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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

7.7 万字 · 约 3 小时 39 分钟 ·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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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注曰:虚而能应,应而不竭,虚而能受,受而不藏,经曰为天下谷,常德乃足。

臣义曰:虚而能容,体道者也,故曰上德。能应能受,故若谷。

大白若辱,

御注曰:涤除玄览,不睹一疵,大白也。处众人之所恶,故若辱。

臣义曰:大白不受色,洁乎至纯者也。若辱,纳污之谓也。

广德若不足,

御注曰:德无不容,而不自以为有余,故若不足。秋水时至,河伯自喜,所以见笑於大方之家。

臣义曰:德之容也,广不可极,可谓至矣,若不足然。此德之益广,与道无穷也。

建德若偷,

御注曰: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每成功。

臣义曰:圣人不得已而后起,其有所建也。因时任运,若偷堕然,不急急於从事,故德之所建弥大。

质真若渝。

御注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

臣义曰:静一不变,朴乎其纯,精藏於一,全乎其真,任彼万变,其质常真,真之至也。至真而世莫知其为真,其藏深矣,故若渝。

大方无隅,

御注曰:大方者,无方之方也。方而不割,故无隅。

臣义曰:其方有隅,言其在器。大而无隅,道之无方。

大器晚成,

御注曰:大器者,不器之器也。不益生,不助长,故晚成。

臣义曰:惟大器有远虑,不速成,故不益生,不助长。急於求用,浅器之所为也。

大音希声,

御注曰:动於无方,而感之斯应,故希声。

臣义曰:大音,德之不闻,故其声也希。

大象无形。

御注日:托於窈冥,而视之不得见,

故无形。

臣义曰:无象之象,道之全体,本於常无,何形之有。

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御注曰:自明道至於大象,皆道也。道之妙不可以智索,不可以形求,可谓屦矣。歌明之而不可得也,圣人得乎道,故予而不费,应而不匮,曲成万物,未尝擅而有之,亦且而已。道之体,隐乎无名而用,乃善贷且成,故动而行之,则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其余事犹足以为帝王之功,传曰:学始乎为士,终乎为圣。

臣义曰:道之体,复於至无。道之用,藏乎不测。明之者若昧,象之者无形,其隐如此。故不可以知索,不可以形求,孰得而名之。贷者应彼之乏,予而求复之谓也。道应乎无方,赡乎万物,成其所自成,无有终已。物之所得,复归其本,於此无与,於彼无费,故曰善贷且成。

道生-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

御注曰: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

臣义曰:道常无右,一之所生,气之混也。

一生二,

御注曰:天一而地二,次之水生而火次之,精具而神从之。

臣义曰:一气分而阴阳之气辨,天地之所生。

二生三,

御注曰: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

臣义曰:天地位而冲气之所生,故三才具矣。

三生万物。

御注曰:天肇一於北,地耦二於南,人成位於三,三才具而万象分矣。号物之数,谓之万,自此以往,巧历不能计。

臣义曰:有阴有阳,而冲气以为和,物得以生,号数为万,其可计耶。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御注曰:阴止而静,万物负焉。君子所以日入而息。阳融而亨,万物抱焉,圣人所以响明而治。必有阴阳之中,冲气是已。《庄子》曰:至阳赫赫,至阴肃肃,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

臣义曰:万物赋形天地间,弃气於阴阳以生,故无不负抱之者。冲气之和,所以生生也。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御注曰:物罔隆而不杀,事靡盛而不衰,阴阳之运,事物之理也。消息盈虚,与之偕行,而不失其和,其惟圣人乎?故孤寡不谷,人之所恶,而王公以为称,已极而返,已满而损,所以居上而不危。

臣义曰:侯王位乎贵高者也,孤寡不毂,人之所恶者也。王公居尊位,而称人所恶,知满损之理,而要乎不失中故也。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失於偏毗,要适乎阴阳之和,故明损益之理。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御注曰:木落则粪本,损之而益故也。月盈则必蚀,益之而损故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於人乎?然则王公之所称,乃所以致益而处贵高之道。

臣义曰:益之则损,损之则益,天地盈虚,阴阳进退,理不外是,此王公称人所恶,得损益之道,而与时消息,所以位高贵而不蹶也。

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御注曰:以强制弱,以刚胜柔,人之所教也。我之所教,则异乎此。强梁者有我而好争,有死之道。智者观之,因以为戒,故将以为教父。

臣义曰: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阴阳有进则有退,有退则有进,物之变化,阴阳之盈虚,其理故然。理之所在,义教师也。强制弱,刚制柔,人之所教也。强梁者之好争,是强於有我,以彼之不我胜,任强而不自反者,故卒为强者之所胜,而不得善其死。知其说者,鉴彼消息盈虚损益之理,为教之本,有父之道。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御注曰:坚则毁矣,锐则挫矣,积众小不胜为大胜者,惟圣人能之。

臣义曰:刚则不能通於物而易折,故毁於坚,到於锐。至柔则与物无迕逆,故能入物而有为,而至坚者为之用,驰骋而不知也。

无有入於无间,

御注曰:《庄子》外篇论夔蛇风目之相怜,而终之以目怜心,盖足之行,有所不至,目之视,有所不及,而惟神为无方也。内篇论养生之主,而况於庖丁之解牛。丁者火之阴而神之相也,故恢恢乎游刃有余。然则入於无间,非体尽无穷而游无朕者,其孰能之?

臣义曰:无有则物我皆无有也,物我皆无有,则体神而冥於道,故妙於无方,游乎无朕。

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

御注曰:柔之胜刚,无之摄有,道之妙用,实寓於此。弃事则形不劳,遗生则精不亏,兹所以为有益。

臣义曰:经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盖道之妙用,藏於不测,岂事於有为也。有为者,劳形以事,精亏其生,何益之有。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矣。

御注曰:不言之教,设之以神,无为之益,不亏其真。圣人以此抱朴而天下宾,无为而万物化,故及之者希。

臣义曰:体神而其教不言,尽道而其益无为,至於天下宾,万物化,诚希及也。

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

御注曰:两臂重於天下,则名与身孰亲?生者岂特隋珠之重哉?则身与货孰多?至愿在我,名非所亲也。至富在我,货非所多也。惟不知亲疏多寡之辨,而残生损性,以身为徇,若伯夷死名於首阳之下,盗跖死利於东陵之上,岂不惑哉?达生之情而不务生之所无以为,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也。

臣义曰:失性命之理,累名利之域,而不知返者,不知亲疏多寡之辨尔。身在我者也,至贵至富所自足,而无待於外也。名货在彼者也,物之傥来寄尔,丧其在我,徇其在物,至於残生损性,愚亦甚矣。且身亲於名矣,身之可忘,则名其可固耶。身多於货矣,身之不有,货其可累耶。则孰亲孰多,有道者又在所不许。

得与亡孰病?

御注曰:列士徇名,贪夫徇利,其所得者,名与货。而其亡也,乃无名之朴,不赀之躯,病孰甚焉?

臣义曰:於物有所得则得之者在外。於我有所亡则亡之者在内。内省则外轻,而无徇逐之苦,丧失之病。贪得不已,至於精亏而不全其生,形劳而不舍其神,其病也为甚。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御注曰:无慕於外,则音而不费。无累於物,则守.而不失。取予之相权,积散之相代,其至可必。若循环然,岂可长久?

臣义曰:取予积散,必至之理。然物有所爱,则心为之役,而神为之费。物有所藏,则神为之劳,而生不能厚。

知足不辱,

御注曰:处乎不淫之度,何辱之有?

臣义曰:足乎所自得,知其自贵者也,何辱之有。

知止不殆,

御注曰:游乎万物之所终始,故无危殆之患。

臣义曰:知止於性分之内,而无求於外,故无世患。

可以长久。

御注曰:物有聚散,性无古今,世之人以物易性,故好名而徇利,名辱而身危,圣人尽性而足。天下至大也,而不以害其生,故可以长久,而与天地并。

臣义曰:知足则心复於虚,知止则神合於静,虚以集道,静以复道,故可以长久。

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六竟

登仕郎臣章安撰义

德经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御注曰:域中有四大,道居一焉,体道之全,故可名於大。无成与亏,是谓大成。不有其成,故若缺。知化合变,而不以故自持,故其用不敝。此孔子所以集大成而为圣之时。

臣义曰:大成者,言乎道也。道之大成,孰得以见其全,故若缺。若缺者,不见其成之谓也。成而不见其所以为成,故其用不敝。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御注曰:充塞无外,赡足万有,大盈也。虚以应物,冲而用之,故施之不竭,其用不穷,良贾深藏若虚容貌若愚。

臣义曰:大盈者,言其德也。德之大

盈,则其用也坎然若冲。若冲则其用不穷,盖有其德而居其盈,则穷矣。

大直若屈,

御注曰:顺物之变,而委蛇曲直,不求其肆,故若屈。

臣义曰:曲以应变,周流不居,而不与物争直,物亦莫见其直,而未始失其直。

大巧若拙,

御注曰:赋物之形,而圆方曲直不睹其妙,故若拙。

臣义曰:雕刻众形,未尝有为也。一无所为,而巧成在物,大巧也。不见其所以为,而莫睹其妙,故若拙。

大辩若讷。

御注曰:不言之辩,是谓大辩,惠施多方,其辩小矣。

臣义曰:言以明道也,未若不言而道自明。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御注曰:阳动而躁,故胜寒。阴止而静,故胜热。二者毗於阴阳而不适中,方且为物汨,方且与动争,乌能正天下?惟无胜寒之躁,胜热之静,则不杂而清,抱神而静,天下将自正。

臣义曰:躁则热中,热中则虽寒可胜。静则心清,心清则虽热可胜。惟寒与热,阴阳之气也。而躁静之心胜,则寒暑为之不知,故何所正也。气复於一,故清而不杂,神抱於一,故静而不乱。惟清与静致一者也,故为天下正。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御注曰:以道治天下者,民各乐其业,而无所争,粪其田畴而已。

臣义曰:有道则无欲,无欲则无争,故却走马,民务本而乐业,故不辞贱事之作劳。

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御注曰:强凌弱,众暴寡,虽疆界不

能正也。

臣义曰:戎马生於郊,则荒田莱而芜五谷,弱寡者凌慕於强众,故不能正疆界,则民失其所,可知矣。

罪莫大於可欲,

御注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人之有欲,至於次性命之情以争之,罪之所起也。

臣义曰:无可无欲,心之忘也。有可有欲,争之始也。欲而可之,不得其欲则争,争则乱,罪莫大也。

祸莫大於不知足,

御注曰:平为福,有余为祸,知足不辱,何祸之有?

臣义曰:不知足则其欲无穷,故祸之至也不可解。

咎莫大於欲得。

御注曰:欲而得,则人所咎也。

臣义曰:得其所欲,则人各求得而获咎於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御注曰:效人见可欲,则不知足,不知足则欲得,欲得则争端起而祸乱作。泰至则戎马生於郊,然则知足而各安其性命之分,无所施其智巧也。日用饮食而已,何争乱之有?臣义曰:无厌之求,天地所不能足,知足乎性分之内,则无欠余而常自足。

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队御注曰:天下虽大,圣人知之以智,天道虽远,圣人见之以心,智周乎万物,无远之不察,故无待於出户。心港於神明,无幽之不烛,故无待於窥牖。庄子曰其疾俯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兹圣人所以密运而独化。

臣义曰:出户而知,知其所可知尔。窥牖而见,见其所可见尔。天下之大,天道之广,岂可以知知、以见见乎。出户勋离此而有所知,其知能几也。窥牖则即彼而有所见,其见岂远也。圣人密运独化,不以知知,故无所不知。不以见见,故无所不见。天下者,物之所在使然者也。天道者,道之所在自然者也。其粗在物,其妙在道,皆不离当体,而尽夫知见,何事於出,何待於窥也。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御注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近取诸身,万物咸备,求之於阴阳,求之於度数,而去道弥远,所知弥少矣。

臣义曰:出则离静而之动弥远,则不能求复其初,出弥远,知弥少,理在於是。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御注曰:以吾之智而知天下,是谓不行而知。以吾之心而见天道,是谓不见而右。不行而知,不见而名,夫何为哉?巍巍乎其有成功,是谓不为而成。

臣义曰:不离当体,尽夫知见,何俟出户窥牖也。出户则有行,窥牖则有见,圣人不行而本乎智,不见而本乎心,故天下之事,皆可得而知,天道之妙,皆可得而名。能知能名,故不为而为,成其所自成也。

为学曰益章第四十八

为学日益,

御注曰:学以致其道,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日加益而道积於厌躬,孔子谓颜渊曰,吾见其进也。

臣义曰:为学所以求多闻也,多闻所以穷理,故要乎进益。

为道日损。

御注曰:致道者,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而万事销忘,故曰日损。还伯玉所以行年六十而六十化。

臣义曰:为道所以致虚也,致虚所以尽性,故要乎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御注曰:学以穷理而该有,道以尽性而造无,损之又损,则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无为也。寂然不动,无不为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一静则圣,以动则王。

臣义曰:尽性则极乎至虚,而物我忘矣。忘其所忘,而命复乎泰初,故无为以复道之体,无不为以尽道之用,故静则圣,动则王也。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御注曰: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圣人体道而以其真治身,帝之所兴,王之所起,偶而应之,天下将自宾,太王直父,所以去那而成国於岐山之下。

臣义曰:天下者,道妙之所在,神化之所为,故谓之大物,谓之神器。惟有道者天下之所归,而未尝以事为事也。无事而事,而复乎无为,故天下所以为我治。及其有事,则将以力取天下,而卒底於败。

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御注曰:圣人之心,万物之照也。虚而能受,静而能应,如鉴对形,以彼妍丑,如谷应声,以彼巨细,何常之有?疏观万物而知其情,因民而已。此之谓以百姓心为心。《庄子》曰: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

臣义曰:圣人以无心为心,故因时适变,岂有常哉。百姓之心,随时异尚,圣人因之,因其时以为心,故如鉴对形,不将不迎,示其妍丑,如谷应声,不扬不抑,绿其细大,何以常为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

御注曰:善否相非,诞信相欺,世俗之情,自为同异,岂德也哉?德善则见百行无非善者,故不善者亦善之。德信则见万情无非信者,故不信者亦信之。真伪两忘,是非一致,是谓全德之人。此舜之於象,所以诚信而喜之。

臣义曰:圣人之於人,无不善,无不信,故人从於善,从於信,而不敢违也。盖善恶信否皆本乎妄情妄见,私为同异尔。混一是非,则无善不善,玄同信否,则无信不信。不善者亦善之,不信者亦信之,则无弃人矣。故不善者将自善,不信者将自信故谓之德善德信。

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

御注曰:方其在天下,则吉凶与民同患,虽无常心,而不可以不戒也。故所以为己,则惵惵然不自暇逸,所以为天下,则齐善否,同信诞,两忘而闭其所誉,浑然而已。

臣义曰:惵惵,恐惧貌也,圣人虽无常心,而以道在天下,及其应世,未始不惵惵以为戒,盖有而为之,不敢以易,所以同民患也,所以为天下则其心浑然,将以反朴复性,同乎古始。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御注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故圣人以百姓为心,圣人作而万物睹,故百姓皆注其耳目,百姓惟圣人之视听,则圣人者民之父母也。矜怜抚奄,若保赤子,而仁覆天下。

臣义曰:圣人以道浑一天下,而心无异心,故百姓之於上也,注耳目以闻见於道,而化於道。圣人孩而视之,以其心一,而无事智巧,所以返朴也。

出生入死章第五十

出生入死。

御注曰:万物皆出於机,皆入於机,天机自张,与生俱生,天机自止,与死俱死,生者造化之所始,死者阴阳之所变。

臣义曰:万物之生死,出入乎阴阳之化机,而不能自已者也,出而为阳故为生。入而为阴故为死。生於此者,死於彼,死於此者,生於彼,性无生死,而自古以固存。神之出入,而形有生死,故曰出入生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

御注曰:与死生为徒者,出入乎死生之机,固未免乎累。

臣义曰:出入於生死之机,而与生俱生,与死俱死,而未始相离,故谓之徒。十有三者,凿於形者有六,丽於魄者有七,出於形生,沦於幽阴,皆与之为徒。

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

御注曰:贪生而背理,忘生而徇利,凡民之生,动之死地,则其生也与死奚择? 臣义曰:有其形则有其生,有其生

则徇外而背理,至於失性,动皆之乎死地,而不能全生。亦以耳目口鼻四体,心知之欲诱之,至於死地而不自知,虽苟得其生,何异於死。

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御注曰:生之徒悦生而累形,死之徒趣寂而忘身。动之死地,桁杨者相接也,形戮者相望也,是皆不知身之为大患,生之为有涯,而存生之过厚耳。古之得道者,富贵不以养伤身,贫贱不以利累形,不乐寿,不哀夭,朝彻而见独,故能无古今而入於不死不生。

臣义曰:知生之可乐,知死之可哀者,泥於有形,而以死生为累者也。知其未尝生,未尝死者,冥於一致而不以死生为累者也。惟其以死生为累,故乐生而恶死。以其乐也,故存生过厚,而反害其生,曾不知生之为有涯也。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御注曰:善摄生者,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其天守全,其神无却,潜行不窒,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故迕物而不慑,物莫之能伤也。《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出入於死生之机者,物莫不然。知死生之说,而超然通乎物之所造,其惟至人乎?

臣义曰:有生则有死者,因气生精,因精生神,神存以使形,神亡则形蜕,此涉乎生死之域者然也。善摄生者,气复於初,精全於一,神妙於无,与道同体,故其生也,天行而我未尝生。其出也不忻,其死也物化、而我未尝化。其入也不辞,上与造物者游乎一气之混全,方且以生为附赘垂疣,以死为次疣溃库,则谁薪彼为形乎,谁薪彼为生乎。惟能忘其生,故无死地。无死地,则人之所畏者,我何畏焉,物亦莫能为我之累矣,为我之伤矣。

道生之章第五十-

道生之,

御注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职矶,皆从无为殖。

臣义曰:道复於至无,而群有待之以生。

德畜之,

御注曰:物得以生谓之德。

臣义曰:物生於道,而各得於道,故畜於德。

物形之,

御注曰:留动而生物,物生成理谓之形。

臣义曰:万物万形,各有得焉。

势成之。

御注曰:形质既具,体势斯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其势然也。

臣义曰:相生相成,相形相倾,势成之也。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御注曰:万物莫不首之者,道也。成而上者,德也。尊故能胜物,而小之所贵,故物莫能贱之。孟子曰赵孟之贵,赵孟能贱之,非德故也。

臣义曰:道为天地万物之本始,故曰尊,尊则贵不足言也,故道言尊。德继道之后,而物莫能贱,故於德言贵。

道之尊,德之贵,莫之爵,而常自然。

御注曰:物有时而弊,势有时而倾,真君高世,良贵在我,不假势物,而常自若也。

臣义曰:道制万物而不制於物,故尊。德继於道而物莫能先,故贵。道不自尊也,万物之所尊。德不自贵也,万物之所贵。其尊其贵,不蕲然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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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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