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55 / 59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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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所不安不安其所安
郭注翟缓弟名缓怨父弟感激自杀死而见梦谓已能为儒又化弟令墨弟受已化而不能视已为良师遂便怨死精诚之至故为秋柏之实夫造物已下庄子辞也积习之功为报报其性不报其为然则习学之功成性而已岂为之哉彼有彼性故使习彼缓自羙其儒谓已有积学之功而不知其自然也夫有其功以贱物者不避其亲无其身以平性者贵贱不失其伦也穿井所以导泉吟咏所以通性无泉则无所穿无性则无所咏世皆忘其泉性之自然徒识穿咏之末功矜而有之不亦妄乎观缓之谬以为学父任其自尔而知故无为乎其间也夫仍自然之能以为己功逃天者也故刑戮及圣之人无安无不安顺百姓之心所安相与异所以为众人也
吕注缓自为儒而使弟为墨以至相与辨其父翟而儒自杀皆其人而已若缓之所以为儒翟之所以为墨则其人之天也论其人则父子兄弟不一其身儒墨不同其业论其人之天则一而已其父之所梦者乃缓之天缓之天即其弟之天而缓不自缓矣言彼之为墨天实使之良者受之于性非学所能亦天而已谓其弟为而子自谓已之天为良则忘其父子兄弟之辞学儒而儒学墨而墨与缓之为柏实乃其所以报皆天使之也而人不知所以使己人者未尝异也乃以己为有以异于人至于贱其亲如缓之所为可不悲哉此与齐人以井为己有而至于相捽者无异世之不知其天而贱彼贵我者皆缓也原其所以失性如彼者以其有知而已有德者以不知所以全其天也况有道者乎有知则遁天遁天倍情则不免于复是以古者谓之遁天之刑圣人安其所安众人安其所不安所安者天也所不安者人也疑独注呻吟诵咏之声裘氏地名儒者之成名必至于通天地人而后己吟咏三年而得之者特其粗耳当时通儒己不可得如缓者郑国用之河润喻泽及之远三族父母妻也缓之为儒弟之为墨盖因其性分以充之而各以其术辩争是非父翟而缓自杀又托梦于父谓教汝子为墨者予也翟不顺乎已而父又之予所以怨死其真性已化为楸柏之实矣良如良心良能之良知能与心皆出于真性谓之良秋柏坚固后凋言为儒之性不可变人各有一天学者所以充其可欲也造物之所与人不能强无之造物所不与人不能强有之此缓翟儒墨之分虽父之尊严兄之爱友不可得而移盖彼有一天使之如彼也夫人之以其所见有异于人而贱其亲皆由学术之偏此虽人也亦有天存焉齐人之井饮者相捽汲水而不知其源犹当时为儒者执其末以争是非学不至于命则无由知其本有德者犹能以不知为知而不自矜况为道者乎天刑谓命之自然而不可逃缓乃欲遁之庄子所以不取所安者仁不安者不仁皆人道也若天道则无安无不安乘理应时而已矣碧虚注缓以积愤而自杀父以妄念而成梦塳上楸柏成实言其坚贞不化钟此岁寒之质以为信也夫离旷之性本聪明故造物报之以聪明彼性本有者报之于彼形非缓自能为儒又能教弟为墨也学者争教而相辩无异井饮而相捽皆胜心所使唯有德者则不欲人知又况为道者乎遁天之刑谓弃灭天理而自就刑戮也圣人安其鹤胫之长而不续凫胫之短众人反此故天理人事悖矣
鬳斋云河润九里泽及之广以其余资使弟从墨学学不同而论异父爱翟而之缓怨父而自杀遂见梦于父曰资给汝子为墨者我之余泽也今争而致杀何不视我蒙上秋柏已成实矣言其死之久良字当音浪家也庄子从而断之曰缓谓已能使弟为墨而不知造物于人自有报应之理不以人之能者为应彼学墨而墨是造物以其天应之非汝以人力资给而成也彼故使彼上彼指造物下彼指其弟夫人谓缓也齐人之井饮相捽私有其水所见与缓同夫有德者以造物为不可知而况得道者乎遁谓弃其天理刑谓得罪于造物也
人各有正性得之于天而不可移缓之为儒翟之为墨皆天性本有假学以成之耳儒师尧舜墨师大禹皆学于圣人儒主中庸墨则流于兼爱过犹不及故圣门不取焉当时儒墨并行皆足以致贵显缓乃自谓已能为儒又能使弟为墨以此自多二教指不同遂相与辩其父不能槩之以理而偏翟为缓者当顺处而徐悟之天性无不复之理何遽至怨父而自杀其所损亦多矣余愤未消犹见梦于父谓何不试视已蒙上其精灵已化为楸柏之实实犹质也言其坚贞不变真性犹存庄子于是断之曰造物之报人也不报其人而报其人之天报犹复天言性也缓之化为异物不复其形矣而能见梦以自陈其性未尝灭也彼故使彼结上文言人形非久性必有归一念所存不可泯也缓以怨父而死性犹不灭而化为坚贞之木然则养生得理尽年遗累顺化而复初者其真性所归当如何哉郑人之为楸柏语之似怪按夸父之生邓林则亦或有之盖有情无情生化何极举不离乎形器之变幻人处其中而不自知所以与之俱化若知有所谓无形而不变者则不受物化而能化物矣夫人至皆缓也所以责世儒之陋所见若是何望其通三才而理万物有德者以不知言缓所以失道为有知而分别耳浑然不知所以全其天地遁天之刑训解不一详下文所安所不安即其证或析为别章遂至经意不贯言缓遁逃自然之理而背弃父子兄弟之天是不安其所安怨愤而自之于刑戮是安其所不安也南华以遁天之刑一语结缓之公案所以为后世不安天理而狠愎自我者之戒云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一百
宋 褚伯秀 撰
杂篇列御防第二
庄子曰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朱汗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圣人以必不必故无兵众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顺于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则亡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敝精神乎蹇浅而欲兼济导物太一形虚若是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彼至人者归精神乎无始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水流乎无形发泄乎太清悲哉乎汝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宁
郭注知虽落天地未尝开言以引物应其至分而已事在于适无贵远功理虽必然犹不必之斯至顺矣兵其安有理虽未必抑而必之各必所见则乖逆生物各顺性则足足则无求矣不得已而用之以恬淡为上者未之亡也苞苴以遗竿牍以问小知所徇也昏于小务所得者浅而欲兼济导物经虚渉远志大神敝形为之累则迷惑而失致矣至人泊然无为任其天行为知则所得者细必任性大宁而后至也吕注之天之人之分此无为谓所以云狂屈似之知与黄帝终不近也龙之为物其变化有似乎圣知屠则绝弃之谓单千金之家空其所有也无所用其巧则亦无所事于绝弃矣此之天之全者也兵莫防乎志镆铘为下圣人之才立之斯立道之斯行则可必也然而未尝必归之天而已是以必不必则不为不得志之所伤故无兵众人反此故多兵顺于兵而行有求有恃之而亡者矣小夫之知不离问遗之间则是敝精神乎蹇浅而欲兼济导物太一形虚非其任也此所以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始则不能太一形虚矣唯圣人归精神乎无始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至其动也水流乎无形发泄乎太清乃所以兼济导物太一形虚者也夫心之为物莫知其向亦大矣而其知不离乎苞苴竿牍之间此其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宁为可悲也
疑独注圣人非有意于言不得已而应物孔孟之心一而言不同者以此庄子在可以不言之时而已言为悦意之所归亦无异于孔孟其相去一间者在言与不言之间耳故曰知道易勿言难道胜于物乃能不言此以言与不言分天人其实未尝相离也世俗人为之欲炽故用以矫之屠龙者士之妙技然而无所施用言庄子之学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不务无益之功故术不可不谨也顺命者必有义圣人于义有可必之势而处之以顺盖有命也故无兵众人于义无可必之势又不知命而行之以必故多兵孟子曰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此以必不必也语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此以不必必之也兵非在外喜怒交战于胸中者是也然喜怒亦人所不能免顺而行之有求可得恃而用之则亡不可不节也苞苴香草以行祀礼竿牍书简以通诚意皆世俗小夫所为徒敝精神于蹇浅非兼济导物求合于太一形虚之道也如此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太一数之始太初气之始于形虚言太一于形累言太初虚不可无数累嫌于不虚故也无始未有始之先无何有太虚也水于藏为肾主精众人役精神于事物坐驰于嗜欲之境至人藏精神于无始甘冥于无何有之乡众人之水流乎有形故易竭至人之水流乎无形故无穷发泄乎太清无所不之也而小夫不知大宁之道亦可悲夫
碧虚注心有是非而默然天也心有恻隐而形言人也天而不人则常存内照孰欺哉志汗漫者所学虚大技崛奇者其益支离龙者变化之物合而成体防而成章不可的视又恶可得而屠设为此大言耳至于技成而无所用其巧则深有防云外物不可必故至人僓然任之以免恚忤若强欲必之则有抉眼藏血之祸可不谨欤庚桑子曰懐恚未发兵也岂止镝之惨而已敝精神乎蹇浅小有所志大有所亡也迷惑宇宙不知太初者所谓目察秋毫而不睹防华耳调丝竹而不闻雷霆也归精神乎无始则匿其聪明甘冥于无何有则抱其虚旷故能行之乎寥廓施用于寂寞今汝乃缘标末而防大本是可悲也鬳斋云勿言难谓难于忘言知道而忘言则离人绝迹与天为徒矣竭家资以学屠龙学成而无所用庄子自喻其道大而未有所施也圣人以必不必即知其所不知众人以不可必之事为可必故多争竞用兵争之大者若顺其争心则行于世者皆有求敌之意以争自恃亡身而已馈遗书问皆蹇浅之事而欲兼济天下辅导万物以求合乎所谓太一之始无形之妙岂不迷惑乎宇宙为形迹所累而不知有太初自然之理至人则归精神于无物之始而安处无为之地甘冥善睡以喻安处水流人见其有形不知实出于无形及其发泄而去又归于太清之虚无世人不知事物之终始亦犹水然知在毫毛所见者小大宁即无为自然之理无所不包也
知道而言知之事也知道忘言圣之事也圣则天矣知者言道犹足以教诲人未为深失也世有浅学謏闻而矜自足者口虽不言而形色已言又何足以知古人契合天理之妙哉屠龙诸解多贬题与经意不侔唯吕氏得其防碧虚以无益名章亦失之今据易名忘妙章并述管见云人从学求道犹入海求龙然而见龙者少见而能屠者又防何人盖以喻学道之难而见道能忘为尤难也始于求龙而得见则知吾身有无穷之变化终于得龙而能屠则名吾道有不形之至神龙非尸居莫见当求诸恍惚窅防之间屠非刀刃所加故超乎砉向肯綮之外穷神极妙岂桑林之舞所能形容哉单千金之家即是空诸所有至于千日功成而无所用其巧则一以神遇能解俱忘不知龙为何物屠有何人也禅宗有云龙牙山中龙一见便心息即此初段工夫窃详屠龙四句文绝奇而语甚简义与庖丁大章并驱彼章末则犹存用此则体冥而用亦忘所以为至圣人以必不必有者亦无之众人以不必必无者强欲有之也兵谓嗜欲交战于中者其有无亦在人而已凡顺于兵者欲行有求之志不悟恃之而至于亡小知从事遗问以敝精神是亦自兵也何望乎志存兼济以导天下之物理穷太一以形天下之虚太一数之始万物自此离无入有以形相禅生生化化而不息者也众人迷惑乎宇宙盖以今之形累而不知太初之本无至人则归精神于无始即大初无何有之乡是已水为五行之首可见而不可执有形而又无形故形降则润泽乎万物气腾则发泄乎太清随阴阳而运成造化之功者有在于是世人则役知于细微而不知有大宁之道同天运而不息大宁即真性之未动此心之未萌物感而应即天一之生水发泄乎太清之谓也
宋人曹商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车数乘王悦之益车百乘及于宋见庄子曰夫处穷闾阨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者商之所短也一寤万乘之主而从车百乘者商之所长也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防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子岂治其痔耶何得车之多也子行矣
郭注事下然后功高功高然后禄重故高远恬淡者遗荣也
吕注凡贱其身以干泽者皆防痔之徒也
疑独注曹高得车而夸咤庄子引医治痔为喻鄙之之甚也
碧虚注治愈下而得愈多是以抱道者遗荣贪利者忘辱也
鬳斋云痤亦痈医愈下而赏愈厚鄙其污辱不足贵也
曹商以车自侈南华以道自尊车侈一时而遗臭无穷道尊万世而流芳不歇人之趋向可不谨耶
鲁哀公问颜阖曰吾以仲尼为贞干国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以支为防忍性以视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汝与予颐与误而可矣今使民离实学伪非所以视民也为后世虑不若休之难治也施于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啇贾不齿虽以事齿之神者弗齿为外刑者金与木也为内刑者动与过也宵人之离外刑者金木讯之离内刑者阴阳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唯真人能之郭注至人以民静为安一为贞干则遗迹万世饰竞于仁义雕画其毛彩百姓既危至人亦无以为安也饰画则非任真将令后世从事者无实而意横出也后世人君慕仲尼之遐忍性自矫伪以临民上下相习不自知也今以上民则后世百姓非直外刑从之乃以心神受而用之不复自得于体中也彼百姓汝哀公各自有所宜相效则失真此即今之见验效彼非所以养已正不可也此为后世虑明不谓当时治之则伪故圣人不治布而识之则非刍狗万物啇贾不齿况士君子乎要能施惠于事不得不齿以其不忘故心神忽之此百姓之大情也金谓刀锯斧木谓捶楚桎梏静而当则内外无刑不由明坦之涂谓之宵人动而过分则性气伤于内金木讯于外自非真人未有能止其分者也
吕注易以贞为事之干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唯忘心可以致一致一所以为贞干为天下国家者倘不知此而徒欲任圣知以为治其必至于如所言也夫道法自然犹鹄之不日浴而白有圣知为之累则是饰羽而画也羽者天质自然画者人为之巧犹从事华辞以大为小名实淆乱事不出乎自然则皆强为忍性以视民而不知不信若然者不能忘心而受乎心不能体神而宰乎神此所以为民也何足以上民哉道之所以不可与人者以其中无主而不正也则彼仲尼能宜汝与抑予自颐养与唯绝学而心养者乃所以致一也徒欲以圣人为贞干误而可矣非所以为正离实学伪非所以视民若云行雨施则何不忘知有啇贾不与士齿古礼也以事齿之礼之变也神者不齿人之性也贵义而贱利礼实出于人之性至于好利而忘义者失其本心故也金与木刑人之体动与过刑人之心寂然不动者心之正动无非邪也有为而欲当则缘于不得已否则皆过而已杨子云昼人之过少夜人之过多宵即夜之谓为道未至乎光大而不免内外刑者犹为宵人耳唯真人寂然而为缘于不得已内外之刑安能累哉
疑独注哀公知仲尼之粗故欲用以为贞干众事之动归乎真犹众枝之生附乎干也颜阖谓使仲尼治国非唯不治适足以危国方且修饰羽仪盛其文彩从事华辞则不务实以为指则防其本性有所欲忍而制之言其非真以此视民而不知民之不信也使后世之治天下者见其迹则以心受之以神宰之而不能外形骸以顺性命何足以为民上哉且民与哀公各有性命之宜又岂必效汝与若欲效彼予非所以养也欲以仲尼为贞干以误言之则可正言之则不可也离实学伪非所以视民恐后世殉迹成不若任其自然布如泉布用有轻重施人而不忘此人布也天布则施者不见其物受者不知其恩人布则施而务报啇贾犹不齿之虽以事齿之神者弗齿事与道殊也金与木害人四肢动与过害人五藏宵人即小人之暗昧者故不逃内外之刑始于阴阳之患不能反则金木及之唯真人乃能免此
碧虚注绘画羽毛以为饰支曼华辞以为文刻意临民故俗多伪受事以劳其心宰物以役其神已将自病何暇治民哉汝与颐与并音党与之与予从推与音彼指仲尼汝尔众也言仲尼之德宜众党与推予养众误试用之未知可否离实学伪不若已之施政而欲民不忘其德非无心也虽负贩之徒尚有不望报者况士君子乎有惠有报俗情所称无惠无报神理所尚因惠责报刑害生焉外刑金木内刑动过显明幽暗俱不可逃是以作法者氷炭战于内犯令者斧戮于外上下俱失其和何望乎平治哉
鬳斋云贞干犹云贤辅贞固足以干事也既画彩色又饰以羽毛言文藻之甚以支为指不知本也忍性矫激临民之上以示之自不知其不真实也受乎心者心着乎此故神识以此为主宰何足以长民宜犹益颐养也汝若以彼为贤而食之无益于汝误汝则有之不如其已民可以不治治之有心于治则难治矣施政而不忘即有心于治譬啇贾之人为士者不屑与之齿因事偶相聚防其神亦不乐之彼有为之人故有道者不屑与之俱也讯鞫问食犹日食之食病之也人身之举动过失与刑戮同唯真人免此哀公欲以仲尼为佐觊其国政有瘳是病而求医也求之切者望必重故问诸颜阖以印其心阖遂历陈时贤之尚之无益徒使殉迹生奸民愈难治仲尼时贤之着者借以立论饰以羽毛加之彩画喻从事浮华之辞支离而不究本源矫揉其性以示民而不知其不信已而生奸以应之也物至则以心受之心受物则神主之内不虚而外纷扰与民同耳何足以上民阖又反问彼仲尼果有益汝与汝能自熙养其民与误应是悟汝当于此省悟可也如上所言皆使人离实学伪非所以示劝于世不若勿为之愈夫民之难治以其知多实由于为士者有以启之若此所以犹啇贾之不可与士齿虽一时以事齿之如社祭乡饮之其神亦不屑与之俱言其趋向不同贤不肖所以分也彼学伪之宵人宜其莫逃内外之刑矣宵人谓冥行而无知见虽处日犹长夜也动谓心一念始差过则见诸行事过形而不能掩所以金木讯之阴阳食之食犹防也真人体纯素而无为何内外刑之能及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一百一
宋 褚伯秀 撰
杂篇列御防第三
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顺狷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釪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则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征至不肖人得矣郭注险于山川至去义若言人情貌之反有如此者但难知耳未为无迹夫君子易观不肖难明然观所由察所安捜之有涂亦可知也
吕注愿者少立故与益反长与不肖反顺狷与达反达者质直而好义则非顺狷也坚与缦缓与焊皆相反者故察之不可以一涂也
疑独注山川之险有形人心之险无形天之运行有期人心变动无期考之山川之险与天之变化难明未若人心之为甚也厚貌深情言其难测自貌愿而益至有缓而焊言人之情貌相反如此亦不能无迹但为难知耳庄子之九征以迹观心而知君子小人之所存也
碧虚注此言山川之险可睹人心之险难测有貌谨严而情益傲者有貌长厚而情不肖者有貌顺急而情踈远者有貌坚而情防缦者有貌徐缓而情急焊者其内外相反若此不可以一涂观故君子用九征之法忠者托远而不变敬者密迩而不慢能者任繁而不败知者应变而不穷信者守约而不渝仁者临财而不欺节者周危而不易则者酣饮而不乱清者溷处而不污若不质之行事而以风鉴取人未足以尽君子小人之情实也
鬳斋云有貌虽愿厚而实求益利者有内抱所长而外若不肖者有柔顺狷急而反达理者有似坚刚而实缦弱者有若宽缓而实惼急者此言人之不可知若渴言其锐进若言其退以九征验人贤不肖见矣此段议论甚正借为孔子之言则知庄子非不敬孔子也
天有寒暑晴雨之变可以度数测也地有山川涧谷之险可以梯航济也人心方寸其变其险有不可测不可测者何耶人心操存舍亡出入无时是为难知难见者然有所丽而形见焉鉴貌察辞亦可得其六七但彼文之以深厚则此不免乎征试其心正者形于动作无非正其心邪者形于动作无非邪虽巧为矫饰终有不可得而掩者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其要在上之人欲不逾矩平易近民则天下之心犹一心也天下之俗犹一家也何虑其难知何忧其难化哉自貌愿至若言其内外相反自远使之至杂之处试其所守之坚以九征而得贤不肖之情固善矣然而已亦劳只不若当事物之来示之以虚而徐观其眼目定动如见肺肝况又言而信之安可逃于衡鉴耶
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鉅再命而于车上舞三命而名诸父孰恊唐许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及其有也而内视内视而败矣凶德有五中德为首何谓中德中德也者有以自好而吡其所不为者也穷有八极达有三必形有六府羙髯长大壮丽勇敢八者俱过人也因以是穷缘循偃佒困畏不若人三者俱通达知慧外通勇动多怨仁义多责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肖达大命者随达小命者遭
郭注唐谓尧许谓由言而夫与考父谁同于唐许之事有心为德非真德也真德者忽然自得而不知所以德率心为德犹之可也役心于眉之间伪已甚矣乃欲探讨幽隐以深为事则心与事俱败矣夫自是而非彼则攻之者非一故为凶首若中无自好之情恣万物之所是所是各不失天下皆思奉之矣穷谓穷于受役天下未尝穷于所短而常以所长自困缘循仗物而行偃佒不能俯执困畏怯弱此三者既不以事见任乃将接佐之故必达通外则以无崖伤其内怯而静乃厚其身耳仁义者天下皆望其爱爱有不周故多责傀然大悟解肖释防也随者泯然与化俱遭者每在节上住乃悟也
吕注正考父至孰恊唐许言器度大小有如此者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毁则为贼矣德有心而心有眼知识具而败其则贼莫大于是内视则所谓贼也五官之动迷而不反莫非凶也中德为首谓德有心有心则有我自是而非彼故有以自好而吡其所不为也八者俱过人则自裕故以是穷三者不若人则自强故通达孟子论孤臣孽子操心虑患义同和慧外通则物至勇动多怨仁义多责此明世俗之所美者非美所恶者非恶要在强行者有志以遗其形而已人能于生而达之则所谓天而生者无以知为也傀然而已于知而达之者知吾之所知出于无知而未能无知肖之而已命者造物所为吾与造物为人故达大命者随之而不去知穷达在天而不在我故达小命者遭之而不辞也
疑独注一命士二命大夫三命卿也伛偻至循墙皆言退让之威仪命愈増而让愈加也不谓侮之吕踞直腰貌车上舞轻浮之甚呼诸父以名傲慢之极尧许以天下让而彼不能故曰孰恊唐许此言君子受命而愈恭小人受命愈不逊德有心下德也上德则无心心有眼动心也静心则无眼德有心则贼道心有眼则贼德道德防则人伪生伪生则内视思虑营营败其真性矣凶德谓眼耳鼻舌心心为中德动则四者随之中有以自好人不为己之所好则訾毁之此心之贼也八者俱过人不免为人役所以穷三者不若人然得保其身所以达人有八极三必如形有六府自然之理也知慧外通则伤其内勇动多忤则人怨之仁义则人望其爱而多责达生之情者傀傀者人之不能同于神也达命之情则同于神矣达于知者肖肖者其小道大故似不肖达大命者忘死生而无累乐天者也达小命者贫富寿夭遭则受之安之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