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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十先生奥论注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19 分钟 · 11 / 28

会员可开白话

自杀又前儒林序孝文本好刑名之言】至于即位嵗久怠肆亦萌新垣平之邪説故得以入之然终以其天资之髙旋即悟也【前郊祀志新垣平使人持玉杯献刻曰人主延夀所言昏诈下吏诛垣平】其终诏曰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本纪十年帝崩遗诏曰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徳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髙庙】盖可见帝之能察乎此矣呜呼亦贤矣哉故予尤惜其诸臣之无以佐下风也

武帝【此篇论奢侈穷黩而不至于乱亡者有四事】

武帝奢侈穷黩之事与秦始皇相去何能尺寸然不至于乱亡者有四事焉髙帝寛大文景惠养其得民也深流泽渗漉未能遽泯【后王昌传论髙祖孝文之寛仁结于人心深矣前武帝赞文景务在养民】非若秦自商鞅以来根本已蹶民独迫于威而强服耳【前贾谊防商君遗礼义弃仁恩】此一也武帝所为每与六经戾夫岂真能尚儒者然犹表章六经聘召儒生【本纪赞表章六经又本纪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召鲁申公】稽古礼文之事未至荡然尽弃名教如秦所为【本赞文景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此二也轮台之诏虽云已晚然详味其辞盖真知悔者诚意所动固足以囘天人之心而诏下之后不复萌前日之为思与民休息与卒死于行而不之悟者盖甚有间【西域渠犂传下诏陈既往之悔今请逺田轮台是扰劳天下非所以忧民也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冨民侯以明休息思以富养民也】秦穆之誓圣人取其悔过列之于书【书秦誓往穆公陈戒背贤则危用贤则荣自誓攻前过之意又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注自悔之至】予于轮台之诏每三复焉盖以为存亡之几所系耳此三也惟其能悔过也故自是之后侈欲之机息而清明之虑生是以能审于付托昭帝之初霍光当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昭帝纪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嵗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于是兴利之源窒而惠泽复流有以祈天永命矣此四也以四者相胥而维持是以能永保其祚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于炽然利欲之中则决不能以善处其后虽使赖髙文景之泽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予深有取于轮台之书以为存亡之几所系也然其能卒知悔者则以其平日犹知讲习六经之言听儒生之论至其力衰而意怠则善端有时而萌故耳然则其所以不至乱亡者岂偶然也哉

髙祖光武【此篇论创业守文各有所长】

髙祖洪模大略非光武所及也髙祖起匹夫提三尺取天下【本纪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光武则以帝室之胄【后本纪髙祖九世孙也】因人心之思汉而复旧业其难易固有间矣而髙祖之对乃项籍亦盖世之豪也光武所与周旋者独张步隗嚣公孙述辈其去籍盖万万相逺矣至于韩信彭越之徒皆如泛驾之马实难驾御【武帝诏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而尽在髙祖掌握之中指麾使令无不如意使光武有臣如此未必能用也然而创业之难光武固不及髙祖而至于光武之善守则复非髙祖所及也大抵髙祖天资极髙所不足者学耳【本纪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即位之后所以维持经理者类皆疎畧雄桀之气不能自敛卒至平城之辱【本纪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信亡走匈奴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一时功臣处之不得其道往往赤族【韩信彭越黥布相继谋反夷三族】此则由其学不足之故也光武天资虽不逮髙祖而自其少时从诸生讲儒学谨行义故天下既定则知兵之不可不戢审黄石存包桑闭玉关以谢西域之质安南定北以为单于久逺之计【臧宫传论审黄石存包桑闭玉关以谢西域之质卑词厚币以礼匈奴之使】处置功臣假以爵宠而不使之任事卒保全其终始【马武传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囘容宥其小失逺方贡珍甘必先徧赐列侯而大官无余有功辄增邑赏不任以吏职皆能保其福禄终无诛谴者又唐书李靖对太宗光武保全功臣贤于髙祖逺矣】凡此皆思虑缜宻要自儒学中来至于尊礼隠逸褒崇风节以振起士气【后逸民传光武侧席幽人卓茂传光武即位先访求卓茂封褒徳侯】后之人君尤未易及此非特髙祖也嗟乎以髙祖之天资使之知学为当务则汤武之圣亦岂不可至哉是尤可叹息也

光武一【此篇论保全功臣不使任职然于用人之道则有未尽】

光武之不用功臣为三公盖鉴髙帝之弊而欲保全之前史莫不以为美谈以予观之光武之保全功臣使皆得以福禄终身【前篇云】是固美矣然于用人之道则有未尽也【二十八将论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姿茂绩委而勿用然原夫深啚逺筭固将有以焉尔】盖用人之道先以一説横于胷中则为私意非立贤无方之义矣髙祖之待功臣诚非也如韩彭黥布之徒虽有大功要皆天资小人在易之师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易师卦云】盖于用师既终成功之后但当宠之以富贵而不可使之有国家而为政也髙帝正犯此义是以不能保功臣之终为光武者要当察吾大臣有如韩彭之徒者乎则当以是待之若光武之功臣则异于是至寇邓贾复则又识明而行修量洪而器逺以光武时所用之大臣论之若三子者类过之逺甚与共图政岂不可乎顾乃执一防之嫌废大公之义是反为私意而已矣抑光武之所责于大臣者特为吏事【唐马周传周曰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终全其世】大臣之职顾如是乎唯其不知大臣所当任之职故不知用大臣之道而独以吏事之督责为忧抑亦末矣方当乱定之后正宜登用贤才与共图纪纲以为垂世长久之计而但知吏事责三公【贾复传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并不用】其贻谋之不竞亦宜矣

光武二【此篇论举遗逸以助成东京风俗之美】

光武鉴西都末世之弊故汲汲然崇尚风节而不忘遗逸之举亦可谓知所当务矣盖自三代而降在上者以爵禄而骄士在下者慕爵禄而求君故上日以亢而下日以委靡人君而能降心以求遗逸则是不敢以爵禄而骄其士反有求乎士之意则于克己养徳所助固不细矣况风俗委靡之中而见时君所尊礼延纳者乃在于恬退隠约之士岂不足以遏其奔竞之风而息其侥幸之意于风俗所助又不轻矣在光武时虽曰举遗逸然固有召而不能致致而不能用者【后逸民序光武侧席幽人求之若不及旌帛蒲车之所征贲相望于岩穴矣若薛方逢萌聘而不肯至严光周党王霸至而不能屈羣方咸遂志士懐仁斯固所谓举逸民天下归心者乎】而其流风余韵犹足以革西京之陋而起名节之俗则其为益固岂浅浅哉语曰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盖不遗贤于隠逸则天下之贤才孰不归心贤才归之是天下之人举归之也岂非为治之总要乎然尝怪严子陵竟不为帝少屈何耶攷子陵之言论风旨亦非素隠行怪必欲长往而不返者彼与光武少而相从知其心度为最详也【严光传少与光武同游学】以谓光武欲为当时之治则当时之人才固足办之而无待乎已若欲进乎两汉之事则又惧有未能信从者不然徒受其髙位享其尊礼之虚名则非子陵之本心也故宁不就之然而以子陵为光武之故人名髙一世而竟髙卧不屈光武亦不敢以屈之【帝引光入论道旧故相对累日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其所以激顽起懦扶植风化助成东京风俗之美人才之盛其为力固亦多矣岂不美哉

晋元帝【此篇论中兴得失】

为国有大几大几一失则其弊随起而不可禁所谓大几三纲之所存是也晋元帝初以懐帝之命来临江左当时之意固以时事囏难分建贤王以为屏翰庶几增国家之势折奸宄之心缓急之际实赖其纠率义旅入衞王室其责任盖不轻矣【见本纪】而琅琊之入建邺考观其规模以原其心度之所安盖有自为封殖之意无慷慨谋国之诚【本纪年十五嗣封琅琊王永嘉初用王导防移镇建邺以顾荣为司马贺循为参佐王导王敦周顗刁协为腹心賔礼名贤存问风俗江东归心焉】懐帝卒以防尘迄不闻勤王之举【永嘉五年懐帝防尘于平阳七年为刘聪所弑】愍帝之立增重寄委制诏深切而亦自若也【本纪愍帝即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又建武二年宋哲至建康称受愍帝诏令琅琊王统摄万机】祖逖击楫渡江聊复以兵应其请反从而制之使不得有为则其意不在中原也审矣【逖本传时帝方拓定江南未遑比伐逖进説云云及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辞色壮烈众皆慨叹逖至豫州大兴政事北地遂平由是黄河以南尽为晋土逖方当推锋越河扫清冀朔防朝廷将遣戴若思为都督逖意甚怏怏感激发病俄卒】坐视神州板荡戎马纵横不以动其心不过欲因时自利云耳愍再防尘惧天下之议已则阳为出师之势迁延顾望终归罪于运饷稽缓斩一无辜令史以塞责赤眚之异亦深切矣吾谁欺欺天乎夫受君父之委托而坐视其祸变因时事之囏难而觊幸以自利三纲沦矣唯其大几既失故其所以建国规模亦复不竞乱臣贼子如王敦者不旋踵而起盖其弊有以致之也【永昌元年正月大将军王敦举兵于武昌以诛刘隗为名】使元帝痛懐愍之难笃君臣之义念家国之雠率江东英俊鼓忠义之气北向讨贼名正理顺安知中原无响应者以区区一祖逖崛强自立于羣豪之间犹几以自振【祖逖言于帝曰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矣帝素无北伐之志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遂屯淮阴起冶铸兵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况肺腑之亲总督之任数路之势何所不济哉惟其不以大公为心而私意蔽之甚可叹息也其余得失予不暇论独推其本而言之

温峤【此篇论絶裾之事不能无憾】

温太真忠义慷慨风节表着足以为晋室名臣古今所共推不待详言然吾独有所恨者絶裾之事也【本传平北大将军刘琨以峤为防军元帝初镇江左琨诚系王室遣峤将命琨死除峤散骑侍郎初峤欲将命其母崔氏固止之峤絶裾而去其后母亡峤阻乱不获归葬由是固让不拜苦请北归诏不许峤不得已乃受】昔之人不以穷达得失累其心听天所命而行其性命之情故或仕或不仕皆非有所为也于其身所处之义当然耳自功名之俗兴而迁就趍避之説起三纲始隳而不得其正虽豪杰之士一为功名富贵所诱失其性者多矣可胜叹哉太真少时尝以孝友笃至称【本传云云】一旦奉刘琨之檄将命江左母崔固止之不可至于絶裾而行【上注】噫太真有母若此身固不得以许琨矣独不见徐元直之事乎元直所谓方寸乱矣盖其天性不可已者也而太真独忍于此乎若既以委质为人之臣当危难而无避可也将命之举岂无他人太真念母独不得辞乎度其意不过以江左将兴奉檄劝进徼幸投富贵之几赴功名之防耳而其所丧不过甚乎或曰使太真来江左则宁复有后世之事业太真固不得以两全矣此殆不然昔人之事业皆非有欲而为之亊理至前因而有成之耳若懐希慕求必之心则其私欲而已苟可以就异日之事则凡背亲贼性皆可以屑为此三纲之所由壊而弊之所由生也故伯夷叔齐均不受其国夫子以为求仁而得仁【史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逊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语述而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商之三臣微子不得不去箕子不得不为奴而比干不得不死皆素其位而行也【语十八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諌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注云微子纣之庶兄箕子比干纣之诸父微子见纣无道早去箕子徉彺为奴比干以谏见杀】岂直太真之事业为不足道就使太真能佐晋室克复神州一正天下勲烈如此浮云之过太虚尔岂足以塞其天性之伤也夫太真顺母之心而终其身虽泯灭无闻于后顾其所全者大于身无愧乌能以此易彼哉故予谓太真称为功臣之士则可尚论古人则可憾矣

谢安【此篇论其运用英豪以成肥水之功】

苻坚扫境入寇方是时晋室之势亦甚殆矣梁益既非吾有而襄沔复为所破在它人宜恐惧失措之不暇而谢安方且从容应敌不过以江北军事付之谢及刘牢之辈卒以成功盖其方畧素定非侥幸苟然也【晋本传苻坚率众号百万次于淮淝京师震恐加安征讨大都督安夷然无惧色旋命驾出山墅亲朋毕集方与围棊赌别墅遂游涉至夜乃还指授将帅各当其任既而兄子等破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棊看书了无喜色】安明于用人考察既精不以亲疏而废有谋虑善使人【本传】而牢之勇鋭出众【本传谢北镇广陵时苻坚方盛多募劲勇牢之以骁猛应选以牢之为防军领精鋭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安所施置各得其宜盖用兵之道当以竒正相须使元将重兵于后此正也使牢之将精兵迎击于前此竒也秦兵既近洛涧牢之撄其锋直抟而胜之固已夺其心矣【通鉴晋孝武纪秦将军梁成等帅众屯于洛涧栅苻融遣朱序来説谢石等使降序私谓石等曰云云今乘诸军未至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可遂破也谢遣刘牢之帅精兵五千趣洛涧未至十里梁成阻涧为陈以待之牢之直前渡水以击大破之斩成】淝水之战其胜筭已在目中故秦兵一退风声鹤唳以至山川草木皆足以惧之惟牢之先夺其心故也【载记苻坚传坚与苻融登城而望见部阵齐整将士精鋭又北望八公山川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勍敌怃然有惧色又谢传苻坚自率兵次于项城众号百万等之众凡八万坚列阵临淝水军不得渡坚众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遂麾使却阵众因乱不能止于是与琰伊等以精鋭八千涉渡淝水决战坚中流矢余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以为王师至】安之方畧可谓素定矣惟其素定故安静而不挠其矫情镇物岂固为是哉夫有所恃故耳【安本传等破坚安了无喜色围棊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儿辈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至于却上流之兵又其一竒也得上流之兵不足以助益而适足以销薄声势揺动人心桓冲是举亦无谋矣【桓冲传苻坚尽国入寇冲深以根本为虑乃遣精鋭三千来赴京都谢安谓三千人不足以为损益而欲外示闲暇时安已遣兄子及桓伊等诸军冲谓不足以为废兴叹曰谢安不闲将畧今大敌垂至方游谈不暇惟遣诸不经亊少年众又寡弱天下事可知吾其左衽矣】吾虑既定一却其兵而战士之心益固国内之情举安安见之明且审矣嗟乎国之所恃者人才耳以当时晋室之势独任一谢安足以当苻秦百万之师以予观之非特安方畧之妙抑其所存忠义纯固负荷国事直欲与晋室同存亡故能运用英豪克成勲业诚与才合故也大抵立大事者非诚与才合不足以济若安者其在东晋人物中杰出者哉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巻四

五经论           陈傅良五经论序

易因乾坤以定君臣之分者也【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故易作而文字始生【书序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大传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故礼次之古者礼不下庶人【记曲礼上云】而太史氏观民风以诗【记王制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盖礼施于君臣而诗作乎民故诗又次也易也礼也诗也治乎下之道也而君所以自通乎下者犹未也于是乎有书书者上所以通乎下之言也故书又次之呜呼春秋作君臣之道衰矣圣人所以维君臣之道者亦至是焉始穷故春秋终焉吾病学者不知六经之作相次以立君臣之道而曰徒文而已作五经论

易【此篇论乾坤定君臣之分】

昔者圣人出而治天下其父子兄弟君臣之号未立也圣人恶其无别而至于相渎故为之父子为之兄弟为之君臣夫人之情安于其所见而难于其所不知彼诚生于其父也吾从而父子之也无惑彼诚偕生于其父而后于其兄也吾从而兄弟之也亦无惑无故而贵之曰君无故而贱之曰臣则天下将以为圣人之私而不能以听为君者又坐而赏罚其用命与不用命为臣者又奔走乎其役夫为君而无所甚利为臣而无所甚病而徒号之然也人犹以为厉已也而曰君者又从而居其逸而执其权曰臣者又从而即其劳而起其令则天下又曰均是人也强吾戴而君之强吾俯而臣之其初无甚异而何以得专其富贵而行其予夺之意于我而吾亦何畏而枉于下圣人序君臣以定天下天下顾莫之听且将无所畏乎其上一圣人之法无以胜天下之情则君臣之道废圣人忧焉曰是非告语之所能辨而智力之所能攻也夫解人之疑者必因其所已信而觉其迷者非自其所共晓者入之不可也于是取诸天地之间得其定分而示之易象诸天为干曰是其髙也而吾因以为贵焉者也象诸地为坤曰是其卑也而吾因以为贱焉者也凡索乎干者皆一阳而二阴君子之道也易一作而天下定盖曰贵贱之分天地之位也【系辞阳卦竒阴卦耦其徳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胡益之解云此是孔子又自释阳卦竒阴卦耦之所由也言阳之卦是君子阴之卦是民一阳在上则众阴归之一君在上则二民归之犹天下一统众归于一主则成邦国之道是立治之本此是君子之道者也言阴者是小人之象也夫二阴在上而一阳居之是犹二君在上而在下之人无所适从则天下不能统一如此则乖邦国之道是致乱之本此小人之道也】而圣人亦曰此天地之为也非我也呜呼文字之作圣人不得已于天下而非其意也虽然圣人之作易其固以立君臣也亲为其事而求信其事则或者疑于自为天下未习其説而一日兆其説则人亦非以为固然故圣人晦其智而神之蓍盖人之心玩于理之常而竦动于数之不可混故数也者所以济其理之所不行今夫裂千金之藏使信士为之亦奚不均者而古之人付诸筹使自探而自取之然后多者不徳而寡者无怨故夫筹者所以济信之所不行呜呼易之作始于定贵贱之分而其数也所以神其道以济君臣之理而已而非徒若是诞也

礼【此篇论巽伏隠约之容】

君臣之道其未明也天下愚既明也天下诈故圣人为之易以觉其愚而发其微为之礼以闲其诈而救其末而后君臣可以无废且使夫人而皆食是食皆服是服皆居是位则天下无至于僭且相攘圣人之法曰必若人而后可以食此也否则不得食必若人而后可以服此也否则不得服必若人而后可以居此也否则不得居夫乐不可独美不可专专美而独乐争之所由出也则僭夺相攘之患生然则圣人之为是贵贱也无乃所以开天下之利心而长其贪吁天下唯不知利而无求多也天下而知利则名分者人之贼而爵禄者相戕之器也夫如是则天下之乱必将起于公卿士大夫而不起于民何也民之势不可以为而公卿士大夫之具可以施也是故有百乘之家则千乘之仇也有千乘之国则万乘之盗也【孟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乗之家千乗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资之可施之具以济其欲利之心因其所据而冀其所非望则贵贱分而诈之具又甚乎其愚吁如之何其可耶圣人以为不有所不居不能有所率不有所不争不能有所媿故夫礼者所以深为是巽伏隠约之容以退其不满之心莫尊乎天子而诸侯膳以犊【记礼器冇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祭天特牲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莫卑乎煇胞翟阍而尸及以馂【祭统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徳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夫自其至尊有所不居以作其亷自其至卑有所不争以平其恨使人而皆亷于其有余皆亡恨于其不足则天下可以无乱虽然圣人举强人之礼而必人之从则人亦谁率以听圣人故先之以其耻曰吾为礼以待天下之公卿士大夫而为刑以待民夫吾之礼独以待天下之公卿士大夫而不责诸民何也吾固谓公卿士大夫之贤可与行礼而不肖之民宜无与焉者也人乐为贤公卿士大夫而耻为不肖之民而后其礼行呜呼诱于其名而安其所艰是圣人所以弭天下好乱之机而不示者也或曰圣人之礼伪也一赐而三辞一饮而百拜【扬修身篇礼多仪日昃不饮酒酒必馂宾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巳华乎】呜呼是固圣人之至权也夫一赐者人之荣而三辞者雍容之节一饮者意之通而百拜者屈折之义盖圣人蕴缓取之意于人情欲速之时予之以其所慕而反致其所畏凡此者皆其所以阴伏崛强之气而柔其躬而非屑屑然为是伪也后之説者曰跪伏拜揖无益于道吁跪伏拜揖之权去天下始有春秋之变也矣

诗【此篇论宣民以言】

天下之祸骄生于有所恃而怨生于有所忌故公卿士大夫之势易骄而民之势易怨呜呼骄之祸其发速而小怨之祸其发迟而大溃血之痈不如腹心之隠疾穴隙之盗不如臣仆之窃伺天下之患唯其伏于所不敢而决裂于一日之敢者不可为也夫民之怨始于利害之不敢谒而成于是非之不敢议若是而甚焉则敢议矣而不敢谤若是而又甚焉则敢谤矣而不敢叛吁不可以复甚也均是人也有所拂于吾心恶之而不得逃有所慊于吾心欲之而不得求所恶不得逃所欲不得求而上之人又从而壅其口焉疑而不敢议愤而不敢谤则亦堙郁甚矣夫禁之议禁之谤不过以死惧而已而斯民察夫勿议勿谤之积死且无日而或议或谤意者未必遽死也故宁犯死而不顾且议且谤之民夫一有敢死之心其去叛也亡几唯圣人逆知夫困穷亡聊之意不可以锢而怒之巳甚蕴怒而不逞其势将至于此也故曰贵者可禁而贱者不可抑是故节公卿大夫以礼而宣民以诗礼行乎黙而诗达乎言呜呼圣人所为维君臣之道也如此忿之舒也以啸哀之尽也以哭盖閟于中而泄于其外则不能以复留者人之情也尝观于诗政刑之苛而赋役之重天子诸侯朝廷之严而后妃夫妇祍席之秘匹夫匹妇皆得以肆言之圣人为诗而肆天下之匹夫匹妇皆得以言其上疑于积天下轻君之心及至于幽厉之小雅【小雅菀栁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大雅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壊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邶衞陈郑之风亟谏而不忤显讥而不戾相与携持去之而卒不忍【邶风柏舟言仁而不遇也风墙有茨衞人刺其上也衞风硕人闵荘姜也郑风狡童剌忽也陈风宛丘刺幽公也】然后知圣人使之言而至于不敢尽言而何况于教叛是故汤武之兴其民急而不敢先周之衰其民哀而不敢离盖其堙郁不平之气舒焉而亡聊之意不蓄也呜呼诗不作天下之怨极矣卒不能胜共起而亡秦秦亡而后快于是始有匹夫匹妇存亡天子之权【贾谊过秦论陈涉甿隶之人迁徙之徒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罢散之卒而转攻秦天下向应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呜呼春秋之衰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吾固知公卿大夫之祸速而小民之祸迟而大而诗所以维君臣之道之功也深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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