侍读范公淳父为之跋曰:‘温国文正公所服之布衾,隶书百有十字,曰景仁惠者,端明殿学士范蜀公所赠也;曰尧夫铭者,右仆射高平公所作也。元丰中,公在洛,蜀公自许往访之,赠以是衾。先是,高平公作布衾铭以戒学者,公爱其文义,取而书于衾之首,及寝疾东府,治命欲以深衣,而覆以是衾。公于物澹无所好,惟于德义名利,欲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道直之如矢,而端之不止,故其居处必有法,动作必有礼,其被服如陋巷之士,一室萧然,群书盈几,终日正坐,泊如也。(“泊”原作“淡”,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又以圆木为警枕,少睡则枕转而觉,乃起读书。盖恭俭勤礼,出于天性,自以为适,不勉而能。与二范为心交,以善道相与,以忠告相益,凡皆如此,其诚心终始如一,将殁而犹不忘。祖禹观公大节与其细行,虽不可遽数,然本于至诚无欲,天下信之,故能奋然有为,超绝古今;于洛十五年,若将终身焉,一起而泽被天下,内之儿童,外之蛮夷戎狄,莫不钦其德,服其名,惟至诚无欲故也。公兄子宏,得公手泽纸本于家,属祖禹叙其本末,俾后世师公之俭云。’”

《复斋漫录》云:“范淳父乃伯禄之子,伯禄夫人将生子,梦邓太傅谓曰:‘我邓禹也,来为尔子。’故淳父生名曰祖禹,字梦得。元丰末,司马文正易之以淳父。淳父极为文正奖识,尝为《进论》求教于公,公每见有不喜之色,淳父自以每见喜于公,而于此不喜,疑而质于公,公久而言曰:‘子之《进论》,非不美也;顾念世人获甲科者绝少,而子既已在前列,而复习《进论》,求应贤良,以光观之,但有贪心耳。光所不喜者,非不喜子之《进论》也,不喜子之有贪心也。’淳父于是焚去《进论》,不复应贤良。”

《吕氏童蒙训》云:“李君行自虔州入京师,至泗上,其子弟请先行,君行问其故,曰:‘科场近,先欲至京师,贯开封户籍取应。’君行不许,曰:‘汝虔州人而贯开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宁迟数年,不可行也。’”

《文昌杂录》云:“司门范郎中云:‘叔父蜀郡公镇居许昌,作高庵以待司马公,累招未至。庵极高,在一台基上;司马公居洛,作地室,隧而入,(“隧”原作“坠”,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以避暑,故蜀公作高庵以为戏也。’北京留守王宣徽洛中园宅尤胜,中堂七间起高楼,更为华侈;司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庇风雨,又作地室,尝读书于其中。洛人戏云:‘王家钻天,司马入地。’然而道德之尊,彼亦不知颜氏子之乐也。”

苕溪渔隐曰:“《麈史》云:王公拱辰于洛营第甚侈,中堂起屋三层,最上曰朝元阁;时司马君实亦在洛,于私第穿地深丈余作壤室。邵雍尧夫见富郑公,公问洛中新事,尧夫云:‘近有一巢居一穴处者。’富为之大笑。”

《元城先生语录》云:“先生呼温公则曰老先生,呼荆公则曰金陵。老先生居洛,先生从之盖十年。先生于国子监之侧,得故营地,创独乐园,自伤不得与众同也。以当时君子自比伊、周、孔、孟,公乃以种竹浇花等事自比晋、唐间人,以救其弊也。独乐园子吕直者,性愚鲠,故公以直名之。有草屋两间,在园门侧。然独乐园在洛中诸园,最为简素,人以公之故,春时必游。洛中例,看园子所得茶汤钱,闭园日与主人平分之;一日,园子吕直得钱十千,肩来纳公,问其故,以众例对,曰:‘此自汝钱,可持去。’再三欲留,公怒,遂持去,回顾曰:‘只端明不爱钱者!’后十许日,公见园中新创一井亭,问之,乃前日不受十千所创也。公颇多之。”

苕溪渔隐曰:“东坡有诗云:‘士方在田里,自比渭与莘,出试乃大谬,刍狗难重陈。’与元城所云:‘当时君子自比伊、周、孔、孟。’意皆诮金陵也。”

《司马文正日录》云:“翰林书待诏请春词,以立春日剪贴于禁中门帐,皇帝阁六篇,其一曰:‘漠然大造与时新,根着浮流一气均,万物不须雕刻巧,正如恭己布深仁。’皇后阁五篇,其一曰:‘春衣不用蕙兰熏,领缘何烦刺绣纹,曾在蚕宫亲织就,方知缕缕尽辛勤。’夫人阁四篇,其一曰:‘圣主终朝亲万机,燕居专事养希夷,千门永昼春岑寂,不用车前插竹枝。’”

《东皋杂录》云:“世传温公有《西江月》一词,今复得《锦堂春》,云:‘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宦路,(“宦”原作“官”,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复斋漫录》云:“绍圣初,黜逐元祐之臣,时舍人林公希作敕榜云:‘人材淆混,莫难于品流;党与纵横,无分于胜负。’章申公惇视之不悦。”

许彦周《诗话》云:“宣和癸卯,仆游嵩山,峻极,中院法堂后檐壁间有诗四句,云:‘一团茅草乱蓬蓬,蓦地烧天蓦地红,争似满炉煨榾柮,慢腾腾地热烘烘。’字画极草草,其旁隶书四字云:‘勿毁此诗。’寺僧指示仆曰:‘此四字,司马相公亲书也。’嗟乎,此言岂有感于公邪!又于柱间大书隶字云:‘旦、光、颐来。’其上一字公兄也,第三字程正叔也。又壁间题云:‘登山有道,徐行则不困,措足于实地则不危。’皆公隶书。”

邵康节

《复斋漫录》云:“邵尧夫居洛四十年,安贫乐道,自云未尝皱眉,故诗云:‘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所居寝息处为安乐窝,自号为安乐先生,其西为瓮牗,读书燕居,旦则焚香独坐,晡时饮酒三四瓯,(“晡”原作“哺”,今据宋本、明钞本校改。)微醺便止,不使至醉也。尝有诗云:‘斟有浅深存燮理,饮无多少系经纶,莫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喜吟诗,作大字书,然遇兴则为之,不牵强也。大寒暑则不出,每出则乘小车,为诗以自咏曰:‘花似锦时高阁望,草如茵处小车行。’温公赠以诗曰:‘林间高阁望已久,花外小车犹未来。’尧夫每出,随意所之,遇主人喜客则留三五宿,又之一家,亦如之,或经月忘返。虽性高洁,而对宾客接人,无贤不肖贵贱,(“肖”原作“省”,今据明钞本校改。)皆欢然相亲,自言:‘若至重疾,自不能支,其有小疾,有客对话,不自觉疾之去体也。’学者从之问经义,精深浩博,应对不穷,思致幽远,妙极道数。间有相知之深者,开口论天下事,虽久存心世务者,不能及也。朝廷常用大臣荐,以官起之,不屈;及其死,以著作佐郎告赐其家,邦人请易其名于朝,太常考行,谥之曰康节。”

《吕氏童蒙训》云:“康节先居卫州共城,后居洛阳。有商州太守赵郎中者,康节与之有旧,常往从之。章惇子厚作令商州,赵厚遇之,一日,赵请康节与章同会,章以豪俊自许,论议纵横,不知尊康节也。语次,因及洛中牡丹之盛,赵守因谓章曰:‘先生洛阳人也,知花为甚详。’康节因言:‘洛人以见根拨而知花高下者,知花之上也;见枝叶而知高下者,知花之次也;见蓓蕾而知高下者,知花之下也。如公所说,乃知花之下也。’章默然惭服。赵守因谓章曰:‘先生学问渊源,世之师表,公不惜从之学,则日有进益矣。’章因从先生游,求传数学。先生谓章:‘十年不仕宦,乃可学。’盖不许之也。”苕溪渔隐曰:“《童蒙训》,吕居仁作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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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山人诗说 (清)厉志 撰 ●白华山人诗说卷一 所谓“不薄今人爱古人”者,此须活着,古之中亦有今在,不必尽取今人也。如汉、魏以逮陈、隋、汉、魏、晋、宋是古,齐、梁、陈、隋是今。全唐之诗,初盛是古,中晚是今。学古体诗者,就古之古学之;学近体诗者,就古之今学之。自兹以下,亦竟非无可取法者,但间有可取法者,仍是从古之古、古之今来也。 学古人最难,须以我之性情学问,暗暗与古人较计,所争在神与气,貌袭者不足道也。 直而能曲,浅而能深,文章妙诀也。有大可发挥,绝可议论,而偏出以浅淡之笔,简净之句,後人之虽什佰千万而莫能过者,此《三百篇》之真旨,汉、魏人间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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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诗说[宋] 姜夔 大凡诗,自有气象、体面、血脉、韵度。气象欲其浑厚,其失也俗;体面欲其宏大,其失也狂;血脉欲其贯穿,其失也露;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 作大篇,尤当布置:首尾匀停,腰腹肥满。多见人前面有余,后面不足;前面极工,后面草草。不可不知也。 诗之不工,只是不精思耳。不思而作,虽多亦奚为? 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 花必用柳对,是儿曹语。若其不切,亦病也。 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说理要简切,说事要圆活,说景要微妙
柏岩感旧诗话
柏岩感旧诗话 民国 赵炳麟 ●卷一 顾亭林先生墨迹,世不多觏。宣统庚戌二月,长沙饥荒,民变。余省亲至长沙,购得亭林先生手书诗条。其诗云:“地肺秦封隐,山腰宋苑迷。河流绛岩北,江坼白门西。赤日幽崖雪,青天折坂泥。苍苍但松柏,无处着瑶梯。豁达垂青野,逶迤沥翠峰。池天开地镜,崖瀑响山钟。霞落冲溪鸟,云归拥石龙。秋风正萧瑟,杖屡得从容。削成疑泰华,鼎立俨蓬莱,西北神州拱,东南王气开。风云蜷涧壑,日月敞楼台。望断苍茫色,衔杯万里来。”诗中含规复宗社之意。先生遗集未录,此墨可宝也。 先大夫柳溪公,以即用知县到湘,受知于陈右铭中丞(宝箴)。戊戌中丞因政变革职,先大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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