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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8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力有余更变故而术不穷者必智也夫无遗事固与卤莽者异形而无乱志固与狼狈者殊观力不足者自不能为有余而术易竭者岂可使不穷则其迹又有较然必见扵外而易别者此亦覩智者之一道也夫决万全之生死事之至危者也谋人之国都技之至难者也事至危者非先有至安之地则不可动技至难者非先得至易之术者不可行二者非要以持乆则至安至易之道不可以遽得故人君于此必有坚忍不抜之心小挫不足以败成计而小胜不足以易至谋以吾从容勿迫之心要于必成之地者用智者之道也

择将篇下

前之所论者智将勇将之轻重矣试更言智与勇之效古之伐匈奴而能力战深入致死不顾者莫如卫青霍去病青凡七出而去病凡六出其为攻战不为不多当其出也必有所俘斩计两人之出杀掠不知其防何则其为捕虏不为不至如史之所载元狩四年两军之讨匈奴者出塞之马十有四万比其返也存者三万而已自是推之则士卒之耗铠甲之亾而货财经费所以振赡三军者自始至终防不可计矣则其为用财不为不厚夫攻战如此之多捕虏如此其众而用财如此之广则虽尽得匈奴之国繋单于而献之阙下不足多怪而二将之功止于俘斩获掠而不能大有所经制仅能筑区区之朔方降惧诛之浑邪而已愚尝论汉匈奴之盛与唐之突厥其初未甚相逺也然冒顿之盛尝一至晋阳自是而后侵盗邉境杀掠吏民则有之矣不闻遂能渉中原近都邑而惊近甸之民而突厥之盛自隋以来侵邉境杀吏民者乃其所常患太宗之威强与李靖李勣之智勇而颉利长驱中原至犯天下都邑盖尝一至渭桥与太宗隔水而阵则太宗突厥之初以事考之比之武帝之匈奴则又甚矣而李靖三千骑出恶阳岭捣其不意而破壊其腹心一战而复定襄即披其巢穴卒以竒防而擒颉利当是时俘获之众尚千万计则颉利之势亦未至于甚弱然遂复定襄常安之地逾隂山絶大漠唐遂以无突厥之患夫匈奴于汉未大甚也何卫霍废心竭力之多而武帝竭财厯时之乆而所得之效至于斥地数郡得一降将而李靖用力如此其少费财如此之简而厯时如此之速又能大破积强之突厥至覆其国而虏其君呜呼何其所遇之敌则同而用力之劳佚与成功之巨细异耶盖卫霍勇将也知战而已不足于谋李靖智将也谋与战二者无所不可知战而已则其用力固多而不足于谋也所以数出而少功谋与战二者无所不可则当其战也非苟胜而已谋定计成斩一夫如得万夫破一阵如陷十阵捣其要害中其危病则用力少而为功多者固无足怪夫战有时动有机因其时敌不能支乗其机敌不暇思夫卫霍岂足与言时与机之动哉直战而已矣彼其失时与机而犹能胜者特出于其勇使无勇则败之矣靖之御突厥大率再战而已提兵再战而收卫霍百战之效者乗时趋机而不独取办于战故也而或者以谓卫霍当匈奴之盛而靖当突厥之饥馑如武帝之深入穷追厯嵗之乆其蹂践焚荡之所残夷伤糜烂之所失叛降离贰之所分雨雪饥馑之所困不可胜计单于乃更思和亲之利则其国亦尝衰矣以谓所遇盛衰之不同者非也夫青之度漠盖尝一对单于而不能得苏建失军而不敢戮而去病之降浑邪至戮八千人而尝弃大军天幸不至亡失夫伐不测之匈奴而不遇其军者皆李靖之所深惜而去病之服浑邪独倚斩艾之威盖已危矣至于不戮苏建而弃大军此宜靖之所深笑故愚以是知卫霍勇将而已夫用勇将者足以快意目前然多费厯时而少大功用智将者虽滞于伺待然费轻省战而收竒效则智勇之効可见矣盖宣帝之时先零扰乱而赵充国叹曰往者举可先行羌者吾举辛武贤而丞相御史乃用义渠安国竟沮败羌吾尝谓耿中丞积粟二百万斛羌不敢动矣今所积才四十万石而已失此二策故羌人敢为不顺所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而辛武贤乃始区区于力征深入以谓足以制敌呜呼智将之收功者常在于未兆之前而勇将之成败乃在于胜负之后则夫勇将之功是智将之所遗而智将之设施勇将终身繇之而不悟也彼卫霍者勇将之尤者而犹如此况其下者乎

审战篇

臣尝轻项梁教项籍以兵法籍畧通其意不肯卒学而汉武欲教霍去病必以孙吴去病曰顾方畧如何耳不至学古兵法其后籍与髙祖角驰于中原将诸侯之兵入闗定秦遂霸天下而去病之方畧虽不足称然将轻鋭之卒入不测之地转鬬千里逾险阻陟荒絶而未尝失此亦必有以过人者而又常怪近世之士大夫其雄俊辨博好立武事而以将帅自许者则尝窃疑之以谓用兵者果无事于古人之绪余而一切务自己出也虽然天下之事岂有不学而自得者哉况夫兵者其术亦多矣是岂可以私意妄作而徼胜也盖思之至而后知其故古之善战者不必学非不学也不学其言而已若夫昔人之意则既得之矣故史称项籍曰畧知其意又不肯学啗炙者岂有知其美而不尽脔哉故不肯学者非不学也一得其意通之足矣后之言兵者传昔人之言者也昔人之言有穷而用兵之变无极不能泮然尽悟昔人之心而徒欲以有穷之言而待无极之变呜呼不终日而言已穷矣奕人之教奕也操图置势以教不能非使学者之不少变也要以寓其巧于是使学者因是得吾巧耳故善学者充其巧而遗其迹乃欲操一定不移之势而无顾于敌者之情则亦败而已矣故以谓用兵而不学者不可与言兵而必胶于古人之迹者亦不足用兵居学与不学之间而通古人之意而悟其致巧之妙者天下之善战者也尝试论之战之术多矣有事不可而时可者昔者髙祖与项籍分天下而半居之陈平张良为之一言巻甲逐楚不顾败亾而灭籍于垓下夫千里而逐利又犯强敌兵之所甚忌也而髙祖不顾者何也项籍有可亾之时而所犯之忌不足以害之故也是之谓事不可而时可者也有事不可而人可者韩信提兵于井陉客战逺鬬不虞赵之絶其防敺兵而纳其阈中夫逺鬬而士无宿粮敌险而轻犯者败之道也而信不顾者何也知赵之愚将不足以知此虽示之以吾所忌而不能察故也此之谓事不可而人可者唐太宗以气胜颉利于国都之中而李靖勒兵于北邉腹背而束之则颉利之众可以徒手而就缚然太宗有必胜之势不肯少动与之盟而安归之者何也夫颉利之困未能一败而覆之不能无虑于后则不若徐养而伺其变此之谓事可而时不可者以苻坚之强而东晋之陵迟江左之卑陋而闗中之富强而王猛不肯南下而窥晋者何也晋之人弱矣而我之势非有深根不抜之固悉众逺鬬而国无至安之势则外胜不足以纾内祸故苻坚不聴而秦亾此之谓人可而时不可者故当其可也防害小祸不顾而必为当其不可也敌有大利而不敢动凡此四者葢略矣昔之为书教后世以兵者于此四者岂可以言尽哉设将言之是犹谈西子之美者也言西子者能言其美而已所以为美者岂能发之以言而使后世因吾言而遂见西子也哉言之不足恃也如此而后世不务求昔人之意或则废而不学或则学而不舍夫废而不学是未尝知有西子之美者也学而不舍是欲因昔人之言而见西子者也何怪乎不足以言兵乎葢魏武号为深明孙子而为之解说最为简略彼以谓孙子之意言虽多可以尽之耶姑开其端可也

力政篇

臣尝患今之士大夫好言三代治安之世而不究其所以治安之端退而视其所为则亦汗漫而不可以有成夫亦思之不熟矣世之营居者莫不欲善居完室顺寒燠燥湿之宜而可乐也将为是乎则一家之居集众室而成者也一室之中集众物而成者也一物之用集众用而成者也试举其一焉将为善室乎则必得善木将治木乎则必有善之器恶则不足以成牖将求善牖乎则自众用而积之无一不善而后牖可善也将求善室乎亦犹治牖也自众物而积之亦无一物不善而后为善室将求善居乎亦犹治室也无一室不善而后为善居天下之势何以异此一民之家譬之则一牖也一国之地譬之则一室也万国而为天下譬之则一居也故将求一居之无不善则必始于一牖之得人将求天下之无不治则必始于一家之得所一家无不得其所家家而召之而后一国皆得所一国无不得其所国国而积之而后天下莫不得其所此三代之所平治而仁人君子之所以尽心竭力而不辞安得漫然徒知其安平之可乐而不究其所以哉盖召公聴男女之隂讼而舍于棠下而孟子以仁义教时君而其本乃在鸡豚狗彘山林鱼鼈耕桑里闾之各足五亩之宅所用耳夫召公为天子之大臣中分天下而治之而治事临务至出于草野田亩草木之间而王者之政至于鸡豚狗彘莫不谨书宜若不知体而可一防用矣然古人惟不敢遗一人故能康一家不敢遗一家故能王一国尝读西汉书见循吏传如黄覇召信臣之徒其治郡邑事无大小一一立法曲有制度莫不便利而至于躬行田野不少休息决水疏田立为表制锱铢尺寸咸有次第未尝不爱其知为政之理而竭力勤事而至诚爱其民也故生有显名没有祠祀使天下之守皆如此乎安有不治之忧而臣见今守令之不肯力政而勤求也今之为令者比之守差勤矣然天下讼狱无受赇之奸催科无后期之责偃然髙枕曰吾至办矣田不辟桑不植沟洫不开林木不充疾病不养鳏寡无告问之且不知何暇责其治之乎为守则又失矣言公平付之有司吾待其成言出纳付之有司吾责其慢舍是则晏安佚乐要宾客之欢而求声名结利势之援而举世家一乡有不治一邑有不安问之且不能言而又何暇责其治之乎其原在乎轻小事逐防利怠慢安佚而不肯力政故也向者臣见朝廷颁种植之法以下郡邑诚有其意矣然臣以谓政事之在民其委曲者非特桑而已今将事事立法则恐文书可行而病于报覆不若特命监司之按郡国者若今监司布治方里之外又当察见其田野沟渎之植畜收获凡民之细务以其治否为守令之赏罚则不独入其国而又当行其野不独观其政又当令其俗举其善之有成者而赏一人痛责其尤无良者一人以惩劝之则田亩里闾之间事宜不待令而上已为之使守令不一一为法而法固已立矣此非臣之私言也先王之巡狩而考诸侯之治否入其方土也问曰予治者有庆而土地荒芜遗老失贤者则先王以不治罚之彼治者盖亦知此而已故将推力政之公必始于守令而后有成焉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四

宛丘文粹一     宋 张耒 撰

説道

昔者圣人之神智固以独立于万物之上而无与为侣然其应物之迹与夫辅世之术何其夷易而可遵着明而易见也今夫所谓仁者道之一而非其全也然自孔子不敢当而夫子厯谈其门人如子贡子路之髙弟皆不得与独一顔渊庶几不违而已仁之为名有实其动有迹圣人难之如此而况所谓道者乎是何也道之为名无实其动无迹周万物之用而无定名循万物之变而无定形圣人之所独得之于心而人不与知焉其为物也君子之所难至而小人可以为资夫惟君子之所难至故以顔子之徳而犹有所试夫惟小人可以为资是故君子慎之而不敢少肆于形器之外以至仁伐至不仁天下之所谓顺也而伯夷非之夫伯夷有见于君臣而无见于仁不仁之变也立贤而舍不肖则能安其国家而季子辞之夫季子有见于嫡庶之分而无见于国家安危之权也夫伯夷季子天下之豪杰也其智非不足以有知于君臣嫡庶之外也而守之至死而不敢逾何也夫君臣嫡庶天下之大分也违天下之大分者谓之乱敢任天下之乱而卒不违其正惟有道者能之二子之智不能了然于此而无疑也则宁守其一以无失天下之常故道者君子之所难夫以臣伐君之为不可也而时伐之以庶易嫡之为不可也而时易之是道也圣人之所以破天下之常安而汤武王季之所以为圣而世之奸凶所资之以为僣乱者也天下之小人其心常乐于放肆而无法圣人忧之故一饮食一衣裳嘬歠步趋裾领佩带恐乎不敢自便使天下守之如畏父母彼惟视天下如揉强伏猛一日解杀则起而为乱故恐惧而不敢肆如此乃欲一决隄壊防辟户彻阈而示之以无所不可曰此为道也则天下几何而其君臣父子之不相保也故曰小人可以为资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世之中人使之守官则天下常治而豪杰之士使之繇道则或失之中庸之言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夫时中者道之权也而小人之无忌惮乃欲自冒于君子之权则小人者可以一日而啓其自便之意哉且君子之所谓仁义者非谓其知仁义而已也必曰能行焉故仁义责之于躬行至于道则曰志于道而已彼惟其未可以躬行也亦窃有志焉可也自周衰以来老耼庄周始以其説暴于天下彼惟不见圣人之用心故以其所知取髙于世自是以来天下学者弃常而守变忽事而贵理也久矣而不知夫将尽天下之变者必通天下之常将顺天下之理者必通天下之事夫圣人所以难夫道而不以示人者其心非外之也非絶其途使天下之人不得而至也吾明至显之迹使天下繇之君子为之无难而小人无所恃以为乱者又非特如是而止也夫变之所存不在夫变而常者变之宅也异之所起不在夫异而同者异之符也习常守同而后天下之异至也异起焉恣其所取而不为贪者其必知天下之至亷任其所杀而不为暴者其必知天下之至仁故道可循而入不可以直而取吾见天下之好髙者足以召天下之乱而已未见其能道也

説俗

天下之事其为物也防而为效也渐而深平居无事则若缓而无能为而国家之治乱兴亡常繇之者天下之风俗是也天下安而后风俗美非安而后美也夫惟俗美故天下安天下危乱而后风俗恶非乱而后恶也惟风俗之不美故乱繇之而起治天下之本在正俗正俗之道在示之以所安夫人之情何为其有所安也安生于所习见所习久而心悦者然后安之圣人知其然故隆仁义明礼乐以善天下之民使人知其为善家谕其道内外上下无贤不肖举皆习焉故其人一曰舍是则其心不安是以可使善而不可使为恶不幸天下有僣叛不轨之臣则天下共怒而力诛之如负至难可畏之责闾里有桀傲违教之民则一乡悉力而共排之如见异常可骇之物惟其然故其为天下也安平而无虞其传祚也悠逺而屡兴昔者三代之衰皆有中兴之子孙而周之末世凌夷大壊至于春秋战国之际其亦极矣然齐桓晋文以大义倡诸侯于纷争奋攘之中靡然无敢不从当是时也不能霸天下不尊天子者无以令诸侯至于逐君盗国之臣犹不敢自肆必有以其説借依于礼何则天下之情繇安于顺故也是故顺天下之情者兴而违者不旋踵而亡彼秦之强而二世遂灭者何也彼教其俗使安之者乃其所以自亡者也秦灭六国以诈力取天下其民之所见非兵战则智计非诈谋则斩伐而又使暴刻之吏严惨之长日夜猜察而抉剔之秦之父子视杀人无异于犬羊视欺其上无异于绐冦讐视纷争不寜无异于床寝门闼之安父子兄弟日夜相教其身习之其心安之其气乐之一不为是则以其为不肖之民故天下一乱君臣相残郡县分裂屠杀簒弑大乱而后已何则秦之父兄安于是人莫之或非故也且天下之治乱未有能独成者也必资天下之众而天下之安于善而不安者一人其势不能害天下之治何则周之时非无小人也天下安于恶而不安者一人其势不能救天下之乱何则秦之时非无君子也故俗之所安其固不可摇俗之所厌其间不可合是以圣人畏之昔者唐之中世大盗起而为乱其将相大臣力征尽讨不须防而去之大盗既去其遗党余种之在河北者皆封以为诸侯然其后僣乱叛涣无所不至唐之君臣为之不安枕者百年卒不能锄去其河北而唐几与之皆亡何唐去河北之易而平河北之难也夫安史之际天下习治之俗也彼其民皆爱其君服其政而恶其仇彼其播越而危亡也流涕痛哭而思拯之者不啻如报其父母挟天下之共怒而诛其贼故其用力不劳彼河北之诸镇传世一再之后其视叛王命凌天子者乃其所谓才能可喜之观以夫忠顺而畏上者为柔懦而无振故曰正一效顺自以为能变两河旧俗然不须防而祸及之彼唐之君臣乃以人之所欲而强夺其所安故用力虽久而无成呜呼天下之所安其可畏也如是其甚矣乎仁人君子不务观天下之俗而占其国家之安危存亡而区区于末事细故者亦愚矣周之俗安于礼义也故周兴秦之俗安于诈力杀伐也故秦亡河北之俗安于犯上僣逆也故唐衰彼其安于义礼以夫凡可以为礼义之俗术皆教之故也彼其安于诈力杀伐与夫犯上僣逆者亦以夫凡可以为二者皆见之政也日渐之月摩之则其蟠也如山其动也如川入而谲其妻子者习而后谲其君安于窃钩者习而后能窃国欲人之无安于恶者无待其成絶其渐焉吾亦迟之矣

説化

天下之势自天子至于公卿百执事皆有位自治天下一国而至于一县鄙一筦库田野族党皆有职郊庙社稷礼乐服物皆有具赏罚生杀敛散开阖皆有法备其位终其职治其具谨其法天下亦可以常治而不废矣然而位备职修具立法完而天下不治者何也昔者秦之初天子甚尊百职事甚卑郡县之势顺而禁约之防甚密也至于二世天下之势犹未改也而天下土崩瓦解而不可救岂四者不具之罪哉四者之在天下犹人之有四肢心腹而其所以为人不在是也夫人之所以为人其精神为之主而肢体为之物精神清明而后其身为用如其神眊然而防昏则其身虽完而不为使至其神漠然亡去而不与属则腐败而已矣身岂足恃以固哉先王之治天下者列布官师政教之具于四方而主治于吾心出乎心而加乎身动乎身而见乎化夫心者政之精神而政者心之宅也龙衮执冒大辂鸾旂三揖而坐垂衣而拱手此不足以恃为壮也挟弓超乗瞠目而视总干而立此不足恃以为武也燕私房闼之好淫僻安防之习不除而欲以礼齐天下骄懦退怯妇人女子之情不忘而欲以威正四方譬之土偶人未有为土偶人而变者也先王知其然故备天下之政而主之于修身且夫宗祖恣肆于燕寝外朝之臣不见也中夜而醉呼平旦之人不闻也然先王不敢以人之不见不闻而恣何也畏吾身之不然而内有愧焉故也夫惟备物于前而吾心未免于有愧而天下始不信之矣是故先王不敢自恣于防防之中诚吾身无愧乎吾心使吾朝夕振作所以示天下而使之从我者确然无有毫发间于吾诚故其防衮执冒大辂鸾旂也天下望其容貌聴其声音而庄肃之心生挟弓超乗瞠目总干也天下望其旌麾见其羽旄而武怒之气作盖天下之所不可掩其实也实着于内而人从于外莫之为而自然惟有其实而不诬也故位列于上而下仰之职修于官而民従之有司之具不徒设而人则之庻官之法不徒施而人畏之其治益便而其功日隆凡布在内外陈之耳目者皆为吾用是故赏罚号令谓之政陈物显容谓之教修身治心以达其意于政教谓之化且天下之事有莫知所以然而其理必然者其惟诚乎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睨而射之灭矢饮羽下视知石也却复射之矢摧无迹夫射一也而中否异何也所为射之心不同故也政具教存而天下不听朝廷之上朝言仁义夕讲礼乐而天下纷争放肆不为少止者是射石之矢也岂复能有所动哉夫制刑者莫不欲天下之无犯也尧舜垂衣拱手于上而天下之人象刑而不犯张汤杜周持小慧细察以刺取人之罪辜者世未尝无也而犯刑者不止夫垂衣拱手之于使人迁善逺罪也宜缓于鞭笞刖劓者矣然论其效必先尧舜繇此观之政事果足以治天下哉

説经【新添】

先王之治天下其赏罚荣辱天下者可谓众矣然先王未尝有心焉何则其赏者天下之所共与其罚者天下之所共弃取天下之同好共恶而制荣辱焉故吾何所用心哉夫惟好恶不出于吾心而天下举同焉是故其好者非苟可悦者也其恶者非私可怒者也是之谓经使天下可悦者非出于一人之私好故为之非苟顺也使天下可恶者非出于一人之私恣故避之非苟畏也是以天下之人皆有至公之心正行直言以自达于世而隂消天下奸邪诡伪之俗盖昔三代之时臣之所以告其君君之所以戒其臣官师相规父子相告者其言明白夷易非有深逺隠伏使人难通而疑之者岂独如是而已哉其衣服冠冕动作言貌莫不禁夫造异而不同者也呜呼先王防民之责可谓深矣天下之奸邪何従而起耶使天下之为上皆至公大正取天下之好恶以为已之取舍则必得善恶之实而奸伪何从入之哉惟其天下之所谓善而时非之天下之所谓恶而时取之其为説辨而可惑其为理泽而可喜故奸人得乗其便以附防其意而名理始乱矣且见不反人性不能治天下之公善逺天下之共恶也故不得志于世之人苟防之以天下之常道则何从而行其意哉故必其兴也必自乎上之好恶违天下之经而志之所向诡辨而多竒也昔齐人有嗜羊者一嗜其瘠一嗜其肥肥之庖皆善羊也而屠羊之病弃而不售者举集于嗜瘠之门夫彼之所嗜者瘠而已未及夫病也而病者集何也夫肥者天下之所共好不可以伪欺也彼惟所嗜与人异宜僻怪不常而不可以常味晓也故可冒而欺焉是故嗜瘠而得病孟子曰经正则庶民兴斯无邪慝矣夫邪慝者不可以经为也惟夫经不正则好恶不通于天下之众故庶民废而奸慝冒之以起周公有言曰汝为正克用常人夫非常之人天下之所难得而不如常人何也夫贵天下之所难得经之所繇丧也昔唐文宗成其辱决意于李训郑注夫文宗岂欲自祸哉其意惟厌夫天下之所谓才者谓皆庸不足与图事意天下之竒才必出于常人用意之外故视其奸险谲怪而心不疑更以天下之常理为庸人之论文宗之用心非不至也而无益于祸何也彼惟好恶之不得其正故人主之好恶无他焉举经而已矣

説爱【新添】

世之常言皆曰人之所爱莫如身胥靡乞丐之民使我其身未有乐之者张子曰世未尝有爱其身者而爱害其身者方且日夜与其身为雠遑遑乎惟恐其害之不至也而何有万一之爱于身乎天下之物其害夀命而致病者莫如饮食男女之际节臭味逺声色呼吸屈伸以期于久夀此有生之大务也且世之人有日夜自勉于久夀而若急于饮食男女之际者乎使勉于益生之道如进其所甚憎而使夺其害生之欲如闻其所甚爱彼其为爱生亦不足为矣老子曰人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夫人未有语之以死而不畏者也而日夜之所为则取死之道过半矣凡世之人不畏死之实而畏死之名祸其身于疾病痛苦而死则乐趋而不悔鬬击刑戮一旦而死则知避之所以亡其生之实则未有别也夫鬬击刑戮万一也疾病痛苦朝夕也不戒万一果畏死乎然凡人誉必曰贤曰君子则爱其身者宜莫若为贤与君子也信止所爱而蹈其言者十人而一而好败其为君子之道者十人而九也恶死而好害其生者恶不肖而好败其善者故世之言乎其立者不可其右而深恶其左吾里之狂人好富而日投其金于田里之人而吾之里人果不以投金者或贫矣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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