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10 / 59
道藏 · 藏外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10 / 59
会员可开白话
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我怫然而怒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与夫子游十九年矣未尝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郭注我出子止羞与刖者并行以执政自多明其不逊申徒谓此论德之处非计位也子产答以子既残形而轻蔑在位欲与有德者并计子之德不足以补残形之过申徒谓自陈其过以为不当亡者众默然知过自以应死者少夫利害相攻天下皆羿也自不遗身忘知与物同波者皆游于羿之彀中耳虽张毅之出单豹之处犹未免于中中与不中唯任命耳人以全足笑吾不全是不知命而我怒之又不知命也见至人知命遗形故废其怒而复常不知先生洗我以善道故邪我能自反邪形外也德内也今子与我德游耳索我外好不亦过乎子产曰子无乃称已悟则厌其多言也
吕注申徒能外形骸以忘人之势子产悦执政而不能忘己之势凡为道者所以洗心去垢而归之明犹鉴而已今犹出言若是则是不明而尘垢所以止也我则非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故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游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则行至于无憾而可以免焉譬之不中者命也则不幸而不免焉譬之人笑吾不全不免怫然而怒适先王之所则化于道而忘之不知洗我以善邪吾之自悟邪十九年则极阴阳之数游于形骸之内未尝知吾兀也而今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为过乎
林注不违犹不避齐与之肩也子产自多执政而后人申徒引心鉴所以为喻而责之子产以申徒形残若是而与我争犹与尧争善也申徒谓世人自分解其过以为巳当存者众不分解其过以为巳当亡者寡言子产未能忘物遗形自重执政而轻兀者之德又谓与尧争善此自状其过而不知亡者也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知命者也弓力所及为彀中喻已无取兀之道而兀者命也形骸之内谓道德性命之理形骸之外谓手足状猊之间也
祥道注德充之人视富贵如浮云以形骸为逆旅子产挟贵以骄贱恃全以薄兀则不足以言德又何足以言命故曰游羿之彀中不中者命也忿怒者性之尘垢既悟则垢去而鉴明此始迷而终悟者也碧虚注子产师伯昏之道而未能忘我申徒同出师门而未能忘德况其下者乎以不当忘者众饰非者多也以不当存者寡罪已者鲜也游羿彀中喻欲全而不免皆天命也人笑吾不全则怫然而怒风火犹存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鉴于止水也与游十九年而未尝知兀忘德忘形者也
赵注世人多自文其过以为吾不当忘足鲜以为吾实有罪者盖有幸不幸焉如羿善射鹄之中央乃必中之地万有一免焉命也曾不自幸顾乃笑人我为所笑未免不平是亦不知命也至伯昏之前则释然矣吾与伯昏游未尝知吾兀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言寓六骸象耳目则子即我也而索我于形骸之外言尔为尔我为我而不相知也子产谢曰子无重陈我知过矣
鬳斋口义云与尧争善四字亦寄言子既兀矣纵能为善得如尧乎不自反犹不自量自述其过以为足不当亡者众不述其过以为足不当存者寡唯有德者知其有命岂人所能奈何此三句说三等人游羿彀中数语尤奇绝言人处世动是危机彀中者张弓而箭端所直之地喻世之危如此幸而不中者命也形骸内外之语皆前贤所未发
申徒安命而忘兀德充于内者无戚于外也子产矜位而鄙兀心狥乎外者不明乎内也同学于伯昏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言虽侍明师而犹以势位为尚未能相忘而化其道是心鉴不明尘垢得以止之也不当亡者众不当存者寡此盖申徒论足存亡言人之处兀知已过而安之者少然有幸不幸一归之于命耳则知申徒之兀出于非罪者也或以此二句为指子产未能忘形取义差远游羿彀中莫非中地设有不中幸免耳人处世间莫非忧患苟得免患亦幸耳而人因以其幸笑吾之不幸我犹有怒未忘已也废然而反已亦忘矣不知先生洗我以善邪吾之自悟邪则彼已俱忘物我交化何喜怒之可动何形骸之可索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一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二
宋 褚伯秀 撰
德充符第二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若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已桎梏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郭注踵频也人生莫之为而任其自生重身知务者也若忘其自生谨而矜之轻用其身者也犹有尊足者存言刖一足未其德去其矜谨任其自生所以务全也使天地而为覆载则有时而息矣无趾闻所闻而出犹怪孔子方复学于老聃师人以自得是率其常然舍己而效人求非常之名也故学非为幻怪也而幻怪以之生礼非为华薄也而华薄由之兴故至人以为桎梏欲以直理防之仲尼非不防也顺物则名迹立终不免乎名其为桎梏也孰能解之哉吕注无趾亡足而所以行者未尝忘所以行者尊足之谓也仲尼欲入而讲所闻性与天道非所以泛与学者也无趾不言而出则所以相与有不容声者矣宾宾以学疑至人其犹未邪道以绝学为至则世之所学者至人观之皆諔诡幻怪而为已桎梏夫唯以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贯则桎梏解矣胡为不使之然哉盖可解者人刑天刑则不可解也
疑独注不知物谓忘物轻用吾身谓忘形尊足谓道也无趾务全道而忘身外身而身存也以夫子之德配天地独责其不谨不及此以迹言若以心言则孔子辞以陋请入而讲所闻者是也无趾默然而喻故夫子勉弟子识之又见老聃疑夫子宾宾以学蕲以諔诡幻怪名闻而不知至人以是为桎梏胡不思所以解之盖夫子学老聃亦世事当为非有所觊也老子以无趾未明其心故使解其桎梏无趾以为天命使然不可解也
祥道注申徒叔山之于王骀其兀同其所以处兀则异叔山之于申徒其务学同其所以为学则异即事观之名于教为尊即道观之名于身为累故古之得道者防得丧于一巳还功名于众人是谓帝之悬解孰得而荣辱之哉而世人竞一时之虚誉规死后之余荣疲薾而不知归窘束而不自适重囚桎梏何以异此然孔子非好异以蕲名也苟恶其桎梏而思解之则是任我违命而更有为安在其为孔子哉
碧虚注尊足谓性性不则可称全矣仲尼请无趾入室讲道而无趾目击意达不言而出孔子以无趾之迹诲门人之心无趾语老聃孔子何宾宾以学子为蕲以幻怪名闻而不知至人以此为刑戮也胡不思所以解之上与造化同死生一条也下与物我齐可不可一贯也天刑不可解未能泯迹也
赵注叔山仲尼问答与前章申徒子产意同孔子传道修教使天下学者赢粮而趋之此所谓仅以諔诡幻怪之名闻者也聃谓无趾胡不使仲尼思所以解其桎梏知此理则无系累矣无趾谓人生有形则有累安能高举不在世间故曰天刑之安可解
鬳斋云不知务犹云不晓事尊足性也二字下得奇宾宾恭谨諔诡幻怪言其好名桎梏者名为已累天刑犹天罚也此皆寓言至若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此语有益于世教首章王骀得道而至命者也次章申徒有德而知命者也此章无趾务学以补过者也南华论德充有三等与人间世所序意同夫子谓叔山不谨犯患则其兀也必有以致之彼亦谓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已自知其过唯其知过斯能补过故圣门不弃焉尊足即所谓使其形者也于此而务全求得其道矣无趾以夫子为天地图有以覆载之夫子指其前失以为今来何及矣无趾叹其犹若是则有不满于中殊不知夫子之言正所以覆载之之道也使无趾思所以补前行之失而为全人形之残兀何加损焉有以见圣贤化治曲成万物而不遗人品差殊则其成也不无等降如本篇所列者是也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人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以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国焉闷然而后应汜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防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防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已焉尔不得焉尔所爱其毋者非爱其形者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耳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郄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郭注恶骇天下而人归之者明不由权势饮食而徃不由形美招致而徃也夫才全者与物无害故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而为万物之林薮哀公与处未经月已觉其有远趣不至期年委以国政闷然而应汜而若辞宠辱不惊也夫生者以才德为死而才德去矣故失而走情苟焉形虽不同而物无害心情苟亡虽母子不足以固其志矣使形者才德也翣者武所资战则无武翣将安施采择嫔御燕尔新婚皆以形好为意故足以降至尊之情回贞女之操德全而物爱之也宜矣死生存亡饥渴寒暑其理固当不可逃也人之生也非误生生之所有非妄有天地虽大万物虽多而吾之所遇适在于是则绝力至知弗能违也命行事变不舍昼夜始非知之所规故非情之所留知命之必行事之必变岂于终规始在新恋故哉苟知性命之固当虽死生穷达千变万化而湛然自若和理在身灵府者精神之宅不以忧患惊神使和性不滑灵府间豫不失其兑泯然任之顺四时而俱化也天下之平莫盛于停水内保其明外无情伪鉴洞照与物无私故能全其平行其法无事不成无物不和此德之不形者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也
吕注无君位则至贵之德不足名无聚禄则至富之业不足比天下皆以情求之而不得则以为至而思之神无方而无不在则知不出乎四域也万物负阴而抱阳则分矣雌雄合前妙乎阴阳而不测是以意其异乎人闷然汜者则非肯以物为事卒授之国亦寓焉耳无防何而行窅然丧之也豚子死母之喻言神之在母乃所以在子相与为也神离其母则不得所以去之战之有翣所以自卫战死则无所事翣刖者之不爱其屦皆无其本矣神使其形所以为本也嫔御新婚犹以形全而致重况德全乎未言而信无功而亲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死生存亡等目在人则事之变在天则命之行日夜相代知不能规吾何容心哉和者神之所好灵府神之所宅其神和豫通而不失于兑则其神无郄而不见有昼夜之间与物为春是与物接而生时乎心者也水平而明其性然也内保外不荡勿挠之也喻人之性亦然万物皆备则成万物为一则和德者成和之修德不形则同于初物安得离其所自生哉
林注哀骀它无位无禄恶骇天下唯才德内充所以众归之不役乎分外故知不出乎四域与物为一故雌雄合乎前也闷然汜若无心而不系猊无几何而去难进易退也豚子之于母生为巳死则不矣喻君子以才德为而不以形骸为爱形为六骸耳目使其形者道德性命之理也战死而无用翣刖者之无用屦喻形以才德为本非其本则形无用也嫔御翦爪穿耳娶妻者以形伤不使盖择形全者为用况全德之人乎死生存亡饥渴寒暑事变命行日夜相代虽有至知不能度其所始唯才全者无得无丧任之而已故不足以滑和不失于兑悦日夜无郄忘变之至与物为春有以生之也此言造化无极事物日生而不物者未尝死接而生时乎心谓至人因时接物感而遂通而已停水均平天下取法德不形者亦若是也德者成和之修化行而不知所以化德不形者物不离功而不知所以功也
祥道注王骀以兀而取物最哀骀它以恶而物不离盖有尊形存焉虽兀犹全也有至猊存焉虽恶犹美也所谓至猊者才全而德不形是也故丈夫妇人之所慕鸟兽之所亲以至国君愿授之国非使物保而物自保之也母爱以使形为本战者以勇为本行者以足为本哀骀它所以存而见任去而见思者有本故有德德全则显而为才才全则入而为德德不形则自死生存亡以至不失于兑不以物易已也自日夜无郄以至生时乎心不以已忘物也内保之则无失其实外不荡则无感其名所谓德者修其性而复于成和而已哀公之于孔子始为君臣而终为德友其悟也盖亦微矣
碧虚注权势聚禄可以活人故众归之今匹夫而众归者以德为丘也已性也生则己死则失豚母亡其己性豚子失其已故弃而走喻哀公鲜德而至人远之也翣以旌武屦以饰足战死刖足皆忘其本饰安用哉死生至寒暑十六目是为尘网凡涉世者莫能逃委之天命是曰德充然犹为方内之士彼游方之外者翛然县解入于大妙故仲尼德以忘言哀公绝其所问也炎凉事变晨夕不停虽巧历规度莫定乎前谁复计其终乎灵府既虚自然和理闲豫通达不滞常有兑悦之懐虚妙之心未尝间断也春气茂养同圣贤育物之心水停之盛为大匠之所取法德在内则成身施于外则和物成和之理非修莫就也执民之纪而忧其死未能刍狗万物忘国则身富忘势则德充矣
赵注哀骀它即不言之仲尼时仲尼自卫反鲁形容丑恶故曰卫有恶人焉丈夫与之处思而不能去喻诸侯敬之妇人愿为妾喻弟子从之和而不唱述而不作也君位聚禄喻道济天下而为素王也知不出域雌雄合前言所知不过日用之常所见不越夫妇之愚而所以与人异者何也哀公遗形取德授之国政未防而去仲尼喻以豚子食于死母少焉非已弃之而走燔肉不至孔子不税冕而行岂得已哉战死之无用翣犹刖者之无用屦也嫔御新婚又以喻才全德不形死生至寒暑十六者人所不能免循环昼夜莫规始终而不足以乱吾天和入吾方寸盎然欢然万象皆春接而生时感而遂通也水停也盛天下为法也德修而成和和则同德离物则形形则非德矣此哀公所以称孔子为德友也
鬳斋云知不出乎四域言所知不出乎世外雌雄合乎前与物狎也即鸥鸟不惊之意豚子之喻谓人之爱恶不在形之美恶战死不用翣非行礼之丧犹刖者之屦无所施也此明德在内而不在外嫔御不翦爪不穿耳贵全其形不事修饰新娶者免役礼记有之此借全形以喻全德死生穷达事变命行日夜迭运于前虽知者不能求其始而不足以滑胸中之和不入于灵府不动其心也日夜无郄言日新不已与物为春遇事皆乐也接而生时乎心接犹感时犹时中之时随事所感而应之才全谓全质性德不形言不显伐内保外不荡形容水平可法之意成全性中之和是其德之修也德不形者无所徃而非德故物不能离焉非君臣也德友而已与孟子友之云乎意同
按雌雄之意所解不一或以为禽兽者本于列子雌雄在前孳尾成群之说窃考经意丈夫与之处思而不能去妇人愿为妾之语则雌雄合乎前言丈夫妇人归之者众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旧来从资绝句翣者饰武之具形似方扇以木为之衣以白布画以云气夹车两边所以自卫也资或训用训送或略而不言殊无论后得无讲师从翣绝句以助释资文从理顺经防大明续考礼记檀弓篇周人置翣孔子之丧饰棺墙置翣又置绞衾设蒌翣【绞音爻蒌音柳周礼作柳翣】又明堂位云周之璧翣郑氏注天子八翣皆戴璧垂羽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緌【儒佳切系冠缨】据此则古者丧礼通用翣非特为饰武设窃原南华本意谓先圣制礼使人养生送死而无憾周以棺衾饰以栁翣贵贱隆杀各当其宜所以慎终也若战而死则非正命又失用师之道故其葬也不以翣形且不得全归何望仪物之备哉亦犹刖者之不爱其屦也此章从上文豚子食于死毋起喻至此又叠喻以结之不过形容德充于内者无假于外德馁于中者外饰无益也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乎心言才全而德不形者至和内蕴接物无间若青阳流布无不被生育之恩盖以无心为心故能无感不应濓溪先生不去前草云与自家意思一同亦此义或问方其不感不接和安在哉曰如乐在悬声无乎尔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三
宋 褚伯秀 撰
德充符第三
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防大瘿说齐桓公桓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也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猊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猊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
郭注其德长于顺物则物忘其丑长于逆物则物忘其好德者世之所不忘形者理之所不存故忘形非忘而忘德乃诚忘也游于自得之场放之而无不至才德全者也而知约德工四者自然相生其理已具故圣人无所用其已物无妄然皆至理所趋当任之而已形猊同人而掘若槁木故浩然无不任而独成其天也夫人非情之所生则生岂情之所知惠子未解形猊之非情而复有问庄子谓以是非为情则无是非好恶者虽有形猊直是人耳情将安寄不以好恶伤身任当而直前者非情也因自然而不益生止于当也惠子犹未明生之自生理之自足庄子又告以生理自足于形猊之中任之则自存好恶之情秪足以自伤耳倚树据梧言有情者之自困此世之所谓情而云天选明夫情者非情之所生而况他哉吕注无脤大瘿以德长而见美二君形有所忘也人不知存其神是所忘役于视听思虑是所不忘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非特形有所忘而已诚忘则圣人之所游物不得遁而皆存者也若然者以知为孽非本干也以约为胶所以约散也以德为接所以续异体以工为商所以为器也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无丧恶用得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故无待于外有人之形无人之情以其所游在诚忘故也群于人则游乎世俗是非不得于身则体乎天均得其小者属于人大者属于天也猊则动作威仪无非道形则六骸九窍天所生所以为人者足矣奚为疑其不可以无情乎惠子直谓无情若木石不可以为人庄子谓吾所谓情是非不得于身也吾所谓无情不以好恶内伤其身也若是则足以有其身何必益生哉惠子不知即动而静乃据梧以求静唯不知此即是不得其所为使形为天之所选而以坚白鸣也
林注形者世所不忘德者世所忘也人能不忘世所忘而忘世所不忘则才德全矣是谓诚忘圣人所游列子谓观其所变游之至者也智者谋所出故为孽约者物之束故为胶德成已以应物故为接工造器以营利故为商此四者世人之所为圣人则不谋不斫无丧无货恶用四者为四者虽人事亦天所以养人者既受食于天恶用人为哉圣人形与人同故群于人情与人异故是非不得于身形小所以属乎人情大所以成其天也惠子知其情而不知所以情庄子谓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合性命之情而言所以成乎天者也好恶之情应物而已身无与焉不益生则能尽其生理而无所措其情道猊天形不伤于好恶斯足以有其身矣今子外神劳精倚据梧此皆有情之所累也天选子之形容与物独异子又益生惑众若公孙龙坚白之论能胜人之口而不服人之心此不知性命之情而受役于造化者也
祥道注圣人之道无方而无乎不在无体而无乎不为则其心无适而非游也游者逍遥自放无所系累之称所谓恶用知恶用胶恶用德恶用商者乃其所游也知因谋而出约因斫而兴德因丧而有工因货而作四者皆世人相养之具德充之人无用之天食而已圣人形与人同故乎小哉情与人异故独成其天圣人非无情也好出于不好恶出于不恶因其自然而不益生谓之无情可也人之生也形选于天性灵于物其未尝不充特牵于物而有以害之去其害而德充矣惠子之多言害之尤者故是篇以非惠终焉
碧虚注二君之中其说忘形而未能忘德也圣人游于忘形忘德之外虽日用知德而不自矜故胶孽等事无由萌兆不谋利害何用知不斫情性何用胶无丧于物何用德不植货财何用商已上四事皆天然而养者也蛣转丸蜘蛛结网不谋之知也云龙风虎松柏女萝不斫之胶也禽兽林薮鱼鳖江湖无丧之德也物物自利各各营生不货之商也此乃天之所食故曰天食有形无情望之似木鸡矣一尺之面容猊不同者道与之也六尺之体空窾无殊者天与之也皆非情之所有夫任子之形者岂有情哉喑醷而自生耳今子有人之形与众无别而强以坚白同异之辩鸣噪于众人之前而自谓贤者犹跃冶之金何得不怪哉
赵注无脤大瘿形恶可知二君悦之而视全人忘其形而亲其德也形恶可忘而世人不忘德不可忘而世人忘之此真忘矣圣人游于斯世虑知过而至于欺立约以固之虑德不足以及人教以贸迁有无聚天下之货也圣人之所以为圣则无此四者故曰不谋不斫无丧不货也乎小哉形也謷乎大哉德也惠子又犹疑无情何以为人答以吾谓无情者不以好恶内伤其身此直指以告而惠子犹有枝辞庄子警之曰夫子外神劳精疲役甚矣若子之形一旦为天之所取尚能腾口说以肆坚白同异之辩邪鬳斋口义云德有所长形有所忘言爱其德而忘其形世人知有形而不知有德此真忘也圣人有所游即心有天游知以处事约以检身接于外而忘于内商贾犹卖名声于天下也心有天游则知此四者皆为吾累故无所用之天食犹天爵德知前论皆以为美此则以为恶鼓舞其笔有失防检处有人之形已下乃庄子寻常有此语惠子因而问之天与之形有物也道与之猊物必有则也吾所谓无情者忘好恶而不伤因自然而不益今惠子外神劳精于坚白同异之辩且天授子形何乃自苦如此邪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