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刘子
6.0 万字 · 约 2 小时 52 分钟 · 2 / 8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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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明王既泯,风俗凌迟,雅乐残废,
明王,周公也。至鲁哀公时,礼乐残废,乐人散走,所往不同。古者天子诸侯食皆奏乐,各有乐人。太师,名挚,是第一食奏乐人,走往於齐。亚饭干,是第二食奏乐人,奔於楚。缭,是第三食奏乐人,走於蔡。缺,是第四食奏乐人,走於秦。方叔能击鼓,走入河内之地。播鼗武,其人善摇靴鼓,因名靴武,走入汉水内居。少师,名阳,其人善击磬,名襄,并俱走入东海。其代礼废乐崩,乐人皆去也。
而溺音竞兴。
溺,淫也。男为阳,女为阴。女常随男,则女是阳家之物。谓人受用,气有过度者,阴过则玲阳,过则热以女阳物。故曰热则成六种疾也。言此疾如蛊,心志或乱,昏狂失性。名为蛊疾,令人溺於女色,失其常性,犹如没水谓之溺。没结於欲,亦与溺水相似。故淫溺连言也。
故夏甲作破斧之歌,
夏甲时,天子作破斧之歌。歌者,呜呼,皆丧命矣夫。
始为东音;
东音者,东方木主角音也。其角音是雍和,治性育养之音也。
殷辛作靡靡之乐,
殷辛者,纣王也。靡靡者,是长夜之曲名也。此是桀纣王时,淫乐之名也。
始为北声。
北声,是纣王淫乐之声。
郑卫之俗好淫,故有漆洧桑中之曲;
溱洧者,是郑卫两国二水之问。桑中,是君王淫荒之地,君王淫荒化被人问,遂使二国男女奔淫野合契会之处。《诗》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官,送我乎淇之上矣。
楚越之俗好勇,则有赴汤蹈火之歌。
楚王好勇,放火烧焚甘泉官,令士卒救火如战阵,有功者赏,无功者罚。士卒以泥涂身,争救火,被烧杀三千余人也。
各咏其所好,歌其所欲作之者哀,
薄哀者,近於忧愁。此哀而不愁也。
听之者泣。由心之所感,则形於声;声之所感,必流於心。故哀乐之心感,则憔杀哔缓之声、应濮上之音作,
纣王无道,乐师抱琴投濮水而死。卫国乐人名师涓,从濮水过,闻濮水上有乐声,乃听而取之,至晋乃作此乐。晋国乐师名师旷,启王曰:此是濮水上乐,是亡国之乐。后乃废不用也。
则淫泱邪放之志生。故延年造倾城之歌,汉武思靡慢之色;
靡馒者,有妖冶之色。延年者,李延年也,姿颜色艳。汉武妻之,任为协律都尉。帝令造新声,延年於是起舞而歌曰:南国有佳人,美者颜如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惜倾城国,佳人不再得。武帝宠之,问左右曰:天下更有美人乎。对曰:延年有一妹,极端正,姿容绝代。帝即诏之,美貌无匹,遂纳为夫人。时人语曰:一雌一雄,双飞入紫官也。
雍门作松相之声,齐愍愿未寒之服。
雍门乐人者,齐人也。为齐王弹秋风入松桥,曲声极惨凄。奏曲之时,王寒思着绩服也。
荆轲入秦,宋意击筑歌於易水之上,
荆轲,卫人也,往秦与太子燕丹报仇,欲杀秦王。去至易水上,太子送之,与其执别。宋如意为击筑,荆轲技剑起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感得白虹为之贯日。杀秦王不得,判轲身死於秦官,遂再不得还也。
闻者瞋目,髡直穿冠。赵王迁於房陵,
赵武,灵王之子,犯事贬於房陵之地,心常思忆故乡也。
心怀故乡,作山水之枢,
坐唱日谣,行唱日枢。其歌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思君兮,君岂知!
听者呜咽,泣涕流连。此皆淫泱凄怆愤厉哀思之声,非理性和情德音之乐也。桓帝听楚琴,慷慨叹息,悲酸伤心,
汉桓帝也。楚琴者是楚琴,曲曲有楚姬怨曲辞。桓帝听之,闻其哀怨惨凄。帝遂乃悲酸也。
曰:善哉。为琴若此,岂非乐乎。夫乐者,声乐而心和,所以非为乐也。今则声哀而心悲,洒泪而献歌,是以悲为乐也。若以悲为乐,亦何乐之有哉。今怨思之声施於管弦,听其音者不淫则悲。淫则乱男女之辩,悲则感怨思之声,岂所谓乐哉。故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乐不和顺,则气有蓄滞;气有蓄滞,则有悖逆诈伪之心,淫泱妄作之事。是以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声慝礼,不接心术。使人心和而不乱者,雅乐之情也。故为诗颂以宣其志,锺鼓以节其耳,羽旎以制其目,听之者不倾,视之者不邪。耳目不倾不邪,则邪音不入;邪音不入,则情性内和;情性内和,然后乃为乐也。
履信第八
信者行之基,行者人之本。
人无信不立,故曰:去食存信。《论语》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人非行无以成,行非信无以立。故信之行於人,譬济之须舟也;信之於行,犹舟之待橄也。将涉大川,非舟何以济之;欲泛方舟,非概何以行之。今人虽欲为善而不知立行,犹无舟而济川也。虽欲立行而不知立信,犹无橄而行舟也。是适郢者而首冥山,
郢土在南,冥山在北。
背道愈远矣。自古皆有死,人非信不立。故豚鱼着,信之所及也。
豚鱼者,是《周易·中孚》卦名,主信。卦卜得此兆,所期铃会,畋猎铃得。故主信也。
允哉。斯言非信不成。齐桓不背曹剧之盟,晋文不弃伐原之誓,
晋文侯将兵士伐原氏,令士卒人查三日粮,粮尽即还。至彼围原氏城三日,而原氏不降,文侯欲还。原氏城中有人来降,说云:城中粮尽,明旦将降,君可留待降。文侯曰:我与士卒契约,三日粮尽即还。今若不还,是无信也。得城失信,吾不为也。遂收军还。原氏闻之,请命自降。诸侯自此归附,由如伐原之信也。
昊起不亏移辕之赏,
吴起者,魏将也。欲伐秦,恐士卒军人不信,乃埋一车辕於市东门,书日:如有人能移此辕着西门者,即给土田宅百亩,黄金百斤。三日无人敢移。起更书曰:能移者给土田宅五百亩,黄金五百斤。时有一人来移,即依赐之。於是召慕人伐秦,遂克。此则不亏移辕之赏者也。
魏侯不乖虞人之期,
虞人,掌山泽之官也。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欲发,遂遇大雨。左右谏止之。文侯曰:吾不急於禽兽,吾与虞人期,恐失信。遂冒雨以
赴也。
用能德光於宇宙,名流於古今不圬者也。故春之得风,风不信则花萼不茂,花萼不茂则发生之德废。夏之得炎,炎不信则卉木不长,卉木不长则长赢之德废。秋之得雨,雨不信则百谷不实,百谷不实则收成之德废。冬之得寒,寒不信则水土不坚,水土不坚则安静之德废。以天地之灵,气候不信,四时犹废,而况於人乎。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而请盟焉。齐侯不信,使柳季云是,
柳季是鲁国有信之人也。
则请受之。鲁使柳季。柳季曰:君以鼎为国,信者亦臣之国。今欲破臣之国,全君之国,臣所难也。乃献岑鼎。小邻射以邑奔鲁,鲁使季路,要我君无盟矣。乃使子路。子路辞焉。季孙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子何辱焉。子路曰: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不义也。由不能矣。夫柳季、季路,鲁之匹夫,立信於衡门而声驰於天下。故齐邻不信千乘之盟而重二子之言。信之为德,岂不大哉。秦孝公使商鞅攻魏,魏遣公子昂逆而拒之。鞅谓昂曰:昔鞅与公子善,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愿一饮醮以休二师。公子许焉,遂与之会。鞅伏甲虏之击,破魏军。及惠王即位,疑其行诈,遂车裂於市。夫商鞅,秦之柱臣,名重於海内,贪诈伪之小功,失诚信之大义。一为不信,终身见尤,卒至屠灭,为天下笑。无信之弊,岂不重乎。故言必如言,信之符也。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教而行,诚在言外。君子知诚信之为贵、必忱信而行,指麾动静不失其符,以施教则立,以莅事则正,以怀远则附,以赏罚则明。由此而言,信之为行,其德大矣。
思顺第九
七纬顺度,以光天象;
天象五星如连珠,日月似合璧。
五性顺理,以成人行。行象为美,美于顺也。夫人为失,失在于逆。故七纬逆,则天象变;五性逆,则人道败。变而不生灾,败而不伤行者,未之有也。山海争水,水必归海,非海求之,其势顺也。赛利东南,
《骞》者,易卦。坎上艮下,谓之奏。艮为山,坎为水。山上有水,不安也,故谓骞。地,势也。地形东南下西北高,水性趁下就地势,顺也。若人卜得此卦,宜向东南行。故取顺则不以逆者也。
就土顺也;不利东北,登山逆也。是以去湿就燥,火之势也;违高从下,水之性也。今导泉向涧则为易下之流,激波陵山必成难升之势。水之无情,犹知违逆趣顺,蚓人心乎。故忠孝仁义,德之顺也;悖傲无礼,德之逆也。顺者福之门,逆者祸之府。由是观之,逆性之难,顺性之易,断可识矣。今使孟说引牛之尾,
孟说,是纣时勇士多力人。
尾断膑裂,不行十步。若环桑之条以贯其鼻,摩以寻绚,被发童子骑而策之,风于广泽,恣情所趣。何者?十步之行非远於广泽,被发之童非勇於孟说,然而近不及远,强不如弱者,逆之与顺也。司马剂积天下之攻击,剑者也。令提剑锋而掉剑鳜,必刎其指,而不能以陷腐木而泥金甲乎。若提其瓤而掉其锋,虽则凡夫可以陆斩犀象,水截蛟龙矣。顺理而行?若执剑瓤;逆情而动,如执剑锋,欲无伤手,其可得乎#1。后稷虽善播植,不能使禾稼冬生,逆天时也。禹善治水,凿山穴,川不能回水西流#1,逆地势也。人虽才艺卓绝不能悖理成行,逆人道也。故循理处情,虽愚意可以立名;反道为务,虽为贤哲,犹有祸害。君子如能忠孝仁义,履信思顺,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也。
慎独第十
善者,行之总,不可斯须离。可离,非善也。人之须善,犹首之须冠,足之待履。首不加冠,是越类也;行不蹑履,是夷民也。今处显而修善,在隐而为非,是清旦冠。履而昏夜保铣也。荃荪孤植不以岩隐而歇其芳,石泉潜流不以涧幽而不清,人在暗密岂以隐翳而回操。是以戒慎目所不睹,恐惧耳所不闻,居室如见宾,入虚如有人。故莲瑷不以昏行变节,
昏行,夜合也。此明百王执礼不移。连缓夜行乘车,至卫君门前过,下车揖门而过。卫君在内闻之乘车至门,不闻行车之声。卫君曰:叉是连环也。
颜回不以夜浴改容,句践拘於石室,君臣之礼不替,
越王与范蠡,吴王囚之石室,乃行君臣之礼,不改易也。
冀缺耕於炯野,夫妇之敬不亏,
冀缺是晋国农人也。郭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炯。冀缺在炯野耕田,其妻饷食,冀缺见妻,乃行宾主之礼不亏也。
斯皆慎乎。隐微枕善而居,不以视之不见而移其心,听之不闻而变其情也。谓天盖高而听甚卑,谓日盖远而照甚近,谓神盖幽而察甚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魄於屋漏。
西北隅,谓之屋漏。
无曰不显,莫予云观。暗昧之事未有幽而不显,昏惑之行无有隐而不彰。修操於明,行悖於幽,以人不知。若人不知,则鬼神知之;鬼神不知,则己知之。而云不知,是盗锺掩耳之智也。孔徒晨起为善孜孜,东平居室以善为乐。
东平王,名仓。有人问曰:君以何为乐。答曰:仓以善为乐也。
故身恒居善,则内无忧虑,外无畏惧,独立不惭影,独寝不愧袅,上可以接神明,下可以固人伦,德被幽明,庆祥臻矣。
刘子卷之二竟
#1『欲无伤手,其可得乎』文渊阁本作『能无伤乎』。
#2『凿山穴,川不能周水西流』文渊阁本作『凿九川不能过水西流』。
刘子卷之三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
贵农第十一
衣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民恃衣食,犹鱼之须水;国之恃民,如人之倚足。鱼无水则不得而生,人失足必不可以步,国失民亦不可以治。先王知其如此而给民衣食。故农祥旦正,辰集陬訾,
农者,耕种之称。旦,正月,祥,吉也。农吉之月,谓是正月旦也。
阳气愤盈,土木脉发,天子亲耕於东郊,
用上亥日。
后妃躬桑於北郊。
用上已日。
国非无良农也,而主者亲耕;世非无蚕妾也,而后妃躬桑,上可以供宗庙,下可以劝兆民。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而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天子亲耕,后妃亲织,以为天下先。是以其耕不强者无以养其生,其织不力者无以盖其形。衣食饶足,奸邪不生,安乐无事,天下和平,智者无以施其策,勇者无以行其威。故衣食为民之本,而工巧为其末也。是以雕文刻镂伤於农事,锦绩蔡组害於女工。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源也。饥寒并至而欲禁人为盗,是扬火而欲无炎,挠水而望其静,不可得也。衣食足知荣辱,仓凛实知礼节。故建国者必务田蚕之实而弃美丽之华,以谷帛为珍宝,比珠玉於粪土。何者?珠玉止於虚玩,而谷帛有实用也。假使天下瓦砾悉化为和璞,砂石皆变为隋珠,如值水旱之岁、琼粒之年,则璧不可以御寒,珠未可以充饥也。虽有夺日之鉴,代月之光,归於无用也。何异画为西施,美而不可悦;刻作桃李,似而不可食也。衣之与食,唯生人之所由。其最急者,食为本也。霜雪岩岩,苦盖不可以代裘;
苦,茆也。言无布帛可衣,唯衣茆蒙。蒙者,女人之衣曰蒙。今江东亦呼苦茆为盖也。
室如悬磬,草木不可以当粮。故先王制国有九年之储,可以备非常救灾厄也。尧汤之时,有十年之蓄。及遭九年洪水,七载大旱,不闻饥馑相望,捐弃沟壑者,蓄积多故也。谷之所以不积者,在於游食者多而农人少故也。夫螟胜秋生而秋死,
食苗心曰螟,食节曰腾,食根曰螫,食叶曰贼。此四虫皆为人之灾也。
一时为灾而数年乏食。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其为螟胜亦以甚矣。是以先王敬授民时,劝课农桑,省游食之人,减摇役之费,则仓凛充实,颂声作矣。虽有戎马之兴,水旱之珍,国未尝有忧,民终无害也。
爱民第十二
天生烝民,而树之以君。君者,民之天也。天之养物,以阴阳为大;君之化民,以政教为务。故寒暑不时则疾疫,风雨不节则岁饥。刑罚者,民之寒暑也;教令者,民之风雨也。刑罚不时则民伤,教令不节则俗弊。故水浊无掉尾之鱼,土涌无岁奠之木,政烦无逸乐之民。政之於人,犹琴瑟也,大弦急则小弦绝,小弦绝大弦问矣。夫足寒伤心,民劳伤国;足温而心平,人佚而国宁。是故善为理者必以仁爱为本,不以苛酷为先,宽宥刑罚以全人命,省彻榣役以休民力,轻约赋敛不匮人财,不夺农时以足民用,则家给国富而太平可致也。人之於君,犹子之於父母
也。未有父母富而子贫,父母贫而子富也。故人饶足者非独人之足,亦国之足;渴乏者非独人之渴乏,亦国之渴乏也。故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此之谓也。先王之治,上顺天时,下养万物,草木昆虫不失其所,獭未祭鱼,不施网罟;豺未祭兽,不修田猎;鹰年未击,不张厨罗;霜露未沾,不伐草木。草木有生而无识,乌兽有识而无知,犹施仁爱以及之,奚况在人而不爱之乎。故君者其仁如春,其泽如雨,德润万物,则人为之死矣。昔太王居合,
太王,是周太王也,古公宣甫也。后稷十五代孙居合土,行仁爱於百姓,一年成市,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所乱`以然者,仁爱有余也。
而人随之,仁爱有余也。夙沙之君,
风沙,国名也。仁爱不足者而人传之,来归舜。又云:舜伐之,沙国之人背君而来舜。未审将何为先也。
而人背之,仁爱不足也。仁爱附人,坚於金石,金石可销而人不可离。故君者壤地,人者卉木也。未闻壤肥而卉木不茂,君仁而万民不盛矣。
从化第十三
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从之。未见心好而身不从,君欲而民不随也。人之从君,如草之从风,水之从器。故君之德,风之与器也;人之情,草之与水也。草之戴风,风骛东则东靡,风骛西则西靡,是随风之东西也。水之在器,器方则水方,器圆则水圆,是随器之方圆也。下之事上,从其所行,犹影之随形,响之应声,言不虚也。上所好物,下必有甚。《诗》云:诱人孔易,言从上也。昔齐桓公好衣紫,闱境尽被异彩。晋文公不好服羔裘,群臣皆衣牂羊。
牂羊者,言是老羊皮。又云母羊皮也。
鲁哀公好儒服,举国皆着儒衣。赵武灵王好鴂鹉,国人咸冠骏冠。紫非正色,祥非美义,儒非俗服。鴂非冠饬,而竞之者随君所好也。楚灵王好细腰,臣妾为之约食,饥死者多。越王勾践好勇而揖斗蛙,
越王勾践好勇,将兵欲灭吴,招集天下壮士。乘车於路,乃见一蛙在车辙中努身似拒车轮。越王於是下车而揖之,於是壮士皆悉效之,遂灭吴。此明勇士力之甚也。
国人为之轻命,兵死者众。命者人之所重,死者人之所恶。今轻其所重,重其所恶者,何也。从君所好也。尧舜之人可比家而封,桀纣之人可接屋而诛,非尧舜之民性尽仁义,而桀纣之人生辄奸邪,而善恶性殊者染化故也。是以明君慎其所好,以正时俗;树之风声,以流来世。或为上化而下不必随君好,而人未必同也。故唐尧之世而四凶纵,殷纣之时而三人贞,汉文节俭而人庶奢,齐景奢而晏婴俭。此未达之词也。何者?冬之德阴,而有寒炎萧丘,
萧丘山自生之火,常以春起秋灭。其丘方千里,火褊中生。
夏之德阳,而有霜霰。霰,雨雪杂下也。以天地之德,由不能一於阴阳,况其贤圣岂能一於万民哉。故权衡虽正,不能无毫厘之差;钧石虽平,不能无抄撮之较。从君之譬,以多言之,唐尧居上,天下皆治而四凶独乱,犹曰尧治。治者多也。殷纣在上,天下皆乱而三人独治,犹日纣乱。乱者众也。汉文节俭,而人有奢,犹日世俭。俭者多也。齐景太奢,而晏婴躬俭,犹日国奢。奢者众也。水性宜玲,而有华阳温泉,
华阳,是南地名,属梁,则出温泉也。
犹曰水玲。玲者多也。火性宜热,而有萧丘寒炎,犹曰火热。热者,多也。迅风扬波,高下相临,山隆谷洼,差以寻常,较而望之,犹曰水平。举大体也。故世之论事,皆取其多者以为之节。今观言者,当顾言外之旨,不得拘文以害意也。
法卫第十四
法术者,人主之所执,为治之枢机也。术藏於内随务应变,法设於外适时御人。人用其道而不知其数者,术也。悬教设令以示人者,法也。人主以卫化世,犹天以气变万物。气变万物而不见其象,以术化人而不见其形。故天以气为灵,主以术为神。术以神隐成妙,法以明断为工。淳风一浇,则人有争心;情伪既动,则立法以检之。
检,犹正也。设令教导,以示人正法也。
建国君人者,虽能善政,未有弃法而成治也。故神农不施刑罚而人善,为政者不可废法而治人。舜执干戚而服有苗,
苗民不服舜。舜执干戚,舞於两阶间,苗民自服。《尚书》云:七旬有苗格。
征伐者不可释甲而制寇。立法者譬如善御,察马之力,揣途之数,齐其衔辔,以从其势。故能登阪赴险,无覆辙之败,
如车难行,犹无覆坠也。
乘危涉远,无越轨之患。君,犹御也;法,犹辔也;人,犹马也;马,犹轨也;理,犹执辔也。执辔者欲马之遵轨也,明法者欲人循治也。辔不均齐,马失轨也;法不适时,人乖理也。是以明主务循其法,因时制宜。苟利於人不必法古,必害於事不可循旧。夏商之衰,不变法而亡;三代之兴,不相袭而王。尧舜异道而德盖天下,汤武殊治而名施后代。由此观之,法宜变动,非一代也。今法者则溺於古律,儒者则拘於旧礼,而不识情移法宜变改也。此可与守法而施教,不可与论法而立教。故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拘法之人不足以言事,制法之士不足以论理。若握一世之法以传百世之人,由以一衣拟寒暑,一药治座痕也。若载一时之礼以训无穷之俗,是刻舟而求剑,
宋人乘船,失剑於水,刻舟记之?待船至彼,方始求之。
守株而待兔。
有狩惊兔集株而死。有人过而得之,竟日不去,专守此株,更待兔来而诛死者也。
故制法者为礼之所由,而非所以为治也。礼者成化之所宗,而非所以成化者。成化之宗在於随时,为治之本在於因世。未有不因世而欲治,不随时而成化。以斯治政,未为忘也。
赏罚第十五
治民御下,莫正於法;立法施教,莫大於赏罚。赏罚者,国之利器,而制人之柄也。故天以晷数成岁,
行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行度各有其数,日行迟一年一周天,月行疾一月一周天。
国以法教为治。晷运於天,则时成於地;法动於上,则治成於人。晷之运也,先春后秋;法之动也,先赏后罚○是以温风发春所以动萌华也,寒露降秋所以陨茂叶也,明赏有德所以劝善人也,显罚有过所以禁下奸也。善赏者因民所喜以劝善,善罚者因民所恶以禁奸。故赏少而劝善,刑薄而奸息。赏一人而天下喜之,罚一人而天下畏之,用能教狭而治广,事寡而功众也。其王良之善御也,识马之饥饱,规矩徐疾之节,故鞭策不载而千里可期。然不可以无鞭策者,以马之有佚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