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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43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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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可鉴也。蚓伊尹以阿衡之重,而擅反正'之问,苟有一毫宠利之心,则将何所不至哉。而不如其嚣嚣自得之心,与向之耕於野者,何异也。功甫成而身即退,上无负於先王,次无负於太甲,而下亦无负於百姓。是以青天白日昭其忠正,天地鬼神摄其光明,古今天下服其胸次。夫以蔡泽之徒,尚知四时之序,何独他人为不然耶,。若商鞅不免於车裂,五王不免於窜拯,若此者尚多也,丰非伊尹之罪人欤。

《说命》:王宝忧,亮阴三祀。既兔丧,其惟弗言。旱臣咸谏於王。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於四方,台恐德弗类,兹故弗言,恭默思道,梦帝责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象,俾似形旁求於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

录曰:高宗何以有是梦乎。至诚之心,与天合一,而其精神之所感,念虑之所孚,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抑何以有是象乎。实理之籍,无乎不形,而其朕兆之所发,克肖之所由,亦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其道在於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苟有一毫之机枯,微示於外,片言之先入,才动於中,则人得以窥其衅而投之矣。秦孝公志在变法更令,而商鞅得以售其衍。宋神宗志在稽古有为,而王安石得以济其奸。二君之任相,自以为贤,於梦卜而不知,投之者神矣。然后知恭默思道之心,真与天地参而鬼神通。不然,若邓通之於文帝,王梁之於光武,而能取信於后世者几希矣。

《周书□金滕》: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滕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亲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大熟。

录曰:张子有言:志与气,天与人,有交胜之理。圣人在上,而流言起,气一之动志也;天心感应,而雷风作,志一之动气也。可以见三代盛时,君臣胥契,其孚心实意达於上下,譬则阴阳动静,互为其根,未达者一问耳。后世阴盛阳微,天地不交,上下睽离,若汉之灵帝,因黄巾之乱而赦党人;宋之徽宗,以慧星之变而释碑禁,无亦后矣。所谓蹶趋而动其心者,又何惑乎视天而梦梦哉。

《春秋》:鲁隐公元年春三月,公及邻仪父盟于篾。

录曰: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释之者曰:宁死而不失信於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於我。夫宁死而不失信於民,则人何待要质於我哉。民宁死而不失信於我,则我何待要质於人哉。古之为邦者如此。世衰道降,君不信其臣,奚啻邻国乎;父不信其子,奚啻他人乎。於是要质、会盟之事,纷然见矣。夫子作《春秋》,以信为人君之大宝,故首书盟蔑,将谓后之君臣,执此之固,坚如金石;守此之确,贞如四时。於以严彼此之心,齐上下之志,全始终之道,杜反覆之端。其垂世立教之意,至深切矣。然则鲁之隐公果能笃於信乎。夫利害动於中,则公私判於外;伪心存於始,则背意见於终。隐方假让以为义,故饰许以为信。观其首为于蔑之盟,而后有伐邻之举,则其情可见矣。《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其此之谓欤。

《左传》:郑武、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於号,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於郑,郑公子忽为质於周。王崩,周人将卑号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问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扯之毛,苹系蕴藻之菜,筐管锜釜之器,演污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繁》、《采苹》,《雅》有《行苇》、《洞#2酌》,昭忠信也。

录曰:夫《采系》、《采苹》、《行苇》、《洞#3酌》,皆周诗也。及其末也,子不信其父,而《小弁》作焉;妇不信其夫,而《白华》作焉。彼幽王宜白者,肌体骨肉之亲也,而彼废此弒,安在其王子狐郑子忽哉。此所以纷纷交质,而又翻覆交恶。左氏之言,亦以叹倾否之异也。

孟子曰: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会,诸侯束牲或书而不敌血,一明天子之禁,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无忘宾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耀,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一禹归於好。

录曰:以后命劳齐桓者,宰孔也;以先归遇晋侯者,亦幸孔也。始也,畏天子之威;终也,明天子之禁,何乃以为可无会也。孟子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亚心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孔以王朝之臣,虽不如仲之得政,亦尝究桓之用心。是故实怒少姬北之南,贵楚实伐山戎,而乃北图燕。蚓兹会也,大足以厌人之耳目,快人之心志,而不知孔之视之,如见其肺肝也。是以古之圣人,惟务修德慎独,虽三分天下有其二,而尚以服事殷。呜呼,周之至德,尚何有於人之后言也失。

庄十三年冬,公会齐侯盟于柯。公羊传曰: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会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以始乎此。庄公将会乎桓,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於是会乎桓,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坏压境,君不图与。管子曰;然则君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桓公下与之盟。已盟,曹子标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售,而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录曰:此鲁臣之微者,霸主屈身殉之,信欤。曰:非也。管仲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夫自长勺之战,曹创鄙肉食之谋,齐几不振。及失北杏之会,桓公及四国之微,鲁未可平,管仲之见,朱之伸也。夫鲁,宗国也,齐弒其君,泱其夫人。柯之会,庄公以为生不如死,其羞恶之盟欤。假鲁以是讨齐,虽腼颜於诸侯之上,将何以服天下之心哉。甚矣,创谋之鄙也。手剑者,匹夫之勇也;汶阳者,蹴尔之食也。举国由其衍中,君臣莫知大计,捐区区之小利,窃赫赫之显名。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岂非管子之衍乎。

晋侯围原,命三曰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谋出,曰:原将降一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录曰:文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职分之所当为,晋安得取王之四邑哉。周之地不大於曹、滕,民不多於邻、莒,有人心者不若是想,何忍更分其所有哉。原无背叛之罪,其守者为王守也。上失其道而迫之,叛王以从覆,哀哉乎原伯欤。使为文公者正王畿之,则反诸侯之侵。如是伐而示之,信贯曰月矣。不原人情,而恣霸卫,所谓巧於用诵,非明於约信也。

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官,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趣之。俾坠其师,无克祚国。及其玄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谓晋於是役也,能以德攻。

录曰:葵丘之会,诸侯求牲载书而不敌血者,桓之威信服人,不待其词之毕也。践土之盟,郑卫交讼而不已者,文之责得无厌,不顾其王之削也。然则口血未乾之时,人各以其心为心矣,安在其同奖王室乎。又安在其施及玄孙乎。合而观之,可以见一霸不如一霸矣。

晋悼公四年,魏绛为司马,无终子使其臣孟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公曰:夷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绛曰二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德於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劳师於戎,而楚伐陈,必不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公曰:然则莫如和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怀威,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动,四也。鉴於后羿,而用德度,远至迩安,五也。公其图之。公说,使绛盟诸戎。

录曰:愚观春秋之世,魏绛以五利和诸戎狄,何独斯时之不然耶。夫晋,今山西之地也。其国即承宣之司也。当时号曰莫强,於今一方之藩辅耳。绛虽号曰善谋,於今一介之陪臣耳。然而边郡之息大矣。其责非无终之伦,祸非弃陈之比,得失非获戎弃华之俦也。岁岁而扰之,将何时而可已;在在而驱之,将何地而获终,其利与害,又何可指而数哉。故贵货易土,夷狄同情,穑人成功,边鄙共赖,岂特绛言为然乎。与其糜不赀之费,以养徒守之兵,曷若循先代之故,而效和戎之绩哉。羊犬之韦,叉有所主。为今之计,何不遣一介通事之臣,於三卢统会之地,约之以信,怀之以恩,啖之以利,我仍旧边以为界,使彼远去,以随俗。每年於某月日,某边交会,至期严其守备,馑其斥唯,示之以威,不使有轻视中国之意。其他月日,不许辄近边塞,港伏河套,令被首豪,伸其号令,使一带沿边之民俱得休息,候我兵威全盛,食足信孚,徐议远征,若成祖之宣威沙漠,可也;大汉之勒功燕然,亦可也,岂非至要之策乎。失此不务,而乃因循卒岁,度日为功,至於或辍兵,或守备,漫无足凭,此乃不终日之计,岂帝王不战而屈人之兵乎。腐朽余年,无由献纳,枚因魏绛之请,录此以着意云。

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及号之会,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於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於诸徒,犹诸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於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我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穗是蓑,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

录曰:束莱吕氏称赵文子谈笑,而当衷甲之变,岂真知文子哉,而不知信以为之主,夫是而莫之惧也。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子木之好利求逞,死亡将至,不宁同列知之,武亦知之熟矣。故曰:单毙其死。又曰:食言者不病。武虽退然如不胜衣,吶然如不出。,然而弥兵息民,与楚氛甚恶,何远也。得志弃信,与犯而不较,何先也。武之内志定而建之志未定,晋之信可凭而楚之驾难凭,曾是而能动其心哉。惜乎,犹有未纯。又欲因宋以守病,而政死以倍楚。此所以虽获一时之令名,而乏千古之道义,同归於馁而已,终不免於血气之病也。

晋荀昊帅师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白;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夫以事君也,获一城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息,不如完旧。率义不爽,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克鼓而反,不戮一人。

录曰:《春秋》无义战,围鼓之役,其义战欤。义人者,人怛义之;信人者,人怛信之。伪会齐师,信於何有;假道鲜虞,义亦何居,灭肥甚矣。其可再耶。逢君之恶,而乃责人之叛;喜人善言,而乃自甘夷狄,君子所不取也。

《史记》:孙武子以兵法见於昊王,王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勒兵小试乎。对曰:可於是出宫中美女,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三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孙子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侈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铁,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昊王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狗,用其次为队长,於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孙子使使报王曰:兵皆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昊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於是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

录曰:武之此举,愈於商君、吴起。盖令可行,民不可劫,姬可斩,妻不可杀也。武之十三篇,首曰:智信仁勇严,王已尽观之矣,盍不曰:君令而臣共乎。徒好其言,而不能用其实,是不智也。以妪宠废军令,是无勇也。试以妇人等於兄戏,是不严也。信为君人之大宝,小试且然,况大事乎。此而狗人,不可以为信也。或曰:礼不齿君之路马。宠姬,非路马比也,而违令擅杀,岂仁者之心乎。孟子曰:仁则荣,不仁则辱。武非恶,夫笑而慢法特恶,夫醉而强酒者也,卒能破楚入郢,威齐服晋,显名诸侯。然则虽非贵德,其能尊士也乎。

弘道录卷之四十五竟

#1『食』原作『长』,据《十三经注疏》改。

#2#3『洞』、『洄』原本皆错,据《诗经□大雅》改为『泂』。

弘道录卷之四十六

朋友之智

《论语》: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熟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弗如也。

录曰:圣人之门,大抵不愤不启,不徘不发。盖方人未足为病,而以我不欲,人之加诸我,自任以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为仁。其与颜子,相去不啻天渊。若其英锐之资,未叉真以能近取譬,非尔所及之言为信。故以与回孰愈启之。而赐也,诚能反躬自诣,从事於仰钻瞻忽,欲罢不能之问。颜,何人哉。希之则是顾,以其资禀所造就而言,夫苟造就而已矣。孔门之回,奚待智者而后知哉。故天子再言弗如也,若终於赐而已矣。

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录曰:此闻一知十之本也。夫有所弗择,择则无过弗及矣。有所弗得,得则弗膺弗失矣。积而至於无所於择,无乎弗得。此闻一知十,有不期然。学者未至於是,但能电免於择善服膺之问,则颜子之地位,斯可及矣。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录曰:孔子尝以回赐并言,盖二子资相近也,习相远也。回之近道,在於能择,而无所不说,非但天资之故,乃其学之至也。赐不受命,而不能择,然亿则屡中,乃天资之合,非其明之至也。此命,非贫富贵贱之命,即天命谓性之命。而屡空货殖,皆其余事耳。

子曰:赐也,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欤。对曰:然非欤。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录曰:此方信而忽疑,非其积学功至,乃择焉不精之故也。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颜渊同道,一以贯之也。是故礼乐文物,古今事变,可以多学而识之,而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不可以多学识之也。於此而择之於初,则无此疑矣。夫子告子贡一贯,与曾子同,而先之以多学,与曾子异。盖曾子务守约,子贡务施博。约,故不言而解;博,故方信忽疑。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录曰:愚观子贡之智,不但何敢望回,而又何敢望参乎。夫颜惟一善服膺,至於知十,则裕如矣。曾惟忠恕自勉,至於一贯,则洞然矣。曾子非借学者以明道也,乃本诸心而无栗也。错诸躬而有据也,措诸词而不路也。夫忠与恕无二道,犹一与贯无二物也。而一之贯万,何从而政之,亦何由而得之。善学者叉有肆力之地矣。惟尽已可勉,惟及人可能,而一则不可勉矣,贯则不可能矣。及其至也,人已混为一途,天人合为一道。不期於一而一者,吾心也;不期於贯而贯者,万事也。此不惟善学夫子,而又善教门人;不惟善教门人,而又善教万世。若苟徒事高远,未知其方,虽与之千言而不足,岂一言而有余哉。

《左传》:昊公子札聘於鲁,请观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国,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邸》、《墉》、《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公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束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束淮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束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夫乏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风风乎。大而婉,除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其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讣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倡,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一反而不愁,乐而不荒,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箭南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暂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箭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俦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於此矣。

录曰:《洪范》曰:思曰睿。周子曰:无思,本也。思,通用也。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季子弃室而耕,所养素定,而太伯在天之灵,阴有以通其微。故其未闻乐之先,如懈谷未改,葭草未动,希声既鲜,知音实希。及其既闻乐之后,如九清既通,百川时至,条理豚络,豁然贯通,知其若兴若亡,若美若盛,若勤若忧,若大若细,若深而广,若底而至,以极於如天之覆,如地之载而后已焉。岂其句句而歌之,字字而辩之乎。盖以无不通生於通微,通微生於思。夫子不云乎,不图为乐之至於斯。其平日诵说,向往欣慕爱乐,何啻汲汲。一旦闻之,自有不觉其心融之妙,而叹息之深也。呜呼。今之诵《诗》三百,尚不若工歌一言,则以不思而不能通之故也。夫子叹虽多,亦奚以为;然则虽观,亦奚以为哉。

季札在鲁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遂聘於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兔於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兔於乐高之难。聘於郑,见子吐,如旧相识,与之缟席,子产献纷衣焉,谓之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卫,说莲缓、史狗、史鳍、公子刻、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宿於戚,闻锺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德,必加於戮。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适晋,说越父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於三家乎。说叔向,将行,谓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於难。

录曰:夫所谓博雅君子者,非但能知已往之故也,将来之事,亦莫不知。以其静虚财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其要皆自无欲中来也。自今观之,若齐之晏婴,郑之子产,卫之伯玉,晋之叔向,皆当代殊绝人物。而豹也,武与起与舒也,鳝与荆与朝也,又皆从政之表表者。吴虽远於中国,季实迩於仁贤,所谓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兹非其人耶。使其溢於一国之名,宠淫於当时之富贵,不得英贤而友之,何以令名传於今乎。虽然尚有圣如夫子,尝聆声咳,而言游在鲁,曾无为札一介,则所以卒於一国之士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九皇隐讳经
北斗九皇隐讳经 经名:北斗九皇隐讳经。撰人不详,当系南北朝或隋唐上清道士所作。内容与《上清河图宝箓》大致相同。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北斗九皇隐讳经 黄老经曰: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游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机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二,第六阅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瑶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阳明星,天之太尉,司政主非,上总九天上真,中监五岳飞仙,下领后学真之人,天地神灵功过轻重,莫不隶焉。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经名: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撰人不详,约出於明代。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开经偈 大慈天仙圣,劫初证上真。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 灾祥察善恶,休苦应元因。岳兵悉皆统,济显度幽沉。 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志心祈福佑,皈命礼真经。 元始天尊说《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驾幸始青上境,碧玉琼台升自然百宝法座,为诸侍真说一元妙化至玄上道。 是时,天尊光映万天,仙乐自鸣。天花徧满,异香飞扬。诸天诸帝,三界群真,云集台下。作礼既毕,环拱座前,咸听说法。时有五岳献花,
朝真发愿忏悔文
朝真发愿忏悔文 经名:朝真发愿忏悔文。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净口业咒 绮妄谄谗兼两舌,悖辞诟诋恣凌人。 愿谈道德改前愆,语合天心口灵圣。 净身业咒 杀盗淫邪污行免,慈廉正直可通神。 是为清净自然身,四兽百灵长拥护。 净心业咒 道境清明无秽净,贪嗔痴昧曰妖邪。 澄心灭念等虚空,是即大罗无色界。 祝香 神化无方诚可格,诚心有祷假香传。 香云浮盖大罗天,仙仗浮空随应感。 祝功曹 奉请功曹直符使,此间土地至灵神。 升天入地褊幽明,达捆传香闻圣哲。 启圣 我等一心皈命礼,天灵神宝大慈尊,玄穹九辰诸帝真,金母木公卿宰辅, 日月星辰司本命,符章经道总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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