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韩非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3 分钟 · 7 / 19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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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慈母之於弱子也,务致其福,务致其福则事除其祸,事除其祸则思虑熟,思虑熟则得事理,得事理则必成功,必成功则其行之也不疑,不疑之谓勇。圣人之於万事也,尽如慈母之为弱子虑也,故见必行之道。见必行之道则明,其从事亦不疑,不疑之谓勇。不疑生於慈,故曰:慈故能勇。周公曰:冬日之闭冻也不固,则春夏之长草木也不茂。天地不能常侈常费,而况於人乎?故万物必有盛衰,万事必有弛张,国家必有文武,官治必有赏罚。是以智士俭用其财则家富,圣人爱宝其神则精盛,人君重战其卒则民众。民众则国广,是以举之曰:俭故能广。
凡物之有形者易裁也,易割也。何以论之?有形则有短长,有短长则有小大,有小大则有方圆,有方圆则有坚脆,有坚脆则有轻重,有轻重则有白黑。短长、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之谓理,理定而物易割也。故议於大庭而后言则立,权议之士知之矣。故欲成方圆而随於规矩,则万事之功形矣。而万物莫不有规矩,议言之士,计会规矩也。圣人尽随於万物之规矩,故曰:不敢为天下先。不敢为天下先则事无不事,功无不功,而议必盖世,欲无处大官,其可得乎?处大官之谓为成事长,是以故曰:不敢为天下先,故能为成事长。
慈於子者不敢绝衣食,慈於身者不敢离法度,慈於方圆者不敢舍规矩。故临兵而慈於士吏则战胜敌,慈於器械则城坚固。故曰:慈於战则胜,以守则固。夫能自全也而尽随於万物之理者,必且有天生。天生也者,生心也。故天下之道尽之生也,若以慈卫之也。事必万全,而举无不当,则谓之宝矣。故曰:吾有三宝,持而宝之。书之所谓大道也者,端道也。所谓貌施也者,邪道也。所谓径大也者,佳丽也。佳丽也者,邪道之分也。朝甚除也者,狱讼繁也。狱讼繁则田荒,田荒则府仓虚,府仓虚则国贫,国贫而民俗淫侈,民俗淫侈则衣食之业绝,衣食之业绝则民不得无饰巧诈,饰巧诈则知采文,知采文之谓服文采。狱讼繁,仓廪虚,而有以淫侈为俗,则国之伤也若以利剑刺之。故曰:带利剑。诸夫饰智故以至於伤国者,其私家必富,私家必富,故曰:资货有余。国有若是者,则愚民不得无术而效之,效之则小盗生。由是观之,大奸作小盗随,大奸唱则小盗和。竽也者,五声之长者也,故竿先则钟瑟皆随,竽唱则诸乐皆和。今大奸作则俗之民唱,俗之民唱则小盗必和,故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而资货有余者,是之谓盗竽矣。人无愚智,莫不有趋舍。恬淡平安,莫不知祸福之所由来。得於好恶,怵於淫物,而后变乱。所以然者,引於外物,乱於玩好也。恬淡有趋舍之义,平安知祸福之计。而今也玩好变之,外物引之,引之而往,故曰:拔#7。至圣人不然,一建其趋舍,虽见所好之物不能引,不能引之谓不拔#8。一於其情,虽有可欲之类,神不为动,神不为动之谓不悦。为人子孙者体此道,以守宗庙,宗庙不灭之谓祭祀不绝。身以积精为德,家以资财为德,乡国天下皆以民为德。今治身而外物不能乱其精神,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真者,慎之固也。治家,无用之物不能动其计则资有余,故曰:修之家,其德有余。治乡者行此节,则家之有余者益众,故曰:修之乡,其德乃长。治邦者行此节,则乡之有德者益众,故曰:修之邦,其德乃丰。莅天下者行此节,则民之生莫不受其泽,故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修身者以此别君子小人,治乡治邦莅天下者各以此科适观息耗则万不失一,故曰: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奚以知天下之然也以此。
喻老第二十一
天下有道无急患则曰静,遽传不用,故曰: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攻击不休,相守数年不已,甲冑生蚁虱,燕雀处帷幄,而兵不归,故曰:戎马生於郊。翟人有献丰狐、玄豹之皮於晋文公,文公受客皮而叹曰:此以皮之美自为罪。夫治国者则以名号为罪,徐偃王是也。则以城与地为罪,虞、虢是也。故曰:罪莫大於可欲。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赵不已,韩、魏反之,军败晋阳,身死高梁之东,遂卒被分,漆其首以为没器,故曰:祸莫大於不知足。虞君欲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不听宫之奇,故邦亡身死,故曰:咎莫憯於欲得。邦以存为常,霸王其可也。身以生为常,富贵其可也。不欲自害则邦不亡身不死,故曰:知足之为足矣。楚庄王既胜狩于河雍,归而赏孙叔敖,孙叔敖请汉间之地,沙石之处。楚邦之法,禄臣再世而收地,唯孙叔敖独在。此不以其邦为收者,瘠也,故九世而祀不绝。故曰:善建不拔,善抱不脱,子孙以其祭祀世世不辍。孙叔敖之谓也。制在己曰重,不离位曰静。重则能使轻,静则能使躁。故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故曰: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也。邦者,人君之辎重也。主父生传其邦,此离其辎重者也。故虽有代、云中之乐,超然已无赵矣。主父,万乘之主,而以身轻於天下,无势之谓轻,离位之谓躁,是以生幽而死。故曰:轻则失臣,躁则失君。主父之谓也。势重者,人君之渊也。君人者势重於人臣之间,失则不可复得也。简公失之於田成,晋公失之於六卿,而邦亡身死。故曰:鱼不可脱於深渊。赏罚者,邦之利器也,在君则制臣,在臣则胜君。君见赏,臣则损之以为德,君见罚,臣则益之以为威。人君见赏而人臣用其势,人君见罚人臣乘其威。故曰: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越王入宦於吴,而劝之伐齐以弊吴。吴兵既胜齐人於艾陵,张之於江、济,强之於黄池,故可制於五湖。故曰: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晋献公将欲袭虞,遗之以璧马。智伯将袭仇由,遗之以广车。故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起事於无形,而要大功於天下,是谓微明。处小弱而重自卑,谓损弱胜强也。有形之类,大必起於小。行久之物,旅必起於少。故曰:天下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欲制物者於其细也,故曰:图难乎於其易也,为大乎於其细也。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故曰:白圭之行堤也塞其穴,丈人之慎火也涂其隙。是以白圭无水难,丈人无火患。此皆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者也。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闻,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欲治不病以为功。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疾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故良医之治病也,攻之於腠理,此皆争之於小者也。夫事之祸福亦有腠理之地,故曰:圣人蚤从事焉。昔晋公子重耳出亡过郑,郑君不礼,叔瞻谏曰:此贤公子也,君厚待之,可以积德。郑君不听,叔瞻又谏曰:不厚不若杀之,无令有后患。郑君又不听。及公子返晋邦,举兵伐郑,大破之,取八城#9焉。晋献公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而伐虢,大夫宫之奇谏曰:不可。唇亡而齿寒,虞、虢相救,非相德也。今日晋灭虢,明日虞必随之亡。虞君不听,受其璧而假之道。晋已取虢,还,反灭虞。此二臣者皆争於腠理者也,而二君不用也。然则叔瞻、宫之奇亦虞、郑之扁鹊也,而二君不听,故郑以破,虞以亡。故曰:其安易持也,其未兆易谋也。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於土铏,必将犀玉之杯。象着玉杯必不羹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於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卒,故怖其始。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故曰:见小曰明。勾践入宦#10於吴,身执干戈为吴王洗马,故能杀夫差於姑苏。文王见晋於王门,颜色不变,而武王擒纣於牧野。故曰:守柔曰强。越王之霸也不病宦#11,武王之王也不病詈。故曰:圣人之不病也,以其不病,是以无病也。
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献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宝也。宜为君子器,不宜为细人用。子罕曰:尔以玉为宝,我以不受子玉为宝。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而不贵难得之货。
王寿负书而行,见徐冯於周涂,冯曰:事者,为也。为生於时,知者无常事。书者,言也。言生於知,知者不藏书。今子何独负之而行?於是王寿因焚其书而舞之。故知者不以言谈教,而慧者不以藏书箧。此世之所过也,而王寿复之,是学不学也。故曰:学不学,复归众人之所过也。
夫物有常容,因乘以导之,因随物之容。故静则建乎德,动则顺乎道。宋人有为其君以象为楮叶者,三年而成。丰杀茎柯,毫甚繁泽,乱之楮叶之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功食禄於宋邦。列子闻之曰:使天地三年而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寡矣。故不乘天地之资而载一人之身,不随道理之数而学一人智,此皆一叶之行也。故冬耕之稼,后稷不能羡也。丰年大禾,臧获不能恶也。以一人力,则后稷不足。随自然,则臧获有余。故曰:恃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也。空窍者,神明之户牖也。耳目竭于声色,精神竭于外貌,故中无主。中无主则祸福虽如丘山无从识之,故曰:不出於户,可以知天下。不窥於牖,可以知天道。此言神明之不离其实也。
赵襄主#12学御於王子期,俄而与於期逐,三易马而三后。襄主#13曰:子之教我御术未尽也。对曰:术已尽,用之则过也。凡御之所贵,马体安于车,人心调于马,而后可以进速致远。今君后则欲逮臣,先则恐逮於臣。夫诱道争远,非先则后也。而先后心皆在于臣,上何以调於马,此君之所以后也。
白公胜虑乱,罢朝倒杖而策锐贯颐,血流至于地而不知。郑人闻之曰:颐之忘,将何为忘哉。故曰:其出弥远者,其智弥少。此言智周乎远,则所遗在近也,是以圣人无常行也。能并智,故曰:不行而知。能并视,故曰:不见而明。随时以举事,因资而立功,用万物之能而获利其上,故曰:不为而成。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也。右司马御坐而与王隐曰: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嘿然无声,此为何名?王曰: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子释之,不谷知之矣。处半年,乃自听政,所废者十,所起者九,诛大臣五,举处士六,而邦大治。举兵诛齐,败之徐州,胜晋於河雍,合诸侯於宋,遂霸天下。庄王不为小害善,故有大名。不蚤见示,故有大功。故曰: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楚庄王欲伐越,杜子谏曰:王之伐越何也?曰:政乱兵弱。杜子曰:臣患之。智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王之兵自败於秦、晋,丧地数百里,此兵之弱也。庄蹻为盗於境内,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乱也。王之弱乱非越之下也,而欲伐越,此智之如目也。王乃止。故知之难,不在见人,在自见。故曰:自见之谓明。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於胸中,未知胜负,故曜。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周有玉版,纣令胶鬲索之,文王不予,费仲来求,因予之。是胶鬲贤而费仲无道也。周恶贤者之得志也,故予费仲。文王举太公於渭滨者,贵之也。而资费仲玉版者,是爱之也。故曰: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是谓要妙。
韩非子卷之六竟
#1此处脱『宜』字,据陈奇猷说补。
#2『以』字当为『之』字,据陈奇猷说改。
#3此处脱『朴』字,据陈奇猷说补。
#4『曰』字为『日』字之误,据陈奇猷说改。
#5『言』字为『方』字之误,据陈奇猷说改。
#6 此处衍『而』字,当删。
#7『校』乃『拔』之误,依陈奇猷说改。
#8『成』显系『城』之误,当改。
#9『官』显系『宦』之误,当改。
#10『王』显系『主』之误,当改。
韩非子卷之七
说林上第二十二
汤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己为贪也,因乃让天下於务光。而恐务光之受之也,乃使人说务光曰:汤杀君而欲传恶声于子,故让天下於子。务光因自投於河。
秦武王令甘茂择所欲为於仆与行事,孟卯曰:公不如为仆。公所长者,使也。公虽为仆,王犹使之於公也。公佩仆玺而为行事,是兼官也。
子圉见孔子於商大宰,孔子出,子圉入,请问客,大宰曰:吾已见孔子,则视子犹蚤虱之细者也。吾今见之於君。子圉恐孔子贵於君也,因谓大宰曰:君己见孔子,孔子亦将视子犹蚤虱也。大宰因弗复见也。
魏惠王为臼里之盟,将复立於天子,彭喜谓郑君曰:君勿听,大国恶有天子,小国利之。君与大不听,魏焉能与小立之?
晋人伐邢,齐桓公将救之,鲍叔曰:大蚤。邢不亡,晋不敝,晋不敝,齐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如存亡之德大。君不如晚救之以敝晋,齐实利。待邢亡而复存之,其名实美。桓公乃弗救。子胥出走,边候得之,子胥曰:上索我者,以我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我且曰子取吞之。候因释之。
庆封为乱於齐而欲走越,其族人曰:晋近,奚不之晋?庆封曰:越远,利以避难。族人曰:变是心也,居晋而可。不变是心也,虽远越,其可以安乎?
智伯索地於魏宣子,魏宣子弗予,任章曰:何故不予?宣子曰:无故请地,故弗予。任章曰:无故索地,邻国必恐,彼重欲无厌,天下必惧,君予之地,智伯必骄而轻敌,邻邦必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轻敌之国,则智氏之命不长矣。周书曰: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君不如与之以骄智伯。且君何释以天下图智氏,而独以吾国为智氏质乎?君曰:善。乃与之万户之邑,智伯大悦。因索地於赵,弗与,因围晋阳,韩、魏反之外,赵氏应之内,智氏自亡。
秦康公筑台三年,刑人起兵,将欲以兵攻齐,任妄曰:饥召兵,疾召兵,劳召兵,乱召兵。君筑台三年,今荆人起兵将攻齐,臣恐其攻齐为声,而以袭秦为实也,不如备之。戍东边,荆人辍行。
齐攻宋,宋使臧孙子南求救於荆,荆大说,许救之,甚欢。臧孙子忧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今子有忧色何也?臧孙子曰:宋小而齐大,夫救小宋而恶於大齐,此人之所以忧也,而荆王说,必以坚我也。我坚而齐敝,荆之所利也。臧孙子乃归,齐人拔五城於宋而荆救不至。
魏文侯借道於赵而攻中山,赵肃侯将不许,赵刻曰:君过矣。魏攻中山而弗能取,则魏必罢,罢则魏轻,魏轻则赵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赵而有中山也,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赵也。君必许之,许之而大欢,彼将知君利之也,必将辍行。君不如借之道,示以不得已也。
鸱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齐,走而之燕,鸱夷子皮负传而从。至望邑,子皮曰:子独不闻涸泽之蛇乎?涸泽,蛇将徙,有小蛇谓大蛇曰:子行而我随之,人以为蛇之行者耳,必有杀子,不如相衔负我以行,人必以我为神君也。乃相衔负以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恶,以子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为我使者,万乘之卿也。子不如为我舍人。田成子因负传而随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献酒肉。
温人之周,周不纳客,问之曰:客耶?对曰:主人。问其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人也,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也诵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君,天子,则我天子之臣也,岂有为人之臣而又为之客哉?故曰主人也。君使出之。
韩宣王谓樛留曰:吾欲两用公仲、公叔,其可乎?对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国分,简公两用田成、阚止而简公杀,魏两用犀首、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王两用之,其多力者树其党,寡力者借外权。群臣有内树党以骄主,有外为交以削地,则王之国危矣。
绍绩昧醉寐而亡其裘,宋君曰:醉足以亡裘乎?对曰:桀以醉亡天下,而康诰曰:毋彝酒者,彝酒,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
管仲、隰朋从於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难师於老马与蚁,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
有献不死之药於荆王者,谒者操之以入,中射之士问曰:可食乎?曰:可。因夺而食之。王大怒,使人杀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说王曰:臣问谒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无罪,而罪在谒者也。且客献不死之药,臣食之,而王杀臣,是死药也,是客欺王也。夫杀无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也,不如释臣。王乃不杀。
田驷欺邹君,邹君将使人杀之,田驷恐,告惠子。惠子见邹君曰:今有人见君,则其一目,奚如?君曰:我必杀之。惠子曰:瞽两目,君奚为不杀?君曰:不能勿。惠子曰:田驷东慢齐侯,南欺荆王,驷之於欺人,瞽也,君奚怨焉?邹君乃不杀。
鲁穆公使众公子或宦於晋,或宦於荆,犁鉏曰:假人於越而救溺子,越人虽善游,子必不生矣。失火而取水於海,海水虽多,火必不灭矣,远水不救近火也。今晋与荆虽强,而齐近,鲁患其不救乎?
严遂不善周君,患之。冯沮曰:严遂相,而韩傀贵於君,不如行贼於韩傀,则君必以为严氏也。
张谴相韩,病将死,公乘无正怀三十金而问其疾。居一月自问张谴曰:若子死,将谁使代子?答曰:无正重法而畏上,虽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张谴死,因相公乘无正。
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羹。乐羊坐於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堵师赞曰:乐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谁不食?乐羊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
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巴载之持归,其母随之而啼,秦西巴弗忍而与之。孟孙归,至而求麑,答曰:余弗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复召以为其子傅,其御曰:曩将罪之,今召以为子傅何也?孟孙曰:夫不忍麑,又且忍吾子乎?故曰:巧诈不如拙诚。乐羊以有功见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
曾从子,善相剑者也。卫君怨吴王,曾从子曰:吴王好剑,臣相剑者也,臣请为吴王相剑,拔而示之,因为君刺之。卫君曰:子为之是也,非缘义也,为利也。吴强而富,卫弱而贫,子必往,吾恐子为吴王用之於我也。乃逐之。
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为不成美於土簋,则必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盛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舍茅茨之下,则必锦衣九重,高台广室也。称此以求,则天下不足矣。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知不足也。
周公旦已胜殷,将攻商、盖。辛公甲曰:大难攻,小易服,不如服众小以劫大。乃攻九夷而商、盖服矣。
纣为长夜之饮,惧以失日,问其左右尽不知也,乃使问箕子。箕子为其徒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国皆不知而我独知之,吾其危矣。辞以醉而不知。
鲁人身善织屦,妻善识缟,而徙於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发。以子之所长,游於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矣。
陈轸贵於魏王#2,惠子曰:必善事左右,夫杨横树之即生,倒树之即生,折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之而一人拔之,即无生杨至。以十人之众,树易生之物,而不胜一人者何也?树之难而去之易也。子虽工自树於王,而欲去子者众,子必危矣。
鲁季孙新弒其君,吴起仕焉。或谓起曰: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衄,已衄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也,无可为者矣。今季孙乃始血,其毋乃未可知也。吴起因去之晋。
隰斯弥见田成子,田成子与登台四望,三面皆畼,南望,隰子家之树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归,使人伐之,斧离数创,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变之数也?隰子曰:古者有谚曰:知渊中之鱼者不祥。夫田子将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树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杨子过於宋东之逆旅,有妾二人,其恶者贵,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之父答曰: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子谓弟子曰:行贤而去自贤之心,焉往而不美。
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自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於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今人臣之处官者皆是类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