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47 / 52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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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故不惮更成,何名为惧,或不得已。至於用兵,则当以曲直为胜负,非使臣之所知也。契丹主曰:古有之。弼曰:自古,唯唐高祖借兵於突厥。当时或称献纳,其后颉利为太宗所擒,岂复有此哉。声色俱厉,主知不可夺,乃曰:吾当自遣人议之。
录曰:景德之誓书一,庆历之誓书二;景德之和好近,庆历之和好远。畎亡宗之世,略不如汉,谋不如唐,强不如秦,富不如隋,惟恃一弼之诚信晓争。二字之献纳,华夷之际,亦可观矣。虽然有帝之谦光,而争纳字不为过;有帝之节俭!而增岁币不为侈;有帝之天性七爱,而弥息息兵不为虚文。不然,口受之词,与临发之言尚有异同,何况异日之史笔乎。此又不可不知。
时西边用兵,守备不足,种世衡建议:延安束有故宽州废垒,请城之,以当寇冲,右可固延安之势,左可致河束之粟,北可图银夏之旧。朝廷从之。及成,赐名青涧城。蕃部有牛家族奴讹者,素屈疆,未尝出谒郡守,问世衡名,遽郊迎,世衡与约,明日当至其帐,往劳部落。是夕雪探三尺,左右曰:地险,不可往。世衡曰:吾方结诸羌以信,不可失期。遂绿险而进。奴讹方卧帐中,谓世衡必不能至。世衡蹴而起,奴讹大惊曰:前此未尝有官至吾部者,公乃不疑我耶。率其族罗拜听命。世衡在青涧城,元昊未臣,其贵人野利兄弟亲信用事,欲谋问之。有僧王光信者越勇,习知蕃部道路,奏以为三班借职,乃为问书,使遗其贵人,喻以早归之意。元昊信之,果疑野利兄弟,卒以诛死,使其臣李文贵报言,许以通和,愿赐一言。世衡以白仲淹,谕以朝廷,开纳德意,纵使还报。自是元昊请降,遂称臣如旧。
录曰:愚观矜氏,本出放后,初无闻於时也,而其后世遂为名将。要其立功,青涧奴讹为始,野利刚浪为终。其始也,临不测之渊,冒不虞之险;其终也,以前日之信,立后日之谋。今之为边师者,可不知所务乎。或曰:世衡之时,有仁宗在上,仲淹在下,故能成功。若君非宽亡大度,将非公正明信,则虽欲央策於一时,且不能,况望驰声於后代乎。此又不可不察。
司马光为人忠信正直,自少至老,语未尝妄。自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大言者耳。诚心自然,天下敬信。陕洛问,皆化其德,有不善,必曰:君实得无知乎。及居政府,凡新法为民害者,划革略尽。或曰:配一丰旧臣多俭巧,他日有以父子义问上,则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於是天下咸信之,曰:此先帝本意也。
录曰:人何以不可对人言乎。盖人者,对己之称,己非可以自欺,而可欺人乎哉。今之欲欺人者,虽百计言话,然其本心之明,有终不得而昧者,是叉支离湎涊,歌言而超起也。《大学》传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又曰: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人岂有不自信,而能信于人者乎。其所以厘革宿奖,勇罢新法,皆其自信中来也。虽天下祚宋,亦未如之何也已。
唐介拜参知政事,自以进由直道,感慨知遇益致,所以事君之义,纯诚尽公,多所献替。用人明言其才否,不立恩,不避怨。与同列论政事,反覆再三,未尝阿屈。於祖宗法度有所更变,近臣有所进退,尤极其慎。虽在帝前,必究切辩折要,是非之归,未尝反顾。帝於是益敬信之,而天下翕然想望其风采。录曰:愚观唐子方何其幸哉。始也,直声满天下;终也,直道满朝廷。士之生斯世为斯民,虽微贱,亦思自副,蚓贵重乎。虽一命,叉思自效,蚓相业乎。其所以益感知遇,敬信不疑,上下之问,同是无负而已。常安民主信为治,至人不忍欺。与安惇同俺,惇深奸,常毁素所善者,安民曰:若人不厚於君乎。何诋之深耶。惇曰:吾心实恶之,姑面交耳。安民曰:君所谓匿怨而友其人,乃李林甫也。惇笑曰:直道还君,当贵输我。故安民常曰:处厚若贵,天下事可知,我当归谢,宁复校是非邪。第恐累阴德耳。后惇子坐诛,果如其言。时元丰用事之臣虽去朝廷,然其党分布中外,起私说以摇时政,尤窃忧之,贻书吕公若曰: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之视疾,方安宁。无事之时,语人曰:其后必将有大忧,则众必骇笑。惟识见几微之士,然后能逆知其渐。故不忧於可忧。而忧之於无足忧者,至忧也。夫去小人不难,而胜小人为难。陈窦五王,皆前世已然之祸,今虽登进忠良,而不能搜致海内之英,使皆萃於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外。故以十人而制一虎,则人胜;以一人而制两虎,则虎胜。奈何以数十人而制千虎乎。其言历历皆验。又言:昌惠卿贱性深险,今过阙必称先帝而泣,以感动陛下,希望留京。后请对果然,帝正色不答,时论快之。又尝极论章惇、蔡确、曾布。时蔡京之恶未着,人多未信,安民独言:京奸足以惑众,辩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非。章前后至数十百上,皆确论也。
录曰:夫筮龟药石,世并珍异者。盖药石能治已然之疾,而筮龟能次将来之祸。无筮龟,则药石无所措其手;无药石,则筮龟不能信其用,要在夫人之央计何如耳。宋之天下,譬则人之一身,始焉,不信平和之剂,妄投药饵,率意不顾,以致内而腹心,外而四肢,莫不旭然病也。中焉,力施故治之方,百计爱护,思欲挽回,是以上而眉宇,惧而颜色,莫不蛋然喜也。终焉,药不暝眩,厥疾不廖,於是病加於小愈,息生於怠惰,而膏之上,肓之下,读然不可解矣。此安民之言,信若筮电。然而不能用者,国之元气。阐於运之盛一很,人之死生系於命之修短。有如宣七者,天若祚之,以眉寿终之,以至公永无社饭之虞,何至调戏之息。则虽有百狼千虎,将见天高日升,不能恣其咆哮也。惜乎。元佑沦亡,绍圣继作,中朝列为荆棘,人类化为鸥鸰。《诗》不云乎:内垒于中国,覃及鬼方。其言不□ 可信,而尤可痛也。
杨邦久神色明秀,长身山立,见者信爱,居无事时,与物无杵,及遇事勇决,万夫不能夺也。其德行修於家,称於乡,信於友,至以身殉国,立天下万世之大节,非一时适然也。初摄溧阳,号令明信。会叛卒周德据府城,杀官吏,邦#1又立狱囚赵明於庭,以诚信结而遣之。翌日,明果悉里中豪健擒贼,讨平之。时通判建康,金兵彼江,杜克下令城守,邦又信之。明日克遁,金陵空,无兵,知府陈邦光#2出城迎虏,克先降,惟邦叉不屈,大呼:我虫见降卢者耶。邦光启兀木言:邦又素有疾。遣亲厚者说之曰:公故贫,有兄垂老,仰分禄,寡嫂狐侄远来就养,五予尚幼,一女未嫁,宁不念比。邦又曰:兹人之常情,五口独无情乎。家国不两立,吾信无疑矣。兀木置酒,召降者饮,邦久及阶,以首触柱础,曰:我岂与犬豕同醉饱乎。明日,邦光复谕之曰:事无可奈何,愿少回意,徒为死,无益也。邦又瞋目曰:尔以从臣守藩,临难不能死,甘心屈膝,使人人效尔,朝廷何赖。时有刘团练取幅纸示之曰:无多言,为赵氏即书死字,为我即书活字。於是取笔书死字,刘犹未信,又刺血书衣襟曰: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又明日复咨问,邦久大骂,裂襟以示,虏始信,遂过害,相与剖腹,取其心而视之。
录曰:愚观宗泽之愤,杜克之暴,邦光之降,邦天之剖,皆汪黄用事,君德不刚之所到也。而金陵王气所萃,非江浙一隅可比。帝已失之东隅,庶几收之桑榆,而缩手无策,坐待啖亡,然犹延数世之豚者。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城可破,而幅纸不可破;将可虏,而血书不可虏。向使忠襄不作,晋於夷狄矣。而能立诚示信,凌天贯日,庶几犹生,尚赖不没。
岳飞受命讨杨公,而张浚都督。会朝廷诏还防秋,浚召飞,欲候来年议之,一飞曰:已有定画#3,都督能少留,不八一日可破贼。浚曰:何言之易耶。飞一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攻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解散,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浚许之,飞遂如鼎州。先是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尔。乃遣使招谕其党,黄佐既至,村佐背曰:子知逆顺立功封侯,岂足道哉。至是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遣归湖中,钦又说全综、刘说来降,公负固不服,浮舟湖中,以输激水,其行如飞,帝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预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淡,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能行,乃急击之,贼奔港中,复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坏,么遂赴水死。飞入贼垒,余酋惊曰:何神也。俱请降。果八日而捷书至,浚欢曰:岳侯神等也。初么侍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为谶而信之。
录曰:人皆谓岳侯神算,愚窃以为飞之自信也。其言曰!.智信仁勇严,缺一不可。今观以水寇攻水寇,是其智;果八日而捷,是其信;招之能来,推之能去,俾其心服,是其仁;欲犯我者,除是飞来,是其勇;无俟来年别议,必欲都督少留,是其严。智故不困,信故不爽,仁故不杀,勇故不惧,严故不惑。回视富平之役,符离之师,真兄戏尔。以亲服神算之人,他日督府之议,竟致面违心否!况其他乎。是可以为浚惜,而不足为飞病也。吁,可叹哉。
杨存中为人忠谨,高宗为康王,开大元帅府,即亲信之。时帅府草创,存中昼夜扈卫寝幔,不令顷刻去侧。及南渡江,驻跸江浙,存中以胜捷军,从张俊守昊门。苗刘之变,从俊赴难,擢为御前统军,进神武中军统制。俊复欲留置军中,上曰:宿卫乏帅,朕所选,为不可易也。在殿岩,凡二十五载。金主亮有南侵意,存中上备敌十策。步帅赵密谋夺其权,因指为喜功生事,竟代之。未几边声日急,帝如建康,诏为御营宿卫,复使扈跸,因语宰相曰:杨存中唯命束西,忠无与二,朕之郭子仪也。又曰:朕假借诸将眷,存中尤深抚绥之,过於子弟。曩於赵密之代,不安寝者三夕。於是出入四十余年。至孝宗尤信重之,呼为郡王而不名。
录曰:愚观中兴诸将,岳最危,杨最密。危者,如波涛涵涌,雷霆奋迅,始终不失其正,故天下后世重之。密者,如指之在臂,臂之在身,东西惟命所使,故当时人主悦之。观秦桧杀岳飞,徉为不闻,而赵密代存中,乃为不寝。帝之存心厚薄,於此分矣,非与国人交止于信也。
《皇明名臣录》:李文达公贤,为人忠信严密,处俺友恒,惇信义,言有不合,终不失和气。得时行志,自三杨后,莫能及之。英庙独承宠遇,宪庙继统,信任日笃。初荐布政陆瑜为刑部尚书,石亨以私赞之,久不召对,人为公危。及瑜至,当拟旨到任,同事者且谓拟侍郎,公曰:吾以尚书荐,而改拟侍郎,则自歉不信。竟拟尚书从之。后瑜颇称旨,乃复召对如旧。又举耿九畴为都御史,轩挽为尚书禾成。耿为石亨所排,轩亦以权贵侵官,托疾去,公屡言于上而还之。年富亦为石彪所诬反,亨败,力一商富可大用,起为户部尚书。会缺礼部侍郎,有近习求荐陛,上问:何如。封曰:不知其人。臣所知,惟学士李绍可。因言:迩者士风不立,多寅绿求进。如用经请,面召吏部谕之,庶几士类知警。时冢宰王翱以老成可马,马勖以仪表,皆为上所眷。凡有所荐必先谕意,文则委王,武则委马。至御前,畴咨既已,必曰:臣所知如此,还须召某等再审。二人卒如公言。以是上不致疑,下皆信服。
录曰:愚观英庙之时,谗邪接踵。幸而天心厌乱,曹石之徒,上实不堪,乃返其所美之威福,而与吾柄执之。公亦深戒甘露之变,惩党禁之祸,不为檄幸长乱之事。以是谗言不行,信任益笃,终能成辅相太平之功。后世既不能鉴于已然,又不能戒于将然,徒恃激切之行,冀成回天之功,非惟不信,而反害之。盖以此也,读者不可不察。
都御史韩雍为人洞达凯爽,有信义,敢於有为,笃於自任。成化乙西,两广弗靖,与都督赵公辅受命往征,二人相推相信,深谋密议,宛然若兄弟朋友之相告语者。初议欲分江西兵由瘦岭入广东,大军则从湖广入广西,以贼在广东宜逐之,在广西宜困之。公曰:不然。古者仗越临戎,专制闯外。谓可安国家,利社稷,专之可也。夫兵有聚而为正,亦有分而为奇。今两广已无完郡,而大藤峡,贼之巢穴,不图,而趋其末,未见其能济。苟全师至彼,南可以攻大藤,东可以应南韶,西可以取柳庆,北可以断阳峒,诸路举,无不克,何须於逐乎。又欲诱修仁、荔、浦、摇、拷,出而杀之,则余党可不劳自平。公谓:奉词致讨,贵乎名正。诱而杀之,信义亏矣。乃分遣左右为二十五哨,而公与太监、总兵及广西总兵欧信等领中峭,克日进讨。弥月,而修仁、荔浦平。乃移师得州,乘胜而进,谕以朝廷威福之重,示以贼势可灭之机,众遂灌呼,卒以克灭。盖公以应变次策为之主,信赏必罚为之辅,一惟至公无私,宜其成功甚速而至大也。
录曰:《传》有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达乎顺,斯乃所以成功也。然则如韩公者,其一时之人杰也欤。录之。
弘道录卷之五十 竟
#1『邦』 原作『拜』,今据文义改。
#2『光』 原作『免』,今据文义改。
#3『画』 原作『昼』 今据文义改。
弘道录卷之五十一
信
父子之信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录曰:此舜之心,断断乎以亲为必可信,而无一毫之疑者也。彼贼於父子之恩者,皆由其始之不信。是故玄宗疑睿宗之害己,而后王锯之言易入;肃宗疑明皇之得众,而后辅国之谐始行。了翁复申之曰:彼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常始於见其有不是处耳。呜呼,始之所见,即中之所疑也。
《商颂》:天命玄乌,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大雅》:厥初生民,时维姜媳。生民如何,克里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欣。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录曰:此商周之鼻祖,史记於诗乎,据果可信乎。曰:非然也。诗者以意逆志而已矣。夫有匹配之贤,而后有嗣续之贤,此天地之常经,生民之至理也。古者高辛氏之王天下也,普施利物,不於其身,食而威,惠而信。帝乃四妃,元妃有合氏女,日姜姬,生稷;次陈锋氏女,曰庆都,生尧;又次有娥氏女,日简狄,生契;又次娠訾氏女,日常仪,生挚。夫以圣德如高辛,而四妃为之配,其生圣子,乃理之必然。而玄乌之祥,履武之异,适然有之,非谓全无人道。一旦卵其卵,迹其迹,而遂生子也。彼作诗者,在於措词之善,乃加天命二字,及曲为形容名弃之意,而有隘巷寒冰,牛羊腓字之说。此作诗之常事,不可以文害义也。岂可从而附会之。合圣德之高辛以为之父,而孜孜以神怪不经之论加於万世之圣人,其失在於不达诗之本旨故也。夫儒者以穷理为务,诵《诗》三百,且犹不达,何怪乎佛老荒唐之说乎。若佛氏洞胁而生,馨香满室,伊尹生於空桑,老子生而头白之类,兹录以传信,故不可无辩。
《春秋》:鲁桓公六年九月下卯,子同生。
录曰:自《小弁》之怨作,而父子之道乖,夫子之作《春秋》,盖伤之也。然则虽以鲁事,而实非为鲁也。以为感隐桓之祸,故以喜书。诚哉,末乎。《左传》虽然,吾夫子别嫌明疑之意,斯吴至矣。夫夫妇别,而后父子亲。桓之昏惑,与文姜之败度,千古所未闻也。史书九月丁卯,昭其实也。《诗》称展我甥兮,着其微也。以是为防他。公尚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然则非所以明与子之法,防夺正之事《胡传》,将以正鲁桓身后之恶,定千古不决之疑。其为世教虑,方始切矣。
鲁僖公五年夏,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陈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录曰:夫周室何以东迁,幽王何畎见弒,而《春秋》何以作欤,皆世子之莫定也。本一摇,而其祸至於丘墟其社,禾黍其宫,夷戮其身,尚犹未悟,一再传而有子克之难,至於子颓之祸,又惠王之身鉴也。反国未几,复有叔带之萌,吾不知惠王独何心欤。推原其故,皆以昧於《大学》之道,所谓好乐不是其正,之其所亲爱而辟焉者也。身之不修,而家不可齐,国不可治,天下不可平。虽晓明信在人,至其卒也,尚不敢发丧告哀,失父子之亲;戎伐王城,亏兄弟之义;天王出居于郑,蔑君臣之礼,皆惠王有以启之也。向微桓公管仲,惠之不为幽几希矣,周将何迁乎。吾夫子特书许之,盖为天下万世之大计,非区区一人之位是关也。
《左传》:颖考叔,颖谷封人也。有献於公,公赐之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而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日.二尔有母遗系,我独无。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日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录曰:愚观颖考叔之能昭於大信也。夫匹夫之誓,示之谅也,君子之要,约之义也。故一言而开庄公之惑。或曰:悔者,信与疑之问也。不悔,则不能因其所明而导之。
季友之母出自陈桓公,鲁桓公绝幸爱之。季友将生,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问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乾,曰:周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日友,遂以名之,号为成季。
录曰:愚观季友之生,天实厌乱,非以为桓也。夫桓庄之不君,文哀之不妇,般闵之屡弒,二叔之长乱,鲁已无鲁,不但岌岌也。使无贤者生於其闲,周公之祀不其坠乎。其有文在手者,指其掌也。天意若日友者昌,弗友者亡,继般与闵,友之道也。不然,季亦淫人之裔,何德于天乎。其立僖以定鲁,乃以弥祸而存桃也。卜筮之意,深哉。
成风闻成季之县而事之,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录曰:僖公之立,果人乎,抑天乎。曰:天也。夫彭生之祸,文姜致之也,绝于天一矣。哀姜之入,宗庙厌之也,绝于天二矣。以至孟任之奔,而即有圉人荦之衅,天绝之三矣。子开之立,而又有卜出田之夺,天疱之四矣。风氏之继姜以有后,犹薄氏之继吕而代立也,岂非天实为之欤。
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传焉。献公将薨,谓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登言则可,谓信矣。及薨,奚齐立里克,谓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如之何,愿与子虑之。息曰:君尝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於是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弒奚齐息。又立卓子,克复弒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录曰:尾生信矣,而与女子私,则非正也。然则君子何以与苟息哉。与苟息,所以甚里克也。夫克之传申生,名正言顺,非若息之传奚齐也。优施一言而中立,与死者复生而不愧,相去何悬绝哉。向使克能守正不惑,以免申生於难,此其上也。若守死无二,以与太子共毙,亦其次也。既甘心矣,复腼其面,而徒朝弒一君焉,暮弒一君焉。若克者,吾不知为何惠公不能明正其罪,尚以废兴为辞。然则晋之刑政,又何如也。故夫子复累惠公。累惠公,亦以其里克欤。
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姑,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鲦,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
录曰:孟子曰:天子能荐人於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於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子华立为太子,则既受命於天,为质於诸侯,而郑之君位确乎有定。子兰之生,方且将信将疑,蚓又群公子之多乎。乃以奸郑见杀,遂致纷纷窜逐。而子臧之出奔,子士之欢毒。子瑕子愈之早卒无爱,然后石癸之说行,而孔将三人之计定,大官之立盟,而灵襄数世之大兴矣。岂非天之所启乎。后世苍龙据腹之祥,虽不同俾。呜呼,兰也,其馨龙也,其天矣乎。
楚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将立,莫知所从,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诣神择於五人者,使主社稷。乃褊以璧见於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於大室之庭,使五人斋而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哲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压纽,斗韦龟属成然焉。
录曰:愚观共王之事,末尝不叹。父背子违,不信己而信神,不择人而择鬼,不为明显暴白之事,而狗幽隐难知之谋也。文尧舜之天受之者以行,与事示之也。未闻当璧而压之纽也,彼巴姬何为者哉。其爱恶之情,未爻不寓於埋璧之际。而或当或否,岂非教之以篡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