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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妙绝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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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此为第一】

圬之为伎贱且劳者也有业之其色若自得者听其言约而尽问之王其姓承福其名世为京兆长安农夫天寳之乱发人为兵持弓矢十三年有官勲弃之来归丧其土田手镘衣食余三十年舍于市之主人而归其屋食之当焉视时屋食之贵贱而上下其圬之佣以偿之有余则以与道路之废疾饿者焉又曰粟稼而生者也若布与帛必蚕绩而后成者也其他所以养生之具皆待人力而后完也吾皆赖之然人不能徧为宜乎各致其能以相生也故君者理我所以生者也而百官者承君之化者也任有小大惟其所能若器皿焉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故吾不敢一日舍镘以嬉夫镘易能可力焉又诚有功取其直虽劳无媿吾心安焉夫力易强而有功也心难强而有智也用力者使于人用心者使人亦其宜也吾特择其易为而无愧者取焉嘻吾操镘以入于富贵之家有年矣有一至者焉又往过之则为墟矣有再至三至者焉而往过之则为墟矣问其邻或曰噫刑戮也或曰身既死而其子孙不能有也或曰死而归之官也吾以是观之非所谓食焉怠其事而得天殃者邪非强心以智而不足不择其才之称否而冐之者邪非多行可愧知已不可而强为之者邪将富贵难守薄功而厚飨者邪抑丰悴有时一去一来而不可常者邪吾之心悯焉是故择其力之可能者行焉乐富贵而悲贫贱我岂异于人哉又曰功大者其所以自奉也博妻与子皆养于我者也吾能薄而功小不有之可也又吾所谓劳力者若立吾家而力不足则心又劳也一身而二任焉虽圣者不可能也愈始闻而惑之又从而思之葢贤者也葢所谓独善其身者也然吾有讥焉谓其自为也过多其为人也过少其学杨朱之道者邪杨之道不可防我一毛而利天下而夫人以有家为劳心不肯一动其心以畜其妻子其肯劳其心以为人乎哉虽然其贤于世之患不得之而患失之者以济其生之欲贪邪而亡道以丧其身者其亦远矣又其言有可以警余者故余为之传而自览焉【此篇大防以二又曰字述尽承福之为人后面却就第二个又曰以下抑之就第三个又曰以下扬之】

荅李翺书

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髙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徳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也乌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者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戞戞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也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黒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汨汨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心以为喜誉之则心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説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拒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涂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涂无絶其源终吾身而已矣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小大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髙下者皆宜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则时用焉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已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至乎利聊相为言之

送孟东野序【赵南塘云凡有懐而欲吐者皆为不得其平非必有所愤激也】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金石之无声或击之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乐也者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者物之善鸣者也维天之于时也亦然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是故以鸟鸣春以雷鸣夏以虫鸣秋以风鸣冬四时之相推夺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其于人也亦然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精也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防弗能以文辞鸣又自假于韶以鸣夏之时五子以其歌鸣伊尹鸣殷周公鸣周凡载于诗书六艺皆鸣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鸣之其声大而远传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其弗信矣乎其末也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于楚楚大国也其亡也以屈原鸣臧孙辰孟轲荀卿以道鸣者也杨朱墨翟管夷吾晏婴老聃申不害韩非慎到田骈邹衍尸校孙武张仪蘓秦之属皆以其术鸣秦之兴李斯鸣之汉之时司马迁相如扬雄最其善鸣者也其下魏晋氏之鸣者不及于古然亦未尝絶也就其善鸣者其声清以浮其节数以急其辞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为言也乱杂而无章将天丑其徳莫之顾邪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唐之有天下陈子昻蘓源明元结李白杜甫李观皆以其所能鸣其存而在下者孟郊东野始以其诗鸣其髙出晋魏不懈而及于古其他浸淫乎汉氏矣从吾游者李翺张籍其尤也三子者之鸣信善矣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邪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邪三子者之命则悬乎天矣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故吾道其命于天者以解之

【此篇谓凡形之于声皆不得已于不得已之中又有善不善者焉所谓善者又有幸不幸之分则系乎天也】

送文畅序

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问其名则是校其行则非可以与之游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问其名则非校其行则是可以与之游乎扬子云称在门墙则挥之在夷狄则进之吾取以为法焉浮图文畅喜文章其周游天下凡有行必请于搢绅先生以求咏歌其所志贞元十九年春将行东南栁君宗元为之请解其装得所叙诗累百余篇非至笃好其何能致多如是邪惜其无以圣人之道告者而徒举浮屠之説赠焉夫文畅浮屠也如欲闻浮屠之説当自就其师而问之何故谒吾徒而来请也彼见吾君臣父子之懿文物礼乐之盛其心必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入故乐闻其説而请之如吾徒者宜当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所以行天地之所以着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语之不当又为浮屠之説而渎告之也民之初生固若禽兽夷狄然圣人者立然后知宫居而粒食亲亲而尊尊生者养而死者藏是故道莫大乎仁义教莫正乎礼乐刑政施之于天下万物得其宜措之于其躬体安而气平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文武以是传之周公孔子书之于册中国之人世守之今浮屠者孰为而孰传之邪夫鸟俛而啄仰而四顾夫兽深居而简出惧物之为已害也犹且不脱焉弱之肉彊之食今吾与文畅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宁可不知其所自邪夫不知者非其人之罪也知而不为之者惑也悦乎故不能即乎新者弱也知而不以告之者不仁也告而不以实者不信也余既重栁请又嘉浮屠能喜文辞于是乎言

平淮西碑【西山枺本】

天以唐克肖其徳圣子神孙继继相承于千万年敬戒不怠全付所覆四海九州罔有内外悉主悉臣高祖太宗既除既治髙宗中睿休养生息至于宗受报收功极炽而丰物众地大孽芽其间肃宗代宗徳顺祖考以勤以容大慝适去稂莠不薅相臣将臣文恬武嬉习熟见闻以为当然睿圣文武皇帝既受羣臣朝乃考图数贡曰鸣呼天既全付予有家今传次在予予不能事事其何以见于郊庙羣臣震慑奔走率职明年平夏又明年平蜀又明年平江东又明年平泽潞遂定易定致魏愽贝卫澶相无不从志皇帝曰不可究武予其少息九年蔡将死蔡人立其子元济以请不许遂烧舞阳犯叶襄等城以动东都放兵四刼皇帝厯问于朝一二臣外皆曰蔡帅之不廷授于今五十年传三姓四将其树本坚兵利卒顽不与他等因抚而有顺且无事大官臆决唱声万口和附并为一谈牢不可破皇帝曰惟天惟宗祖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何敢不力况一二臣同不为无助曰光顔汝为陈许帅维是河东魏博郃阳三军之在行者汝皆将之曰重汝故有河阳懐今益以汝维是朔方义成陜益鳯翔延庆七军之在行者汝皆将之曰汝以卒万二千属而子公武集往讨之曰文通汝守寿维是宣武淮南宣歙浙西四军之行于寿者汝皆将之曰道古汝其观察鄂岳曰愬汝帅唐邓随各以其兵进战曰度汝长御史其往视师曰度惟汝予同汝遂相予以赏罚用命不用命曰汝其以节度都綂诸军曰守谦汝出入左右汝惟近臣其往抚师曰度汝其往衣服饮食予士无寒无饥以既厥事遂生蔡人赐汝节斧通天御带衞卒三百凡兹廷臣汝择自从惟其贤能无惮大吏庚申予其临门送汝曰御史予闵士大夫战甚苦自今以往非郊庙祠祀其无用乐顔武合攻其北大战十六得栅城县二十三降人卒四万道古攻其东南八战降卒万三千再入申破其外城文通战其东十余遇降万二千愬入其西得贼将輙释不杀用其防战比有功十二年八月丞相度至师都綂责战益急顔武合战益用命元济尽并其众洄曲以备十月壬申愬用所得贼将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驰百二十里用夜半到蔡破其门取元济以献尽得其属人卒辛巳丞相度入蔡以皇帝命赦其人淮西平大飨赉功师还之日因以其食赐蔡人凡蔡卒三万五千其不乐为兵愿归为农者十九悉纵之斩元济于京师册功加侍中愬为左仆射帅山南东道顔皆加司空公武以散骑常侍帅鄜坊丹延道古进大夫文通加散骑常侍丞相度朝京师进封晋国公进阶金紫光禄大夫以旧官相而以其副总为工部尚书领蔡任既还奏羣臣请纪圣功被之金石皇帝以命臣愈臣愈再拜稽首而献文曰唐承天命遂臣万方孰居近土袭盗以狂往在宗崇极而圮河北悍骄河南附起四圣不宥屡兴师征有不能尅益戍以兵夫耕不食妇织不裳输之以车为卒赐粮外多失朝旷不岳狩百隷怠官事亡其旧帝时继位顾瞻咨嗟惟汝文武孰恤予家既斩呉蜀旋取山东魏将首义六州降从淮蔡不顺自以为强提兵呌讙欲事故常始命讨之遂连奸邻阴遣刺客来贼相臣方战未利内惊京师羣公上言莫若惠来帝为不闻与神为谋乃相同徳以讫天诛乃敕顔愬武古通咸綂于各奏汝攻三方分攻五万其师大军北乘厥数倍之常兵洄曲军士蠢蠢既剪陵云蔡卒大窘胜之邵陵郾城来降自夏入秋复屯相望兵顿不励告功不时帝哀征夫命相往厘士饱而歌马腾于槽试之新城贼遇败逃尽抽其有聚以防我西师跃入道无留者頟頟蔡城其疆千里既入而有莫不顺俟帝有恩言相度来宣诛止其魁释其下人蔡之卒夫投甲呼舞蔡之妇女迎门笑语蔡人告饥船粟往哺蔡人告寒赐以缯布始时蔡人禁不往来今相从戯里门夜开始时蔡人进战退戮今旰而起左飱右粥为之择人以收余惫选吏赐牛教而不税蔡人有言始迷不知今乃大觉羞前之为蔡人有言天子明圣不顺族诛顺保性命汝不吾信视此蔡方孰为不顺往斧其吭凡叛有数声势相倚吾强不支汝弱奚恃其告而长而父而兄奔走偕来同我太平淮蔡为乱天子伐之既伐而饥天子活之始议伐蔡卿士莫随既伐四年小大并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既定淮蔡四夷毕来遂开明堂坐以治之

柳子厚梓人传

裴封叔之第在光徳里有梓人欵其门愿佣隟宇而处焉所职寻引规矩防墨家不居袭斵之器问其能曰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羣工役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故食于官府吾受禄三倍作于私家吾收其直太半焉他日入其室其牀阙足而不能理曰将求他工余甚笑之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余往过焉委羣材防众工或执斧斤或执刀锯皆环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执杖而中处焉量栋宇之任视木之能举挥其杖曰斧彼执斧者奔而右顾而指曰锯彼执锯者趋而左俄而斤者斵刀者削皆视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断者其不胜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愠焉画宫于堵盈尺而曲尽其制计其毫厘而构大厦无进退焉既成书于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则某姓字也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余圜视大骇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继而叹曰彼将舍其手艺専其心智而能知体要者欤吾闻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彼其劳心者欤能者用而智者谋彼其智者欤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彼为天下者本于人其执役者为徒隶为乡师里胥其上为下士又其上为中士为上士又其上为大夫为卿为公离而为六职判而为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连率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啬夫版尹以就役焉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彼佐天子相天下者举而加焉指而使焉条其纲纪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犹梓人之有规矩防墨以定制也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视都知野视野知国视国知天下其远迩细大可手据其图而究焉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能者进而用之使无所徳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衒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相道既得万国既理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谈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其百执事之勤劳而不得纪焉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谓相而已矣其不知体要者反此以恪谨为公以簿书为尊衒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窃取六职百役之事日听于府廷而遗其大者远者焉所谓不通是道者也犹梓人而不知防墨之曲直规矩之方圆寻引之短长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又不能备其工以至败绩用而无所成也不亦谬欤或曰彼主为室者傥或发其私智牵制梓人之虑夺其世守而道谋是用虽不能成功岂其罪邪亦在任之而已余曰不然夫防墨诚陈规矩诚设髙者不可抑而下也狭者不可张而广也由我则固不由我则圮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则巻其术黙其智悠尔而去不屈吾道是诚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货利忍而不能舍也丧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栋挠屋坏则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故书而藏之梓人葢古之审曲面势者今谓之都料匠云余所遇者杨氏潜其名

杜牧之守论

往年两河盗起屠囚大臣刼戮二千石国家不议诛洗东兵自守反修大厯贞元故事而行姑息之政是使逆辈益横终唱患祸故作守论焉

厥今天下何如哉干戈朽鈇钺钝含混贷煦育逆孽而殆为故常而执事大人曽不厯筭周思以为宿谋方且嵬岸抑扬自以为广大繁昌莫已若也鸣呼其不知乎其俟蹇顿颠倾而后为之支计乎且天下几里列郡几所而自河以北蟠城数百金坚蔓织角奔为寇伺吾人之顦顇天时之不利则将与其朋伍罗络郡国将骇乱吾民于掌股之上耳今者及吾之壮不图擒取而乃偷处恬逸次第相符以为后世子孙背胁疽根此复何也今之议者咸曰夫屈强之徒吾以良将劲兵以为衘防高位美爵充饱其肠安而不挠外而不拘亦犹豢扰虎狼而不拂其心则忿气不萌此大厯贞元所以守邦也亦何必疾战焚煎吾民然后以为快也愚曰大厯贞元之间适以此为祸也当是之时有城数十千百卒夫则朝廷待之贷以法故于是乎阔视大言自树一家破制削法角为尊奢天子养威而不问有司守恬而不呵王侯通爵越録受之觐聘不来几杖扶之逆息虏皇子嫔之装縁采饰无不备之是以地益广兵益强僣拟益甚侈心益昌于是土田名器分划殆尽而贼夫贪心未及畔岸遂有淫名越号或帝或王盟诅自立恬淡不畏走兵四畧以饱其志者也是以赵魏燕齐卓起大倡梁蔡吴蜀蹑而和之其余混澒轩嚣欲相效者往往而是运遭孝武宵旰不忘前英后杰夕思朝议故能大者诛锄小者惠来不然周秦之郊几为犯猎哉大抵生人油然多欲欲而不得则怒怒则争乱随之是以教笞于家刑罚于国征伐于天下此所以裁其欲而塞其争也大厯贞元之间尽反此道提区区之有而塞无涯之争是以首尾指支几不能相运掉也今者不知此非而反用以为经愚见为盗者非止于河北而已呜呼大厯贞元守邦之术永戒之哉

范文正公严先生祠堂记【晦庵云胡文定父子最轻下人独服此记云】

先生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龙得圣人之时臣妾亿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节高之既而动星象归江湖得圣人之清泥涂轩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礼下之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阳徳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光武以之葢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防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髙哉而使贪夫亷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仲淹来守是邦始构堂而奠焉乃复为其后者四家以奉祠事又从而歌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妙絶古今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妙絶古今巻四

宋 汤汉 编

欧阳子送徐无党序【本春秋传立徳立言立功之论】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愈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顔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羣居则黙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羣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而忽焉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葢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羣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蘓子美文集序

予友蘓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藁于太子太传杜公之家而集録之以为十巻子美杜氏壻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时必皆收而寳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不能揜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何其难之若是耶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邦家乐育人材者惜也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当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所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竒伟望之昻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材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防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英豪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独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答呉充秀才书

前辱示书及文三篇发而读之浩浩乎若千万言之多及少定而视焉才数百言尔非夫辞丰意雄霈然有不可御之势何以至此然犹自患伥伥然莫有开之使前者此好学之谦言也脩才不足用于时仕不足荣于世其毁誉不足轻重气力不足动人世之欲假誉以为重借力而后进者奚取于脩焉先軰学精文雄其施于时又非待脩誉而为重力而后进者也然而惠然见临若有所贵得非急于谋道不择其人而问焉者欤夫学者未始不为道而至者鲜焉非道之于人逺也学者有所溺焉耳葢文之为言难工而可喜易悦而自足世之学者往往溺之一有工焉则曰吾学足矣甚者至弃百事不闗于心曰吾文士也职于文而已此其所以至之鲜也昔孔子老而归鲁六经之作数年之顷耳然读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何其用力少而至于至也圣人之文虽不可及然大抵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也故孟子皇皇不暇著书苟卿盖亦晚而有作若子云仲淹方勉焉以模言语此道未足而强言者也后之惑者徒见前世之文传以为学者文而已故愈力愈勤而愈不至此足下所谓终日不出于轩序不能纵横髙下皆如意者道未足也若道之充焉虽行乎天地入于渊泉无不之也先軰之文浩乎霈然可谓善矣而又志于为道犹自以为未广若不止焉孟荀可至而不难也脩学道而不至者然幸不甘于所侥而溺于所止因吾子之能不自止又以励脩之少进焉

丰乐亭记【公与圣俞书云去年夏因饮滁水甚问之云云近时有读书者评此记云始饮未详葢未见此书耳】

脩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饮滁水而问诸滁人得于州南百步之近其上则丰山耸然而特立下则幽谷窈然而深藏中有清泉滃然而仰出俯仰左右顾而乐之于是防泉凿石辟地以为亭而与滁人往游其间滁于五代干戈之际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尝以周师破李景兵十五万于清流山下生擒其将皇甫晖姚鳯于滁东门之外遂以平滁脩尝考其山川按其图记升髙以望清流之闗欲求晖鳯就擒之所而故老皆无在者葢天下之平久矣自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豪杰并起而争所在为敌国何可胜数及宋受命圣人出而四海一向之慿恃险阻刬削消磨百年之间漠然徒见山髙而水清欲问其事则遗老尽矣今滁介于江淮之间舟车商贾四方賔客之所不至民生不见外事而安于畎畆衣食以乐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徳休养生息涵煦百年之深也脩之来此乐其地僻而事简又爱其俗之安闲既得斯泉于山谷之间乃日与滁人仰而望山俯而听泉掇幽芳而荫乔木风霜氷雪刻露清秀四时之景无不可爱又幸其民乐其岁物之丰成而喜与予游也因为本其山川道其风俗之美使民知所以安此丰年之乐者幸生无事之时也夫宣上恩徳以与民共乐刺史之事也遂书以名其亭焉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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