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古书隐楼藏书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28 分钟 · 54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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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管之言,而《阐微》之大旨,呕心相告,师真慈哉!今而后奉此金针,庶几无大过也夫!是编吾师三易寒暑而成,钩玄提要,句读犂然。不忍秘之笥中,以公于众,天下万世慧心者,于太虚中而拈杏林一瓣,不以迹求,则师之愿也。又闻太虚原编,栽有杏林传赞,特摩石像补之。爰于《金盖心灯》中采传,并吾师所奉太虚像赞次之,不揣僭妄,亦登汤师所撰师传,绘像制赞又次之,汇为《仙考》。其正文《阐微》,俱系师放朱元阳《阐幽》体式,未敢稍易,但增此数页于前,俾读其书者先见其人,以慰四海高山之仰正,不徙以读书考古之心,向青天而说梦,亦以绍金峰夜半之灯也。时道光十八年三月上巳日,金盖侍者蔡阳倪盥香拜撰。
杏林真人传
真人姓石讳泰,字得之,凤翔府扶风县杏林驿道人也。宋熙宁中,张平叔真人于成都天回寺遇异人,授金丹药物火候之秘。仍戒曰:他日有脱子缰厄者,当受之。后因妄传获谴,凤洲太守怒,按以事坐黥。窜经邠境,天雪,与护者饮村肆。真人过之,顾众方欢,而平叔未成饮。邀同席,饮酣问知故,真人念之曰:邠守,故人也,乐善忘势。平叔曰:能迂玉趾,有因缘可免此行。恳诸护者许之,乃相与之邠,真人为之先容,获免。平叔德之曰:此恩不报,岂人也哉!况昔受记。遂授以丹法易简之语,真人依修证道,作《还源篇》行于世,世称为南宗二祖云。龙门后学沈一炳敬辑。
太虚主人传
大师姓沈,讳一炳,字真扬,又字谷音,号轻云子,蜕号太虚主人,生而有文在手曰:主宰太虚。少孤家贫,牧羊而读。有某先生怜而就之,讲衣敝袍一章,闻而喜曰:志士当如是也。又至颜子问仁章,曰:我亦从此四勿,庶机君子。年十六,遇李泥丸古仙于金盖山麓,席谈达旦,遂遁迹武林金鼓洞,师事子高子东篱,宗师乃命今名停云。戴律师与子高子兄弟也,授以三大戒,访道于高池华山,贝常吉真人亦授以宗旨。大师好尚,不于人同,同参者亦罔测其蕴。第见其坐如尸,立如斋,望之俨然,即之温然,长长幼幼,咸敬如宾,数十年未尝稍懈,所谓恭而安者,于大师见之。曾谒曲阜,得夫子手植楷木,刲而冠戴。呜乎!真我龙门儒仙正轨欤!若夫祷雨于菰城,祈晴于节署,致雪于钱塘,收狐于青浦,伏虎于终南,驯狼于太白,皆大师不得已一行之事,不足以神通为异也。初,母钱太君祷嗣于归安之开化院,故晚岁葺而居之。其逝也,天乐愔愔,邻里咸闻,世寿七十有九,葬于大涤山之金筑坪。得忝同邑同师,继以师事,惜中年宦游,未能亲炙而窥阃奥,然羹墙梦寐,若或来告。大师其未可测乎!平生实实朴扑,精精纯纯,不自满,假撒手乃息,此则大师之所以神证太虚也欤!大师不着书,或问之,曰:恐为斫轮所笑耳。手批诸书皆已星失,惟《还源篇》系诗于前曰:万卷丹经一性宗,心神安醒是元功,丹灶谨防丹火焰,抽添有意欠圆通。乾隆丙午十月下澣,受业同门弟闵一得拜撰。
(附:元学并无男女异途之说,只要炉成丹熟,督任交通,眉丸中自有一颗毫光为验。试以黑夜,闭目垂帘,朗如明月。《悟真篇》云:欲得谷神常不死,须从玄牝立根基,真金既返黄金室,一颗灵光永不离。又曰: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无论男女,皆有此景。)
金盖山人传
浙西金盖之麓,有山人焉,言讷讷,行循循,人莫得而窥其际。予闻之蔡生曰:山人吴兴世族,幼时弗良于行,依桐柏高东离宗师以愈,故受龙门名曰一得。归而读书金盖山,山有乃祖高士堂址,葺而居之。其地幽僻,殊胜竹影泉声,故得肆志三余,灵光焕发。时有畸人,曰沈太虚,亦宗师门下,所养尤深。曳履来游,山人得其传,欲随云水而不果,以亲在也。山人工于文而奇于数,薄游滇南,即奉讳归。遂壹志性天之学,不出山者四十年。夫珠光剑气,臭味自尔不同,古往今来,林林亦多拔萃,有若金怀怀、白马李、李髼头、王袖虎、鸡足叟,龙门道士之流,罔不缟纻言欢,朋簪之盍,金峰一席,亦云盛哉。山人尝谓蔡生曰:之若人,固四海所仰望而莫及。然与之言及太虚,亦若人四海之仰望,而莫及者,何哉?盖太虚得天之清,不可以赤水求,惜未尽其传耳。因训蔡生以行远自迩之学,平淡而有味乎言。予每叹山人之学有渊源,行有尺寸,而远大可期,乃一旦溘逝,其厌离而示幻欤?抑别有所寄托欤?山人着书甚富,蔡生什其最后所注还源一编,手泽尤存,欲列传于前以问世。泣而请曰:不敏曾受教金盖,今金盖颓矣,四海内无有知金盖者。金盖平生多烟霞友,乞师文以传师于不朽。予笑曰:予亦山人也,以山人而文山人,当不贻青山笑。但身隐焉,文无已,次子之言,以略传山人之生平。山人姓闵,讳苕敷,字补之,号小艮,吴兴人,年八十有九,葬于金盖山中,门人祠之。道光十八年二月望,西山道人汤志素拜撰。
还源篇自序
泰素慕真宗,遍游胜境,参传正法,愿以济世为心;专一存三,尤以养生为重。古云:迷云锁慧月,业风吹定海。盖谓学仙甚易而人自难,脱尘不难而人未易,深可哀哉!昔年于驿中遇先师紫阳张真人,以简易之语不过半句,其证验之效只在片时,知仙之可学,私自生欢喜。及其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泰故作《还源篇》八十一章,五言四句,以授晚学,早悟真筌,莫待老来,铅虚汞少,急须猛省。寻师访道,修炼金丹,同证仙阶,变化飞升,实所愿望焉。杏林石泰得之序。
还源篇正文
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汞是青龙髓,铅为白虎脂,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
姹女骑铅虎,金翁跨汞龙。甲庚明正令,炼取一炉红。蛇魄擒龙髓,龟魂制虎精。华池神水内,一朵玉脂生。
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但能如偃月,何处炼红铅。药材开混沌,火候炼鸿蒙。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
龙正藏珠处,鸡方抱卵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沐浴资坤水,吹嘘赖巽风。婴儿无一事,独处太微宫。
紫府寻离女,朱陵配坎男。黄婆媒合处,太极自涵三。干马驭金户,坤牛入木宫。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
姹女方二八,金翁正九三。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昨夜西川岸,蟾光照碧涛。采来归玉室,鼎内日煎熬。
离坎非交媾,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丹谷生神水,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
意马归神室,心猿守洞房。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一孔三关窍,三关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周流。
制魄非心制,拘魂岂意拘。惟留神与气,片晌结玄珠。口诀无多子,修丹在片时。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
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浓。洞房生瑞气,无日不春风。骤雨纸蝴蝶,金炉玉牡丹。三更红口赫,六月素霜寒。
海底飞金火,山巅运土泉。片时交媾就,玉鼎起青烟。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蟠。
娑碣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药取先天炁,火寻太乙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
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
偃月炉中汞,朱砂鼎内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
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木髓烹金鼎,泉流注玉炉。谁将三百日,漫漫着功夫。
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
火枣原无核,交梨岂有渣。终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炼气徒施力,存神任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
欲炼先天气,先干活水银。圣胎如结就,破顶见雷鸣。气产非关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
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梯。
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尊。逍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乌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
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
身里有玄牝,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含真。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
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爻。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
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
虎啸西山上,龙吟北海东。捉来须野战,寄在艮坤宫。复姤司明晦,屯蒙直晓昏。丹炉凝白雪,无处觅猿心。
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花。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抽添当沐浴,正是月圆时。
万籁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蟾射玉檐。
蚌腹珠曾剖,鸡窠卵易寻。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神气非子母,身心岂夫妇。但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
丹头初结处,药物已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旁门并小法,异术及闲言。金液还丹诀,浑无第二门。
贵贱并高下,夫妻与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
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胎精。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识此幽深。
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本源。这些真妙处,父子不相传。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
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绎阈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
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干。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
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
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莫问周天。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
白金烹六卦,黑锡过兰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丹熟无龙虎,火终体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
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赡子,化鹤出泥丸。江海归何处,山岩属甚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
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来只汞铅。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结玉酥。
采药并交结,进火与沐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
还源篇后序
夫炼金丹之士,须知冬至不在子时,沐浴亦非卯酉,汞铅二物,皆非涕唾精津气血液也。七返者返本,九还者还源,金精木液遇土则交,龙虎马牛总皆无相。先师《悟真篇》所谓“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人能知铅之出处,则知汞之所产;既知铅与汞,则知神水华池;既知神水华池,则可以炼金丹。金丹之功成于片时,不可执九载三年之日程,不可泥年月日时而运用。钟离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也,如是则不可就身中而求,特寻身中一点阳精可也。然此阳精在乎一窍,常人不可得而猜度也。只此一窍,则是玄牝之门,正所谓神水华池也。知此则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更须温养。丹成可不辨川源、知斤两、识时日者耶!泰自得师以来,知此身不可死,知此丹必可成,今既大事入手,以此诏诸未来学仙者云。杏林石泰得之又序。
还源篇阐微序
得归山四十余年矣,前二十年方自拳拳于内省之功,于先师遗传大道,未敢以笔墨阐述,诚恐有背正旨也!迨嘉庆午,入圜三载,学养稍纯,渐通经咒微旨,旋至河上,与诸同人问答琐言,曾录于册,嗣是远近好道者,或持其师说,或据其所习之本,过访于得。闲尝就地辨正其讹,皆为门下士后先付梓,大都因人因地,以阐发其心思,辟除其悠谬而已。惟天仙心传一宗,乃得脱去丹家窠臼,将自己已效验功诀编成一册,冀可启迪学人。无如学者罕从实地着脚,不向密处藏神,或兴望洋之叹,或假画饼充饥。即或得其似,仍复失其真,可胜感慨!前年复就衡阳李公所着丹书,悉心改订,以定丹法功夫之节次,俾知循序渐进,自有为以造无为,然尚拘于原本成说,未将入手功诀详明,心尚未慊。今年乙未夏,携从孙阳林,同来金陵主秩山瞿观察家,晨夕讲论身心性命之学,因不揣僭妄,以宿所耳于先师者,参解石子《还源篇》,阐述人生之源,历循节次,归复还返,以变化气质为入手功夫,以复命复性合元为究竟之道。开讲即标出正念为主持,到底以养其无形为了当。其中步骤精详,窃于石子简易之功诀,少有发明。阳林笔之于册,爰题其签曰:《还源篇阐微》,阐其絜静精微之教也。因为摘其丹法次第口诀,亦只取清静铅汞四字。于未得手时,本清静以为体,守铅汞而为用;及下手处,聚铅汞为药材,致清静为火候;既得手后,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到了手后,以清静心为宏大愿,休铅汞气而升鸿钧;如是而已。夫道家之所谓清静铅汞者,即孔子之所谓絜静精微也。因复就是编谓之解曰:一统七窍谓之清,七窍归一谓之静,身中气生谓之铅,心中精来谓之汞,无私无为谓之体,知来藏往谓之用,见时采合谓之药材,退而冶炼谓之火候,明其正令谓之主,养其无形谓之宾,性光大定谓之心,真空无碍谓之气。此学道之极功,先师之能事,皆尽其在我者而已。自始彻终,更无别巧,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矣!即以弁夫卷端,并加批点,以证同志。道光乙未端午,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小艮氏敬题于金陵之涵虚室。
还源篇阐微
北宗龙门第十一代闵一得口授 门人闵阳林述、蔡阳倪订
《还源篇》八十一章,宋杏林石真人所着也。杏林出紫阳张真人门下,为南宗第二祖,悯人读书求道不知自体自悟,故作此篇三复申明,教人返本还源之道。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就伦常日用中,处处惩忿窒欲,真实无妄,礼以行之,是为炼己。潜致力夫涤虑忘情,以疏通督任三关,遂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为筑基。自然身中还出一点真阳正气,心中泻出一点真阴至精,相与浑融,凝结成丹,是为丹头。从此心自存诚、气自周行,久则藏心于心而不见、藏气于气而不测,静虚动直、气爽神清,是为完体。第觉三际圆通,万缘澄澈,六根清静,方寸虚明,如是期月不违,药物亦源源而至,始终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可以还源返本,与道合真,是为全真。金丹之要,如是而已,然大要先知夫身中一窍,然后可以入手。一窍者,神明之牖、性命之宗也。逐于末则分注乎七窍,还其本则归并为一窍。惟常能以心集身者,则知穷理以尽性,常能以身藏心者,则能尽性以致命。盖心身为性命所凭依,性命是身心之根蒂,精气乃身心所发用,心身为神气所集藏。故能以心集身中之气者,则神还天谷,可以穷理而尽性;能以身藏心中之神者,则气返绛宫,可以尽性而致命。惟理穷,故欲净;惟性尽,故情忘。欲净情忘,中无他扰,我惟基命宥密,自觉一窍豁然,是为开关。见得此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随机运变,一任自然,则是《尚书》所谓“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道德经》所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者,此也。既归其根,即复乎命,复命即还丹矣!人可不因流知源,以先还生身受气之初乎?还我初,则谷神可不死;慎厥初以保厥终,则金丹可必成。得囊蒙先师太虚翁慈示此篇,并指点夫上品铅汞之旨,潜神默会,未敢妄参,赖师一言点化,顿自悟彻。还源之法,见得此篇次序,自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脱化,种种口诀,无非反复申明返本还源之道,尽精微以致广大。人能准此修持,可以入圣贤之堂奥,可以登仙佛之阶梯。今因缘已至,敬礼师意,依文阐发其微。爰命从孙阳林笔述如左。
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
师曰:铅指身,汞指心,时而会元,是为上品丹道。愚按:人于未生受气之初,先成一窍,内含精气神,三者混而为一,絪缊于中,日滋夜长;及至十月胎足,力地一声,元窍顿开,通乎七窍,遂有呼吸。身中遂有三谷: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府;中有应谷绛官,藏气之府;下有虚谷关元,以为后来藏精之府。其时,元精已遍播于周身实处而运行,元气已归集于中谷绛宫而为命所凭,元神遂上浮于上谷泥丸而为性所托。俄而元气动而生阳,始流注于下谷关元而为精,故下谷又名为气海。然其精尚是元精,仍随气转,常自周流于身,每到静极之际,七窍仍并成一窍,身中即腾起一点真阳之气,上朝元神,丹道名之为真铅,故师指身为铅。元神静而生阴,亦布注于中谷绛宫而为气,故中谷又名为神室。然其气尚是元气,仍与神凝,常生液以养心,每遇阳动之际,一窍将发为七窍,心中先泻出一点真阴之精,来会阳气,丹道名之为真汞,故师指心为汞。铅气得汞精以周流,则形体长成,故曰“铅汞成真体”;阴精兼阳气以上达,则元神凝结,故曰“阴阳结太元”。其实铅指身中气,汞指心中精,即先天阳神阴精之落于后天者,象坎离中藏有先天乾坤也。阴指海中气,阳指室内神,乃后天铅气汞精之还于先天者,象后天离坎之复为乾坤也。只此颠倒坎离,以后还先,神遂藏于心而象干,气遂依乎身而象坤。坤资生,故称体;干资始,故称元。曰真体者,以明体尚未漏,犹是真一之体也;曰太元者,以明元尚未漓,犹秉太极之元也;皆生身时自成自结初无待乎作为者也。此章开宗明义,特指明本源,示人以精气凝成之身为元命所凭,神气凝结之心为元性所托。身心既得,性命完全,精气日滋,药火俱备,只须人自返还真一而已。
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
言人得此身心性命,神既凭于心而属干,气既依乎身而属坤,果能常清常静,七窍长归为一窍,犹是一个成形之太极;性命未尝渗失,浑似一丸有质金丹。只须还虚合道,遂合真元,何须用意修炼,有复性复命之烦?只因生身之后,七窍已窍窍通灵,不能常归于一窍,以致混沌破而为知,知复转而成识。从此心感于物而有好有恶,身接于物而有喜有怒。心中之精既为外物所引诱,不受元性之主持,常逐于外而不养其心,元性因无所托而遂汩,前所取象乎干之元神,兹即中虚而为离矣!身中之气既为阴精所动摇,亦不顺元命以周行,常漏于外而不充其身,元命亦因不足凭而日促,前所取象乎坤之元气,兹又中实而为坎矣!夫元神本实也,因常逐于气而日见其虚;元气本虚也,因常流为精故返象为实。卒之虚者益虚,实者又复失其实,乃有老病死苦之厄。此非其本其源之不善,本逐于末、源故为流之弊也。夫神失其实,故心遂变象为离;气失其虚,故身亦变象为坎。则是后天坎身中一点之阳,即先天之元气,于卦德象水中之火,故曰阳气;后天离心中一点之阴,即先天之元神,于卦德集火中之水,故曰阴精。所谓二八者,以卦中象数言之。坎水为已成之水,数居地六,水中之火乃初生之火,数居地二,六与二皆属地,为在地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气从吾身中出者也,喻之为铅;离火为已成之火,数居天七,火中之水乃初生之水,数居天一,七与一皆属天,为在天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神从吾心中出者也,喻之为汞。故凡言药言火者,必须谓之二八,不可以他数言也。曰“行二八”者,即师所云“时而会元”之道,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今知其流末之弊而欲返还乎本源,若不肯惩忿窒欲,则断断无从下手。若欲已窒而忿已惩,将此二八会合行之,则神即火也,气即药也。采时谓之药,犹是后天阴精阳气也;炼时谓之火,即属先天,神为阳而气又属阴也。但知神以御气,便是火以炼药,可以成金液大还丹也。夫所谓炼者,寓有防危虑险之意,亦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盖吾身中阳气,今从寄宫虚谷初还,苟不得神以凝之,则此气正防其散漫;吾心中阴精,今由寄宫应谷初返,倘不兼气以行之,则此精尚虑其汩没。夫惟常情静以立道之体,斯得真铅汞以为道之用。及得铅汞二物会元,结成一个正念,登时退藏,凝然大定,念中无念,则是片晌间便可凝结,还我生身受气之初矣!孔子曰“精气为物”,即指此铅汞凝成之真体乎?老子曰“有物浑成”,即指此阴阳凝结之太元乎?紫阳张子曰“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即指此行二八以炼金丹之枢要乎?是知铅汞即阴阳也,阴阳会一即太元也,太元即真体也。真体太元,即吾先天之一而二者;时而会之,即二而一之矣。夫已可以恍然悟矣!
右第一章。此通篇之纲领,揭出身心、性命、神气、药火皆备于有生之初,是以不惮烦言,将人生本源明白注述,以便学人身悟。以后八十章,悉属此篇注脚矣!其下七章,系将采取、交结、烹炼之法,逐一发明。其第九章至十五章,教人下手用功之诀。
同部