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诗选

，省树年深过屋高。翰长昼闲来啜茗，下帘危坐听松涛。

○为浪溪题折枝海棠

点缀春风只一枝，此花犹是半开时。更令老杜如今见，便是无情也赋诗。

○墨竹

两枝淡淡与浓浓，垂叶应无靃靡容。玉立满身都是雨，何人能识葛陂龙？

○高宗御书

君王不受辟寒钗，永巷泥金进损斋。欲上太清楼下石，啼鸦落日满宫槐。

○陈抟睡图

陈桥一夜柘袍黄，天下都无鼾睡床。赢得坠驴闲老子，为君眠断白云乡。

○雪夜访戴图

雪夜操舟童仆劳，偶然归去便称豪。若为返棹成佳趣，转忆当时不出高。

○墨荔枝

向来千里骑尘红，生色罗襦湿翠浓。颜色似嫌妃子涴，萧然犹有墨君风。

○山闲山水手卷

十年京国看图画，半幅云烟亦恼侬。今日身行屏障里，却思移住最高峰。

○武三思双陆

上阳无子局方阑，又到乘龙第一盘。饼餤未来聊乐耳，郎君好好点筹看。

○京城杂咏七首

玉堂集日列金羁，学士新兼祭酒时。五百书生签讲遍，八砖花影最来迟。

丽正门当千步街，九重深处五云开。鸡人三唱万官集，应制须迎学士来。

白玉堂前夜合花，高高绿树散朱霞。朝来如见唐人画，系着谁家白鼻騧。

龙笙凤管舞轻盈，步障游看花满城。行到琼林春更好，新来进士唱名声。

鳌山宴罢月溶溶，太液池边湛露浓。不用金莲送归院，水晶宫出玉芙蓉。

京城走马听晨钟，我亦宵征仆兴慵。却忆江南春睡美，小楼攲枕听村舂。

奉诏修书白玉堂，朝朝骑马傍宫墙。闸河东畔垂杨柳，时有莺声似故乡。

○逢江易艺芳于赋芳洲

杨柳垂垂拂钓矶，平沙雨过绿生衣。王孙斗草归来晚，扑漉鸳鸯带水飞。

○东山春景

春光淡淡日迟迟，正是名园扑蝶时。却忆小桥流水过，东山春色在桃枝。

○蒲萄

宛马西来贡帝乡，骊珠颗颗露凝光。只今移植江南地，蔓引龙须百尺长。

○题山庄所藏东坡画古木图

眉山昔日生三苏，一山草木为之枯。后来笔端挟春腴，却令生意回枯株。树经公笔无老丑，天以春工付公手。谁云辈行龙眠翁？奚必法嗣洋州守。山庄刘氏富清玩，家有苏公旧挥翰。恍惊湿藓粘怪石，惯见倒根生断岸。涪翁对此煮春茶，为公梢上挂长蛇。灯窗细读假山记，秀气终属眉山家。

○咏春闺怨

东风园林花草香，芳闺寂寞春昼长。佳人独守情默默，银床锦被闲鸳鸯。终朝倦绣拈针指，怕向花前听莺语。唤回旧事千万端，杏脸蛾眉泪如雨。玉郎去年辞家时，绿杨红杏娇春晖。绿杨红杏色如旧，怅望玉郎犹未归。一春鱼雁音书绝，雪肤消瘦千肠结。断肠独立几黄昏，那更青山苦啼鴂。

○和李溉之舞姬脱鞋吟

宫袍绣蹙金花绮，红绡紧衬双鸾尾。盈盈慢服舞腰轻，彩云飞处香风起。藕丝掣断春云松，瑞莲双结并头红。夭夭曲曲玉弯卷，翠凫飞去天欲软。玉阶秀茁兰笋长，琼沙迸出芦牙浅。徘徊困倚东风力，湿砌香云坠无迹。无限娇羞不自持，君王唤起扶花立。

○赠画工黎仲瑾 【号碧山。】

吾闻苌弘之忠裂金石，精气千年化为碧。人生赖有方寸妙，万变神奇从此出。又闻西方梵僧名法能，能令两眼碧色晶荧荧。有时肘后洒墨汁，纤秾疏秀皆成形。碧山画欲入神品，表里神光碧瞳炯。浮岚暖翠山不受，尽付晴窗落泓影。碧山学士今为谁？玉堂茆舍各有时。烦君添我山下屋，更看白云相陆离。

○题紫微老人大字歌

紫微老人射生手，挽强竟取黄金斗。骠骑营中拜骁勇，凤凰池上称耆旧。时平腕力无所施，筋力犹能学颜柳。纵横戎略结构体，杀活兵机屈伸肘。山庄刘氏得最多，当日襜褕驻应久。高楼大扁曰明远，况有爱山并尚友。我来后公五十年，主人酌我楼中酒。平田野水凫雁集，重冈复岭蛟龙走。登高欲赋乏佳兴，忽覩台躔照窗牖。家藏有此希世珍，取酒当为主人寿。想当洗研弢笔时，羽箑生风剑龙吼。焉知今人正传玩，名与麒麟同不朽。峤南鼪鼯十五秋，老将如今安得有。鄂公九原如可作，养寿清商为公奏。

○示侄

吾宗孙子多好学，争持卷轴求余诗。嗟余膏馥有几许，况复老懒惟其时。子年弱冠气方锐，立志要与青云期。冀马生驹汗血器，越女堕地琼瑶姿。固知美质故应尔，所贵论道隆师资。牧之涉世晚自误，冬至作诗镌阿宜。初阳萌动慎培养，万木一本含春滋。

○道吴山

道吴山头目龙卧，迭嶂重冈深紫逻。灵湫瀑布千丈长，古寺神杉十围大。崇祠坎坎风雨来，樵径丁丁鸿雁过。郡人夜望北斗魁，下有突兀青莲座。

○大围山

大围山高高几许，绝顶嵯峨戴林坞。石隙花开自春夏，地炉僧拥无寒暑。清流白鹇涤毛距，绿树黄熊引筋膂。山腰日午婴儿啼，知有雷公出行雨。

○题捕鱼图

太湖三万六千顷，灵槎倒压青天影。大鱼吹浪高如山，小鱼卷鬣为龙盘。群鱼联腴伐桴鼓，势同三军战强虏。长纲大罟三百尺，拦截中流若环堵。吴王宫中宴未阑，银丝斫脍飞龙鸾。太官八珍奉公子，猩猩赪唇鲤鱼尾。洞庭木落天南秋，黄芦满天飞白鸥。江头吹笛唤渔舟，与君大醉岳阳楼。

○大明殿早朝

扶摇万里上青霄，凤阙龙池步步瑶。驼背负琛金络索，象身备驾玉逍遥。衣冠俯伏传呼岳，干羽低回看舞《韶》。湖海布衣瞻盛事，他时田野梦天朝。

○郊天礼成应制

紫坛黄幄夜无风，牲璧初陈月正中。瑞霭霏微成五色，神光烜赫映重瞳。千官屏息瞻天表，万国关心在圣躬。清晓庆云高捧日，箫韶前导驾还宫。

○败笔

秋拈秃笔似愚慵，曾为云烟扫墨松。脱颖荒凉空忆兔，旧腰消瘦久如蜂。小臣奏事冠初免，败将降 【胡】 甲不重。老矣此心无可用，少年豪气为谁雄。

○欧阳公牡丹诗

盛游西洛方年少，晚乐渔樵号醉翁。白首归来玉堂署，君王殿后见鞓红。

●元诗选初集•戊集

萨经历都剌（雁门集　天锡集）

宋逸士无（翠寒集　啽呓集　鲸背吟）

陈监丞旅（安雅堂集）

张承旨翥（蜕庵集）

贡尚书师泰（玩斋集　玩斋拾遗）

编修乃贤（金台集）

鹿皮子陈樵（鹿皮子集）

谢□□宗可（咏物诗）

◆萨经历都剌（雁门集　天锡集）

萨都剌，字天锡，别号直斋。本答失蛮氏，祖父以勋留镇云代，遂为雁门人。「萨都剌」者，犹汉言「济善」也。弱冠登泰定丁卯进士第，应奉翰林文字。出为燕南经历，擢御史于南台。以弹劾权贵，左迁镇江录事，历闽海廉访司知事，进河北廉访经历。尚书干文传序其诗曰：天锡陟官闽宪幕，往还吴中，出所作《雁门集》见示。其豪放若天风海涛，鱼龙出没。险劲如泰、华、云门，苍翠孤耸。其刚健清丽，则如淮阴出师，百战不折，而洛神凌波，春花霁月之■〈女便〉娟也。明成化间，吴人张习企翱书其刻集后曰：「元诗之盛，倡自遗山，而赵子昂、袁伯长辈附和之。继而虞、杨、范、揭者出，号为大家。间有奇才天授，开阖变怪，莫可测度，以骇人之视听者。初则贯云石、冯子振、陈刚中，后则杨廉夫，而萨天锡亦其人也。观天锡《燕姬曲》、《过嘉兴》、《织锦图》等篇，婉而丽，切而畅，虽云石、廉夫莫能道。他如《赠刘云江》、《越台怀古》、《题烂柯山》、《石桥》诸律，又和雅典重，置诸松雪、道园之间，孰可疑异。」要而论之，有元之兴，西北子弟，尽为横经。涵养既深，异才并出。云石海涯、马伯庸以绮丽清新之派振起于前，而天锡继之，清而不佻，丽而不缛，真能于袁、赵、虞、杨之外，别开生面者也。于是雅正卿、达兼善、乃易之、余廷心诸人，各逞才华，标奇竞秀。亦可谓极一时之盛者欤！ 【徐兴公曰：《萨天锡集》，成化乙巳兖州守关中赵兰刻于郡斋。得之仁和沈文进家藏旧本。弘治癸亥，东昌守雁门李举又刻之。今二本互有异同，并传于世。一题曰《雁门集》，一题曰《萨天锡集》云。然《雁门集》所载如《车簇簇行》一首，《元文类》作马祖常，今见祖常《石田集》中。《凌波曲》一首，《元音》作无名氏。《乾坤清气》作李溉之，《舞姬脱鞋吟》，欧阳元功有和李溉之韵，当不误也。又如《明日城东看杏花》一首，见虞伯生《在朝稿》，《岁云暮矣》三章，二本并载。而偶武孟《乾坤清气》作张仲举，武孟，元末人，必有所见。今悉为改正。他如《次韵送虞先生入蜀》一首，亦见《石田集》，而诸选本俱作天锡。《山中怀友》及《和吴赞府斋中十咏》见黄晋卿集。而胡元瑞《诗薮》所称天锡诗有：「故庐南雪下，短褐北风前」之句。徐兴公序亦引及此语，似各有所据，未可尽以为误也。至如卢希韩之半摭萨集，出于后人掇拾之余，所当亟为改正。《凌波曲》、《鹤骨笛》之误入龙子高，此在《元音》本属无名氏。而潘曹选本失于考较，牵连而误及之耳。按钱牧斋《列朝诗集》称庆元方氏盛时，招延天下文士。天锡与林彬、朱右辈，皆往依焉。今其集中并无浙东往还之作，又干寿道《雁门集序》谓有七言律《巧题》百首，今亦不存。乃知昔人卷帙散逸已多，补缀搜罗，更有混淆错出之弊，故略因所见而厘正之。】

鼎湖哀

白翎雀

燕姬曲

吴姬曲

洞房曲和刘致中员外作

江南乐

江南怨

汉宫早春曲

王孙曲

兰皋曲

新夏曲

芙蓉曲

蕊珠曲

相逢行赠别旧友治将军

鹦鹉曲

北风行送王君实

鬻女谣

练湖曲

终南进士行和李五峰题马麟画钟馗图

桃源行题赵仲穆画

秋千谣

早发黄河即事

过池阳怀李翰林

宿台城山绝顶

送吴寅可之扬州

题焦山方丈

寄朱舜咨王伯循了即休五首

度闽关二首

过岭至崇安方命棹之建溪

秋日池上

过居庸关

吴真人京馆画壁

寒夜与王记室宴集

就用韵赠铁将军

马翰林寒江钓雪图

杨妃病齿图

织女图

题陈所翁龙

登乐陵台倚梧桐望月有怀南台李御史艺七夕后一日也

送陈衡之之金陵

送王伯循御史赴广东佥宪时仆将回燕京

江上闻笛

登歌风台

过鲁港驿和贯酸斋题壁

过淮河有感

高邮阻风

清明游鹤林寺

扬帆松江甚驶西望吴诸山快而有作

中秋前二夜步至吴江垂虹桥盥漱湖渚而归倚篷望月清兴翛然因成数语

过嘉兴

皂林道中

游吴山紫阳庵

和韵三茆山呈张伯雨外史

走笔赠燕会初

夜泊钓台

寒夜闻角

喜寿里客厅雪山壁图

画马

快雪轩

明皇击梧图

宿因胜庄

过高唐

宿龙潭寺

江馆写事

访石城白岩上人

谢龙江虚白上人雨中见过

用韵寄龙江

次王伯循御史韵

和权上人

次韵郭侍御

秋日钟山晓行

四美亭饯别时雪大作戏赠赵公子

送人之浙东

病中书怀

登山亭

野潜堂

途次吴江别高照庵

闽中苦雨

都门元日

丁卯及第谢恩奉天门

赐恩荣宴

西宫春日与吴锦衣赋

京城春暮

丞相出猎

次韵送虞伯生入蜀代祀

赠刘云江宗师

寓升龙观时吴宗师持旨先驾至大都度滦川遂次韵赋此以寄并简顺咨先生

京城访揭曼硕秘书

寄参政许可用

寄进士野仙不花仲实除侍仪通事舍人

送南安镇抚赵南山捧表西省

和马伯庸除南台中丞时仆驰驿远迓至京复改徽政以诗赠别

元统乙亥余除闽宪知事未行立春十日参政许可用惠茶赋此以谢

黄河夜雨怀兀颜子方

马上偶成

过孙虎臣园

高邮城晓望

秋夜京口

游竹林寺

......

○鼎湖哀

荆门一日雷电飞，平地竖起天王旗。翠华摇摇照江汉，八表响应风云随。千乘万骑到阙下，京师亦覩龙凤姿。三军卵破虎北口，一矢血洗潼关尸。五年晏然草不动，百谷■〈禾罢〉稏风雨时。修文偃武法古道，天阁万丈奎光垂。年年北狩循典礼，所有雨露天恩施。宫官留守扫禁阙，日望照夜随金羁。西风忽涌鼎湖浪，天下草木生号悲。吾皇骑龙上天去，地下赤子将安依。吾皇想亦有遗诏，国有社稷燕太师。太师既受生死托，始终肝胆天地知。汉家一线系九鼎，安肯半路生狐疑。孤儿寡妇前日事，况复将军亲见之，况复将军亲见之。

此诗为文宗晏驾时作也，文宗之立也，燕铁木儿有力焉。文宗崩，燕铁木儿请立皇子，燕帖古思皇后不可，乃立明宗幼子鄜王，一月殂，后命迎明宗长子妥欢贴睦尔于静江，至京师，久不得立，燕铁木儿死，后乃与大臣定议立之，是为顺帝。天锡有《威武曲》一首云：「桓桓燕将军，威武天下一。赤面注丹砂，虬髯如插戟。当年意气何鹰扬，手扶天子登龙床。五年垂拱如尧汤，白日骑龙升上苍。桓桓燕将军，威武何可量。熹微日色出东方，早令一出照八荒。毋使三月人皇皇，毋使三月人皇皇。」观此及《纪事》一诗，得古人诗史之意矣。

○白翎雀

凄凄幽雀双白翎，飞飞只傍乌桓城。平沙无树巢弗营，雌雄为乐相和鸣。君不见旧日轻盈舞紫燕，鸳鸯锁老昭阳殿。风暄芍药春可怜，露冷芙蓉秋莫怨。

○燕姬曲 【一作《杨花曲》。】

燕京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兰香满路马尘飞，翠袖笼鞭娇欲滴。春风淡荡摇春心，锦 【一作银。】 筝银 【一作华。】 烛高堂深。绣衾不暖锦鸳梦，紫帘垂雾 【一作「紫烟红雾」。】 天沉沉。芳年谁惜去如水，春困着人倦梳洗。夜来小雨润天街，满院杨花飞不起。

○吴姬曲

皎皎红罗幕，高高碧云楼。娟娟一美人，炯炯露双眸。郎居柳浦头，妾住鹤沙尾。好风吹花来，同泛春江水。

○洞房曲和刘致中员外作

峭寒暗袭云蓝绮，鲛帐愔愔夜如水。美人骨醉红玉软，满眼春酣不忺起。幽禽关关唤霜曙，金璧屠苏溢香雾。有生只合老温柔，璧月长教挂璚树。鸳鸯同心暗中结，满意芳兰暖红雪。痴云騃雨自年年，不管人间有离别。

○江南乐

江南乐，春水红桥满城郭。出门不用金马络，门前画 【一作花。】 船如画阁。绿纱虚窗春雾薄， 【一作「锁春雾」。】 隔窗蛾眉秋水活，翡翠冠高罗袖阔。楚舞吴歌劝郎酌，紫竹瑶丝相间作。船头柳花如雪落，船尾彩旗风绰绰。秉烛夜游随处泊， 【一作「意足」。】 人生无如江南乐。

○江南怨

江南怨，生男远游生女贱。十三画得蛾眉成，十五新妆识郎面。识郎一面思犹浅，千金买官游不转。侬 【一作郎。】 家水田跨州县，大船小船过淮甸。买官未得不肯归，不惜韶华去如箭。杨花扑檐 【一作「帘幕」。】 飞语 【一作乳。】 燕，疏雨梧桐闭深院，人生无如江南怨。

○汉宫早春曲

女夷鼓吹招摇东，羲和驭日骑苍龙。金环宝胜晓翠浓，梅花飞入寿阳宫。寿阳宫中锁香雾，满面春风吹不去。鞭却灵鳌驾五山，芙蓉夜暖光阑干。鸡人一唱晓星起，四野天开春万里。

○王孙曲 【一作《海棠曲》。】

内家楚楚诸王孙，白马金鞍耀晴日。尊前细乐耳厌闻，世上闲愁生不识。宫袍 【一作锦。】 裁成五色云，珍珠簇就双龙纹。衣裳光彩照暮春，红靴着地轻无尘。翠楼珠箔玉钩挂，肠断宫 【一作纤。】 腰无一把。海棠花下 【一作底。】 昼闻莺，太液池边春洗马。千枝万枝桃杏红，花枝飘香熏酒中。归来月落酒未醒，有诏早入明光宫。

○兰皋曲

溪水长涵幽草芳，春溪露滴兰叶光。美人日暮采兰去，风吹露湿芙蓉裳。芙蓉为裳兰结佩，玉立亭亭临水际。天寒袖薄人不知， 【一作识。】 疏雨兰苕鸣翡翠。幽兰日日吹古香，美人不来溪水长。

○新夏曲

红泣香枯怨流水，夜放箨龙千尺尾。风生宫树晓层层，凉绿一帘收不起。烟干宝鸭白昼清，祝融缓辔行且停。蔷薇花深雾冥冥，碧窗睡起香满肱。

○芙蓉曲

秋江渺渺芙蓉芳， 【一作香。】 秋江女儿将断肠。绛袍春浅护云暖，翠袖日暮迎风凉。鲤 【一作鲸。】 鱼吹浪 【一作「风起」。】 江波白，霜落洞庭飞木叶。荡舟何处采莲 【一作花。】 人，爱惜芙蓉好颜色。 【杨铁崖《竹枝词序》称天锡诗：风流俊爽，修本朝家范。宫词及《芙蓉曲》，虽王建、张籍无以过矣。】

○蕊珠曲

芙蓉城里白玉楼，冰帘倒挂珊瑚钩。玉 【一作美。】 人晏坐太清室，蛾眉不锁人间愁。彩桥东畔杨花转，飞入 【一作到。】 三天紫清殿。仙裳日暖藕丝香，燕语莺啼动幽怨。天风泠泠吹佩环，霞冠不整偏云鬟。萧郎风骨何可得，紫箫赤凤游云间。瑶台 【一作坛。】 午夜霜华莹，罗袜生寒冰一寸。锦屏甲帐蕊珠新，云房火鼎丹芽嫩。天台仙子淡淡妆，桃花洞口逢刘郎。巫山神女弄云雨，人去楚台空断肠。步虚声断阑干外，春去秋来颜色改。东风吹老碧桃花， 【一作枝。】 深院无人夜如海。

○相逢行赠别旧友治将军 【并序。】

予迁官出闽，舟行抵兴田驿二十里许，俄闻击鸣金鼓，应响山谷间。随见旌旗导前，兵卒卫后，中有乘马者，毳袍帕首，徐行按辔，屡目吾舟。吾病久气馁，不能无惧心也。顷之，兴田驿吏以行舆见迓。遂舍舟乘舆，向之旌旗兵卒，移导舆前，马从舆后，舆行马鸣，途中未敢交一语。迫暮至邸舍，烛光之下，毳袍者进曰：「某乃建之五夫巡检官，闻使君至，候此将一月矣。某尝三识使君面，自都门一别，今已五载，使君岂遗忘之耶！」仆惊谢曰：「将军何人也？」答曰：「某即使君旧友云中也。」熟视久之，恍如梦寐。云中复能纪余阙下丰采时否耶？历历关河，旧游如隔世。乃对烛光，夜道故旧，明日复同游武夷九曲，煮茶酌酒，临流赋诗，出入丹崖碧嶂间，心与境会，天趣妙发，长歌剧饮，相与为乐。酒阑兴尽，秋风凄凄，落木雨下，闽关在望，复作远行。予始见君而惧，次得君而喜，终会君而乐。又得名山水以发挥久别抑郁之怀，乐甚而复别，别而复悲，悲复继之以思也。嗟夫！人生聚散，信如浮云。地北天南，会有相见。因赋诗复为《相逢行》以送之。 【此序《雁门》刻本不载，今从别本补入。】

一年相逢在京口，笑解吴钩换新酒。城南桃杏花正开，白面青衫鞭马走。一年相逢白下门，短衣窄袖呼郎君。朝驰燕赵暮吴楚，逸气自觉凌青云。一年相逢在阙下，东家蹇驴日相假。有如臣甫去朝天，泥滑沙堤不敢打。都门一别今五年，今年相逢沧海边。千山木叶下如雨，鴈声堕地秋连天。将军毳袍腰羽箭，拥马旌旗照溪面。小官不识将军谁，卧病孤舟强相见。岂知此地逢故人，摩挲老 【一作病。】 眼开层云。旧游历历似隔世，夜雨岂不 【一作知。】 思同群。郎君别后瘦如许，无乃从前作诗苦。溪头月落山馆深，翦烛犹疑梦中语。人生聚散亦有时，且与将军游武夷。弓刀挂在洞前树，洞里仙童来觅诗。稽首武夷君，借我幔峰顶。分我紫霞浆， 【一作杯。】 与子连夜饮。左手招子乔，右手招飞琼。举觞星月下，听吹双凤笙。我酌一杯酒，持劝天上月。劝尔长照人相逢，莫向关山照离别。凤笙换曲曲未终，天风木杪吹 【一作飘。】 晨钟。拂衣罢宴下山 【一作峰。】 去，又隔云山千万重。

○鹦鹉曲 【并序。】

有以绣枕见贶，上绣杨妃看鹦鹉，高力士二宫女侍立，皆寸许。其布置得体，想象可爱。故作《鹦鹉曲》以答云。

水晶帘垂宫昼长，猩色 【一作「大曲」。】 屏风围绣床。美人春睡苦不足，梦随飞燕游昭阳。觉来粉汗湿香脸，一线柔 【一作新。】 红枕痕浅。三十六宫在眼前，五色香云随指转。牙床端坐杨太真，云冠霞佩绛色裙。双成小玉各 【一作尽。】 宫样，绣衣乌帽高将军。雕笼七宝挂高 【一作宫。】 树，玉案金 【一作银。】 盘看鹦鹉。可怜鹦鹉解人言， 【一作语。】 不说渔阳动鼙鼓。乃知禽语能戏人，不知人语能杀身。亡家败国污天地，天生尤物天亦嗔。一朝艳质化尘土，可恨可怜千万古。香魂不逐马尘飞，犹托 【一作记。】 深闺绣房女。想当盘礴欲绣时，停针想象心如丝。绣成特自比容貌，伏枕自喜还自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