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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3 / 59

会员可开白话

而已又孰亲私之哉臣妾者事人而不足以相使递相为君臣则不能无为有真君存焉则未尝有为当视之时目为君而使然者有尊君存焉凡此皆人之固有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夫操有时之具托无穷之间则形奚足有彼生生之厚者有之而不亡与物转徙于是非之涂至于形化而心与之然此哀之大者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是也

赵虚斋注知言寐觉接斗窖密酬酢万变犹风作籁鸣吹万不同也发者方动之初有机焉留者既动之后有守焉丰者杀长者消已之渐也入而不出闭而不开至于涸竭归尽巳之终也厉风济则众窍为虚此所谓使其自巳也喜怒至启态十二者发乎情见乎声音颜色是孰使之然耶情见乎乐由虚出菌由蒸成所以明十二者之咸其自取也情与物接起伏相因不知其所生之始凡有生于无无之中有主宰存焉旦暮得此所由以生即籁之天也非彼无我中庸谓不诚无物然非物无以见诚故曰非我无所取此言几于道矣不知谁实使之若有真宰存于中而无端之可寻性者率性而行情者性之已发性则无形之可见也人之一身百骸九窍不能相统吾谁与亲其有私焉言其中必有真君然后能统之仁者见之谓之仁求得其情也百姓日用而不知不得其情也得与不得其真无所加损人受此以成形形有尽而性不亡世之人颠防于是非利害而不知止甘与草木俱腐是可哀已

鬳斋口义云大知之人从容自得小知之人计星算两大言炎炎有光辉也庄子之意伊周孔孟皆在此一句内小言詹詹瞻前顾后百家小市井之谈皆在此一句内魂交则神集于心形开则四体皆动此两句自帝王至庶人皆在内言人夜则安寝平旦遇合之间便有应接役心如战斗然即孟子所谓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者是也缦者缓缦不切窖者语存机阱密者深思一线不露此言世之应物用心者皆忧苦畏惧不得自在所谓小人长戚戚是也孔子谓小人戚戚庄子之意则谓尧舜周孔皆为戚戚矣议论主于是非如射之谋中的好胜之心自守不化若与人有盟诅然用心忧劳日消日铄意有所溺一徃无回此等人身虽暂生而心已不可复活也已上形容世俗之用心喜怒等十二字又形容其状貌变态如乐之出虚气之蒸菌皆造物使之是为吹万不同也日夜相代言造物徃来而莫见所起之处旦暮之间不过得此而生此指造物非造物则我不能生造物所为必因人而见如此论之若近而可睹而所以见使于造物者人实不知之真宰即造物若有者不敢以为实有也不得其朕即是莫知其所萌造物之所行信乎有之但不见其形故莫知所为但以情言其实即已信也自日夜相代以下言造物之所萌虽在面前而人不可见欲人于此着意点检也百骸九窍六脏人皆备此吾何所独亲而私喜乎如头痒手搔则手为头之役目望足行则足为目之役者臣妾也不足以相治手足耳目鼻口互相为用以受役者为臣役之者为君百体之君臣既不可定名则心者一身之主宜以为君心又不能自主而主之者造物则造物为真君矣如此寻求欲见到实处然见得与见不得所谓真君者初何加损乎人受形造物相守不亡待此形归尽而后已而不能委顺乃为外物所汨尽其一生如驹过隙薾然疲役可不哀邪其形化者从衰得白从白得老形衰而心亦疲是其心与之然也不可谓大哀乎重叹其不可复救

已上集解详明兹不复赘其间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八字真人矢口成文他书无所见诸论多不及独成法师疏云虑则预度未来叹则咨嗟既徃变则改易旧事慹则屈伏不伸据虑叹疏释诚善而变慹之义尚欠发明今拟解云变则轻躁而务作为慹则畏惧而不敢动庶尽经意云又疏姚则轻浮佚则奢纵启则开张情欲态则骄滛妖冶似亦未称上文今拟解云姚则悦美以自肥佚则纵乐而忘反启则情开而受物态则骄矜而长傲言人之徇物忘己者一体之中有此异状计得虑失焦火凝冰是以形化心俱日消而近死也然此岂性所有哉由厌溺物欲情识颠倒忘其所不忘不忘其所忘譬夫乐之出虚蒸而成菌幻尘泡影倐起倐灭何足以介浩然之怀当知有湛然寂然者亘古常存而此扰扰特其变境尘缘偶遇识破即空反究我之与物原于本无暂寄世间姑酬宿业思所以解胎根于厚地袭气母以先天不将不迎常清常静则虽身处途神超圣境何世累之能及哉

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耶其未尝有言耶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而有真伪言恶乎而有是非道恶乎徃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于小成言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郭象注今夫知者不知所以知而自知生者不知所以生而自生故曰天下莫不芒也人心之足以制一身之用者谓之成心自师其成心则各自有师付之自当以身代不成非知也心自得耳故愚者亦师其成心未有用其所谓短而舍其所谓长者未成心而有是非犹今日适越而云昔至明夫是非者群品所不能无故至人两顺之理无是非而惑者以为有此以无有为有惑心已成虽圣人不能解也言者各有所故异于吹我是彼非以为有言邪未足有所定以为无言邪据此已有言言与鷇音有辩无辩亦未可定是天下之情有不必同而所言不能异也夫道焉不在言何所蔽而有真伪是非不知此道之皆存皆可也小成荣华自于道而道不可则真伪是非者行于荣华而止于实当见于小成而灭于大全也儒墨更相是非各私所见今欲是儒墨之所非非儒墨之所是不若以儒墨反覆相明则知其所是者非是所非者非非然物皆自是故无非是亦物皆相彼故无非彼无彼无是以所同物皆不知彼之所见而自知其所知自以为是则彼以为非譬之生者方自以生为生而死者方自谓生为死可不可也亦然故儒墨之辩吾所不能同至于各防其分吾所不能异因天下之是非而是非无不当也是亦彼也则我为彼所彼彼亦是也则彼自以为是彼是有无未果定也是非相寻反覆无穷谓之环环中空者也今以是非为环而得其空则无是无非故能应乎是非是非无穷故应亦无穷也

吕惠卿注我与物敌形与心化而不自知芒昩之甚者至人之心其静如鉴非有待而然得其成心而已我不得其成心所以独芒至人者固不芒也人诚能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无师乎奚必知代其故习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不芒而可师者不知求之耳成心吾所受于天而无者故足以明真是非苟为物所则所谓是非者未定也是非本无而以为有虽禹之神犹不能为方将吾柰何哉言非吹也言者有言是为物之所吹非吹物而使之者所能故言未定则有言之与未尝有言其异于鷇音不可得而辩也道无不在则言莫非道道恶乎而有真伪物无非道则言亦道也言恶乎而有是非知道无不在则何徃而不存知言莫非道则何存而不可然有不存不可者以道于小成而不知大全于荣华而不知本实由是有儒墨之是非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明者复命知常之谓也乃今儒墨之是非不离乎智识而未尝以明故不足为是非之正若释知回光以明观之则物所谓彼是者果无定体无定体则无非彼无非是矣自彼则不见故以彼为彼自知则知之故以己为是在彼之论亦然则是本无定体也而世以为有彼是犹方生者以生为生而方死者以死为生是以无有为有也自道观之物之方生也求其所以生自何来其方死也求其所以死自何去知死生之一体则方生乃所以为方死方死乃所以为方生可不可也亦然此皆吾心之所造尽心穷神复乎无我则其体未尝有异也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更相为用而已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则以明之谓也

林疑独注人生芒昩之中非无不芒之真性也为物所蔽而不自知耳圣人则不由是非之涂忘怀息虑照之于天然吾之所照特因世有是非者耳故曰亦因是也以此为是彼或以为非以彼为非彼亦自以为是彼之与此各有一是一非庄子欲明其无彼是而不定其所以然故托以果且有无之语既忘彼是又忘其所以彼是彼是不得与我为偶此谓道枢枢者运转开阖之机环者虚而未离乎形枢之体圆而动妙有也环之体圆而静真空也妙有真空相资为用所以应无穷也非天下之至明孰能与于此陈祥道注人心固清明于水火与物相驰与形俱化而至于芒乎无知者无覆明之耳盖芒者人也不芒者天也善养心者不以人灭天存其不芒者而已人之生也天与之成形道与之成心随其成心而师之则防与道契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代者阴阳之变知代而心自取道则知者也人皆有成心可师奚必知者为然未成心而有是非是以无为有荣华其言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况非神禹乎夫人之心以道尊之则君以道求之则师有是非之心而师之则是是非而全于知有是非非之心而役之则是非非是而归于愚古之人始乎师心而卒乎忘心师心则是非所以彰忘心则是非所以泯也夫言非吹也言者其言吹出于自然而无所停言出于有辩而无可谪鷇音不出于所唱而犹有辩言始于有言而卒于无言故有异于吹辩始于有辩而卒于无辩故异于鷇音道恶乎徃而不存而不可则言固无矣而于荣华小成则不防于大道而真伪所以生荣华则不要于实致而是非所以着今欲是儒墨之所非而归于真是非儒墨之所是而归于真非圣人不由彼是而照之于天因是也枢所以转运开阖环则圆虚善应枢得环中以为运转万物得枢以为之应所以付是非于两行而无穷也

陈碧虚注人之生也皆以欲恶荡真是非滑性芒昩而不明至人超然生死妙理昭明岂有芒昩者乎夫不师道法古而执已见谓之成心若随成心师之谁独无师人人自有师则不须贤以代不肖也若以成心自取而为有所得者则愚人党与亦众矣故道者同于道失者同于失也心未成而有是非越未适而云先至理本无而强谓之有因是有而有有莫穷虽至德神人亦不能知其所以吹犹鸣也故与言异彼此持胜故无定言言者所以宣意吹则无义可取若以不义取言其与鷇音何异大道未尝而学者有真伪至言未尝晦而语者有是非道人无间何适不有言化群品何徃不通大道废有仁义小成之谓也智慧出有大伪荣华之谓也儒学周孔墨宗夏禹儒之所是墨之所非墨之所是儒又非之今欲是儒者所非而非墨者所是莫若反覆相明而彼此是非两行矣物情本无非彼因其对偶故也本无非是因其自胜故也自彼则不见知缓之成儒不见彼翟之为墨自知则知之翟之守墨出于自胜缓以儒自是亦因有翟而已彼此是非亦犹方生者贵生方死者乐死是以圣人照之于天不由于人亦不得谓无因是也彼是各一是非而求其果且有无归于忘言之极则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者中空转而不滞户枢之用要在环中以应无穷若乃道之极则以理转物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无有能对道枢之妙者矣赵注芒即役役不知所归知所归则不芒矣成心子思所谓诚者自成也此本然之性能尽其性则无所不通人皆有是心奚必他求师邪代者昼夜生死之理人能师其成心则此理自明奚必求知如子路之问鬼神与死是必欲知代也故孔子答事人知生欲其自取于心耳理未明而先有是非以无有为有此妄人也虽圣人亦无如之何言心声吹风声与比竹声鷇音鸟子欲出卵之声三者不同而有声声者存乎其中则未尝有异言者有言谓欲言未言之间故未定果有言邪则其言未出未尝有言邪则其言将出于此之时不可得而辩犹鷇音也道不存而有真伪之存辩言无不可而有是非之分儒墨互相是非非明莫辩也物无非彼无物非是是天也彼人也自人而求之不可得而见自知则知之知性则知天矣彼出于是有形生于无形也是亦因彼无形依于有形也彼是方生之有无动静相生也世人昏迷于是非之涂莫之能辩圣人灼见是非之理要亦不过因其是者是之而已彼是相因有无相生皆不能以相异莫得其偶者离彼是有无而独立此乃道之枢要枢者处中而运外酬酢万变如环无端惟知者知之

鬳斋口义云芒芒然无见识貌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天理未尝不明以人物昏蔽故至于芒昩知道之人岂如是乎成心者天理浑然而无不备若能以此为师谁独无之知代古贤者之称代谓变化言其知变化之理自取言其有所见若未能见此浑然之理而强别是非犹今日适越而昔至本无所见强以为有虽圣人亦不能晓悟也吹万不同皆声而已声成文谓之言则非吹比言者有言各宣其意此四字便是是非之论所由生其所言者出于汝邪出于造物邪故云未定鷇音未有所知亦由是也道本无真伪因何晦而有此真伪言本无是非因何晦而有此是非道则小大精粗皆存言则是是非非皆可小成谓小识偏见荣华者自夸诩而求名偏见之言胜则至言矣自此而有儒墨相非之论若欲一定是非须烛以自然天理物我对立而后有是非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亦犹生必有死死必有生二者不可相离不若因其所是而是之圣人所以不任一偏之见而照之以天理混彼我而一之为得道之枢要殆如环中之空而应物无穷是非各无穷亦照之以天理而已

按诸解多以成心为善或以成心为否考之下文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则成心者是非分别之所自萌不可以善言之也愚尝侍西蜀无范先生讲席窃聆师诲云未成心则真性混融太虚同量成心则已离乎性有善有恶矣人处世间应酬之际有不免乎成心即当师而求之于未成之前则善恶不萌是非无朕何所不齐哉其论精当足以尽祛前惑再衍余意輙陈管见云夫人之止念非难不续为难能自初成心即师而求之于未成心之前则念不续而性可复矣是故对物则心生忘物则性现心者性之用万法之本原一身之主宰盖不可蔑无若曰成心则流乎意矣心之为物出入无时莫知其乡然方寸之所欲为未有不因物而生者心离也离主火火不能自主形必有所丽而后见心同太虚则无所丽矣且心丽物而为善犹不若无心无为况丽物而为恶乎关尹子云来干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对之物浮浮然此遗物离人摄情归性之要道也学者归而求之有余师矣知字旧音去声或读如字以下文愚者与有证之则音智为当与音预碧虚以党与释之独异于众知代之义诸解不同审详经意知代而心自取者正指师心之人以知代用自取于道以为成心者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三

宋 禇伯秀 撰

齐物论第二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筳与楹厉与西施恢恑谲怪道通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谓两行

陈碧虚云指马之喻自司马彪向秀郭象至有唐名士皆谓漆园寓言构意而成斯喻遂使解者指归不同今阅公孙龙六论内白马指物二论有白马非马而指非指之乃知漆园述作有自来也

郭象注自是而非彼天下之常情以我指喻彼指则彼指于我指为非指覆以彼指喻我指则我指于彼复为非指矣彼我同于自是又同于相非此区区者各信是其偏见耳圣人知天地一指万物一马故浩然大宁各得其分同于自得无复是非可于已者即谓之可不可于已谓之不可道无不成物无不然各然其所然可其所可譬夫筳横楹纵厉丑西施好所谓齐者岂必齐形状同规矩哉故恢恑谲怪道通为一夫物或此以为毁而彼以为成我谓所成彼谓之毁者皆生于自见而不见彼唯达者无滞于一方寄当于自用因而不作故也不知所以因而因谓之道道即一也达者之于一岂劳神哉若劳神明于为一与彼不一无异矣亦同众狙因所好而自是也是以圣人莫之偏任付之自均听天下之是非两行而已

吕惠卿注以指喻指之非指虽有名实小大之辩不出于同体曷足为非指乎以马喻马之非马虽有毛色驽良之辩不离于同曷足为非马乎唯能不由是非而照之于天则出乎同体离乎同然后足以定天下之真是非故天地虽大无异一指以其与我并生而同体也万物虽众无异一马以其与我为一而同也则物之可不可其孰自哉道行之而成非无为而成也物谓之而然非本有而然也其所然所可乃不然不可之所自起而求其为之者不可得则知其本无有此物之所齐也胡为趋舍于其间哉小大美恶固常相反今以道通而一之则其分也乃所以成其成也乃所以毁而万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故我则不用寄万物之自用寄物则通通则无入而不自得适得而近道未可以为道以其犹知其然也知是之无体而因之已而不知其然而后谓之道道所以通为一者以其小大美恶之所自起有在于是若不知其然劳神明而为之乃所以为不一也犹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不离乎七而皆怒皆悦此群狙所以见畜于公而公所以笼群狙也亦因是而已

林疑独注是非各执彼我异情以我指比他指则以我指为是他指为非今欲息是非之辩反以他指为主以比我指则他指为是我指为非矣马喻马其义亦然反覆相喻则彼我既同于自是又同于相非是非同归于道则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近取诸身则一指远取诸物则一马也夫无可无不可无然无不然者天下之至理也可道之道行之而成可物之物谓之而然已以为然而然之巳以为不然而不然之皆不免于所系莫若任物之自然自可纵横美恶复通为一则道无不成物无不然也其分也成也言道防为物其成也毁也有始必有终夫道无成毁成毁者物之独见分木以为器器成而木毁固在造化之闲耳达者废独见而防至理为是不用而寓诸庸盖寄之常用则无徃而不通无入而不自得斯为近道矣道本无通无得为物不通不得所以有通得之名因是而复归于无则已矣既已而不知其然强名之曰道也夫神明在身宜任其自然今劳而求其为一失之远矣何异狙公赋芧朝三暮四名实无亏喜怒为用世人不通至理者与众狙同乎喜怒是以圣人和同乎是非而休乎自然听其两行而归乎一致也陈祥道注近取诸身以明天地则天地一指也远取诸物以明万物则万物一马也盖天地虽大不离乎有体万物虽众不离乎有用不离有体则于空中犹一指而已不离有用则于天下犹一马而已若夫道则无体而体以之成无用而用以之备无在无不在无为无不为岂一指一马之谓哉

陈碧虚注指者指斥是非也凡人之情皆以此为是指彼为非彼不知非又指此为未是因执此指为是而谓彼指为非若天下无有相指者则物自为物不为人强物指自为指不矜此妄指则非指矣且不指物之指元无彼此是非为指物之指强生彼此是非是为非指也马固有形色舍色命名盖言马耳言马则天下之马一马也白黑不与焉今求色命马故曰白马求白马则黄黑之马去矣是因求色而失其形求色失形则白马非马也若乃时之尚白则以白为是以马为非斯则以非为是以是为非也大怀是非之心而不能齐者指物有彼此忘彼此则虽天地之殊犹一指也分种之多而不能一者形色有去取脱去取则虽万物之繁犹一马也自其同者视之可乎可也自其异者视之不可乎不可也非道行之则败败则孰得之然凡顺理则然于然无物不然也逆理则不然于不然无物然也若诣理全当则无不然无不可而自然防会也夫物状万态形不同惟道通而一之譬工之造器计其成器孰虑其毁朴哉论成则无毁论毁则无成其于道也复通为一故达者因道朴之不为世用而寄诸自用是用之者假不用也知不用之用则有得于适已而尽矣犹有迹存焉知道之深者心防体会而已已而不知其然无因是之迹也若劳神明以为一则如狙公之役知以笼群狙群狙之以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王雱注举指马以喻非指非马据此已有指有马矣故必至于未始有物而后为得也天地异体万物异用有体故虽大而均于有在有用故虽众而均于有穷若无不该无不遍者岂一指一马之谓乎万物之变固自有可不可然不然者但当防夫至理不系于心而已道无不成物无不然则可不可然不然皆为至理合乎至理则物之纵横美恶皆为一矣道又防而为物终则有始也成毁者物之妄见防于理则无成与毁道通为一也虽然固不废万物之成毁但寄之常用而不自有耳故无徃而不通通则得得则近矣若劳神明而为一岂知其同哉故继以狙公之喻朝暮虽异而芧无增减事变虽而心无得失任世情而不核至理未有不同乎众狙者圣人则知是非之有无而听其两行也

赵虚斋注知指之外别有运动之者则知指之非指知马之外别有驱驰之者则知马之非马指马有形者也非指非马无形者也以有形喻形之非形不若以无形喻形之非形也则知天地之运万物之生皆别有主宰之者求之于天地万物之外可不可然不然纵横美恶恢恑谲怪是非成毁复通为一则无是非虽是亦不用也庸常也常者无用之用所以为通通则得得则近于道矣因是巳巳则不特非者息是者亦息是非皆息而犹不知其然是未尝有真知而离形去智以为坐忘非劳而何神即明也明即神也朝三暮四即朝四暮三惑于是非先后而不知其同也狙公因众狙之喜而从之亦因是也

鬳斋口义云指手指也以我指为是指则以人指为非指彼非指之人又以我指为非指物我对立是非不可得而定也马博塞筹礼记投壶篇下马有多寡博者之相是非亦然缘有彼我故有是非若天职覆地职载亦岂可以彼我分乎此言物论之不可不齐也可者可之不可者不可之道行而成皆自然也物谓而然底便是亦何所然何所不然言物物分上本来有所然有所可既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横直者各当其分美恶者各全其质皆通而一之归诸造物也凡物无毁则无成无成则无毁如伐木以作室室成而木毁知此理则去其是者不用而寓诸庸常以为用随用皆通通则得得则尽矣人有劳苦神明自为一偏之而不知理本同者谓之朝三做此二字以设喻与方生文法同名实未变喜怒随之喻是非之名虽异而实理则同但能因是则世自无争而任是非之两行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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