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26 / 52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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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昱、杜密、王畅、刘佑、魏朗、赵典、朱寓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郭林宗、宗慈、巴萧、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陆为八顾。顾者,言能以德行引人者也。张俭、岑睡、刘表、陈翔、孔昱、范康、檀敷、翟超为八及。及者,言其能导人追宗者也。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为八厨。厨者,言能以财救人者也。
录曰:八元八凯,身尊道高,顾厨使及,身诅道丧,何悬绝之若此乎。盖三代以上,政出於一,而贤能为实用;季世,政出於二,而才艺为忌端。《周礼□冢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奚容岐而二之哉。若使彼予而此夺,彼废而此置,彼生而此杀,虽尧舜不可一日居,况桓灵之世乎。学校者,礼义之所出,非威辟之所关也。孔门弟子记颜渊等十人,而并目其所长分为四科,当时不以为异,后世不以为嫌,未闻其招祸也。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惟以礼义康耻互相维持,则顾厨使及之名岂可少哉,岂可少哉。
李膺性简亢,无所交接,唯以同郡荀淑、陈皇为师友。荀爽尝就谒,膺因为其御。既还喜曰:今日得御李君矣。其见慕如此。时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至乃杀孕妇,闻膺厉威严,惧罪逃还京师,匿让第,藏於合柱中。膺知其状,率吏卒破柱取朔,付洛阳狱,受辞毕,即杀之。让诉冤於帝,诏诘以不先请,便加诛辟之意。膺对曰:昔仲尼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积一旬,私惧以稽留为愆,不意获速疾之罪。帝顾谓让曰:此汝弟之罪,司隶何愆。乃遣出之。自此诸黄门常侍皆鞠躬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宫省。帝怪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校尉。是时朝廷日乱,纲纪颓弛,膺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高,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
录曰:愚观膺之破柱成狱,临轩正词,至今凛凛犹有生气。蚓一时阔竖宁不练然屏气乎。然不知维辟作福,维辟作威。威福之柄,自上而下,吾从而执之,所威者天下之威,所福者天下之福,由朝廷达於天下,夫谁曰不然。时皇德不纲,宦浊同轨,而膺独持风采,其所予夺废置与朝廷曾不相及,则是威福之柄自我,而将非自上而下也。故小人得以指而为辞谓,更相技举,迭为唇齿,有不合者,见则排斥。呜呼。彼不合者,正耶,邪耶;拔举者,是耶,非耶。彼之非,帝初不觉,而我之是,上莫与知。於是正者反以为邪,而邪者得以害正矣。然则坐视而不救,可乎。《否》之九四曰: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故君子宁正辞直言以诛奸雄,讨乱贼,无宁专杀擅诛以枸同俦,殃善类欤。
范滂少厉清节,为州里所服,举孝廉。光禄四行,时冀州饥荒,盗贼群起,乃以滂为清诏使案察之。滂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臧污,望风解印绶去,其所举奏莫不厌塞众议。及党狱起,桓帝使中常侍王甫辩请以次。及滂,滂曰:臣闻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将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闻,不悟更以为党。古之循善,自求多福;今之循善,身蹈大戮。身死之日,愿埋滂於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甫愍然为之改容。
录曰:愚观孟博之对,未尝不潸然流涕也。禹之言曰:尧舜之民,皆以尧舜之心为心。方是时也,九官十二牧,济济相让,充满于廷,天下未尝不同以为清也。四凶之罪,投窜诛拯,曾不少贷,天下未尝不同以为污也。如使善而不清,何贵於善;恶而不污,何贱於恶。以至於春秋之时,虽曰人心不古,然而三都之堕,少正之戮,不遗余力。故又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呜呼。何不幸而生於孟博之世耶。不旋踵问,外兵内乱,重衅迭祸,危亡无日,此岂天之降丧哉。人之责乱,宁为荼毒其实,盖不可追也已。
弘道录卷之二十五竟
大明万历三十五年二月十五曰奉旨绩刊印施
正一嗣教大真人臣账国祥校
#1『居」原作『君」,据《十三经注疏》改。
#2『王」原作『三」,据《十三经注疏》改。
弘道录卷之二十六
义
朋友之义
《晋书》:王裒家贫躬耕,诸生有为割麦者,遂至弃之,知旧致遗,皆不受。门人为本县所役,告裒求嘱令,裒曰:卿学不足以庇身,吾德薄不足以荫卿。嘱之何益。且吾不执笔,已四十年矣。乃步檐乾饭,儿负盐豉,草屠送所役生到县。安丘令以为诣己也,整衣出迎。裒至,磬折而立云:门生为县所役,故来送别。因执手涕泣而去,令即放之,一县以为耻。乡人管彦少有才而未知名,裒独以为必当自达,拔而友之。北海郦春少立志操,寒苦自居,负岌游学,乡邑会以为郦原复出。裒以春性险狭慕名,终必不成。其后春果无行,学业不终。有识以此归之。
录曰:哀之不受门人嘱也,由其不受门人之获始也。其不答安丘令也,由其不向西面之坐始也。不然,劳役不恤,人爻以为迂;整衣不答,人叉以为简。虽然以节行着闻之徒,而亲为担饭负草之举。然则曰不嘱者,是乃所以深嘱之欤。
《唐书》:秦王世民以海内容平,锐情经卫,乃开绾於宫西,延四方文学之士出教,以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李道元、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最、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共一十八人并兼文绾学士,分为三番,更曰直宿,伺朝谒之暇,讨论经典文籍,与议天下事,或至夜分。使问立本图像,褚亮为赞号十八学士。士大夫得预其选者,时人谓之登瀛州。
录曰:孟子之时,桃应问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晚杀人,则如之何。万章又曰:象日以杀舜为事,及为天子,则封之。此非有所为也。预讲而宿,难之何哉。以唐之天下,皆太宗之功,欲其如舜之不与,固亦难矣。惜乎,诸贤并进,曾无一及於桃应、万章者。公暇之所讨,夜分之所论,非富贵之荃蹄,则功名之脍炙。以是知大圣大贤平曰所以处,人伦大变叉有素定。初非偶得,所以预讲而宿难者,非其迂润不情,而实则凿凿可据。夫岂瀛州之选所能与哉。
及即位,又置弘文馆,娶四部书二十余万卷,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欧阳询、蔡允恭、萧德言等并以本官兼学士,令更曰宿直,听朝之隙,引入内殿,讲论前言,往行商确政事,与讨古今,道所以成败,曰反夜艾,未尝少息。又取三品以上子孙,充弘文绾学生。
录曰:汤克夏,尝修文德矣,曰圣敬曰跻也,而未闻置弘文之馆也。周克殷,亦敷文教矣,曰彝伦,攸叔也,而未闻聚四库之书也。唐以方兴之运,蚓其君有迈世之资,使能加意於圣敬,电勉於彝伦。而不为口耳见闻之学,则贞观之治,岂直如斯而已哉。大抵帝王之学与经生异。夸多国靡者,经生之学也;守约施博者,帝王之学也。然则两言为有余矣,其於二十余万卷乎何有。
京兆李泌幼以才敏着闻,玄宗使与太子为布衣交。太子尝称之曰:先生。后隐居颖阳,肃宗立,遣使召之,谒见於灵武。上大喜,出则连辔,寝则对榻,如为太子时。事无大小,皆以咨之,言无不从,至於进退将相,亦与之议。屡欲以为相,泌固辞曰:陛下待以宾友,则贵於宰相矣,何必屈其志。乃止。
录曰:肃宗以泌为宾友不可乎,正良娣之后,辨建宁之诬,敦太上之礼,建功臣之议,井井乎开导切磋之义。使帝未即位之先,泌苟早至,其施为气象必不如是之草草也。惜乎,心之未纯,信之未笃。衡山之还无几,观察之命旋出,以泌之贤,卒不免於末议。此其功名之际,不可不持无欲自得之心也。
狄仁杰同府参军郑崇质母老且疾,当使绝域,仁杰谓曰:君可贻亲万里忧乎。诣长史兰仁基,请代行,仁基咨美其谊。时仁基方与司马李孝廉不平,至是相语曰:吾等可少愧矣。则仍与相待如初。每曰:狄公之贤,北斗以南,一#1人而已。
录曰:此与以柳易播同,不录。此何以录。郑之使,不得已;刘之贬,得已也。以北斗以南一人,视元和以下,八子则固有不同矣。此其所以异也。
韩愈《争臣论》:或问:谏大夫阳城可以为有道之士乎。学广而闻多,不求闻於人,行古人之道,居於晋之鄙,人熏其德,大臣闻而荐之,天子以为谏议大夫,五年矣。在位不为不久,闻天下得失不为不熟,天子待之不为不加,而未尝一言及於政。问其官,则曰谏议也;问其政,则曰我不知也。有道之士固如是乎。吾闻之,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今阳子以为得其言乎哉。愈非以为直而加於人也。惟善人能受尽言,谓其能闻而改之。及裴延龄诬逐陆赞等,帝怒,甚无敢言者。城乃守延英阁上疏,极论慷慨,引谊累日,不止闻者寒惧,而城声色愈厉。帝大怒,诏抵城罪,皇太子开救得免。然帝意欲遂相延龄,城曰:延龄为相,吾当取白麻坏之。帝不相延龄,城之力也。
录曰:愈之尽言,非讦直也。朋友有责善之义,丽泽有商兑之益。虽众人所不敢言,而愈言之。《易》曰:介疾有喜。此韩子之意人固不得而测也。城之不言,亦非不言也。利害有切於朝廷,得失有关於君德,铃举世不敢言而后言之。《易》曰:括囊无咎。此阳子之意,人亦不得而窥也。天下之事,孰有大於置相者乎。以一卢杞颠沛危亡社稷,几於不陨,而延龄旋复蹈之,赖城而已,其功岂止於一人之适,一事之问乎。设使朝拜官而夕奏疏,非惟忠告之义不显,而含章之美终无成矣。此欧公之论,余无取乎尔也。
萧颖士与李华同年相善。天宝初,颖士补秘书正字,华为卧〈察御史,名闻一时。宰相李林甫欲见之,颖士居父丧不诣。林甫至故人舍,邀之,反哭于门内以待,林甫不得已吊之,乃去,怒其不下已。服阕,调广陵参军。裴耀卿、张均、韦述皆先进,器其材与钓礼述,尝荐以自代,召诣史馆,而林甫方擅威福,遂不屈免官。及禄山宠恣,颖士阴语柳并曰:乱不久矣。托疾游太室山,卒兔於难。生平乐闻人善,以推引后进为己任。如李阳、李幼卿、皇甫冉、陆渭等数十人,由其奖目,皆为名士,天下推为知人。又友殷寅、颜真卿、柳芳、陆据、邵翰、赵驿。时人语曰:殷、颜、柳、陆、李、萧、邵、赵,以能全其交也。华少旷达,外若坦荡,内谨重,尚然许,每慕汲默为人。杨国忠支侄所在横猾,华劾按不拨,州县肃然。其文辞绵丽,少宏杰气,颖士健爽自肆,时谓不及,而华自拟过之。初作《含元殿赋》,颖士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又作《吊古战场文》,极思研摧,已成迂为故书,杂置梵书之皮。他日颖士读之,称工,问谁可及,曰:君加精思,便能至矣。愕然而服。宗人翰亦以进士知名,寓居阳翟,为文精密,用思苦性。常从令皇甫曾求音乐,每思涸则奏乐,神逸则着文。禄山之乱,友人张巡守睢阳,有薄巡者言其降贼,翰序城守事迩,撰列传以上肃宗,方明巡之忠义,士友称之。
录曰:世称萧李齐名,岂徒文与才擅。若萧之不屈於林甫,李之见疾於国忠,翰倦卷表暴张巡许远之忠,班班然节义之徒也。特所拟吊《古战场文》,及今具在,后世有目者自能品题,而杂置梵皮,以希声誉,何视之不广耶。
《宋史》:张忠定与寇忠愍,布衣交也。寇兄事张,常面折不少恕,不以贵而有所改。寇之入相,张时帅成都,谓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卫不足耳。及后知陕,张适自成都还。寇严供帐大为具以待,将别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张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准莫谕其意,归取光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录曰:咏之讥准不学,果何所见乎。孔子曰:如有周公之材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准之,欲人怀惠己,非无我之公,而拒人拂须,甚失容人之量,未免在朝则自矜其功,在外则自伐其望。功名所在,切然动情,岂惟不附孙爽之论。而且迎合朱能之谋,致使门人得而议之,朋友从而惜之,孤注之谗无足怪矣。使能读书明理,嚣然自得,平生事业,岂复有如澶渊之役者哉。功成之后,奉身而退,付是非得失於不闻,天下后世之公论不啻如斯而已也。然则能感雷阳之枯竹,不能照汗简之遗编矣乎。
唐介为御史。当仁宗朝,张贵妃宠冠后庭,伯父尧佐骤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介力争之。帝曰:除拟本出中书。时文彦博为首相,介并劾彦博,帝怒曰:介论事,是其职。至谓彦博由妃嫔致宰相,此何等言也。遂贬介英州别驾,而罢彦博知许州。朝中士大夫各以诗送行,独待制李师中颇为传诵。诗云:孤忠自许众不与,独立敢言人所难。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并游英俊颜何厚,未死奸谀骨已寒。天为吾皇扶社稷,肯教夫子不生还。由是直声动於天下,称真御史,必曰唐子方。
录曰:愚观子房之事,师中之诗,盖不惟直声动於天下,而主上宽仁之德可传后世,大臣服义之美可法缙绅。自此以后,则车盖之怨,垫龙之诬,纷纭迭出,逐致矛盾终身。一往不返,而朋友之义,君臣之德,大臣之量,胥失之矣。
欧阳修《朋党论》略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盖小人所好者利禄,所贪者财货。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反相贼害,虽兄弟亲戚不能保。故曰:小人无朋。君子则不然,所守寸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故曰:惟君子则有朋。君子之朋虽多而不厌,故为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录曰:修之论千百十言,其旨归不越乎周比和同两词而已。至孟子反发善与利之说,曰:鹑呜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鹞呜而起,孳孳为利者,踱之徒也。夫徒同类也,人君苟能究心圣贤之学,深明义利之辩,则君子小人不待较而自明矣。仁宗天资粹美。惜无学问为之开导,是以邪正无辨。庆历、嘉佑之问,虽君子满朝,而小人互进迭为治,忽未能纯乎元恺,绝乎共兜,以造雍熙之世。一再传而为神宗,王章蔡吕之徒朋淫党奸,孳孳为利,而大乱作矣。斯论也,岂惟筮龟之昭灼,其千古之明镒欤。
司马光与范镇同心友善,相得甚欢。当熙宁元丰间,士大夫论天下贤者,必曰:君实景仁。其道德风流足以师表当世,其议论可否足以荣辱天下,皆自以为莫及也。尝曰:吾与子生同志,死当同传。人亦无敢优劣之者。夫既相约,而后死者又必为志其墓,故君实为景仁。传略曰:吕献可之先见,范景仁之勇央,皆子所不及也。盖二公用舍大节,不谋而同,如仁宗时论建储,英宗时论濮议,神宗时论新法,其言若出一人。又尝谓人曰:吾与景仁兄弟也,但姓不同耳。至於论锺律,则反复相非,终身不能相一。君子是以知二公非苟同者也。
录曰:愚观诚之一字,而人之吉凶祸福,进退存亡,靡不由之。盖熙宁、元丰之问,天下之是非淆矣。至今百世之后,如言君实、景仁,若辨白黑者,诚也。诚则无妄矣,动而健刚,中而应,岂待谋而后同哉。彼传法沙门,护法善神者,不诚也。不诚,则妄而匪正-,悖於人理,天道所不佑,何善终之有乎。故一则生同传,死同志,民到于今称之;一则面相若,皆二公死之曰,民无得而称焉。
正言邹浩士、田翟、田昼议论慷慨,以气节相激厉。浩尝劾章惇不忠,慢上之罪,未报,而刘后立,昼谓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绝交矣。至是论之,惇抵其罪,除名编,管新州。浩既得贬,昼迎诸途,浩见之出涕,昼正色曰:使志完隐默,官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毋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
录曰:昼之言,达者之论也。君子铃以是存於心,而后成败利钝、死生荣辱无所萦於其怀。虽然非所欲也,彼光天盎宇,万汇明熙,岂故效蚤之呜,营之韵哉。不得已,而地道失静,君子惟计伦理之轻重,道议之浅深,非有所为也。以真哲二朝皆崇刘后,而明肃卒以正终,崇恩毙於自尽,志完今果完矣。然则虽死犹不死,而况於真不死乎。若仁宗废郭而立曹,犹为彼善,又不可以此时而同彼时也。
安定先生胡瑷患隋唐以来仕进尚文辞而遗经业,苟趋持禄。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服终曰,以见诸生,严师弟子之礼。解经至有要义,恳恳为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后治乎人者。学徒千数,曰月刮剧为文章,皆传经义,必以理胜,信其师说,敦尚行实。后为太学,四方归之,庠舍不能容。其在湖学置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筹数之类。其在太学亦然。弟子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其言谈举止遇之,不问可知为先生弟子;其学者相语称先生,不问可知为胡公也。
录曰:录安定者,濂洛之风未广,苏湖之教居先。既无先傅后倦之心,兼以明体适用之学。当是之时,人村曰盛,国运曰隆,风俗曰淳,德业曰厚,未铃不由明师贤傅有以先之劳之也。
二程先生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出其门最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而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醉、张绎、苏晒、吕大临、吕大钧、尹惇成德尤着。绚为人气和,而体庄持论不苟合,珪步不忘。学人谓:明道平和简易,惟质夫庶几似之。又曰:质夫沛然。吁才器可大任,所造尤深,所得尤粹。胸中闳肆开发,求之孔门,如赐也达。良佐英果明庾,强力不倦,曰有程课,如以生意论仁,以实理论诚,以常惺惺论敬,以求是论穷理,其命意皆精当,而直指穷理居敬为入德之门,又最得明道教人之纲领。醉德宇粹然,诚於中,形於外,仪容辞令集然有文。初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伊川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招使肆业,尽弃所学而学焉。绎与惇同时,绎以高识,惇以笃行,俱为先生所称,尝曰:吾晚得二士者是也。大钧强明直谅,所行不二于心,所知不二于行,以孔子上达之心立其志,以孟子集义之功养其德,以颜子克己复礼之用厉其行,其要归之诚明不息,不为众人沮之而疑,小辩夺之而屈,势利劫之而回,智力穷之而止。其自任以圣贤之重如此。大临深潜缜密,本是个刚的气质,涵养得到如此。故圣人以刚为信子。若刚矣,能除去过刚之病,全其为刚之德,何事不可为,不刚终不能成事。
录曰:录程门者,有宋一代,道学大明。其上者不由师传,默契道体,濂汉以来,一人而已。是后明道浚其源,伊川会其流,晦庵扬其波,股晨乎无有穷已。其所以淑人心,明道衍,敦风化之本,原厚邦国之元气。究其用心,直欲上跻三代之盛而后已焉。此其道义显着,后世鲜能及也。
屏山先生刘子单,忠显公翰之子,愤父死难,隐居武夷山,与胡宪、刘勉之交欢相得,所与游皆知名士,而期以任重致远者,晦庵一人而已。尝读《易》涣然有得,以为学《易》当先《复》,故以不远复之言告晦庵,俾佩之终身,后卒为儒宗。籍溪先生胡宪,安国从子,生而静殷,不妄笑语,平生危坐,虽仓卒无疾言遽色,人犯之未尝校。时禁伊洛之学,宪与勉之求得其书,潜抄默诵,夜以继日。闻涪陵谯定受学于颐,往从受业,久未有得。定曰:心为物溃,故不能有见,惟学乃可明耳。宪悟曰:所谓学者非克己工夫耶。自是一意下学,不求人知,归崇安,力田以奉其亲,从游者益众,曰与学者训,接以为己之学。问者始而笑,中而疑,久而观其所以修身、事亲、接人者,无一不如所言,遂翕然悦服。晦庵尝言:事籍溪最久,得其学为多。白水先生刘勉之从谯定、刘安世、杨时受学,卒业乃还崇安,即近郊结草为堂,读书其中,力耕自给,担然无求於世,学者踵至,随其材品为说圣贤之道。晦庵得道统之正,自三先生始。
录曰:观韦斋临终所托以其子,不惟传道受业之功,而实兼宗主依归之意。盖晦翁本新安人,始也寓居崇安,终也徙居考亭,皆依子羽以为之所,后遂为堂。堂阙里与束鲁并称,可以见古人恩义之重,师资之情,视今以为何如哉。
晦庵先生门人甚多,最着者黄干、李墦、刘烩、刘炳、张洽、陈淳、李方子、黄撷、蔡沈、辅广。干夜不设榻,不解带,志坚思苦,晦庵妻以女。及病,革以深衣,并所着书授之,诀曰:吾道之托,死无憾矣。遂没。干弟子曰盛,编礼着书,讲论经理,朝夕不倦。墦初告以曾子之旨,致远固以毅,而任重贵乎弘也。墦因以弘名其斋。凡诸生未达者,先令访墦,俟有所发,从而折衷之,诸生畏服。故曰:墦进学可畏,处事不苟。他曰任斯道者必子也。墦又言:凡人不必待仕宦,有职事方为功业。但随力到处,有以及物,即功业也。居家讲道,学者宗之。烩发明渊源道学以倡诸儒,着《礼记□周易解说》、《云庄外药、续药》行世。炳从学,一以讲道明理为心。晦庵释《四书》,及传《易》、《诗》、《通鉴纲目》、《太极图》,皆与炳往复论辩,参订其问,多所是正。着《四书问目》、《纲目要略》。终谧文安,学者称陆堂先生。洽自六经传注而下,皆究其指归,至於诸子百家、山经地志,无所不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