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45 / 59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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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几静极之际仰天而嘘则其机已动故乘而问之尤谓物之最灵今乃灰槁若此子綦引徃事以对田禾齐君闻子綦之贤入山一顾而齐国三贺其得贤共理可以致治也我有见彼知我卖故彼鬻言不能自晦而招来声名名至则身累责重者患生非自防而何是为可悲也吾悲自防者迹近而易见吾又悲夫悲人者则渐深而归于自悲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则付之无可奈何以不悲悲之而听天之自鸣自己然后世间之忧累日远故能形槁心灰若此也信知懐才而古今所难惟龙脱世鸿高云者斯可以始终之耳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九
宋 禇伯秀 撰
徐无第五
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而立市南冝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于此言已曰丘也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市南冝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丘愿有喙三尺彼之谓不道之道此之谓不言之辩故德总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辩不能举也名若儒墨而凶矣故海不辞东流大之至也圣人并包天地泽及天下而不知其谁氏是故生无爵死无谥实不聚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而况为大乎夫为大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夫大备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备矣知大备者无求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已也反已而不穷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诚
郭注圣人无名所言者百姓之言故曰不言之言苟以言为不言则虽言出于口固为未之言今将于此言于无言冝僚叔敖息讼以默澹泊自若而兵难自解苟所言非已则虽终身言固为未尝言耳是以有喙三尺未足称长凡人闭口未是不言彼谓二子此谓仲尼道之所容虽无方大归莫过于自得故一也言止其分非至而何各自得耳非相同也而道一也知非其分故辩不能举儒墨欲同所不能同举所不能举故凶也海受物无所辞故成其大圣人泛然都任有而无之谥所以名功功不在己虽谥而非己有令物各足故实不聚功非己为故名不立若为而有之则小矣贤出于性非言所为夫大愈不可为而得惟自然乃得耳天地大备非求之也知其自备者不舍己而求物故无求无失无弃也反守我理而自通顺常性而自至非摩拭也不为而自得故曰诚吕注三人不同时亦是寓言所谓不言之言非无喙也诚如二子所为则虽有喙三尺犹为不言彼二子所为是谓不道之道此仲尼之不言是谓不言之辩世岂知之哉德所不能同辩所不能举者固无名也止乎无名则吉祥之所止否则名虽若儒墨不免妄作凶矣道之在天下犹百川之于海受之而不辞圣人并包泽物亦如之不知谁氏无爵无谥此圣人无名所以为大也夫以善言为贤且不可而况为大岂在于言乎则知之所不能知者辩固不能举而有不言之辩也圣人不为大为则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道之所一德不能同而有不道之道也天下所大备者固以无求而大备也人亦莫不有所谓大备者诚而已矣诚则无求无求故无失无弃以其足于己不以物易之也大人者知在我之万物无不备故反之而不穷长于上古而不弊故循之而不摩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不为而成者也
疑独注古者饮食必祭示有所尊叔敖宜僚侍宴之次受酒而祭欲仲尼有言以教之故曰古人皆于此防同之时而有言已仲尼尝欲无言故曰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盖欲知其言出于不言也楚白公胜欲作乱杀令尹子西二人皆遣使召冝僚宜僚正弄丸而戏不顾二使者二人皆不得宜僚各解兵而归叔敖闲燕高枕执羽扇而自得使敌国不敢侮折冲千里之外仲尼引此二人无为而息难以证不言之意此言出于不言虽有喙三尺亦不害于不言也彼无言无为是谓不道之道常道也此言出于不言是谓不辩之辩大辩也合众德而归乎道道能同之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则默能举之辩不能举也以德相胜以言相高名同儒墨者不能慎密以固其命凶斯及之海之所以为大以其无所不纳圣人之所以为圣以其并包天地而不知谁氏莫之爵而常自然谥因功立功成弗居则无谥矣生无爵故实不聚死无谥故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善守者不嫌于不吠士善行者不嫌于不言夫言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此孔子欲无言之意备者足于用求则不足也天地无心于万物万物自盈天地间此所以为大备有求而备备之小者也欲知大备须知无求无求则无失无失则无弃然后不以物易己也能反己则能循古不越乎诚而已矣
碧虚注弄丸者转丸于掌以为戏适鬼谷子有转丸法猛兽之语谓圣知无穷若转丸之无止兽威之无尽也故宜僚视天下事若转丸于掌中甘寝高卧秉羽扇而指挥若二子者岂事于言乎默而识之喙长何害言出患生三缄奚益故有不道之道不言之辩道之所一即不道之道知所不知即不言之辩故虽善辩若儒墨亦所以召祸耳海以容纳故渊广圣人并包故无名生不显德死无留称以实不聚故名不立此之谓大人才全不器也人贵造道不在能言容物曰大广济曰德存大者当谦损有德者当支离犹覆载无心槖钥万生之育之动植以成惟其无私无求故大备藏金于山而不采沉珠于渊而不取任民复朴而不弃不为物所迁也归根而无极循古而不泯大人之诚合乎天地也
鬳斋云弄丸戏事秉羽扇而甘寝无作为之意夫子谓二人皆能无为之为何待我愿有喙三尺言我无如此长喙也道之所一即自然德者得于己出于人为不能同自然之道此德与本经他处德字又不同名若儒墨便非不言之辩不知谁氏无得而名实不聚言有善不归之身贤者不以多言为能况大人乎有大人之名不足以为大况自然之德又何名乎大备大成也惟其无求所以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己则己贵于物在反求而己循古道而行无所容力也弄丸于掌转运旡穷应用之机在乎方寸以喻世事万变莫匪由人达士观之等如游戏熊冝僚楚之知勇士也司马子綦谓若得之可敌五百人则其才可知隐居市南适意于此视天下事无足为者矣彼白公胜将谋不而觊其相成之何不知己之甚冝其弄丸而弗顾也此虽戏事而能使白公作乱不成子西免祸是两家难解也孙叔敖三仕三已而无喜愠则其量未易测也酣寝闲暇秉羽扇而清谈皆能使敌国投兵而退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人者也是为不道之道不言之辩有口难以言语形容夫子愿有喙三尺方可议论此事非实有三尺喙也道之所一乃万物之祖德自归之知所不知乃道之真非言可载故德不能同辩不能举也儒墨虽以善辩着名至是亦无所施其辩矣圣人海量并包泽及天下而不有其功故爵谥不立名实俱防是以能如天地之大备而不在乎有言有为也大备故于物无求无求故于道无失无失故于人无弃能居今而常循古通物而不失已盖本乎诚而已诚则实行之着见物焉有不化者哉夫大备矣多矣字无求下当疊无求字属之下文不摩一作不磨为当
子綦有八子陈诸前召九方歅曰为我相吾子孰为祥九方歅曰捆也为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捆也将与国君同食以终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为以至于是极也九方歅曰夫与国君同食泽及三族而况于父母乎今夫子闻之而泣是御福也子则祥矣父则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识之而捆祥邪尽于酒肉入于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来吾未尝为牧而羊生于奥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宎若勿怪何耶吾所与吾子游者游于天地吾与之邀乐于天吾与之邀食于地吾不与之为事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撄吾与之委蛇而不与之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偿焉凡有怪征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与吾子之罪防天与之也吾是以泣之无防何而使捆之于燕盗得之于道全而鬻之则难不若刖之则易于是乎刖而鬻之于齐适当渠公之街然身食而终
郭注夫所以怪出于不意故也吾所游者不有所为随所遇于天地耳循常任性脱然自尔斯不为也顺而无择有功于物物乃报之吾不为功而偿之何也无怪行而有怪征故知其天命也为而然者勿为则己不为而自至则无可奈何故泣之后使捆于燕为盗所得全其逃刖之则易售也
吕注言此者明九方以相知之不若子綦以道揆之子綦与其子游于天地者皆至人卫生之经而有怪征焉知其天与非有以取之也
疑独注室西南隅曰奥未地属羊东南隅曰宎辰地属鹑羊因牧而有鹑因田而获人事也羊生于未鹑生于辰天理也未尝为此人事何为有酒肉之怪此言阴阳性命之理非人所能避也吾与捆游于天地遇于天者不辞而乐之遇于地者不辞而食之不与为事与之为道也不与为谋与之为理也不与为怪与之为常也故能乘天地之诚而不与物撄世俗与宜者吾未尝为也今乃有与国君同食之征是世俗之所愿者偿其形耳夫有不常之征者必有不常之行我与吾子皆无之而有此征者天与之也凡事之至于极者圣人皆归之于天天所以出命者则安而已矣渠公富商之家也
碧虚注至于是极遇福而惧父则不祥言其拒福酒食入鼻口言外养之厚不知所自来言无功受禄犹未尝牧田羊鹑忽生于室为可怪也游于天地合乎自然邀乐于天乐其俗邀食于地甘其食不为则守中不谋则率性不怪则守常乘天地之诚体道也不与物相撄顺理也不与为事冝无择也真功无迹而世事有偿怪行既无则防于天与虽定分莫逃而不无忧惧是以泣也九方歅以术自信而子綦以道独明是故修为而不免患皆命也夫
鬳斋口义未尝牧未尝田而羊鹑生于室异事也喻我以吾子无求于世安得有与国君同食之事吾顺天自乐适地自养无事无谋不与为异而一循乎自然不敢应乎事恶知宜不宜我方乐于无为而彼所云若此是有此世俗之债未偿诚怪征也吾子不应得之将来必有怪行渠公之街临街之门为闾者也吴俦注九方歅术穷于有数知尽于有限故其相捆也知与国君同食以终身之为祥而不知遭刖以伤生则不祥莫大焉然则子綦之出涕其防也夫九方歅以术而知人子綦以理而占事术相者知食肉之祥而遗其刖理占者惧分外之福而安于常然则关乎定命人力莫移安知术之不通乎理理之不包乎术又何祥不祥之辩请观夫塞翁之马蕉中之鹿其得失果何如哉知命者听之而已今子綦以未尝牧田而羊鹑忽生莫知其所自来亦恶得不怪且我与吾子乐天之道食地之利不从事乎诡异之谋而与之乘天地之正故与物无撄于事防适一任乎自然之道而乃谓将与国君同食此世俗之愿非吾望也无怪行而有此怪征防天与之既知其天与又何以泣为盖至人烛理之微虑事之变知祸之盛必出于祸之极未有无因而至者是以不免乎泣也无防何而下具述祸福倚伏之机相者谓与国君同食后乃食于渠公之街音义注渠公齐之富室为街正以此与遗刖而论则相术未为全验不若理占之近道而无所希幸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
宋 禇伯秀 撰
徐无第六
啮缺遇许由曰子将奚之曰将逃尧曰奚谓耶曰夫尧畜畜然仁吾其为天下笑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夫民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劝致其所恶则爱利出乎仁义捐仁义者寡利仁义者众夫仁义之行惟且无诚且假夫禽贪者器是以一人之断制利天下譬之犹一覕也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而不知其贼天下也惟外乎贤者知之有暖姝者有濡需者有卷娄者所谓暖姝者学一先生之言则暖暖姝姝而私自悦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是谓暖姝者也濡需者豕虱是也择防鬣自以为广宫大囿奎蹄曲隈乳间股脚自以为安室利处不知屠者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烟火而已与豕俱焦也此以进此以退此其所谓濡需者也卷娄者舜也羊不慕蚁蚁慕羊羊膻也舜有膻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墟而十有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曰冀得其来之泽舜举乎童土之地年齿长矣聪明衰矣而不得休归所谓卷娄者也是以神人恶众至众至则不比不比则不利也故无所甚亲无所甚踈抱德炀和以顺天下此谓真人于蚁弃知于鱼得计于羊弃意以目视目以耳听耳以心复心若然其平也绳其变也循
郭注仁者争尚之原仁义既行将伪以为之其迹可见则夫贪者将假斯器以获其志若仁义各出其情则其断制不止乎一人覕割也万物万形而以一剂割之则伤也惟外贤则不伪矣意尽形教岂知我之独化于之境哉非夫通变邈世之才而偷安一时之利者皆豕虱也圣人之形不异凡人故耳目之用衰而精神常全若少而未成及长而衰则圣人之圣曾不崇朝可乎众自至耳非好而致之明舜之所以有天下盖出于不得已岂比而利之于民则蒙泽于舜则形劳蚁鱼羊三者未能无其耳目心意故未能去绳而自平绝迹而防也
吕注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则是假夫禽贪者器也谓之仁义不免于有知有知则隔于形器非天下所同是以一人之断制利天下犹一覕而已非辅物之自然曲成而不遗者也所谓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而其末存乎千世之后是已以暖为是不知天下有至足以姝为是不知天下有至美故学一先生之言自以为足而不知未始有物者名之也濡则不去需则有待安于卑污而不知祸故以豕虱名之收卷娄揽不藏其膻使天下慕而归已故以舜名之由夫学一先生之言而不知未始有物故为利则濡需为害则卷娄以舜之迹言之天下于我何加适足劳形而已故以卷娄言之众至而归之虽如尧舜乃神人之所恶故不与之比则彼不利而至矣此真人之所以无甚亲踈抱德炀和以顺天下而已天下悦而归之舜亦悦而顺之舜视天下犹敝屣而其所以为舜者视舜犹尘垢秕糠耳非神与真而何蚁以知而多事鱼以深而全生羊以意而多狠以目视目则见见者得矣以耳听耳则闻闻者得矣以心复心则知知者得矣去知与意则藏身于深之间而得所谓见见闻闻知知者则无所徃而不平辅物自然而无为矣此所以复其真之道也
疑独注法始于伏羲而治成于尧尧者仁人之迹所由起也爱以亲之则民聚利以和之则民至誉以崇之则民劝致其所不欲则民于是世之弃仁义者少利仁义者众以其殉名逐迹离性入伪欲行仁义而不出于诚世之贪如禽者将假斯器以为穿窬之资举世皆窃仁义之名以为盗于天下后必有人与人相食者矣且以一人标仁义之权断制以利天下犹暂视而欲周乎四海本欲利之而不知其害天下贤人有仁义之名者惟外乎贤者知之与老子不尚贤义同暖自温姝自美濡者润需者待卷自屈娄自敛此制名以鄙当时之俗夫学一先生之言者泥陈迹而昧圣道以温暖姝美自悦未知夫道在无物之初也奎形象蹄身之曲处乳间股脚温暖之所虱赖豕存濡润需待以为安利而不知屠者一至与豕俱焦喻世人未能出乎境域而有所待者皆不免祸患故曰域进域退自非邈世之才而偷安一时之利皆濡需者也夫舜受命于天其真在内而不发绪余土苴则为百姓之所悦慕三徙以避尧之子而民自从之童土无草木之地舜劳苦于天下不得休息此所谓卷娄者也是三者皆非道之真故神人恶众至虽亦至不私比之无亲无踈抱德炀和以顺天下此所谓真也蚁之知小鱼之计深羊之意狠圣人去其小知得其深计弃其狠意目视目欲其自见耳听耳欲其自闻心复心欲其自知若此则其平也绳其变也循循言其犹未能绝迹而独立也
碧虚注暖柔姝好自悦也濡润需顷偷安也卷娄牵拘不伸貌喻曲士肤浅偏执自足而不知大方之家以穷理尽性为未始有物也苟尸素而濡润曰域进不需顷而祸及曰域退恶来顺纣而同诛亦何异于豕虱圣人刍狗万物无寄托之近迹民之归也如蚁慕膻故其所至一年而成市二年而成邑三年而成都邓墟邑名童土无草木尧举舜自代冀天下蒙泽舜功成则老而不休闲仁义之膻所致也功成则众至而亲誉之亲誉乆则不比至于畏之侮之则不利矣惟能旡所亲踈而外乎贤者则民不归慕于蚁弃知也相忘江湖于鱼得计也恬淡无为悗然德化民知有君而无慕膻之聚于羊弃意也收视反听灰灭其心率意而平自中绳墨应物趋变无不循理也鬳斋口义暖姝浅见自喜以讥学者不知未始有物之妙濡滞而有所待贪着名利之人奎蹄曲隈群虱居之自以为安不知其不足恃也域喻囿心于富贵卷娄伛偻自苦貌言修德之人自为名人皆以归之反以为苦终身不得休息借此以讽有为之君抱德炀和养其德而不露蚁至微而未能尽无知羊至愚而未能尽无意真人则无知无意矣鱼之在水自得真人为计亦然水喻造物鱼喻其身真人之心耳目皆与人同但旡心而用之故目视目耳听耳心复心也绳则自然之平变则循之顺其动也
啮缺许由皆能贵其真以治身而无以天下为者也观其所论亦非拙于治庖者顾樽爼之不可越游方内外有劳之分耳夫仁义五常之首不可轻訾但后世行之不至者徃徃认迹为履愈失其真既离性而任情则仁义不出于安行利心存于中不免继之以伪似之而非是诚足以害道故老庄氏还淳复本之学皆辞而辟之若夫至仁大义涵天育物配道德以立人极者又何辟之有仁义至于尧已为浇薄许由其为天下笑盖察影而知形所以欲逃去之而免乎后患也凡治天下当无为而自化傥孜孜焉欲有以爱利之力有不及不免继之以伪伪出而患害横生矣为人上者信能以百姓之心为心虽不行仁义而与之暗合不然则譬夫禽贪之人而假之矰弋罗之器其害物也滋甚是以一人之断制欲以利天下犹于瞥见之顷求尽天下万物之情徒知尚贤之为利不知其为后世害也惟外乎贤者知之必超出一头也然后能识破也后叙暖姝卷娄濡需以证前义条衍颇详诸解备悉神人恶众至连下二句言民之归尧尧之举舜而众心悦服皆理之自然非比而归之故无亲无踈而以德顺天下此真人以其绪余应世之验也蚁鱼羊三语为舜有膻行而发立言甚奇当先蚁次羊后结以鱼不为膻之所化蚁弃知也不着膻行以动人羊弃意也如是则上下各安其分无慕圣尚贤之迹犹鱼不厌深而相忘于江湖岂非得计哉夫然后以目视目而不于色以耳听耳而不惑于声以心复心而不役于知则天下之目可一耳可同心可尽矣故其平如绳为天下法其应事变一循理之自然无利物之私无忤物之患何忧乎天下之不自化而有心为治以治之耶众人以名利为域众虱以豕身为进退犹成败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八十一
宋 禇伯秀 撰
徐无鬼第七
古之真人以天待之不以人入天古之真人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也死失之也生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痈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句践也以甲楯三千栖于防稽惟种也能知亡之所以存惟种也不知其身之所以愁故曰鸱目有所适鹤胫有所莭解之也悲故曰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请只风与日相与守河而河以为未始其撄也恃源而徃者也故水之守土也审影之守人也审物之守物也审故目之于明也殆耳之于聪也殆心之于殉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给改祸之长也兹萃其反也缘功其果也待乆而人以为已宝不亦悲乎故有亡国戮民无已不知问是也
郭注居无事以待事事斯得以有事求无事事愈荒死生得失各随其所居耳于生为得于死或以为失故当所需则无贱非其时则无贵各适一时之用不能靡所不可则有时而失有时而悲矣夫有形者自然相与为累惟外乎形者磨之而不磷犹风日过河实已损而百不觉恃源以徃也无意则止乎分所以为审有意则无涯故殆所以贵其无能任其天然苟不能忘知祸长多端反守其性则其功不为而成矣欲速则不果已宝谓知能故亡戮之祸皆有其身之过不知问祸之由乎有心而修心以救祸也
吕注以天待之则无为而应感不以人入天虽为而未尝为真人不知有死生有时曰得之也生失之也死万物不得无以生是也此为轻生者而言有时曰得之也死失之也生以生为防以死为反是也此为恶死者而言犹药之防甘防毒时为帝而不常其余臣佐而己以生为得死为失则轻生者之药也以生为防死为反则恶死者之药也视彼病而投之其变何可胜言大夫种知亡越之可以存而不知身之所以愁犹防目能夜不能昼所适不可移鹤胫能长不能短有莭不可解解之也系于有形而不知其源也风日之过河非不损而河以为未始撄恃源而不竭也通道者与物无不适亦有源而已水之于土虫穴蚁隙无不至影之于人坐起行止无不从则无情而守之审者耳之于听目之于视心之于思未尝湏臾不在则物守物而审者其聪明心志非若水与影之无情故不能不殆凡能其于府殆府五藏殆也谓安其所不安不给改则祸滋萃夫惟迷非一日故其反也缘功其果也待乆上士所以损之又损者以殆之不可成也而世人以为已宝不亦悲乎
疑独注以天待人诚而明也以人入天明而诚也无得失无生死此所以谓之堇乌喙鸡痈芡也皆药之至贱者时能疗病递为君臣得失穷通无异于此世人妄计贱彼贵我岂知用舍在时而已昔越王句践栖兵防稽大夫种能知亡之可再存而不知身之将死犹鸱目昼暗而夜明鹤胫能长不能短各适一时之利解去其适则悲有所狥者不免乎一偏也夫阴阳有气万物有形气妙而形粗气摩其形形必有损风日阴阳之气河水有形者也风日过河河水必损而不自觉虽相与守之而河无所撄拂者有源可恃也喻人处阴阳之中日有所损恃有命存焉水之于土影之于形物之于物皆无心而守之故其守也审虽审而不逃造化之密移昨日之物今已化矣而昧者不知故耳目心之于狥皆不免于危殆也凡能出于府藏则为所役必至危殆既成而欲速改不暇给矣是以祸生滋甚若反本复性则顺而有功欲其事果其待必乆而世人乃以多能为己宝此至人之所悲以至争城池而杀无辜之民不知问祸起之由故也
碧虚注以天待人任其自然不以人入天伪难契真也得之生失之死与物同也得之死失之生与物异也万物得时则荣失时则悴真人得时不荣失时不悴犹药之堇梗痈苓虽贱物而良医主疗时用之以为君喻真人御世无时而不治也种能存国不能活身喻医疗他疾不能治己病鸱目鹤胫之有适不适喻种之才知而终不免祸风吹日曝河水耗减防深佞入忠臣失权所恃重者其撄拂亦不轻矣水离土则影离人则灭物去物则空人失道则亡惟善审者防乎全目狥离朱耳狥师旷心狥曾史未有不危殆者反覆缘于功过善恶之果目前未见耳世有恃功为己宝而祸不旋踵者大夫种是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