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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2 / 38

会员可开白话

予尝悲夫后世任法之弊也盖其弊非独法不足以尽其情而其极乃至于变其情而合诸法盖罪无必而易移法有限而难动故罪轻而法重也不幸无轻刑以处之则有入之重者矣罪重而刑轻不幸无重刑以当之则有出之轻者矣变罪而附法失情而合文不畏情之不尽而虑法之不合葢其间有所谓疑虑而正诸有司者十不过一二而已矣呜呼任法以治天下而天下无正刑矣予尝推其原而后悲夫天下之事未始不自夫贤不肖始也先王之时天下之事简肃而精修其人才皆足以过絶天下而上有圣哲之絶徳故尧舜之际与夫三代之盛时至于鸟兽之无情隂阳之不可测而人之才智皆能为之故其后有豢龙御龙之官而四时之官皆能天地之气导其节而制其和由是言之则人之所以精思极虑以治事赴功者何如哉自圣人之亡其后世比于先王之盛固已少减而天下之事日以繁乱诡伪生于其中而信厚之徳薄人之贤者不及于先王之时而间之以不肖至于近古而任人之道盖已大壊贤不肖混乱而不可知天下之事日已废缺夫惟得人如先王之时故可以舍法而不任而贤不肖之相半也故人与法并行后世非无贤也而要以不可知故一归之法推其原求其本则法之葢出于人之也夫惟能隆任人之术详于择人而后法可以少简姑无望其不为刑辟人与法并行者可以庶几矣

悯刑论下

立法以纠天下之过者必欲天下行之而不敢逆然而常至于沮而不行者何也是其立法非人之情故也何谓非人之情夫天下之所共恶者而特轻之天下之所共恕者而特重之不当恕而强为之仁不必恶而过为之罚凡此者天下之情所不安者也今夫天下之情有所谓很恶而不逞举指而恶之者幸而入于刑而考于法则轻而不足以惩之则夫行法者必有不平之心焉故必入而处之于重夫如是则是好为轻者之有所不行也夫人固有不幸而入于刑者有诚犯而其心无他者不幸而遇之而考于法则重则行法者必有不忍之心焉是故有出而寘之轻夫如是则是好为重者之有所不行也昔者圣人之于天下其言无不听其令无不信然卒不可变者天下之好恶也惟其然故天下之所恶圣人不强恕以为仁天下之所哀者圣人不深治也故法立而天下安之传之后世而不敢易夫犯天下之所恶而吾报之以所恶天下之所恕而吾寛之以所欲则天下之吏虽不知吾法之所为而固已隂服之矣吾之法因彼之情故也故欲吾之法立于天下者莫若原天下之情而无所出入使天下无不乐之心而后可也后之惑者不深求先王之意而求夫恩威之名而不究其实以谓恩主于贷而有罪者舍之以为恩思有所禁则小过者行之以为威行之者不快而被之者不服则何怪乎吾之法不立哉或曰吾之法过于威耶则不惟行吾法者有不乐于其心而固取乱于民使过于轻耶民将懐我彼行吾法者之不快是何足顾也呜呼是大不然也天下之情自顾其所为诚有拂于人而人不加怒彼固以为可欺而防人之心至矣故人之不察其过而知徳者君子也尚何懐之有哉夫治天下者何必苟为惠以谄天下之情也杀之而当其罪虽曰杀而天下恱服矣

法制论

昔者圣人之立法告天下以其意而已故常立其大防而其节目委曲所以施于事者听夫人之自为而不于其一切先立于我是故法立而意行意行而利至葢天下之事繁细琐屑其情状万变故不可以一致以吾一人区区之聪明而先为之经画于此而使之一从于我则事将有格而不得成者夫其势不可以有成而必求行焉则物有受其者矣天下之法常壊于此而世之惑者未之或知也今夫世之教战者其为行列什伍亦不过数者而已彼岂不欲尽欤势有所不可也何则敌人之智百出而不可测而我安能委曲而豫测之耶必曰必如是而后胜如是而后败其委曲琐屑一切先为之所使无顾于敌者之何如而惟我之为聴夫如是则必败而已矣善教人者晓之以其道而不示以其事故告天下使无违吾意则其委曲琐屑虽小不尽而吾之意犹在也呜呼三代之圣人其聪明圣智足以深见天下之赜隠然其制法也亦何以异于此欲均天下之田而为井田欲分天下之地而为之诸侯九夫为井人得百亩而耕之使夫大不得以兼小强不得以并弱而后又为沟洫之制自一夫而积之至于万夫公之地方五百里而男之地方百里使之大小有序而又列为九服之逺近夫分田建国之法如是而已矣夫天下之地髙卑之不齐广狭之不一水泉畎亩之差殊与夫名山大川汚池薮泽之地常居十五则亦安能较然如画于一枰之上哉彼圣人之法不为之纎悉琐屑以尽之而特设其大端而已何也盖圣人之告天下者特其意而已盖当是时公卿大夫凡当其职者皆得出其智以尽天下之变因规而为之规因矩而为之矩使之各称其宜而不乱是以天子拱已优防于上而所以均齐天下之理亦莫不如意而天下安享其利人人皆得措手足于其中初若莫可据法而吾之法卒立乎天下此先王之所以有所动作而天下乐之虽天下之大事而为之无难者也不善为法者则不然穷析天下之理于一身之聪明持区区目前之智而断万里未来之势故其法不患于不详而天下卒不能行而不知其患乃出于好详是故善用法者有违法无违意不善用法者有违意无违法法可违也意不可违也夫天下之情常乐于有所为而困于龃龉而不得放夫使人人足以自致而其终不失我之所欲则亦足矣何必区区乎使之从我而后可也

知人论

甚矣用人之难也天下之实才常深伏而不发非遇事焉则有终身不可窥者故其勇足以暴三军服四夷而其外如怯其节足以断大事成大功而其外若不能有所为者方其未发也其言语动作坦然无以异于常人卒然即之而不知其器是故非有深智英明之君不得而用之而世之小人常有以自蔽其不肖以惑世主之听而卒败天下之事可胜叹哉彼小人者其中实怯而视其外即发扬振厉而若勇其中实庸而听其言则辨给开敏而若才卒然即之若真可与有为者是故世主徃徃甘心而不辞至于谋穷计失而后悔悟呜呼用人之难也如此葢尝闻之古之求知人者于人也不观于形似而察其中于已也不逆于耳目而逆于心察其中则见其所穷逆于心则为虑也深彼小人将欺我也不过多为形似以动吾耳目之间而已彼安能为实哉而吾应之也常出其所不意而后小人之情见而天下之实才亦虽欲伏匿而不得盖昔者霍光之所为固非有征伐攻取之谋而文采縁饰之可喜也朴然庸人而已尔非有武帝之聪明不足以知之故卒然用之而不疑与之以兵尊之以权提孺子之天下使之谋之而光果有以当之也盖当其初委任之际朝廷之臣孰不以为过之而至其有所立则有震惧而不敢与者然则光之平生之所为岂可以占其后之所发哉议者不知武帝之用光盖本知人之明而遂以谓当时之臣惟光可以胜其任彼徒见其成功而后知之不知当时之人才足以治军旅决成败而书生儒者之论孰非仗节死义之人安肯弃而不求而授一木强之霍光哉唐之文宗昭宗其愤乱也甚矣不爱髙爵重禄以致天下之士投至诚而与之此其志皆可与立功而其取人无术故徒以益乱彼李训张濬者其言动作止如可以立功者也大言而不顾敢为而不惮故二君惑之虽有间焉不可得而入其后卒然而发以区区之宦人不能少制其乱提兵数万而不能取李克用之一镞卒之身灭国弱为天下笑彼二君惑于形似故也李系好言兵而王铎与之兵李元平好大言而闗播授之权卒于无成为天下笑呜呼使人之知人独视其外而可以不疑则知人者帝何其难之也

驭相

天子能使天下之权在宰相而进退宰相之权在天子夫如是者可谓知驭相矣夫天子之所以必尊宰相者非以私宰相也而其势乃所以自尊今以天子之辅相左右朝夕之所接以取谋而使天下之人有轻之之心则天子之势亦卑矣夫人之情涉江河而畏险则终身不敢行海何则彼以谓江河为可畏而况于海乎彼且以谓宰相为不可慢而况其君乎呜呼又非特如此而已也使天子之力足以办天下之事则何所俟于相以吾为不能独治也而后择相而委之委人以事而夺之权犹为不任而已矣故必使之可取可舍可赏可罚舍吾疑之之心而使少行其意而后彼得以自尽夫如是故不幸而有过吾有以责之夫使宰相之势无以异于羣有司必使之一听于我而后可则彼有罪而吾将无以责之而彼且有借其口矣故曰宰相不可以无权夫与人以权者必使之其利在我以谓与尔以权者凡以为我也斯可矣使窃吾权而据之乆而不还以为已私利则吾将折而受制此天下之大患也今夫世之畜犬与鹰者方其逐禽于野则必解羇弛禁纵之而不制然至不顺而害人则吾必能制其命夫能纵之而不足以收之则几何其不为患也诚得天下之至贤如伊尹周公霍光孔明之徒不以天下易匹夫之命者而任之则何所复求然天下之贤不可以常得而吾之任人或以才而忘其汚或以功而舍其素未必皆天下之至贤也夫使擅天下之权于掌握之间而吾无有以制之而望其不为乱其庸可得乎故古之待大臣者天子为之致恭尽礼而至其有罪而不恕有杀而无罚夫惟能致礼则宰相尊而有罪不恕也此所以为天子之权欤故曰必使进退之权在天子夫曹操司马懿父子初不过得窃天子之权攻伐出处放意恣行而已而汉魏之主惟其无有以制之是故养其势固其身而卒盗其位若唐徳宗则疑宰相而不任惩奸臣之弊而谓天下之人举不可信乃一切自用其聪明当时宰相奉行文书而已故当是时藩臣有轻朝廷之心彼一人之聪明而当天下之亹亹则数见其所穷而左右大臣皆有苟且之志而无出力死难之意则宜其陵犯而无忌也呜呼与人以权而我不能收汉魏之主是也畏权之去我而夺人之职者唐徳宗是也是二君皆过矣呜呼天下之事不可以无术也而驭相为最难或者不知其故以为先王之时一本于忠信而无术不亦缪乎夫坤之道臣道也而象为马吾未见马之可以亡驭也驭之以术何害于忠信耶

将论

天子之臣自公卿大夫虽或阙焉而不足为急其不可一日阙者其为将乎夫将之所以为急者非以夫任之有以过夫公卿大夫也为其事之不常有而人之能之者少也今夫医之为药也金石草木之珍世之所共有者未必藏也至于逺方之物山海之竒产与夫人力之不可以常得者则必预蓄以待其用今夫百姓之不安而财用之不登刑罚之不平而礼义之不兴其为患大矣然其为事也天下之所习知故其为术也人人皆足以措手足卒然求其人而易得也讲其术而易晓也譬之于金石草木之珍其所治者大矣然人人之所知而有之虽不素有无害也或一旦之急提百万之卒以与人战胜则生败则死天下之人无事则废而不讲有事则避而不愿见者也故其为事不常有于天下幸则千万人之间而有一人焉学焉而知其术用焉而见其利故人之习之者少非卒然可以朝求而夕得苟取而骤用者也譬之有疾于此而待逺方之竒药岂不殆哉先王知其然故虽隆仁义礼智以化天下之俗消伏悖戾好争之心而常隂求天下之竒才以待不测之患葢尝寓其法于六乡六遂之间使卒乘车徒之制素具而朝廷之公卿大夫外之诸侯之君朝聘宴飨从容欢欣之际必陈弓矢以讲射而四时之隙则命有司以讲武以天子之尊而驰骋于草野亲金鼓干戈之劳以射取禽兽盖飨宴者人情之所乐而弓矢者威武之事田防者逸乐之事而杀兽者征伐之容盖先王所以蔵天下之所畏于人情从容之际凡此者所以隂养天下豪杰之气使之一旦习知其术安之而不慑也是故先王之于将也非特能求之而又能养以致之至于后世秦汉以来其虑天下之变已不能如先王之时而独知求而用之而已养之有术以致其才求之有方而知其实此先王之法也故其术无穷养之无术而知求之愈于不求焉可也比于先王之时则十已失其九矣呜呼先王之法后世既亡矣安坐而不求求之而非其道者未见其可也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三

宛丘文粹一      宋 张耒 撰论

敦俗论

所谓人主之利势者惟其能供天下之所求而我无所求于人故能奔走天下使其进退取舍莫不在我而天下之人虽欲去之而不得盖惟其能贵故天下之贱者尊之惟其能富故天下之贫者宗之使之脱然舍去斯二者则天下之人谁肯以区区之名而服之哉故富与贵者人君操之以用其下者也虽然天下之利惟富贵而后可为则先王之治宜其隆势利重权位使其民唯富贵之知而见其已之尊严然其率天下也何其退约防逊教其民务为安贫乐贱之事而深抑好争务利之心者何也夫天下之人不可使求为利也夫使天下之人惟利之为求则大者簒小者叛惟其得之而后已呜呼使人皆欲得其上之所乐则将日仇其上而夺之矣如是则吾立于天下之上不亦甚殆哉是故先王思所以长享富贵之利求其安而无乱服而无争是故为是亷耻冲退之道使之轻禄位而贱权势而惟仁义之知公卿之爵人之所欲也然三逊而后受万钟之禄人之所甚贪也然无名而不敢当呜呼使天下之人皆仁义之人耶则吾捐国而与之有不受者矣三代之歴年后世莫及而考其教化风俗之美诗书之所载后世亦无有继之者然其効可知也予尝悲夫自圣人之亡后世之治天下者不明乎此也开功名权利之门以诱天下而使其民汲汲然惟利之知而幸其区区之功利尚功而贱徳贵才而废道奬胜而羞退进位而卑齿故天下皆有嚣然乐富好贵之心而不安其分反顾其贫贱而恶之而日思其所以去之之术夫惟人恶其贫贱而求去之而天下之乱始起矣故后世之所谓利其国而自安者未始不亡其国而自危也昔者秦之俗盖若此矣方其疾战不顾以取诸侯也使其人惟攻战争夺之为求故秦之民皆忘其上而利其身功成战克而后天下之人移其胜敌之志为讐君之心盖其平日之所养耳目之所习有以使之而无足怪也呜呼功利之不可启也如此养虎之肉不敢全而生委之惧其决裂以动其怒而况持争具以授之欤夫先王之道其始若钝而后能利其始若迂而效最切盖老子曰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夫成其私而惟私之求则天下去之矣夫惟公以得天下之情者天下之所归也天下之所归而有不能得其所欲者乎盖梁恵王问孟子以利而孟子对以仁义其説以谓上下交征利而国危又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利者意非以危国而其极至于国危仁义者若非所以自利也而其效也使人不敢遗而后之则圣人之所以安其身者岂匹夫匹妇之浅近欤呜呼孟子可谓知利之实矣

用大论

能用大而后能治天下而用大之术为最难夫惟有所不治而后能用大矣何则治天下者莫若立法有所不治而后法立矣屦人之为屦也非量国人之足而为之也度其中而为之夫一国之众虽不能尽合于吾屦而中者居多故虽不知国人之足而吾不失鬻屦之利必将人人而较之则吾之为工不亦甚劳而长短大小之殊要之不可尽得呜呼使吾之为屦足以半国之人足矣虽有所遗而何害吾之大利哉通此説也其知用大乎夫立法以治天下而吾之法果足以尽天下之理包罗笼络使天下之智巧不足以用其奸乎吾知其不能也夏后氏之为忠也使禹不知后世之将野则禹不智也知而为之是禹以无如之何也商之质周之文亦犹是也夫以圣人之智犹有所屈于事物之变则立法以求尽天下之理吾知圣人有所不能故立法于此足以通天下之情至于聪明之不及思虑之所难测出于人情之外者吾有所不治也而吾之法立矣且吾之法果何为而起欤无乃出于天下之大情万物之常理耶嗜脍炙者百人而恶之者一人脍炙之美未害也使吾法足以当国人之十九则吾之利多矣其所不及焉吾可以无防矣非不欲防也势不可也呜呼自尧舜三代以来更数圣人其讲天下之法亦详矣然后世可考者如井田封建车徒之制亦不过设为大法而已世之惑者徒见其为法之畧以谓不可以施于事而不知圣人示之大法不以臆度之区区而预尽天下之委曲苟有不合亦付之而已一丝之不齐无害其为裘一粒之不精无害其为食故曰有所不治而后法立矣传曰小有所治者大有所失近有所遗者逺有所包此达于治体之论也或曰量国人之足而为屦不畏劳者能之尽天下之情以立法不厌详者能之吾未见其不可也应之曰非劳与详之避也国人之足可以尽量天下之情可以尽得虽费于终身之力而为之何惮焉吾知决不可为也吾不若从其逸而择夫为利者为之也呜呼何至屑屑然语治天下之劳哉知所以立法而后知用大知用大而后能不出户而治天下无遗虑矣

礼论一

礼之道仁义而已矣夫仁主于亲亲长幼之际而义主于贵贵君臣之间知亲亲而贵贵之义废则荡而不严知贵贵而亲亲之仁亡则严而不和是故圣人为礼以兼统之使之两立而兼善并行而互用而后仁义之道行焉是故有乡饮酒以见其仁而又制燕礼以见其义故乡饮之礼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至于燕则賔入中庭君揖降一等而已乡饮之礼主人尊賔故介犹坐于西南而主人亲酧之初不敢酧賔示尊也至于燕主人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而公卿以嫌而不得为賔君举旅于賔凡所赐爵则自宾以降再拜而后受夫庠门之外已逺矣而加拜焉宾至中庭已近矣而降止于一等主人之于宾至于不敢酧而酧介则主人之礼已卑君举旅赐爵而宾拜而后受则主人之礼已重是何也盖乡饮之礼所以正长幼之序故宾者众之所尊而以齿命其众者也而主人者乡之大夫与夫党正之属故方其率众以明长幼之序则使民尚齿而知贵贱有所不行故一以尽仁而燕礼所以明君臣之分君为主人而大夫为之宾故将辨尊卑之分则使民尊尊而知长幼之齿有所不序故一以尽义故礼者节文仁义而行之者也夫仁义之道本乎心待礼而后见于外而君子之于仁义其行之或过而众人之于仁义往往不及非礼不足以取中焉故乡饮燕礼节文仁义而裁之于中者也故礼也仁义也吾未见其亡一而可行也夫乡饮酒之礼主人坐于东南而坐宾于西北主人处仁而宾处义何也盖党正属民饮酒于序则其主人之所与为宾者众之所尊贤有徳者也夫将明长幼之道则众之所尊而贤有徳者其于众也有教诲之义焉故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则幼之于长有奉令承教之义也夫惟长有教诲之义则其道主严而以齐众出令为主夫齐众出令而其道主教者义之事也此宾之所以坐于西北也故父道主义为其尊也古者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大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何也夫先王之为礼其升降之数俯仰之节为已详矣然至于宗庙朝廷之中习之安而用之便者何也为其有渐也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将重其大必习其小将为其难必为其易故其心佚而不乱其体安而不愕矣诸侯之射以貍首为节貍首者乐防时也夫防时者谨朝觐修防盟勤燕享不敢失时者也故其将射也必先习燕礼以明尊卑之序而防时者明尊卑之序也卿大夫以采苹为节而主于循法度士以采蘩为节而主于不失职夫循法度不失职则其道近在于一身而乡饮之礼主于明长幼而未及夫大者焉故必先习乡饮者其道当然也诸侯之道君道也君道尊故其射也止于正尊卑而已卿大夫士之道臣道也臣道众故其射也有乡人长幼之序焉此其诸侯所以先燕礼而卿大夫士所以先乡饮欤

礼论二

昔者孔子以谓知禘之説则其于治天下也如指掌盖尝求其説以谓禘者祭之一名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而不能通之于治国盖尝思之以谓天下之所以不治者何也无乃起于贵贱之不明欤亲爱之不笃欤器用之无制欤衣服之无别欤贤不肖之失叙欤五者不至而其国欲治者未之有也今夫郊社之于上帝也宗庙之于先君也则夫向之尊卑亲爱器用衣服贤不肖之叙盖已并立而修饬矣上自王公大人而下达于里闾之际贵者亲其事而行之于身贱者承其风而被之于政则治天下之能事毕矣此君子所以重禘之説而又以谓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则治国其如示诸掌者也夫百神之祀自郊丘而达于七祀均为礼也而莫重于郊社宗庙之际自禘祫而达于时荐均为祭也而莫隆于禘尝故举郊社禘尝则小者兼之矣夫天子之于天下其礼无所降矣而于飨禘也有君臣之义焉故曰尊天而亲地夫宗庙之享水陆之产苟可荐者莫不咸在而为之宫室之美车服之盛而至于飨帝则三献爓一献熟因地以为之丘陶匏以象其性酒以飨大辂以载大裘以服此疑于畧矣此其説何也夫郊之享帝臣之于君非礼不敢见故时至然后防非法不敢贡也故合礼然后献俯仰进退于朝廷之间者莫非礼也故尊而不敢防简而不敢凟此享帝之所以疑于畧欤宗庙之祭则子之于父也孙之于祖也夫事亲之道其见也无时其献也无节志于和而无事于简主于恱而不嫌于凟此宗庙之祭所以虽降于上帝反疑于重欤盖尊尊之道以简而亲亲之礼以丰故享帝于郊而贵贱之位别矣虽然别贵贱者非独如此而已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而宗人授事以官尸之余君与卿馂之卿之余大夫馂之大夫之余士馂之而后煇胞翟阍无不霑泽夫馂祭之末也而尊卑之别如此此贵贱之所以别也夫追逺之礼至于七庙而祭祀之典行于四时以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割牲贱事也行之于君执盎末役也而从之于夫人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而不嫌于卑盖其始也斋戒谨洁而庶几见其声音笑语之容而其祭之也与尸酧酢而求象其平日饮食之事此亲爱之所由笃也事帝之器不陈于庙事死之礼不行于郊尊之用牺象也罍之用山也郁尊之用黄目也灌之用玉瓉大圭也荐之用玉豆也歌者在上舞者在下先代之乐陈于廷而四夷之乐陈于门此器用之别也大裘以祀上帝龙衮以祀宗庙端以朝日皮弁以视朝自天子至于士一衣之不修不敢用于祭一器之不法不敢行于庙此衣服之别也古者天子将祭则必射以择士其容体中于礼其节中于乐而中多者乃得与于祭而否者不与焉夫射者君子之所以观徳也夫徳无形也必有待以见于外射者君子之所以见其徳者也故射中多之与于祭也非射也所以辨徳也此贤不肖之别也贵贱明亲爱厚器用设衣服修贤不肖别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道载于礼而礼蔵于器不知礼不足与言道不知器不足与言礼考礼者自器而辨道者先礼明乎器达乎礼通乎道而不通乎治国者吾未之闻也故古之君佩玉束带趋翔旋揖于宗庙之中而尽天下之能事者如是而已矣

礼论三

先王之制祭祀自郊丘以逮夫七祀莫非祭也而尤重于禘尝其说何也葢其道有三焉曰政事之节也曰品物之盛也曰隂阳之消长也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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